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糟透了。难得高涨的兴奋感被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满腹烦躁。一股想要破坏一切、将一切拆散的冲动涌上心头,残忍的欲望蠢蠢欲动,让他恨不得干脆把眼前的少年大卸八块。
他喀嚓喀嚓地开合着那把吸饱了鲜血的大型剪刀,铰链处沾满了褐色的污垢。
他将左手的食指探入剪刀的刃口之间。刀刃陷入肉里,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只要右手一用力,左手食指就会伴随着喷涌的鲜血被剪断吧。他瞬间被这股诱惑所驱使,但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松开了剪刀。刀刃表面反射着房间的灯光,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看来玩得太过火了。昨天播出的一档面向主妇的娱乐新闻节目里,提到了他们最近干的一票宠物诱拐案。
他才刚开始锁定那只胖猫和少女,委托人却下达了要他暂时安分一点的指示。
当然,他无视了那道指示。他并不打算成为那个眼神冷淡的长发女人的同伴。两人联手不过是互相利用,他可没打算沦为她手下的走狗。
「但、但是,该怎么办?」眼神畏缩的瘦小少年仰望着他。
『我也想勒索点赎金啊,毕竟零花钱真的不够用』——这正是少年之前说的。虽然他本身对钱兴趣不大,但一想到宠物饲主看到恐吓信时慌乱的模样,就感到无比兴奋,所以才同意了这提议。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责怪少年。
「在被灭口之前,最好先想好对策。」
「被灭口……」
的确,事情闹得太大了。但委托人很可能会为了封口而采取行动,这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并非没有对策,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他也有退路可逃。他大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这个少年及其父亲。
「而且,警察也出动了。」
「咦?没问题吗?」
「接下来警方应该会展开正式搜查。不过,只要照我说的做就没问题。」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妨碍自己。无论是谁,他都会将其清除。即使是那个委托人,他也曾设想过要如何将她肢解——想象着那个女人活生生被自己开膛破肚的情景,他再次感到心中涌起了一股阴暗的欲望。
他本是个透明的存在。他处于绝不能惹出麻烦的微妙立场,被要求扮演一个只按父亲意愿行动的人偶。在祖国时,他觉得这样也无所谓,从未产生过怀疑。
然而来到这个国家后,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一定是这个国家虚伪做作的氛围让他扭曲了吧。人们隐藏起真心,满嘴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以此维持着社会的运转。可是,表面粉饰得越是光鲜,内里隐藏的丑恶就越发膨胀。大家明明对此心知肚明,却都装作视而不见。
他的破坏冲动,或许正是对这种被过度包装的周遭环境,以及对身为空虚人偶的自己的一种反叛。他想剥下虚伪的假面,将丑陋的内在拖拽出来。他想把人肢解成碎片,去探究这个封闭的世界。他想窥视那隐藏在内部的发条装置,这是一种扭曲的欲望。
他不知道那个长发女人为什么要主动接触他。大概只是觊觎他父亲的人脉吧。
但那种事怎样都好。问题在于,她是个让人产生破坏欲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内心里,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那个少女和猫的体内究竟藏着什么呢?那个长发女人的体内又隐藏着什么呢?他要用右手紧握的剪刀,将这个世界剪开。他深信,在那裂缝的前方,一定有着截然不同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