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志野同学,今年夏天你想去哪里玩?」
我一周只有两门课跟她重叠,当跟我有临时婚约关系的天道司在上课前这么问我,我首先想到的是,她问「今年夏天」是什么意思?
「──我没考虑过。」
「是吗?我个人想在海边或游泳池穿泳装给你看,但如果你想去的话,到山上露营也无所谓。」
而且果然不是我想太多,天道似乎认为我们这个暑假当然会两人一起出去玩。
「不,我没考虑过和你在夏天去什么地方玩。」
因此我明确地订正了那个认知上的错误,她纤细的美丽脸庞蒙上了不悦的乌云。
「为什么?」
因为在教室里有其他人会看到,她压低了音量。
相对的,她的眼神非常危险。
「因为暑假出去玩,有可能会过夜或是晚归……」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讨厌那种情况?做点平常无法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像这样松懈下来,感觉马上办订婚仪式的下场正等着我。
「而且,你不认为可以和这么漂亮的女生一起创造夏天回忆的机会很难得吗?」
她还是老样子,对自已的容貌分数超级有自信。
「我总觉得相对的事情很可能会变得无法挽回,所以还是算了……」
「为什么啦!志野同学你也觉得既然要出去玩,那跟可爱的女生一起去会更好吧!泳装我也会穿你喜欢的款式!」
可能是终于忍不住了,天道小声地怒吼。
我深深地觉得她真的好灵巧。
「不,就算不依靠司同学,只要我低头拜托,姑且不说穿泳装,也是有女生愿意陪我一起出去玩……大概……一定有……」
如果下跪恳求的话,可以找得到人吗……?
不,我连自己是否真的有异性朋友都无法断言,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虽然最后手段还有去拜托妹妹这一招,但感觉会被骂(绝望)。
「与其露出那么悲痛的表情烦恼,你就没有接受我的好意这个选项吗……?」
「如果那真的纯粹是好意的话。」
我可不会忘记让我经历恐怖遭遇的七夕。
「还有,丢下我这个未婚妻,跟其他女生出去玩很奇怪吧。你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轻忽未婚夫之类的话了吗?」
「那、那是比喻!」
而且,希望你别用比那个还要可怕的声调讲话。
虽然我觉得天道的性经验很离谱,没有资格责怪我,但她在有婚约后说到做到,就此不再和男人来往。
我觉得再翻旧帐并不公平。
而且,尽管我在心情上觉得自己只是未婚夫候选人见习代理助理,但我和天道是正式定下婚约,如果做了错事,因为不履行契约被告上民事法庭也不奇怪。
「咦,那我有可能在跟司同学婚约期间,必须度过灰色的青春……?」
「为什么你这么顽固地拒绝和我出门呢……我们不是已经约会了好几次了吗?」
因为既然我没有改变心意,就不该让人对未来产生错误的期待。
这个也应该说清楚吗?
不,平常就用更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她就行了吗……?
「真是的──既然你这么担心回家的时间,那先去参加我家附近商店街的祭典怎么样?那边餐饮店很多,以摊位的水准很高闻名,结束时间是晚上九点。而且现在还附带穿着浴衣的我。」
当我犹豫要如何回答时,天道提出了具体的新提议。这是个很不错的折衷方案,但今天她非常主动呢。
天道也想在夏天留下回忆吗?
「那附近不会有爱情宾馆吧?」
「才没有啦!……嗯,没有。」
太好了,天道没有熟知行动范围内的所有爱情宾馆位置。
不过,整个夏天都跟她毫无往来就太不近人情了,天道家也会觉得不自然吧。
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做出妥协吧。
「我知道了,如果九点结束时准时散会,那就可以。」
「你好像会担心门禁时间的高中生……」
「因为如果被拖进暗处那就伤脑筋了……」
「这种担心通常应该男女对调吧?」
嗯,事情就成了这样。
§
「喔喔……」
于是在祭典当天,当我看到站在会合地点的天道,喉头不禁发出了惊叹。
七夕那一夜她因为不太方便,结果穿的是普通便服,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穿浴衣。
「喔喔喔……」
白色浴衣上描绘了清凉的淡蓝色波纹与金鱼图案,有点华丽的鲜红色腰带略带皱褶。
哈哈∼这大概是鱼尾造型吧?(随便猜的)
比平常更卷的头发在后脑杓较低位置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营造出恰到好处的休闲感。
她右手拿着以竹骨贴上布料制成,看起来价格昂贵坚固耐用的团扇,左手提着编织篮风格的包包,里面放着荷包。
脚上穿的当然是木屐。那是鞋底不算太高的实用款式,木屐带是暖色系的线球图案。脚趾甲的美甲也搭配得很完美。
「志野同学,你的感想呢?」
当天道这么问我,我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再从下到上看了回来。
该怎么说,她看起来就像男生心目中想一起参加祭典的完美浴衣女友范本。
「非常可爱,简直不像是司同学。」
「等等?」
「感觉真棒,非常棒……」
「嗯,你好像是在夸我,那就行了……话说,志野同学没有穿浴衣呢?」
「啊,嗯。」
这么一来,我穿着T恤、牛仔裤与运动鞋这身平常的便服过来,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本来觉得太费心思打扮也不太好,结果却适得其反。
「不过,我本来就没有浴衣。」
「请人做一件如何?男生偶尔穿一下,或许也会觉得很有意思喔?」
「不,我还在发育期,万一长到不能穿就太浪费了。」
还有,她不是说「买一件吧?」而是说「做一件吧?」,让我深深感受到有钱人的气息。
「你骗人,早就已经不是会长高的年纪了吧。」
不过,虽然我也是如此,但天道也微妙地兴奋呢。
这也是祭典音乐,以及设为徒步区的商店街上人潮渐渐增加的影响。
「呼……」
话说回来,天道这身浴衣破坏力有点强啊……
「你看,留下美好的夏日回忆了吧?」
「嗯。」
「──看到志野同学这么坦率地表现出喜欢,我反倒觉得不安了。」
真是可怜。
不过,实际上天道漂亮到有资格得意洋洋,这么一来,我渐渐觉得能和穿浴衣的女生一起参加祭典的男生,实质上称作赢家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今天我终于也成为人生赢家了……?
「那么,志野同学,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晚上六点半开始,在街道另一头入口的舞台会有舞蹈表演等节目。」
「嗯∼我对这种活动兴趣不大。我想随便走走,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再尝尝看。」
「就这么办。」
「啊,在那之前,我可以拍一下你穿浴衣的样子吗?」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你只拍脖子以下,我会生气喔。」
「我还真不受信任……」
「你回顾一下自己平常的作为如何?」
天道一边挖苦我,一边面对手机露出完美的笑容摆了姿势。嗯∼这种很清楚如何展示自己的感觉,真是美女才有的特质。
「真火大。」
「你在气什么啦!现在没有让人生气的地方吧?」
「抱歉,一时忍不住。」
不过,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无法抗拒穿浴衣的女生。
……把这张照片设成手机桌布好了……
「唉,志野同学,你为什么看照片比看我更专注?」
「不,对我来说要降一次元才比较刚好吧。」
「总觉得有点不爽……」
『──川端商店街周六夜市,现在开幕──』
天道吊起眉毛时,扩音器传来了开幕通知。
虽然欢呼和掌声零零星星的,我觉得体感温度一下子上升了。
「那么,我们走吧。动作不快一点,每个摊位都会大排长龙。」
「嗯。啊,司同学,包包由我来拿吧。」
「谢谢,那么,你能不能顺便也牵起我的左手?我们不能走散了。」
「──这个,说得也是。毕竟人很多啊。」
我改用左手拿比想像来得重的包包,握住天道的手之前,我先在牛仔裤屁股部分擦了擦右手。
她露出有点微妙的表情,纤细的手比之前体温更高了一点。
§
「──这个真好吃。」
我们先挑选了两、三样食物,走到街道一角填饱肚子。
唯独今天,天道也没有叨念我「这样吃相不好看喔」。
烧肉店门口卖的牛排串肉块厚实,口感超棒。
只撒了盐和胡椒的简单调味,配上溢出的肉汁与油脂,对于夏季傍晚出汗的身体来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美食。嗯∼好想来点白饭。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在这种场合就别说不识趣的话了。
「──志野同学,我的确问了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但你为什么突然选章鱼烧和炒面呢?」
但我身穿浴衣的未婚妻手中拿着章鱼烧盒子,散发有点不满的气息。
因为自己吃不完一人份,提议要跟我分着吃的人明明是天道。
「咦,这几样不是基本款吗?」
「看看我的浴衣,你不会是在使坏心眼吧?」
的确,白色浴衣如果弄脏会非常显眼。但是在祭典上会边走边吃,不管选什么食物,弄脏的风险不是都差不多吗?
「我不会做那种事啦。我肚子饿了,只是选了我想吃的东西。」
「那就好……」
「不过,我有稍微想过,如果司同学的牙齿上沾到海苔会很好玩。」
「喂?」
天道把章鱼烧塞给我,从包包里拿出镜子。
嗯∼就连检查牙齿的动作都自然又优雅。真不愧是天生的千金小姐。
换成是我,大概会像黑猩猩一样用力露出牙龈吧。
「哎呀。」
「好痛!」
当我这么想时,肩膀掠过一阵轻微的撞击。我探头想看天道的情况时,似乎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对不──咦,是志野啊。你也来了?」
「咦,是小仓吗。你好你好。」
对方与我刚好在同一个时机低头道歉,她抬起头后,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位有着晒黑的肌肤,留着短发的典型运动少女小仓香菜是我的高中同学。她虽然参加的是篮球社,但自当时起晒黑的肤色就很显眼,是从骨子里热爱户外运动的类型。我们在大学读不同科系,但遇见时总会聊聊天,交情还不错。
和她在一起的女生们也都留着类似的短发,大概是社团伙伴。
「对了,你说过你爷爷家在这附近来着。」
「没错,那么,志野你难道是一个男生自己跑来逛祭典?好寂寞的家伙∼」
就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小仓露出有点坏心眼的笑容。当我正要告诉她「不是的」,身旁边传来了我从未听过的冷硬声音。
「晚安,小仓同学。抱歉呢,志野同学今天在和我约会。」
「……啊,你和天道在一起啊,喔∼」
这一瞬间就让我在心中理解,她们两个认识,但关系一点也不友善。
小仓的态度很露骨,与她同行的女生眼神也变得有点凌厉。
嗯,肯定跟天道过去的男性关系有关吧。
啊,章鱼烧真好吃(逃避),拜托别在这种时候吵起来(真心话)。
「每次看到天道跟男生出门,带的男生都不一样,今天换志野啦?」
「是啊,小仓同学是和朋友来的?只有女生,感觉很轻松,真是不错呢。」
「──怎样?你这番话是想说什么?」
「哎呀,我没有其他意思,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
不过,她们两个都很好强,冲突是无法避免的吧。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吃完了章鱼烧开始吃炒面,小仓的朋友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不,这情况我能想什么办法吗?
即使我试图调解,冲突也会扩大成「你怎么站在她那边!」吧?
我仔细分析了天道冷笑回应小仓挖苦的内容,问题似乎出在天道过去和小仓单恋的篮球社学长松冈上过床,天道表示她后来才得知,松冈那一次也是劈腿,当时他正与同年级的社团经理交往,所以没理由被小仓指责。
原来如此,这段故事里有两个超烂的登场人物呢!
「但还真稀奇耶,我原以为天道你对志野这型的没兴趣?你之前带的对象都是帅哥,这是心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还有,能不能别顺便损我的外貌?
虽然我不打算厚脸皮地宣称自己是帅哥。
「哎呀,志野同学有很多出色的优点喔。如果小仓同学觉得他不值一提的话,那我也完全没意见啦。」
「啥?我可没有说过那种话喔?」
嗯∼大灾难超级好强女生大战爆发,和小仓一起来的朋友们完全退缩了。
而且小仓也频频地看向我,但即使不知道细节,天道过去跟别人上过床这事早就不新鲜了,不会让我惊讶。抱歉,不能满足你的期待。
「还有啊,小仓同学。『他』全部知情还愿意跟我交往,所以你也不需要帮我们白白操心了喔?」
我们虽然有婚约,但并没有在交往。我好想说出这个真相。
……在两人独处的这种情况下,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很牵强。而且天道还用心打扮穿了浴衣。
「喔,原来如此……你很擅长讨好男生嘛,你就是这样把志野骗到手的吧?真是不简单啊∼」
「是啊,因为我长得漂亮,就算不特别取悦男生,他们也会主动来讨好我呀──虽然志野同学也同时注重我的内涵。」
你们这些女生∼拜托不要把人当作炫耀工具兼攻击对手的武器啦。
被损当然不愉快,但被捧得太过头感觉也很尴尬。
「只不过,对于总是爱人所爱,连男生在约会时也要来搭话的小仓同学来说,会感觉不太愉快吧?如果让你不高兴了,那真是对不起喔。」
「唔……你这家伙!再给我说一次试试!」
我正想着这个地狱场面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天道超越底线的发言让小仓拉高嗓门,手伸向原本拿着的罐装茶。
啊,情况不妙。
我连忙拉住天道的手,以背对小仓的姿势挡在两人之间。
紧接着,我的背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呀!」
「啊?」
「──呜喔∼」
三声呼喊各不相同。
湿透的T恤紧贴在背上,茶水渗透进裤子里的触感很不舒服。
小仓泼得还真狠啊。
不过幸好我怀中的天道看来没被淋湿,我成功保护了那件昂贵的浴衣。如果弄脏了,对双方来说都会很惨吧。
「等等,香菜,你别再闹了!」
「太过头了啦!对不起,志野同学、天道同学。」
「什么啦!这、这是我的错吗?」
没错(趁机附和)。不,我觉得双方都有责任就是了。
街道上已经有群众远远地围观我们,形成一小块空白地带。如果继续争吵下去,一定会有人通知主办单位,然后所有人一起挨骂。
幸好小仓的朋友冷静下来了,当我边这么想边放开紧抱住的天道,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脸庞气得通红。
「小仓同学,你啊──!」
糟糕,她一点也不冷静。
被茶泼到的是我,天道明明不需要这么生气的。
「没关系,司同学刚才讲话也是刻意在惹她生气对吧。你说得太过头,事情当然会变成这样。」
「但是……!」
「志野,你为什么要袒护这种贱货──」
「小仓。」
我听见了好几个抽气声。
我的声调太严厉了吗?但我实在不能对刚刚那句话默不作声。
「你泼茶的事就算了,毕竟是我自己主动冲上来挡住。你对司同学有意见这件事,我也是能够理解。但是,拜托别在我面前用那种字眼称呼她。」
「──为什么?」
小仓露出像被打了一拳的表情,但我无法给出她能接受的回答。
我认为就算那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无论是谁都不该在众人面前被侮辱为贱货。但即使对着从一开始就敌视天道的小仓这么说,她也听不进去吧。
「大家都是来玩的,吵起来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吧?她的确说得太过火了,但你也想拿茶泼她,就当作扯平了吧。」
当我向周遭的人低头道歉,表示很抱歉打扰了大家之后,人群的流动很快开始恢复正常。
「司同学,走吧。」
「──嗯。」
我牵起变得特别安静的天道的手离开现场。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仓握紧拳头,脸上露出还想说些什么的神情。
§
「──对不起。」
在我们走进商店街的小路时,任由我牵着手的天道开口了。
她的声音沮丧极了,让我听了险些笑出声来。
「没关系,司同学你不需要道歉。」
我也有无法好好相处的人,虽说有自作自受的一面,与她不合的对象应该特别多吧。
「不过,你从一开始就态度这么火爆,让我有点意外,你是怎么了?」
「我不是要找借口……她平常的态度也不会这么露骨,所以我忍不住气昏头了。」
天道露出歉疚的表情说道,看来不像在说谎。不如说,如果她平常就用那种态度应对,应该早已在校内发生流血事件了。
本来正在享受祭典的乐趣,却被泼了冷水,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我也没什么严重损害,琐事就不用计较了。
「虽然说对象是我,但你带着男伴向她炫耀嘛∼当时我觉得不要随便插嘴比较好,所以在旁边观望,不过早点阻止会更好吧,抱歉。」
「不,志野同学你才是不需要道歉,因为这是我们的问题。」
小仓平常看起来像大大咧咧的类型,实际上内心似乎很敏感。
不过,天道过去的作为的确也有问题。
「但是,不是『虽然说』对象是你喔,『正因为』是你,她才会这样。」
「咦,为什么?」
小仓也微妙地损过我的长相,我可不是会让人羡慕的帅哥。
「──看到和自己亲近的人与自己讨厌的人感情很好,会让人感觉很不愉快吧。」
「喔,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和那个谁谁谁好啦」这种的吗?你们是小学生吗?
但这么一来,她们两人无论如何都会在这里起冲突吧!好,这也不怪我。是命运安排她们在这里遇见的问题。
「比起这个,司同学,你有没有带毛巾?我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嗯,我有带。我帮你擦,把背转向我吧。」
我在路上用手帕擦过一次,但被泼到的范围太大,没有擦完。
「那就拜托了。」
当我接受了这番好意转过身,天道突然掀起我的T恤直接擦拭,让我「呜哇」叫出声。
「真的很对不起啦,志野同学。」
「没关系啦,在人生中至少被女孩子泼水泼个一次也不坏。」
那样的遭遇有点像风流大帅哥,还是不像?应该更像是烂男人吧?
「──这什么愿望啊?只要你开口,我随时都可以诚心诚意地泼你喔。」
当天道放下我的T恤说「擦干了」,我回过头去,看到她恢复了对自己的容貌充满自信的表情。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难得来祭典,却跟人吵架后心情沮丧地回家,这也太凄惨了。
「感觉你会泼在我脸上,好可怕。而且司同学做的话,大概比较适合搧耳光。」
听到我开玩笑,我觉得天道的眼睛闪过光芒。
「哎呀,是吗?」
她一说完,手臂就用力环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往下拉。
咦,我要被打了吗?当我这么想的下一瞬间,嘴唇碰到一个柔软的触感。
「────?」
近在咫尺的白皙肌肤和低垂的眼眸,以及天道身体压向我的体温和轻揉着我嘴唇的某种柔软物体,把我正在接吻这个事实鲜明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就我来说,是觉得『这样』应该更适合我喔?」
她这么说完后退开,像少女般羞答答的。
在视野的一角,一个碰巧从街道上目击到这一幕的小孩子,像欧美电影里的童星般张开手捂住嘴巴。
──在那之后直到九点散会为止,应该还发生了一些事,但除了记得我的初吻带着一丝酱汁风味之外,其他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