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第七卷 第8话 与仙台同学的崭新回忆

作者: 羽田宇佐 更新时间: 2026-06-23 10:59:25

眼前摆着插有蜡烛的圆形蛋糕。

搜索古老的记忆时,我找到类似的场景。

很久很久以前的生日,爸爸因为工作不在家,但我还留着妈妈帮我拍的照片。

数量与年龄一致的蜡烛。笑容满面的我。

补足朦胧记忆的照片被封印在相簿里。明明许久未打开,生日和圆形蛋糕这两块拼图却完美地拼凑出画面,回忆不断涌现。

为我唱生日快乐歌的妈妈。

那一声声「祝你生日快乐」。

快乐的记忆浮现又迅速消失,可以看见相簿里没有的,独自吃着圆形蛋糕的我。想沉入记忆之海深处的生日就快清楚现形,我呼出一口气,在溺毙前扬起视线。面前的仙台同学正将五根蜡烛插在顶端有草莓的雪白蛋糕上。

这里是她的房间,今天我不是一个人。

轻抚自己的脸颊,触碰嘴角。

我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呢?

嘴角没有上扬,但也没有下垂。

不管是吃着两人一起准备的料理,还是把蛋糕拿进房间时,仙台同学都没叫我表现得开心一点。所以我应该、大概没有露出太不高兴的表情。

「果然应该买数字蜡烛。」

在蛋糕的另一侧,心情似乎很好的仙台同学认真地说。

「这样就好。」

「是吗?你不想在蛋糕中间插上『19』的蜡烛吗?」

「不需要。」

有蛋糕附赠的五根蜡烛就够了,不需要特地去买数字蜡烛。

「这样啊。那我要点火喽。」

仙台同学一根又一根地点燃蜡烛。

五根蜡烛都被点燃,火焰悠悠晃动。

因为和仙台同学做了约定,我没有在生日当天安排其他行程,却始终不相信她会和我一起吃圆形蛋糕。仙台同学说要去拿预订的蛋糕而踏出家门后,我都还在怀疑。

她或许不会回来。

我不禁冒出这种想法,静不下心。

然而,圆形蛋糕现在就摆在眼前,每根蜡烛都在发光。

「我来关灯。」

听见那开朗的声音,我连忙阻止把手伸向遥控器的仙台同学。

「不用关。」

「为什么?我还想帮你唱生日快乐歌耶。」

「不用唱歌,也不用关灯。」

「我本来还想展现自己美妙的歌喉耶。」

「不用做那些有的没的,我要吹蜡烛了。」

那样太小题大作,我早就不是听人家唱生日快乐歌会很开心的小朋友了。而且仙台同学愈是把生日变得有生日的样子,过去的生日愈会浮现在眼前,唤醒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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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仙台同学低声说道。我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旧有回忆吹走似的吹熄蜡烛。

五根蜡烛上的烛火消失,腊油气味刺激着鼻腔深处。明明不想哭,我却觉得视野有些模糊,于是紧紧闭眼再睁开。不如在相簿其中一页加上仙台同学,制作新的生日篇章?一边想这种事,一边揉了揉眼睛。

「生日快乐。」

「谢谢。」

我小声回应她开朗明快的声音,仙台同学则收走蛋糕上的蜡烛。

「宫城,蛋糕你想切成几块?」

「交给你决定。」

「反正都要吃完,直接对半切也行,不过那样有点太粗鲁了。」

仙台同学低声沉吟,犹豫着要切成四等分还是六等分。然后,她嘴里嘀嘀咕咕,说要去拿菜刀便走出房间。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放在桌角的猫咪筷架。我每次来她房间时,那三只猫都被放在不同位置,不过最近好像定居在桌上了。

就像在共用空间守护我们用餐的三花猫和黑猫已经与筷子融为一体,这三只猫似乎也融入了仙台同学的房间。总觉得这是她喜欢这份礼物的证据之一,让我安心不少。

我以指尖轻抚宾士猫的头。

和黑猫玩偶不一样,它又硬又光滑。

将三只猫摆在一起,再翻到背面。

做着这种事时,仙台同学回来了。我连忙将筷架归位。

「用温热的菜刀好像能切得更漂亮,所以我先热过了。资料上写『蛋糕必须是冰的』,但我们已经把它拿出来一阵子了……能漂亮切开吗?」

仙台同学坐到我对面,全神贯注地盯着蛋糕。然后,她从蛋糕上拿起写有『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片,放到我的盘子上。

「那是宫城的。」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将菜刀刺进蛋糕正中央。

「咦?从中间?」

「上面是这样写的。」

回应的同时,仙台同学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蛋糕,只是把菜刀从中间向外拉。重覆四次动作,将蛋糕切成四等分,再分别放两块到彼此盘中。

「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吧。」

仙台同学显得心满意足。

尽管切面不比店里卖的蛋糕,它还是比我小时候切的蛋糕漂亮多了。

「我开动了。」

异口同声地说完,我们将叉子刺进蛋糕,吃下一口。

鲜奶油和蓬松的海绵蛋糕在口中混合化开。草莓的酸味成了亮点,让人想立刻再吃一口。

「好吃吗?」

听见仙台同学的声音,我回答「好吃」。

咽下第二口,再配上冰红茶。

「这样啊。太好了。」

伴随这温柔的声音,我将视线从蛋糕移向仙台同学。明明没有这种打算,我却与她四目相对。

「干嘛?」

询问似乎从刚才就看着我的仙台同学,她则微微一笑。

「总觉得宫城看起来很开心。」

「仙台同学才看起来很开心。」

「生日毕竟是开心的日子嘛。」

仙台同学笑嘻嘻地将蛋糕上的草莓送入口中。叉子一次、两次地削下蛋糕,其中一块消失在仙台同学胃里。我也将一块蛋糕收进胃袋,把写了字的巧克力片掰成两半,吃下其中一片。

「……仙台同学之前过生日时真的很开心吗?」

「刚才回来时也说过,托宫城的福,我很开心喔。」

「真的吗?」

「真的。」

「朋友也有祝贺你吗?」

「有是有,不过宫城也一样吧?」

舞香昨天说着「虽然早了一天」,并送我生日礼物。亚美有打电话来,大学的朋友们也有祝我生日快乐。不过仙台同学收到的祝福应该是我的两倍以上。

「一样是一样……不过祝贺你的是大学的朋友?」

「对啊。还有高中的朋友。」

「茨木同学?」

「对。」

「现在还有联络?」

「你说我跟羽美奈?」

「嗯。」

「有啊。她说冬天想碰个面。」

头一次听说。

仙台同学从未提过这种事。

和茨木同学保持联络一事,她不需要也没有义务特地告诉我。而我也无权干涉仙台同学的交友状况。

因为是朋友,茨木同学说想见仙台同学一点也不奇怪。我心里明白,却觉得自己彷佛被人一把从悬崖边推进海里。

「……你不会回去吧?」

我边用叉子切第二块蛋糕边问她。

「不会。如果不见面就当不成朋友,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仙台同学答得果断,不曾犹豫。

我不希望她为了见茨木同学而选择回家,但那道声音中不带半点迟疑,让我对茨木同学产生一股近似同情的感情。

仙台同学和茨木同学在学校好像非常要好。可是自从仙台同学开始来我家,我就知道那只是「看起来」。两人毫无疑问是朋友,友情的深度却感觉不一样。

仙台同学以前经常带茨木同学喜欢的杂志来我房间,不过都没有认真看。现在甚至不再购买那款杂志。

「仙台同学。」

「什么事?」

「你高中时会买茨木同学喜欢的杂志吧?现在不买了吗?」

「没必要,所以不买了。」

仙台同学说得理所当然。

她似乎可以像切蛋糕一样,毫不犹豫地将世界划开。就像在做垃圾分类,想必她能将划分后的事物区分为「必要」和「非必要」,也不介意改变原有的形状。她先前也将圆形蛋糕切成三角形。

在水族馆里,仙台同学毫不迟疑地切开松饼上画的海獭,做饼干时也轻易将猫咪形状的面团揉成一团。

一旦有其必要性,她就会毅然决然地破坏既有形状。

看着这样的仙台同学,我开始担心现在的状态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害怕被她舍弃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我轻轻吐气,将蛋糕送入口中。

白色的鲜奶油、黄色的海绵蛋糕、红色的草莓。真好吃。

不需要在一年一度的生日上想那些无聊事。我用甜美温柔的蛋糕压垮逐步侵蚀内心的阴影。

「宫城想看的话,我可以再买杂志。」

仙台同学柔和的嗓音传入耳中。

「不用。我不会看。」

用叉子将蛋糕送进嘴里。

仔细品尝,慢慢地吃,将半个圆形蛋糕和巧克力片全数关进体内。看向仙台同学,她盘子里的蛋糕也消失了。

她有遵守约定,圆形蛋糕不会被收进冰箱。

一点也不剩地消失在我们的胃里。

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圆形蛋糕。

全部吃完、什么都不剩的生日,让我比去年以前的生日更幸福。

不用担心。

仙台同学切开的是蛋糕,不是我。

从桌上消失的东西也不是我。

所以不用担心。

「宫城,明年生日你想吃哪种蛋糕?」

「哪种都可以。」

「那我就准备和今天同样尺寸的圆形蛋糕喔。」

仙台同学粲然一笑。

明年太遥远了,不足以让我相信这个约定。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明年能和今年一样。

「然后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仙台同学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从床底下拿出一个不算大的袋子。

「谢谢。」

我接过连条缎带都没有的简单袋子。仙台同学应该对这种事很讲究,真难得。

「你现在打开。」

我听话地从袋里取出某个小盒子。手上这东西怎么想都不是礼物。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直盯着仙台同学。

「这是什么?」

「看了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这是什么,但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从袋子里出现的东西。

那是我以前看过的东西。

我买回来交给仙台同学的,充满回忆的东西。

不可能忘记。

但这是仙台同学不需要的东西。

她曾经很抗拒用这个。

「我要把自己的耳朵送给宫城。」

那道悦耳的声音指示我将袋子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和在我耳朵上打洞的东西一样,那是穿耳器。我的理解能力追不上眼前状况。

──仙台同学给我的生日礼物。

桌上的东西、仙台同学的耳朵、她说的话。

将一切组合起来便会导出一个答案。

送我的礼物是在仙台同学耳朵上打洞的权利。只要使用桌上的工具,我就能将耳环戴在她耳朵上。

还是高中生时便渴望着,成为大学生后也想获得的──

那个权利来到我面前。

我触碰自己的耳朵。

抚上耳环时,我也看着仙台同学。

对于我说的话,她几乎是全盘接受。

即使我现在说自己不喜欢这份礼物而退回去,想要别的东西,她也会为我准备。如果说要「命令她的权利」来取代礼物,她多半会同意。用这个权利去命令她舔我的脚,她应该也会舔。

这样的仙台同学很少有不答应的事。

打耳洞算其中一件。

冰块融化后,红茶的味道淡了些。我喝下一口。

为什么突然──

愿意打她过去甚至说死都不要打的耳洞?

「仙台同学不是说过你不打耳洞吗?」

「说过。但我也说了,如果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或许能打个耳洞。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

我耳朵上的小小花朵耳环。

仙台同学帮我戴上这副耳环时,我曾问她「为什么不打耳洞」。而她现在干脆地推翻拒绝打耳洞的过去,如此回应。

「可是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吗?」

「算是吧。」

「纪念什么?」

「纪念宫城生日。」

仙台同学若无其事地说。

「把我的生日当纪念日太奇怪了吧?一般都会挑自己的生日,而不是别人的生日吧?」

我的生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日子,不值得让仙台同学打她一直拒绝打的耳洞。

「选在自己生日那天就没意义了。」

「为什么?」

换成去年的我,根本不会问为什么,早就在仙台同学耳朵上打洞了。可是我现在想知道果断切割过往的她在想什么。如果无从得知,我便无法伸手去拿桌上的穿耳器。

「因为我想对着在宫城生日当天,由宫城亲自打的耳洞发誓。」

「是要发誓什么?」

「明年的今天再一起吃圆形蛋糕。因为我们之前只有订下今年的约定。」

和耳洞一样,「与今年相同的明年」也是我想要的东西。

我还想再和仙台同学一起吃圆形蛋糕。

可是我不敢让她发誓。

誓言比约定更沉重,严格地限制住话语。与行动结合,将内容化为确切的事实。而且仙台同学会遵守她对耳环立下的誓言。假如我在今天这个日子帮仙台同学打耳洞,让她发誓,这个约定将变得更牢不可破。

所以我才害怕。

若是理应绝对不会被打破的约定化为泡影,导致我得一个人度过明年的生日。我往后将再也无法相信仙台同学。

「你不用发誓。」

甚至不敢让她对自己耳环发誓的我,无法收下仙台同学递来的东西。

「既然这样,不向耳环发誓,只是订下约定呢?」

「如果是约定,我觉得不需要特地打耳洞。」

我希望仙台同学一直是那个不会背叛我的仙台同学。

「需要。因为我想将约定留在宫城随时能看见的位置。」

仙台同学的语气温和。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想这么做。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不用。」

「那让我用耳环订下明年的约定啦。可以的话,连往后的生日一起。」

桌上放着没有蛋糕的盘子和穿耳器。

传来的声音比平常更甜美,封在相簿里的幸福过去融化流出,彷佛将与现在混合。

「……不可以。」

「为什么?宫城不是也跟我约好了?说你明年、后年,甚至是更久以后都会帮我庆生。跟那是一样的啊。」

她的说法宛如在开导小朋友。

「一样吗?」

「一样喔。」

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看着仙台同学的脸,彷佛能听见那句「所以不会有事的」。于是,我缓缓挤出卡在喉咙深处的话语:

「那你可以订下明年的约定。」

「好。」

仙台同学粲然一笑,将消毒水跟棉片放在桌上。

「……仙台同学,真的可以吗?」

「可以喔。耳洞打在宫城喜欢的位置就好。」

拿起穿耳器时,我听见仙台同学说「来这边」。听话地靠近时,她把笔递给我。

不需要看穿耳器包装上的说明,我脑中就浮现打耳洞的步骤。

消毒耳朵,用笔在要打洞的位置上做记号,用穿耳器打洞。

做完这些动作,仙台同学的耳朵上就会开出一个洞。

没那么复杂。

实际上,我的耳洞就轻易打好。

明明是这样,我却觉得这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把穿耳器放回桌上,朝仙台同学的耳朵伸出手。

像她帮我打耳洞时那样,触摸她的耳垂。

要在这个没有半点伤痕的耳朵上打洞,表示我会改变仙台同学的外型。感觉意义重大。

我拉扯仙台同学柔软的耳垂后放开。

有如从圆形变成三角形的蛋糕,将她变得与现在不太一样。这件事充满魅力,同时也令我犹豫不决,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在她耳朵上打洞。

总觉得改变她的外型会让我希望不要改变的关系一并产生变化。

我让食指爬上仙台同学的耳垂后方。

「很痒耶。」

仙台同学小声地说,抓住我的手腕。

我的耳朵是在我自己的要求下,由她改变的。

开出一个洞,装饰着仙台同学挑选的花朵造型耳环,用来留住彼此的约定。

接下来要做的事,和我当时的愿望没什么不同。

依照仙台同学的意愿,我会改变她,将约定留在她身上。

这不是会大幅改变我们的事。

没事的。

只是在仙台同学的耳朵上打洞,不会改变室友这层关系。

「放开我的手。」

我说着便拉扯仙台同学的耳垂。她这才释放我的手腕。

轻轻抚摸耳垂,再放开。

可以看见她形状姣好的耳朵。

一旦打耳洞,我就再也看不到跟现在一样的耳朵了。

我把嘴唇凑近,轻轻触碰仙台同学的耳垂。

有点冰凉,柔软而舒适。

我轻轻咬住,仙台同学的身体抖了一下。

虽然不是耳朵,但我曾像这样将嘴唇凑到她身上,留过好几次痕迹。可是用嘴唇留下的痕迹维持不了多久。用咬的也一样,不会永远留在仙台同学身上。所以我想留下一个永远不会消失,最好是任何人都能看到的印记。

如果能在她的耳朵上打洞、戴上耳环,就算那不是宣告「她属于我」的标签,每个人都会看到那个印记,也只有我知道那是我留下的痕迹。

我用舌尖轻戳接下来要打洞、戴上耳环的位置,仙台同学则拍打我的背。

「宫城,差不多该停手了。」

我装没听到,又咬了耳垂一下。

亲吻耳垂下方,手指爬到耳后。

「等一下,宫城。这样很不妙啦。」

仙台同学说着便抓住我的腰。指尖抚过侧腰,在我觉得痒而稍稍退开时,她顺势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别玩了,赶快帮我打耳洞啦。」

仙台同学强行把消毒水和棉片递来。我接过那些硬塞过来的东西,用消毒水沾湿棉片,然后拿冰凉的棉片擦拭仙台同学的耳垂。用笔做记号后,我拆开穿耳器的包装。

从中出现的是以要在仙台同学身上留下永久印记而言,毫无分量的东西。

──帮我打耳洞时,仙台同学也有同样的感觉吗?

「可以吗?」

小声询问后,她回我一句「可以喔」。于是我将那个像玩具的东西轻轻抵上仙台同学的耳垂。

再来只要施力,仙台同学的耳朵就会穿出一个洞。

吸气再吐气。

没事的。

没有想像中那么痛,一下就结束了。

仙台同学一定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明明这么想,手却不肯动。

「宫城。」

仙台同学用柔和的声线呼唤。

那声音在总是伫足不前的我背后推了一把。虽然没办法用和仙台同学同样的速度前进,原本容易停下的身体却动了起来。

在手指上施力。

胸口扑通、扑通地响起令人不适的剧烈心跳声。

轻轻吐气。

用力按下穿耳器,发出「啪嚓」一声。耳环点缀了她的耳朵,我体内某处传来不舒服的摩擦声。

「我以为会再痛一点。」

仙台同学好像松了一口气,看着我说。

「这边也要打喔。」

我触碰她还没穿耳洞的另一只耳朵。

「好。」

消毒,做记号,将穿耳器抵住耳垂。手指用力后,和另一只耳朵一样响起「啪嚓」声,在仙台同学的耳朵上穿出一个洞。我又觉得自己身上传来某种声音。

右边和左边,两只耳朵各一个。

在仙台同学身上开出两个洞的声音,一定让裹住我的外壳出现了裂痕。

我盯着经由自己那只手戴上耳环的仙台同学。

外壳出现细小裂痕的我比平时更透气,总觉得仙台同学顺眼了些。

「嗯。感觉不错。」

仙台同学拿手镜确认刚打好耳洞的耳朵,用愉悦的声音说道。

我也有戴耳环,但感觉它更适合出现在仙台同学身上。

「宫城觉得怎么样?」

仙台同学放下手镜转过来。

「你说耳环?」

「对。」

在她耳朵上的耳环,跟我几个月前戴的一模一样。因为她用了同款穿耳器,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每个使用同款穿耳器的人都会戴上同样的耳环。

所以「仙台同学耳朵上戴着与从前的我如出一辙的耳环」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特别之处。虽然是用来留住明年约定的东西,它的外观就是平平无奇的耳环。尽管如此,仙台同学的耳环在我看来还是非常漂亮。

「有耳环在上面感觉很难咬。」

我不能将内心所想全盘托出,选择倾吐不在脑袋正中央,而是缩在一隅的微小念头。

「也只是觉得难咬吧?反正就算我有戴耳环,你还是会咬吧?」

「仙台同学的耳朵是我的,咬上去也无所谓吧?」

去碰刚打好的耳洞不太好,我拉扯仙台同学耳垂上面一点的位置就放开。

「我说要把耳朵送给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还故意说出这种话吧?而且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伴随那平静的语气,仙台同学触碰我的耳环。

指尖抚过小小的花朵,轻轻按压耳垂。

听到她说「认真回答我」,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耳环很适合你。」

吐气的同时回答她。

不是很大声,但它似乎有传入仙台同学耳里。她回给我一个温柔的笑。

「这样啊。太好了。」

耳环非常适合仙台同学,彷佛从以前就一直在那里似的与她融为一体。因为她从高中时期就给人一种有打耳洞也不奇怪的印象。我反而觉得她现在终于变成真正的仙台同学。

「为了感谢你夸奖我,这个给你。另一份礼物。」

说完,仙台同学拿出比装穿耳器的袋子更牢固的小袋子,放在我面前。

「怎么有两份礼物?」

「宫城也送我两份礼物啊。你答应我的请求,隔天又送我筷架,所以我也要送两份。」

仙台同学笑着说完又补上一句「你打开看看」。

我探头看向袋子,里面有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小纸盒。我把它轻轻拿出来,那个系着缎带的长方形纸盒完全呈现礼物该有的模样。

我不需要这个。

即使这么说,仙台同学也听不进去吧。可以的话,我很想原封不动地退还给她。因为我从纸盒的形状就猜到里面装什么了。

细长的长方形小纸盒。

里面装的不会是口红胶。

也不会是电池。

一定是我几乎不用、与我无缘的东西。

「宫城,赶快打开啦。」

在她的催促下,我无奈地解开缎带,撕开包装纸。感觉很昂贵的唇膏从中露脸,我叹了一口气。

「用不着这么失望吧?」

仙台同学不满地表示。

「我就不喜欢这种东西啊。」

唇膏会让嘴唇变得黏黏的,我不太喜欢。应该说,我本来就不爱化妆,仙台同学也知道才对。

「我就觉得你会这么说。可是那是宫城也会想用的东西。我觉得不爱化妆的人应该也会喜欢。」

过去曾帮毫无意愿的我化妆过几次的仙台同学挤出笑容。

「我觉得我不会喜欢。」

「没这回事啦。这个很香喔,是好吃的香味。」

「是草莓之类的香味?」

我对唇膏没兴趣,却有点在意味道。正打算打开盖子,仙台同学就抢走我手上的唇膏。

「我帮你涂。」

「味道不用涂就能闻到,还给我啦。」

「这样很无聊耶。」

「无聊就无聊。」

「至少在我面前用一次嘛。」

「不要。」

「我都有把宫城送的筷架拿出来用耶。」

仙台同学难得换上忿忿不平的口吻,闹别扭似的看着我。

她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她只是为了说服我才故意用那种哀怨的语气,装出在闹别扭的样子。

「宫城。」

今天是我生日,不应该由我让步。

可是仙台同学有遵守要和我一起吃圆形蛋糕的约定,还跟我约好明年也要一起吃圆形蛋糕。她甚至把我一直想要的,名为「耳环」的印记给了我。

我大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身体转向仙台同学。

「你乖乖别动喔。」

仙台同学特别叮嘱后打开唇膏盖子。一手捧着我的脸颊,将唇膏抵上嘴唇。

仙台同学靠这么近一点也不稀奇。无论是在肩并肩还是嘴唇相碰的距离,这都是常有的事。可是面对今天靠得太近的仙台同学,我不晓得该看哪里,只能闭上眼睛。

黏黏的东西在黑暗中逐渐覆盖嘴唇。

明明看不见,嘴唇却能感觉到视线。

不用刻意嗅闻,水果般的香甜气息便传了过来。

「好,涂好了。变得很可爱喔。」

听见她的声音,我睁开眼睛。

被仙台同学直直盯着看,我忍不住挪开视线。

「不用说那种客套话。」

「我是说真的。」

「你很烦耶。闭嘴啦。」

用力拍打她的大腿后,耳边传来一句「味道很香吧」。

「很香。」

我简短回应,然后触碰嘴唇。

唇膏沾到手指,指尖跟着染上香甜气息。闻了也没办法明确说出是哪种水果,不过的确很香。

「据说舔起来也甜甜的喔。」

传来她愉快的嗓音。

「『据说』是怎样?」

「因为我没用过。我有事先查资料,去店里闻过香味,确认这是宫城应该愿意用的东西,但没有试味道。你舔舔看嘛。」

我照她说的舔了下嘴唇。舌尖沾上唇膏,能感觉些许甜味。

「……甜甜的。」

「真的吗?」

「嗯。」

「那让我试一下味道。」

我没有同意,仙台同学却把脸凑上来。反射性地闭眼后,仙台同学的嘴唇和带着香甜气息的嘴唇紧贴在一起,湿润的物体随着柔软触感一起碰到我。明明说要试味道,湿润的物体却没有舔我的嘴唇,反而试图闯入口中。

我抓住仙台同学的手臂以示抗议。她的嘴唇暂时退开,但立刻以胜过第一个吻的力道抵了上来,舌尖钻入口中。那个想缠上我舌头的湿软物体,比唇膏或蛋糕更甜。

舌尖相触又分离。

嘴边逸出微弱的叹息。

理应是外来异物的仙台同学融入我体内,彷佛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唇边传来的体温非常舒服。

嘴唇退开,仙台同学用舌尖舔了下刚涂上去的唇膏。

「很甜耶。」

仙台同学粲然一笑。

「唇膏都掉了。」

「是啊。」

伴随这声轻快回应,仙台同学又把脸凑过来。我按住她的肩膀。

「就跟你说唇膏会掉了。」

「别担心,只是亲个几下,不会掉光啦。反正还有很多。」

「又不是有很多就能一直接吻。」

「宫城真的很小气耶。多亲几下又不会怎样。」

「小气就小气。真要说起来,你到底打算亲几次?」

「只用我送你的唇膏可能不够吧。」

仙台同学一脸认真地说。

就因为她会认真地将怎么想都是玩笑话的事付诸实行,我简直伤透了脑筋。我不讨厌接吻,但可以下次再说。

「仙台同学你脑袋有问题吗?今天没有了。」

我一把推开仙台同学。

本以为她会抱怨几句,结果她老实地退开,背脊靠上床铺。然后像突然想起似的叫我:「对了,宫城。」

「大概一个月后,你可以咬我的耳朵。」

「意思是等耳洞稳定下来就可以?」

「就是这么回事。」

仙台同学小声地说,对我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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