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系列

第一弹 圣诞节万岁 第六话 决一死战万岁!

作者: 三浦勇雄 更新时间: 2026-06-22 19:34:19

倒数四十三分

正当一本钓的手要触到小缘衣领时,房间的门开了。

「——喔?」正要进门的速水停下脚步,奸诈地笑着。「正在读取情报啊?」

一本钓嘿嘿笑着答道:

「已经结束啦。」

——咦?

小缘惊讶地抬起头。但一本钓把她的头按了下去,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出声。

小缘虽感困惑,还是照做了。

速水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继续问道:「如何?少女肌肤的触感?」

「速水桑,你这口气活像老头子耶。」

「真是的。开个玩笑你较什么真。……对了,你的『拟态』完成了吗?」

「嗯,小缘小姐的胸部意外地有料呢。真心话。」

「你自己不也是个老头子。」

小缘越来越糊涂。完全摸不透一本钓的意图。

呃——小缘的头发突然被扯住,身体被粗暴地拉了起来。在痛苦的呻吟中,小缘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眼前出现的是速水的脸。

「喔。好像被稍微欺负过的样子。表情挺煎熬的嘛。」

虽然其实一本钓并没对她做什么,但没想到自己看起来如此狼狈。不过现在可不是担心外表的时候。

「你那边处理得怎样?潜入者呢?」

「喔,轻松搞定。没什么大不了的。」速水耸耸肩。「说真的,还有点失望。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也是。不过总之眼前的障碍解决了……源之助社长呢?」

速水的装扮和离开时不同,上衣已脱掉披在肩上。赤裸的胸膛上溅着几点鲜血,小缘看到这里,不禁倒抽一口气。

「……嗯?啊,这个啊。」速水注意到小缘的视线,用手指抹去了血迹。

「这是那个潜入者的血啦。溅得到处都是。」

「……潜入者,是谁?」

速水像想到什么似的挑了挑眉,嘴角邪恶地扬起——

「对了、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速水十分愉快地说道:「听了可别吓到。那只溜进来的小老鼠是——」

小缘听见了,却流不出眼泪。

***

「……」

枪之岳默然伫立。

她的影子悠然映在地上,显得从容不迫,并非故作轻松。那仿佛毫无意图的举动,只是单纯地「站着」——好一幅超然的画面。

长廊中,枪之岳的目光毫无表情地落在眼前的光景上。

少年——无声无息地仰躺着。

左胸——浸染着片片血迹。

她静立在少年头部旁边。

完全窥探不出任何情绪的、冰冷的眼神,就那样默默凝视着——然后,

「——噗叽!」

枪之岳忽然用高跟鞋跟踩住少年的脸颊,发出了像是青蛙被踩扁的声音。

「果然,」枪之岳眯起眼睛。「还活着。不愧是拥有蟑螂般生命力的男人。」

「嘎咕嘎咕嘎嘎……」

「你那样嘎嘎乱叫我怎么可能听懂。」

「噫咿噫咿——我根本没说话!」脸颊摆脱高跟鞋蹂躏的铁平,仰头大吼——不过马上疼得哇哇大叫,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好痛!痛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我的天,怎么会这么痛!」

「你没事吧——当然不可能没事。手臂都被子弹打穿了。」

「贯、贯穿?哇靠!什、什么鬼?知道以后感觉更痛了啊啊啊!……喔?」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铁平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停在了某一点上。

「怎么了?」

「没……只是有点奇怪。」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甚至让铁平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为什么你连内裤都是红色的啊——嘎咕!」

「……真是令人无语的生命力。」

「嘎咕嘎咕嘎嘎咕……」

结果铁平脸颊两侧都品尝了高跟鞋的亲吻。

「这是对待伤员的态度吗……」

他边抱怨边检查自己的伤势。果然如枪之岳所说,左手上臂有个前后贯穿的弹孔。已经发黑的血迹不仅染红了左臂,连整个左胸都是一片黑红。

「呜哇!我该不会其实已经死了吧?」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你伤成这样还不死?」枪之岳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铁平。

「为什么你的运气这么好?」

「运气?才不是呢!」分明痛得要命,铁平却硬要摆出得意的笑容:「这是战略。」

「……战略?是吗?倒有点小聪明的感觉。」

枪之岳蹲下身,拍了拍铁平的胸前。

拍到的并非少年平坦的胸肌——

而是那个『看不见的背包』。

……铁平在跑下楼时就想到了。

——情况越来越危急了。

身体疲劳已达极限。行动越来越迟钝。这种状态下遭遇伏击,真能躲过吗?至今都是靠防弹背心避免致命伤,但这道防线迟早会被识破。

必须再找个护身的『盾』——此时想到的,就是『看不见的背包』。

没时间考虑效果如何。铁平一想到就直接把背包从背后取下『背』在胸前,并刻意让背包开口朝前。

大成功。

速水对着毫无抵抗的铁平连开两枪。第一枪射进背包,飞到了异空间。而随性的射击姿势因第一枪的后坐力导致手腕偏移,第二枪打偏到了铁平的左臂上。

接着,从手臂激烈喷涌的鲜血,模糊了子弹命中的位置。

速水误会了。在尚未确认第一枪是否命中时便开了第二枪的他,看到飞溅的鲜血,误以为那是铁平丧命的证据。

虽自称这是战略——但连铁平自己都对这戏剧性的好运感到不可思议。想到运气稍差就会送命,脑中一片混乱。

这实在太离谱了。

「真是夸张。」铁平不由自主地笑了,尽管每笑一次痛楚就传遍全身,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嘿嘿,难道我是不死之身吗?嘿嘿、好痛、嘿嘿、好痛……」

「……」

「嘿嘿嘿……干嘛?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真奇怪。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算了,休息时间结束!」

只有声音有气势,铁平用右手撑地吃力地试图站起。左臂剧痛不止。「痛痛痛痛……有没有布条啊?」枪之岳没有回答,却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白布,替铁包扎止血。

「谢啦!」

说完,铁平用双膝和右手撑地,好不容易才勉强站起。……但是,

「……」

意识却逐渐模糊。

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光是用手撑起身体这么简单的动作,就已喘息不止,视野模糊。他勉强用手抵着墙,才让摇晃的双脚站稳,却止不住双腿的颤抖。

闭上眼——数到三。

睁开。

枪之岳正看着自己。

铁平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已经,够了吧。」这次换枪之岳开口:「五十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差不多该休息了。」

「……」

「身负三百条人命,与战斗经验、实力和数量都远超自己的对手交战,还取得了辉煌战果。就算在这里停手,也没人会责怪你。真的辛苦你了。」

「……」

「真的……辛苦了。」

——我可能真的到极限了。

铁平苦笑着。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论闭眼再睁开多少次,枪之岳的表情看起来都那么悲伤。怎么看都不像以前那个冷酷无情、落井下石、白目到家的枪之岳。

这根本不可能。枪之岳这女人不可能有这种表情——绝对不可能。

「搞错了吧?」铁平笑了:「你的角色设定不是这样的啊?」铁平在心中默念。

再次闭上眼——重新数到三,睁开。

——看吧。果然。

果然只是自己的错觉。

枪之岳脸上没有丝毫悲伤的痕迹。正常的枪之岳回来了——

「……五十岚,你运气为什么这么好,让我来告诉你原因吧?」

「喔?是什么?」

「你没发现吗?」

忽然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枪之岳开口了——带着优雅的笑容,语气异常温柔。

「因为今天是圣诞夜。这是个充满奇迹的神圣夜晚。你就是今晚的奇迹。」

铁平「哼」地笑了。

「说得好。」

***

那个和恐怖分子战斗的人,是铁平。

被杀的人,也是铁平。

不可思议的是,眼泪没有流下来。虽然心中充满悲伤,但因之前就已认为铁平死了,现在再次听到他的『死讯』,反而哭不出来了。而且这件事本身就不只带来悲伤……

小缘一直在想——

铁平为什么要战斗呢?

速水、一本钓带着小缘——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

小缘被反绑的双手由速水抓着,身体被押着走。脚上的绳子刚被解开,脚步仍踉踉跄跄。

「我们要把你交给小黑们看管。」走在前头的一本钓说道。「接下来要进行你和源之助的『拟态』,所以你们的存在会成为障碍。因此你们连尸体都不能留下,我会让离开这里的小黑把你们带到没人的地方杀掉,并用无人察觉的方法处理尸体。这样一来我们将完全取代你们。」

速水皱起眉:「没必要解释这么清楚吧?反正都要杀了。」

「别这样嘛。至少告诉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比突然失控好,而且什么都不知道就死掉太可怜了。」

「可怜?拜托。这是等会要下手的人该说的话吗?」

呵呵呵,速水笑道。

把这些对话当耳边风,小缘自顾自地想着。

——铁平知道吗?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刚才速水很得意地说过那句话。

「那臭小鬼,虽然知道『拟态』的事,但还是不是我对手——」

铁平知道『拟态』的事。

虽然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的确知道『拟态』——也就是说,他知道这两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能正因如此,他才决定正面交锋。

「……」

难道他丝毫没有犹豫吗?

难道他完全没想过这根本是自寻死路吗?

「把小缘小姐交给小黑们后,就把其他客人全部杀掉。」一本钓继续说道:「我们会用VX毒气解决所有人,装有毒气的炸弹已安置在会场某处了。接下来只要引爆就行。总之,使用化学武器才有恐怖分子的感觉。」

「小菜一碟。」

「用毒气也更万无一失。所有目击者必死无疑,所有不安要素都将消除。其实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也会杀掉所有小黑,这样就算有人怀疑我们,也没人能作证了。」

「所以才要连指纹都复制啊。就因为这样才这么麻烦。」

敌人是『另一个世界的』——如字面所示,对方来自不同次元,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不仅能用『拟态』改变外表,还带着众多恐怖分子作为帮手。铁平难道不认为与如此悬殊的对手对抗毫无胜算吗?

「啊,一本钓。你带枪了吗?」

「怎么?速水桑,你自己不是有吗?」

「我子弹用完了。也没备弹。而且我的枪和你的口径不同,用不了你的子弹。」

「所以你要借我的枪?那我自己怎么办?」

「反正你枪法那么烂。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花招,枪交给我比较稳妥。」

「……还真是谢谢你啊。」

对于铁平的行为,除了有勇无谋之外,小缘不知该说什么。

——但铁平还是挺身而出了。

即使知道危险,铁平依然勇敢站了出来。

铁平为何愿意这么做。他有什么目的,是什么驱使他——

「……话说回来,」一本钓有些讶异地说道——「小黑们都跑哪去了?从房间出来到现在有段时间了,怎么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也是。刚才还有不少人的。」

「真奇怪。该不会偷懒去了吧……」

咚——

一本钓的脖子突然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歪向一旁。

「——!」

速水反应极快,立刻将小缘拉到身前当作人肉盾牌——后背紧贴墙壁。

「一本钓!」

一本钓对速水的呼唤毫无反应。躺倒的身体背对速水一动不动。速水靠墙等了一会儿,见一本钓没反应,随即咬牙押着小缘冲到了转角另一头。小缘被压得几乎直不起身,勉强才抬起头。

——什么?

走廊转角另一头。

前方约十米处——

「我记得有这种说法。」

第一次,毫无头绪地遭乱枪射击。

第二次,败给了『拟态』能力。

「……小子。」速水恨恨道:「别太嚣张……」

「『事不过三』——」五十岚铁平站在那里:「一决胜负吧。」

***

小缘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

「啊、啊啊啊……」

——太危险了!

铁平的样子糟透了。虽然还穿着一个半小时前那件礼服——但说是礼服早已不成样子。外套不见了,衬衫破烂不堪,裤子大腿处破了个大洞。左手腕被鲜血染红,连站立都困难的身体,斜斜地用右肩靠着墙。脸上到处是擦伤,左眼睑肿得老高。

还有——举枪对准这边的右手,正悲惨地不停颤抖。

「唔、唔唔……」

——为什么不逃呢……?

这样绝对会死的。

谁都看得出铁平已到极限了。现在随时可能倒下。他该立刻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

「唔唔……」

——太乱来了。可是……

「呜呜……!」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高兴呢……?

小缘哭了。

至今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不仅狠狠伤了她的心,更粗暴地摧毁了一切。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陀螺,不断被夺走一切,不断陷入绝望。早已放弃求生希望,接受了即将死亡的事实。——反正,自己早已放弃了一切。

但眼前这个人,将她这种懦弱的心彻底粉碎了。

五十岚铁平。

『所以说,我也不是不懂独自一人的寂寞啦。』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他总在自己最懦弱的时候出现呢?当需要被拉一把时——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就刚好现身?

有一点可以肯定,站在那里的铁平,代表着『希望』——能够克服一切的『希望』。

这么一想心中忽然轻松了些。那些让自己无法释怀的心结,仿佛就此解开,连眼前都豁然开朗。

——一定没问题的。

尽管铁平已伤痕累累、步履蹒跚。

——一定还有机会的。

就这么相信吧。

只要铁平在,就没问题——一感到安心,眼泪忽然滴落下来。

「铁——」

声音被枪声淹没。

右腿随着强烈痛感渗出了鲜红的血。

「啊——」怎么会?「啊啊啊啊啊啊?」

膝盖因剧痛弯了下去,身体却被硬拽起来。

「呜、呜啊啊……!」

「就是这样。」速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随时可以杀了她,绝不犹豫。」小缘勉强抬头看向铁平。铁平举着枪,一言不发。

「和源之助那时不同。我随时会开枪。明白吗?」

「……」

「明白的话就把枪扔掉。」

「不、不行……!」

中枪的大腿已彻底染红,麻痹的刺痛蔓延全身。尽管脸上早已布满汗水与泪水,小缘仍拼命呐喊:「别扔枪!别管我了!」

小缘开始讨厌自己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如此关键的场合,自己却只会拖铁平后腿……!

实在太糟了。结果自己如此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

「铁平,不要——」

但铁平什么也没说,就把枪扔了。

咚哐!手枪落在铁平与小缘之间,转动着。

「啊、啊啊啊……」

「很好很好,乖孩子。」不看也能想象速水那扭曲奸笑的表情。「很听话。」

「……」

铁平看着这边,面无表情到近乎可怕。

小缘觉得那像在责备自己的表情——虽然无论发生什么,铁平都绝不会责怪她——但小缘还是忍不住说道。

「对不起……」眼泪又落了下来,小缘不停抽泣。「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帮不上忙。

对不起,拖你后腿。

对不起,什么都不会……

「对不……」

「——我说啊,速水。」铁平突然开口:「我看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铁平说出令人意外的话,小缘不由得眨了眨眼,原本要滴落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还没看出来吗。」铁平耸耸肩:「这一小时内,你记得见过几个部下吗?」

速水沉默了。没有回答。

「我总共打倒了二十七个人。也报警了。你们的计划可以说完全失败了。」

二十七个人——小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人?只凭一人就打倒那么多?

如果这是真的——那铁平到底是怎样的人?该不会连你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吧?

小缘想到这里实在惊讶,却也有点想笑。——但速水哼了一声,说道:「那又怎样?」声音听不出一丝不安,依旧平静。「到时候我们只要用『拟态』就能达成目的。部下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拟态』,反正我会把会场里所有人杀光。当然包括知道秘密的部下。」

「用『拟态』能力……嗯嗯,我懂了。」想通怎么回事的铁平点点头。「你们该不会就是为了变成某人才劫持会场的吧?你要变成谁?该不会是小缘的爷爷吧?」

「你……?」

「所以你想变成KOTO的社长啰?我说中了吧?」

「该不会……」速水声音有些意外:「你什么都不知道?」

「喔?嗯。确实如此。」铁平表情有些不自在。「对方只告诉了我片段。关于『拟态』我也是刚知道。话说回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当上KOTO社长后想干什么?」

「……」

小缘感到气氛无言地凝结了。

不知道理由与目的——却奋起应战?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速水哑口无言。

但小缘知道,铁平这么做绝非毫无目的。

虽然不知道敌人的理由与目的——但一定有什么让铁平挺身而出。这样才像她认识的铁平。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完全搞不懂你在确认什么。没时间了,快回答我,速水,不,变成速水真事的人,你到底是谁?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没错。」

「那你是谁?和枪之岳一样都是内界人——」

「别把我和那些人混为一谈。」

突然——

速水又朝小缘的左手开了一枪——子弹只是擦过,却溅出大量鲜血,紧接着剧痛从伤口传遍全身。

又开枪了。

「呜呜……!」

速水将枪口抵住小缘后背,低沉地说道:「我真的会动手。」

「等、等等!我知道了——是我不对!」铁平慌忙说道:「那你到底是谁?哪个世界的——」

「『第二世界』。」

两人从刚才起的对话,不知何时已超出小缘的理解范围。虽然铁平并非知晓全部状况,但至少比小缘更了解整体情况。

但这次速水的话似乎也超出了铁平的理解范围。「……咦?」铁平一脸困惑。

「那不是只是个像桥梁的空间吗?」

「那里原本是我们的世界。」速水语气冰冷——带着刺骨寒意的冷漠。「都是被『第一世界』的家伙祸害的。我们的世界已完全不像个世界了。你想也知道吧?如果只是联络用的空间,为什么要用『第二世界』这么正式的名字?如字面所示,我们的世界是第二个被发现的世界——所以才叫『第二世界』。现在称它为桥梁,只是因为不透过『第二世界』,就无法往来于『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之间。」

「……」

铁平惊讶得说不出话——但口中仍不由自主地念道:「什么……居然有这样的过去……」

「我要复仇。」

速水用近乎独白的语气说着——那感觉有点像一本钓。

「我要向夺走我们世界的人复仇。要让那些人尝尝被剥夺的痛苦、悲伤与悔恨,为此我们必须得到这个世界。」

这就是一本钓所说的真正『目的』吧……小缘想。虽然来龙去脉还不完全清楚——但至少『复仇』这件事,就是让原本放弃自我的速水重新找到活下去动力的『目的』吧。

——不对。

记得一本钓还说了些什么?

还有后续目的。真正目的中的『目的』到底是——

「——咦?」

铁平突然眨了眨眼说道:「你说什么?」

对铁平这反应感到不解的似乎不止小缘。速水也奇怪地发出了「啊……?」的声音。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是说我要——」

「复仇?你说你们策划这次事件就为了复仇?」

「……没错。」

「就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

「你——」

不止速水,连小缘都说不出话。

铁平忽然发怒了。

眉毛上扬,眼神凶恶——铁平真的生气了。不知是否因极度愤怒而忘却了伤痛,原本靠墙的身体挺直起来,铁平双脚稳稳站定。

「无、无聊?」速水也愤怒地吼了回去。「你知道我们当初怎么活下来的吗?你凭什么——」

「无聊的人是你!」铁平的怒气未消。「被欺负了就要讨回来——天经地义,是男人都该这样。但是——你为什么……」

铁平正面睥睨着速水。

「为什么不堂堂正正靠自己复仇?」

「——!」

「把无关的人卷进来,伤害他们——这算复仇吗?你能坦然说……自己绝对没从小缘他们身上夺走什么吗——你能说自己和内界人所做的事不同吗?」

速水没有回答。但小缘认为,他是无法回答。

「我没说错吧?你这种做法不是自相矛盾吗?——听好了,报仇不是坏事,该报的仇就去报,尽管找你的冤家算账。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你能伤害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就是你自己!」

铁平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余音未散,铁平又大声喊道:

「古都缘!」

名字突然被喊到,小缘吓了一跳,肩膀一颤。

「嗯、嗯?」

「我认识的小缘——」铁平的目光这次炯炯有神地盯住小缘:「不是这么软弱的女孩!」

小缘倒吸一口气,想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铁平,为什么你……

总能……

——说出这么棒的话呢?

没错。

我心中的『古都缘』,守护着那个重要梦想的『古都缘』。

不该就这样放弃。

不管那些人的理由和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这事是错的——五十岚铁平就会站出来。

那么,自己又要为什么而战?

——我不是有要守护的梦吗?

守护妈妈的梦想。

——就是我的梦不是吗?

所以古都缘也要——战斗!

坚定的意志终于显现在脸上。铁平看到小缘的表情,笑了。

「让我看看你的毅力吧——!」

小缘从丹田用力回应。

「嗯!」

***

铁平与小缘同时行动。两人全无暗号——却如事先排练般配合得天衣无缝。

铁平向前飞扑向刚扔掉的手枪,小缘则扭身向旁闪避。

茫然的速水对二人的反应措手不及。慌忙举枪——

——哪个?

射哪个?

虽有一瞬犹豫,但速水的手指已先行动。子弹射向他最初决定要杀的小缘。

子弹命中小缘侧腹,飞溅的鲜血仿佛在告诉速水先打小缘的决定正确。

视线转向唯一剩余的目标。这次定要亲手了结之前未杀死的猎物。

——我更快!

扬起手腕,瞄准目标。扣下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这时——忽然看见那小子昂起了头。

竟然,在笑?

宛如邀人射他般,挺起了胸膛。

「——!」

速水咬牙扣下了扳机。

高速射出的子弹撕裂空气,瞬间抵达铁平胸前——

「?!」

却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什么——!」

「回去洗把脸——」五十岚铁平怒吼:「重新来过!」

铁平的子弹,击中了速水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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