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宇宇的距离感呢,要来真的。还有,谁能分我小麦?」
经过那场跟事故一样──不,完全就是事故的邂逅隔天。在人力资源公司Rollworker的会客桌。
我,从歌方月乃变成歌丸,再变成金发青年的「宇佐树」,正在跟桌游咖啡厅的店员小鸟游美布瑠重新协商。
──还顺便玩起了超经典的桌游「卡坦岛」。
「嗯──如果你能分我土的话。」
如此回话的是巽真理狭──我的阿姨,之前的师父兼这间公司的老板。
「OK、OK。」
「拿去。」
基于交涉,小鸟游小野与师父交换了彼此的手牌。顺带一提,我们会在这种重要的协商场面玩卡坦岛,理由极为单纯。是师父表示「我也想玩玩看桌游」所致。小鸟游小姐出于「不然就玩我少数记得规则的这款」的理由,从咖啡厅带了「卡坦岛」过来,以致现况。
师父结束自己的回合之后,才回答了关于现实契约的问题。
「啊,所以你说『来真的』是什么意思?」
「嗯,简单来说,比起男朋朋要更像男友友。」
「啥?你说什么?」
师父的目光从自己的手牌上移开,显得一头雾水。看来她依旧跟辣妹不对盘。小鸟游小姐与师父两个人同时抛来视线求助──要找我担任她们俩之间的口译。
然而,我在本质上仍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流棋士。就算我的年纪跟小鸟游小姐相近,对于辣妹的流行语的造诣也没有比较深。
所以知道那一点的师父立刻把视线转开,撤回了对我的口译求援,可是小鸟游小姐那边就困扰了。
毕竟目前在她眼里的我──
「宇宇,你听得懂我要表达的意思吧?」
「……当、当然。」
我拨起轻浮的金发,并且装模作样地回话。没错,基本上我目前的外表是跟她同年龄层的轻浮男生。
这样的性格跟我和她初次见面时展现出来的真正个性相反──换句话说,由于我把「时下年轻人的调调」突显得太过头,现在不方便承认自己听不懂小鸟游小姐说的话。
结果──
「那你解说看看。男朋朋跟男友友的差别。」
「OH……」
女流棋士与前女流棋士一起被辣妹将军了。
「呵,务必也让我听听,男朋朋跟男友友的差别。还有谁能分我铁,我缺铁。」
一转眼又轮到师父的回合,她仿佛事不关己地一边玩卡坦岛,一边敲起边鼓。这、这个人真是……!
「我现在有铁,你那边出得了什么?」
「唔……一张木材怎么样?」
「哈,真好笑。这个提议就当没发生过吧。」
「不,等一下等一下。嗯……」
师父与小鸟游小姐正热衷于卡坦岛的素材交涉。趁这段期间,我拼了命地迅速动脑思考「男朋朋跟男友友的差别」。
「(男朋朋跟男友友的差别……正常来想就是字尾不同嘛。不过那好像又……嗯?朋跟友拆开?印象中……记得之前上的课……)」
「朋……朋侪……」
「「什么?」」
尽管我的自言自语让她们俩停下交涉,一阵错愕,我却自顾自地加快思考。
「(我记得『朋』这个字比较偏向志同道合的人,而非友人。推导过来就是朋友的前一个阶段。而『友』则是更加亲近,所以把拥有这种意思的两字重复后,换句话说──)」
在刹那间结束这些思考后,我用「宇佐树」的语气回话:
「男友友的意思跟普遍所知的一样,就是指男友。男朋朋则是上个阶段──在恋爱喜剧漫画常见的,朋友以上情侣未满的状态吧。」
尽管我回答的态度从容不迫,内心却是七上八下。实际上胡乱推理也该有个限度。不过猜错就猜错吧,下次我会改以轻浮的方式应对──
「答对了!」
「「对了?」」
我们讶异得连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小鸟游小姐狐疑地看向我们。
「不是啊宇宇怎么会一脸意外?」
「咦?啊,没有,呃……只是有点被师──老板带偏嘛。」
「嗯──算了,随便。满厉害的嘛,宇宇。不错喔。」
「谢、谢谢。」
虽然不知道被认同的是什么部分,总之对方似乎稍微敞开心房了。
于是,师父坏笑着戳了戳我的手臂。
「你满厉害的嘛,宇佐同学。」
「小心我宰了你喔。」
我带着笑容回话。嗯,刚才的粗鲁用词连我都觉得表现得相当自然。实际上师父都吓得脸色发青了。
「(原来如此,也许我不该像演员那样忠实于角色,而是将原本我心里就有的『这一面』突显出来,出租男友会当得比较顺利吧……)」
多亏师父有多嘴,我不期而然地领会了这一点。甚佳甚佳。
实际上,刚才老板跟我的互动好像也得到了小鸟游小姐的某种肯定。
「听我说听我说,宇宇。」
她亲昵得像是跟朋友相处一样,一边玩卡坦岛,一边继续说下去:
「即使说是出租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表现得像真的。」
「要来真的……意思是,在人前也要跟你打情骂俏?」
就算我们是同性,那未免也太……当我有些不敢领教时,没想到小鸟游小姐就苦笑着否认了。
「错错错。应该说,那样反而不像真的。宇宇的交往经验是不是跟颜值相反,其实并不多啊?」
「……不、不好说喔。」
我敷衍地将乌龙茶拿到嘴边。露出坏笑的师父超烦的。
小鸟游小姐又继续说道:
「总之,我要的不是套公式刻意放闪的那种笨情侣,而是希望能自然地表现出彼此的感情有多好。」
「啊……我是可以理解你的意思啦。啊,我要多开一条路──」
我一面在盘上摆放道路棋,一面看向小鸟游小姐。
「说实在的,你要求的门槛还满高耶?」
「还好啦。不过宇宇,你是专业的嘛?」
「哎呀……」
别说专业,根本连外行都不如。就算不提没交往经验,我甚至没度过十几岁青少年通常会有的青春生活。
「呃,总、总之我结束这回合。」
当我困顿至极地推动游戏进度时,意外的是师父就一边掷骰,一边帮忙缓颊。
「本公司的宇佐确实有其专业,然而你提的要求难度不低也是事实。就算只租平日接送的时段──不对,正因为如此,要将交往关系演得逼真才更需要细腻准备吧。然而那样一来,问题又会变成工时──」
师父似乎是担心我的棋士活动及玩桌游的时间会对打工有影响。唯独这种地方格外细心,让人有些气愤。
然而小鸟游小姐好像也设想到她会那样回话,咧嘴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师父不由得把话打住。小鸟游小姐确认过那一点后,突然说了「顺带一提」,然后将乍听之下毫无关联的话题抛给我。
「宇宇,卡坦岛好玩吗?」
「啥?」
小鸟游小姐突然提出令人意外的问题。那张表情跟小时候陪我玩动物棋的母亲重叠在一起,不免让我有些动摇。
「你、你问的问题,跟现在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嘛。现在玩的卡坦岛……应该说,你喜欢桌游吗?」
我对是非题迟疑了片刻──最后做出「为了演得自然,应该要避免无谓撒谎」的结论。
「嗯,喜欢啊,玩桌游满开心的。」
从我开始扮宇佐树算起,这大概是头一次讲出发自真心的实话。
应该是心意传达到了吧。小鸟游小姐也跟着咧嘴露出快活笑容。
「那就甚佳!」
「嗯?」
小鸟游同学说出恐怕是受我影响──应该说是受「歌丸」影响的口头禅。听不懂她想以此表达什么的我与师父对望了一眼,她便意气风发地继续说道:
「宇宇,往后有空时,除了接送上下班之外,你也尽量多来『KURUMAZA』玩。」
「到你上班的桌游咖啡厅?」
「对。然后,找盘常……啊,我在说我的同事。我们三个就一起玩桌游吧。那样的话,我们的距离也会自然而然地拉近吧?」
「是那样没错……」
「啊,当然,咖啡厅费用也是由你们公司的经费出。」
「慢着慢着慢着。」
师父似乎不能把她的提议当耳边风,开口打断了我们。小鸟游小姐瞪圆眼睛。
「啊,我不会把铁分给你喔?」
「不对,现在谈的不是卡坦岛,而是你提议要让出租男友待在咖啡厅。这样做不只会增加宇佐的工时,连费用都叫我们出?哪有那种好事……」
「啊哈哈,这样交涉果然行不通吗?」
「那还用问。就算撇开工时的问题不谈,假如你真想找宇佐──出租男友陪你一起玩桌游的话,费用当然该由你负担才对。」
「也对呢。唔,不过老实说,我的手头也没有那么宽裕……」
「既然如此,你那项提议还是算了──」
当师父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挺身打岔。
「啊,请老板等一下。」
「怎样,小──宇佐?」
「请把耳朵靠过来。」
「嗯?」
为了不让小鸟游小姐听见,我跟师父把脸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刚才的提议对我──不,对歌方月乃来说甚佳至极,因此请务必答应下来。就算咖啡厅费用从我的打工费里扣也无妨。」
「唔?这又是为什么?」
「也没有为什么。你忘了吗?原本我到师父这边打工的目的。」
「这个嘛,小夜是为了弥补去桌游咖啡厅的开支…………啊。」
「没错。因此就算直接拿我的薪资垫付咖啡厅费用也完全没问题,要进一步来说,连工时的问题都形同不存在。」
「啊,毕竟你本来就是为了保住玩桌游的时间才想找短时间的打工。」
「是的。再者,能够用这身完美的乔装扮演『宇佐树』在KURUMAZA出入更是宝贵。因为我之前简陋乔装的『歌丸』,在最近已经快要穿帮了……」
「换句话说,小鸟游小姐刚才的提议对你来说,算是一石三鸟喽?」
「是的。所以……」
「嗯。」
密谈结束之后,我们又转回去面对小鸟游小姐。师父清了清嗓,接着朝她开口:
「本公司乐于接受你的提议。」
「搞啥呀?」
辣妹立刻用古怪的腔调吐槽。她激动得继续说道:
「你直到一分钟前都还在反驳我啊!」
「不满意吗?」
「没、没有,我反而要感激就是了。可是,相对地就让人觉得超可疑的说!」
这应该算是理所当然的疑问。我稍作思考之后,决定编一个煞有介事的理由。
「啊……小鸟游小姐。其实你的提议与其说对公司有好处,应该更多的是我有受惠。」
「什么意思?」
当小鸟游小姐偏头不解时,师父也纳闷地看过来。她恐怕无法确定我要把内情讲开到什么地步吧。
我一边望向卡坦岛的手牌与游戏盘,一边回答小鸟游小姐。
「能一边演你的男朋友,一边玩桌游,对我的『本行』来说应该也有所助益。还有,能不能给我羊?」
「不给。你是说,本行?啊,宇宇,其实你是演员的练习生之类的吗?」
「这个嘛,任君想像喽。那我再开一条路结束回合。」
我一边玩桌游,一边耸肩……实际上我并没有扯谎,反而几乎全是真心话,只是模糊了关键的部分。
在师父似乎很是佩服的观望之下,小鸟游小姐好像相信了,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算可以接受吧?」
「那就当我们谈成喽。关于具体的业务内容,就是平日扮你的男朋友接送上下班,有时也要用客人的身份到咖啡厅露脸。这样没问题吧,小鸟游小姐?」
「OK、OK……啊,但是既然要演男朋友,你『那样』就有点问题了。」
「那样?」
「『小鸟游小姐』。」
「「啊~」」
我和师父同时冒出感叹。我们俩完全没有注意到。
小鸟游小姐由衷感到傻眼似的叹气。
「唉唉唉,振作一点啦,拜托。你们这是出租男友的人力公司吧?」
「呃,本公司倒不是专做出租男友的生意……」
「就算那样,演也要演得像啊。唉,看来我们要确实套好才可以。」
「是啊,我也同意,小鸟──……美布瑠。」
「哦,不错嘛!感觉粉自然的。超好笑(笑)。」
虽然我不懂粉自然是什么意思,但能让她满意就是万幸。
我确认卡坦岛轮到自己的回合便掷出骰子,看了看借此产出的素材──然后宣布:
「啊,我用刚才拿到的土继续开路喽。」
小鸟游小姐看我这么操作,就发出瞧不起人的笑声说道:
「啊哈哈,桌游外行人就是这样。听好喽,宇宇?这款叫卡坦岛的游戏,基本上是靠着盖房子或建造城市来赚分数的游戏,光是一直开路也不会变成分数……」
然而我打断了小鸟游小姐的发言接着说:
「然后,透过刚才建设的街道,我开拓的路变成游戏盘上最长的交易路线了吧?」
「咦?啊……」
她的脸顿时失去血色。之所以如此……
「然后在这款游戏里,路本身虽然得不到分数,但我记得在游戏盘上保有最长交易路线的玩家,可以获得『最长交易路』的称号卡……能替胜利点数+2的卡片,对不对?」
「呃……我、我不太记得耶?」
「不,小鸟──美布瑠你一开始就这么说明的啊。而且,该称号会在玩家之间转移。也就是说……」
「唔……!」
小鸟游小姐迅速用手遮住桌面上的某项物品。真是输不起。我笑了笑,然后指向从指缝间露出来的最长交易路卡片,并且告诉她:
「那张『最长交易路卡片』会从美布瑠手上转移给我,而且在这个瞬间,我的总分就有十分了──换句话说,我已经抵达这款游戏的终点。是我赢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宣布胜利的瞬间,小鸟游小姐抱着头趴到桌上。师父还对她落井下石。
「啊,既然小鸟游小姐的最长交易路──胜利点数被抢走了,以结果来说,第二名就是我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败成这样根本是『教玩教到输』!明明盘常不在的说!我还以为在这里就可以靠经验大赢特赢!」
嗯,之前小鸟游小姐说协商事情时也可以顺便玩点简单的桌游,我还在想难得听她提出这样的主意,看来她只是想虐外行人过过瘾。多么肤浅……而且尽管她无从得知,我们虽然是桌游初学者,却也是女流棋士与前女流棋士。轻敌就会吃不了兜着走。还有……
「(她平时的实力,果然都是靠盘常先生从旁辅助吧……)」
我重新体认到这一点。平常用「歌丸」身份,跟她还有盘常先生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她都强得让人招架不了。这是因为盘常先生对她处处让步。应该说不让的话,反而会弱到没办法玩。换句话说,这点以桌游咖啡厅店员很要命……即使如此,跟她一起玩桌游却会觉得欢乐到极点,所以才令人不可思议。
证据在于……
「唔,这种桌游也意外有意思呢。我下次也去咖啡厅看看吧。」
师父难得提起了兴趣。那样的反应让我不由得心头一暖……然而,耍赖耍个不停的小鸟游小姐却在这时候讲出不得了的话。
「总觉得……这盘最后被宇宇赢走,感觉莫名有种深意耶。」
「咳咳,咳咳。」
由这盘联想到那「盘」的我不禁呛到了。当师父笑着看过来时,调适完喉咙的我就回嘴说道:
「说、说什么傻话啊。美布瑠,你就是这样……」
「哦,感觉刚才你直呼名字有像正牌男朋友喔。不错。」
小鸟游小姐从桌面抬起脸微笑。真是个表情变来变去的女生。能够理解她为何在咖啡厅会受到客人欢迎,毕竟连身为同性的我都有些害臊。
「会、会吗?」
「嗯。啊,不过那种语气,你好像没办法在自然状态下表现出来耶?」
「啊……或许是那样没错。」
我的演技确实是要配合「真情感」才能发挥水准。
于是,听见我们对话的师父接了一句「既然如此」,一边读着卡坦岛的说明书,一边抽空给出建议。
「像这种协商的场合,甚至两人独处的时候,你都用『男友设定』跟她互动不就好了吗?那样一来,演技就会熟练得更快。」
「「啊~」」
我们俩不由得信服地互看一眼。那也许是个好主意。像这样陪她协商时的我,还有扮男友时的我,与其在两者之间切换「ON/OFF」,干脆把开关一直开着还比较有效率。
小鸟游小姐似乎也那么觉得,于是附和表示:
「不错耶。那样我好像也比较容易投入。如果宇宇同意的话啦。」
「好啊,当然可以。多指教喽,美布瑠。」
当我摆出男友的态度这么微笑时。
小鸟游小姐也跟着做出回应──
──她突然扮起了「撒娇女」,开始扭来扭去。
「嗯哼,我才要请你关照呢!哎呀,宇宇,爱你喔☆」
「「…………」」
女流棋士们顿时头大了……看来演技方面的问题,其实并不是出在我这边。
「咦,怎样怎样?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呃,今天的交涉,不能重新来过吗……」」
「嗯?你们在说卡坦岛吗?」
「「……唉。」」
「唉,怎样怎样?到底怎么了嘛,真是的!」
结果,这天我们做了个协商──名义下的演技指导,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为止。
*
不期而然拖长的演技指导结束,玩完卡坦岛,当我们正准备各自解散时。
「啊,小鸟游小姐。方便在你回家前再确认一件事吗?」
师父一边在老板的座位上看着协商过程中做的笔记,一边如此说道。
「咦?什么事?」
小鸟游小姐停下收拾卡坦岛的手,不解地抬起脸。而我也一边收拾饮料,一边竖起耳朵聆听。师父缓缓地开口:
「你租男友的实际目的,是什么来着?」
「实际目的?」
「是啊。记得你说过,要秀男朋友给打工处的同事看,对吧?」
小鸟游小姐对师父说的话点头。
「啊,是的,没有错。我要让盘常看……」
「那又是为了什么?」
「耶?」
「呃,所以说。我在问你特地带男朋友给那个叫盘常的男生看,当中有什么理由?今天因为玩桌游让你糊弄过去了,没能问清楚这部分。」
「……有必要细说这部分吗?」
小鸟游小姐难得露出了稍有戒心的态度。气氛变得有一丝紧绷,我也不自觉停下洗餐具的手,而师父回话打了圆场:
「没有,我当然不是要逼你说。只是呢,如果你能跟公司这边分享详细内情,我想在演技上也是有可以相互配合的部分。」
「……什么意思?」
「嗯──这个嘛……举例来说吧,单纯想租帅哥男友向朋友炫耀的委托,还有为了对付跟踪狂才想雇人伪装成男友的委托,即使同样是『出租男友』,你不觉得适用的演技方案会完全不同吗?」
「啊──我懂了。」
小鸟游小姐表现出接受的态度。其实我心里也钦佩地想着「原来如此」,不过仍设法忍住没表露出来。毕竟表露出来的话,会被发现我在演技方面是外行人。
师父又继续说道:
「所以呢,是什么样的情况?目的可以单纯解释成充门面吗?」
「充门面……啊,嗯──这个嘛,与其说是门面工夫……」
小鸟游小姐显得有些犹豫要怎么回答。接着,她忽然低声嘀咕:
「……啊哈哈,要说的话,我做的事比较像『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嗯。因为我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过得幸福的模样……」
那种态度不太合她的作风,让我与师父不由得转头相望。
然而,小鸟游小姐立刻改口「没事」,收敛起表情,然后摆回原本的态度说下去:
「总之,从宇宇采用的演技方案来讲的话,把我当成『想要充门面』的客户,也不算理解错误!总之,努力表现得像个能让我自豪的帅哥男友就OK!」
小鸟游小姐活力十足地如此委托。师父应了一句「收到」,然后把视线转向我这边。
「那么宇佐也可以配合吧?」
「是的。没有问题。按照今天协商的内容,要扮个『略显霸道的帅哥男友』感觉并不成问题,行得通。请让我竭诚为您效劳。」
我一边回话,一边认真点头,她们却不知为何相当不满意地朝我逼近。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应:
「咦,请问怎么了吗?」
「还问怎么了,受不了耶。我的男朋友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吗?」
「啊。」
被她如此指正,我总算才发现……嗯,我刚才完全是以自己的说话习惯在讲话。
小鸟游小姐大叹一口气。
「唉,振作点啦。我们今天说好的吧?往后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无论是两人独处或任何情况,都要从平时就扮好『小鸟游美布瑠的男朋友──宇佐树』啊。」
「是那样没错,小鸟游小姐。万分抱……」
「啥?」
「是、是啊,美布瑠。抱歉抱歉。」
我急忙塑造「宇佐树」的形象。于是小鸟游小姐也立刻切换模式。
「不会,完全没关系喔,我最喜欢宇宇了!」
……嗯……虽然说比一开始好多了,但她这样的演技还是有点不对劲。看来从平时就要多多对话帮助适应才行。
师父一边望着我们的生疏模样,一边傻眼嘀咕:
「伤脑筋。收不了什么费用,演男友的还跟客户互相指导演技,到最后甚至连假扮情侣关系这件事都侵蚀到私生活的对话。你们这种关系,实在复杂到难以用单纯的出租伴侣来形容。」
「的确。」
我不由得对师父说的话点头。然而小鸟游小姐又回头收拾起卡坦岛,说着「不不不」给出了符合她作风的单纯答案。
「简单用一句『朋友』来形容不就好了?」
未经粉饰的表达,让我感到有些心动。以往我的人生始终只有将棋,从来没听过同龄女生这样直率地叫自己朋友…………坦白讲,我强烈觉得,甚佳。朋友是吗……朋友。呵呵。
然而师父──不,老板却不讲情面。
「说来遗憾,但那样不行。你们一用那个词,商业关系就会瓦解。」
「哇,出现了,大人的坏毛病。好烦。」
「说、说我烦是什么意思?小鸟游小姐,你听好,像这种关系就是要──」
「好好好,知道了啦,我知道了。我跟宇宇并不是朋友──」
唔。我的内心暗自受到打击。
「你知道的话就好,知道的话。」
尽管真理姐因为这个结果沾沾自喜……但老实说,「朋友」关系遭到否定,让我心里有了疙瘩。
结果……我不禁又稍微忘掉了演技,开口发问:
「那我跟小鸟游小姐的关系,到头来可以算是生意伙伴吗?」
「咦,那样感觉不可爱。总还有别的词吧,像是……」
说到这里,小鸟游小姐忽然把话打住。只见她正盯着两颗掉在桌上的骰子。
「柠檬糖,还有可乐糖……」
她似乎有所感慨,用了温暖……还有些惆怅的语气细语。
「美布瑠?」
「啊,抱歉抱歉。呃,现在是在谈我跟宇宇的关系吧。」
「对啊。还说到不能用朋友来形容,生意伙伴听起来又不可爱。」
「关于这部分呢。我刚好想起了一种表达方式。」
「想起?」
「嗯。宇宇,往后呢,你跟我之间的关系……」
小鸟游美布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拍。
她用了与时髦外表莫名相称的轻浮语气,为这件事做了总结。
「就叫玩玩的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