「我要外出一段日子。有李医官与王医官在,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上回接到联络后过了几天,老医官就带妤一起出差去了。
「为什么是妤?」
肌肉练得是日益健壮的李医官问道。
「这点我哪会知道呢?」
汪汪前辈喝着茶,也歪头不解。
李医官与汪汪前辈似乎是同侪,每次碰面都有话聊。今日两人一起喝茶,当作是休息。猫猫则当起粗使丫头帮他们泡茶。
「猫猫,你知道些什么吗?」
(知道。)
考虑到妤的隐情,猫猫不知道事情该说不该说。不过,李医官与汪汪前辈都是人品高尚的医官。更何况老医官都把妤带去了,想必也瞒不了多久,于是猫猫开口:
「其实妤以前患过痘疮。几天前老医官收到书简说有个送去的患者疑似得了痘疮,或许是因为这样才会挑中妤吧?」
「痘疮啊?那样就能理解了。」
「毕竟小女子还真没得过痘疮嘛。」
痘疮──此种疾病传播极快且易于致命,就算治愈了也往往在脸部与身体留下疤痕,令人闻风丧胆。
此外,痘疮只要罹患过一次就一辈子不容易再得。医官们都学过这些基本知识。
「可是那个真的是痘疮吗?」
「如果只是水痘就好了。小女子认为老医官带妤过去,也是为了谨慎起见。」
痘疮没有解方。也或许只是目前尚未发现,但是猫猫没那本事在短期之内寻得解药。所以猫猫跟去不但会碍事,反而还有染病之虞。
猫猫把蒸甘𫉄跟茶一起端上桌。
「地、地瓜啊?」
「地瓜来了!」
李医官与汪汪前辈对甘𫉄的反应不同,差别在于有无经历过西都的荒年。李医官在西域吃多了薯芋,有点吃怕了。
「罗半他哥送薯芋来了。好像是罗半他爹栽种的。」
「又出现新的罗半家族成员啦。」
「我说这位罗半到底是谁啊?他还有娘亲或姐姐吗?」
罗半他哥在西都是无人不晓的大人物,在京城却等同于默默无闻。猫猫姑且先介绍对方是罗半的哥哥,也是个在西都大展长才的农学博士。
(祝你在京城也靠一把锄头打天下。)
猫猫对罗半他哥寄予错误的期许。
「没上回吃的甜耶。」
汪汪前辈边吃甘𫉄边说。
「据说要在阴凉处多摆几日才会变甜。老实说,他送这么多过来太占地方,希望大家可以尽量多吃掉一点。」
听说怪人军师家里已经薯满为患,姚儿她们常常带来药房到处分送。
「不能做成点心吗?人手不够的话,使唤天佑做事也行。」
李医官到药柜东翻西找,想找点作料来给蒸甘薯调味。在西都大多是配着酥(奶油)吃。
「比起天佑医官,希望能派更有用的人过来。他除了肢解家畜之外,没有一件事情肯认真做。」
毋宁说这人也没有其他用途了。
「再说最后竟然就只罚他减俸外加任由大家欺负,不觉得太狡诈了吗?都闯出那么大的祸了。」
「啊──你没听说啊?」
汪汪前辈一边用指尖剥地瓜皮,一边说道。
「天佑已经受过鞭刑了喔。」
「啥?……此话当真?小女子怎么都没听说?那么他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猫猫皱起眉头。
「在刘医官的提议下,把一百下拆成了十次。听说连续打一百下的话,有些犯人被打到一半就断气了。说是既然如此不如调整一下,这样既能确实行刑,又不会影响到当差。不过还是痛到让人生不如死就是了。」
李医官竖起九根手指,意思是还要打九次。大概等伤口愈合了就要再打吧。
「也就是非打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了吧。」
罔顾皇上的性命却只减俸半年,确实是罚得太轻了。尽管鞭刑称不上轻罚,能保住小命就该谢天谢地了。
「是啊。话虽如此,那小子就算跌倒也不会白跌,还把被鞭打的伤处与疼痛的程度记录下来了咧。」
「虽然真不是个好东西,记录倒是有兴趣瞧瞧。」
「想看可以去跟刘医官要。」
聊着聊着,休息时间就消磨完了。李医官与汪汪前辈都会帮忙收拾茶具,猫猫很喜欢他们这一点。
医官们的休息时间会安排得与众武官错开。猫猫他们休息完了的时候,在训练中受伤的武官们刚好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才刚收拾好器具,伤患就上门了。
「好,请问是哪里受伤了?」
「好像是在对打的时候撞伤头了。」
陪行过来的武官代替躺着的武官回话。不对,虽然穿着武官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仿佛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猫猫正偏头寻思时,对方便先反应过来了。
「猫猫小姐,久违了。」
对方深深低头致意,态度谦卑。
「……啊!」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卯纯,前上级嫔妃里树的异母哥哥。这男的似乎还是老样子,继续在武官们之间当跟班。
卯纯解释完伤患的状况,留下一些所需物品之后就离开了。
(对了,不知里树娘娘与马闪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想法一时浮现心头,却又觉得跟自己没太大关系,便决定专心当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