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说出「想交个漂亮多金的女友」后,怀有隐情的女生就找上门来一事。

第一卷 第六话 真的还满恐怖的故事

作者: 小宫地千々 更新时间: 2026-05-21 17:26:10

「那个,志野同学,这是我从朋友那里听来的──」

在上完今天最后一堂课后回去的路上,天道司这么开口,我心中想着「原来如此,那个朋友就是天道自己吧」,同时点头回了一声「嗯」。

我志野伊织目前担任她的未婚夫候选人见习助理。她是一位五官精致的超级大美女,拥有无论穿什么都很适合的模特儿身材。属于最近比较冷门的天生千金小姐,经验人数甚至接近三位数,对于处男来说是大魔王般的存在。

如果我是战斗民族的王子,应该会吓得牙齿格格打颤,说出心中的绝望吧。

「等等,你没在听吧?」

「不是的,完全不是这样,我只是有点心不在焉而已。」

那不就是没在听吗?天道生气地抓住我的手肘,把我拉向长椅。她的手臂纤细,力气却意外地大。

「司同学,我得在天黑前回家。」

「别担心,日照时间已经渐渐变长了不少。不过这不像是快满二十岁的男孩会说的话吧?」

如果要说这个,我的年纪还可以称作男孩吗?

在我们说话时,天道催促我坐下来,她不仅将身体紧贴着我坐在旁边,手臂也缠上来不让我逃跑。嗯∼她的动作愈来愈肆无忌惮了。

「──然后,这是我从朋友那里听来的。」

「嗯。」

总之,既然情况变成这样,她就不会放开我,我也只能认命了。

而且我之后没有事情要赶时间,她应该是掌握了我的行程安排才会这么做,但这样也满可怕的?

不过到了紧要关头,只要拔腿开溜,我可以靠脚力与鞋子的差距跑得掉吧。跟大多穿运动鞋的我不同,天道的鞋子总是很时髦,相对的并不适合跑步。

「前阵子,那个朋友好像跟朋友们聚在一起办了女生聚会。」

「嗯。」

是上上星期五的事吧,我这么推测,同时点点头。

话说,事到如今才用听说的形式,把我也知道情况的日子所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有什么意义呢?

「啊,我先问一下,志野同学敢听恐怖故事吗?」

「只要没比突然发现自己跟校内恶名昭彰的女生订婚了这种事更可怕,那就没问题。」

「就算你会怕,也要忍耐。」

「那你为什么要问?」

还有,你不经意地把订婚那件事认定为并不恐怖了吧?

一般来说,那可是相当恐怖的经验喔,大概吧。

「然后,那个朋友的男朋友对她管得有点严,她很久没有在晚上出来玩了。」

虽然在真实风格的灵异故事中加入虚构情节是常见套路,但她又厚脸皮地把事实改编得对自己有利。或者这是可悲的死要面子呢?

「喔∼」

当我宽容地放过没有追究,天道修得整整齐齐的眉毛动了动。

「呃,然后,那个女生还不习惯喝酒,不小心喝太多了。她觉得一个人回家太危险,好像请男朋友过来接她了。」

「我真后悔没有无视晚上十一点过后打来的语无伦次的电话。」

「然后,她的男朋友来接她了。」

「去了以后,她是叫英梨吗?那个金发的女生狠狠地瞪着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这样了,她特别敌视我。

而且两次明明都是天道叫我过去的,能不能向她说明一下?

「啊,对了,你有向英梨同学好好道歉了吗?她在照顾你时似乎费了不少力气。」

「志野同学,我一开始说过,这是我朋友的故事吧?」

「你打算借此不让我吐槽你出丑的样子吗……」

真是个好用的免罪符啊。

话虽如此,把话题拖长对我也没有好处,我催促她「继续说吧」,天道有点不高兴地摸摸嘴唇。

「──还有,是水濑。」

「咦?」

「英梨的姓氏,如果志野同学你直呼她的名字,又会被她瞪喔。」

「喔,我了解了。她叫水濑同学啊。」

如果是她,的确可能会讲出「我没理由要让你叫我的名字」这种话。

但我不太懂,为什么天道会像在叫好一样深深地点点头。

「然后,那一天是周末,他们是情侣,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加上到女生家的距离比起到男生家、到附近的旅馆都远得多。」

「我毛骨悚然了。」

「还太快了。应该说根本没有恐怖元素吧?」

没想到贞操危机竟然不知不觉地逼近了。咦,难道她是精心计算到这一点后才故意喝醉的吗?

以后我必须逐一掌握她叫我出去的地点吗?

不,从一开始就无视来电才更安全。就这么做。

「然后,她男朋友却叫了计程车把她送到家喔?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他的判断很合理……」跟天道不一样。

「为什么啦!」

我说的话没有玩哏也没有为自己辩护,天道却提出异议。

「咦咦……?不,因为女生醉到不省人事了喔?那比起带她回自己家或是去旅馆,送她回家更合理吧。」

「……是这样吗?」

「因为在那个情况下那样做,就是约会强暴吧,那是犯罪耶。」

「咦?但他们是情侣呀?是就算嘿咻也没问题的关系耶?」

「既然是情侣,在取得同意时发生关系不是更好吗?不需要在她醉倒时不经同意就那么做。」

看到天道一边念着:「奇怪?」一边用手机搜寻,我重新下定决心,以后即使有机会也绝不跟她两人单独去喝酒。

§

「──嗯,先不提这个。」

该说不出所料吗,天道似乎没有改变想法。

我们两人之间在性伦理观上有难以填补的差异啊……

「司同学,虽然亲密关系中的约会强暴在日本可能不适用于强制性交等罪,但我把知识与我的认知告诉你了喔?」

「先不提这个!还有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会做那种事一样行不行?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那种事实都完全没发生过!」

嗯,的确,天道没有理由必须执着于不回应她的邀请的人吧。在我之前是这样的。

不妙,这不就表示对我来说根本无法感到安心吗?

「然后,故事还有后续。啊,志野同学,你今天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吗?」

「我想在天黑前回家。」

「没有呀,太好了。」

呵呵,她没在听。

我仰望天空,黄昏的帏幕缓缓地拉开,遮蔽白日的蔚蓝。

东边的天空被染上极深的靛蓝色,小小的星子闪烁光辉。

啊,夏天就快来了。看着那在冬季昏暗的天空很少见的明亮夜色,我这么心想。

「喂。」

当我逃避现实并顺带沉浸在感伤的情绪中,天道以双手夹住我的脸颊,把我转向她。

她双手的动作像美容师理发时一样温柔。而且好香。

「──然后呢,朋友的男朋友搭计程车送她回家,拜托应门的家仆照顾她。」

「真没想到会在小说与新闻之外的地方听到家仆这个词……」

对方称呼天道为大小姐,应该是住宿家中的帮佣吧。

天道家的房子就像武士宅邸一样,现在可是令和时代耶?看得我大吃一惊。

「然后那个男生好像还掩护我醉倒的朋友,说了『她会喝醉都是我这个男朋友的错,对不起』,帮她解围。」

「啊,嗯。司同学的朋友想必也非常感谢他吧。」

虽然无意邀功,但为了在家中保持正经千金小姐形象的天道,我费了一番工夫来圆上说词是事实。

「对呀、对呀,没错,听说朋友的家人表示想邀请他来家中一趟,为了对他造成的麻烦致歉。」

「咿!」

「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朋友要怎么邀请她的男朋友来家里才是正确做法?」

「不,办不到真的办不到绝对办不到确实办不到。」

就连双方家庭在饭店聚餐都让我有点想吐了,光是想像一个人被邀请去那种大宅邸,我就吓得浑身发抖,不可能办得到。

更何况当时几乎都是天道的双亲与我的父母在主导推动,我只是打了招呼,天道的祖母也没有积极参与。

要我独自一人,而且是在对方的地盘上面对他们,乱来也该有个限度。不管怎么想负担都太重了。我会死的。

「特地道谢也太夸张了,告诉她最好改变主意吧。」

面对我迫切的诉求,天道无动于衷地回了一句「喔」,小声地清清喉咙。

「然后呢,志野同学。换个话题,你下星期三来我家一起吃晚餐如何?」

「不要∼!你根本没换话题嘛!」

她若无其事地这么说,但没有比这更露骨的陷阱了。

这样是我跑去对方的主场,而且还用道歉的名义发出邀请,让我难以拒绝。搞不好会一口气进展到办订婚仪式的阶段。

因为我不肯就范,就用老家来施压,太卑鄙了吧。

「不,我前面讲的是朋友的故事喔?」

「别骗人了!那为什么要邀请我去司同学家吃晚餐啊!」

「那天是七夕吧?我家每年都会在庭院里装饰竹子与吃素面,家里希望我带志野同学一起过来。」

「咦,原来有钱人也会吃素面啊。」

「你疑惑的怎么是这一点?即使吃素面也不奇怪吧。」

不过,素面的确是传统食物。我正这么想着,又想起来她之前吃过担担面,就能够理解了。

「总觉得你理解的方式让人有点不爽……」

「没有啊∼那么,我该怎么拒绝呢?」

「为什么找我商量拒绝的方法?只是吃个素面,有什么关系。」

你骗人,才不只是这样,绝对有某种可怕的事情等着我。

「放心吧,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请你来和我的家人开心地吃顿饭而已。只有一下子而已。」

「好厉害,我一点都没产生想要相信你的心情。」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女生被这种论点骗走呢?不,那只是你情我愿吗?

「啊,对了。那一天我会穿浴衣迎接你,怎么样?」

「我真心尊敬你,能把这种事说得像优惠一样。」

「谢谢?」

说真的,她到底对自己长得漂亮多有自信啊?

但如果问我想不想看到她穿浴衣的模样,我有点想看,这是事实。还有,如果她内在不是天道,我还想跟她一起踩着喀啦作响的木屐去散步。

「不过,不好意思,那一天我有急事无法过去。」

「你编的这个理由也随便得太干脆了吧……!」

天道怒瞪着我,但我希望她仔细想想。

如果我就这样轻率地接受邀请跑去天道家,万一陷入进退两难的情况,我可能不得不当场宣布要解除婚约。

她明白这一点吗?

大概不明白吧。

「那么,司同学,如果到时候我表明要解除婚约,你也没问题吗?」

「咦……」

天道本来一边表面上装出生气的表情,一边享受让我伤脑筋的乐趣,在听到这句话后果然浑身僵住了。

她僵硬到让我都想帮她配上音效了。

「……咦?等等,无……死──?」

又来了?

「不,当着客人面前,你奶奶应该也会自重吧?」

不,她会命令她负起责任,在我眼前自裁吗?在现代日本?在令和年代?

还有,这句话没有安慰的作用啊。当我这么想着,天道重开机了。

「──呵、呵呵,别开这种糟糕的玩笑。志野同学你也不想在我的家人环绕下做出那种事吧?虽然真正可怕的是奶奶,但我父亲也长得很凶狠喔?」

你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的确充满压迫感。

「我当然不想主动这么做,但如果情况发展到再沉默下去就会被迫结婚的地步,我也会拼命一搏。」

所以我认为事先告诉你才公平。当我接着说下去,天道可能感受到了我的认真,将身体更加紧贴向我,柔软的触感对着手臂──不行,别深入去想,啊,不过还满有分量的──挤压过来。

「志、志野同学?你不认为在急着做结论之前,我们应该更加深一点对于彼此的认识吗?」

「不太认为。」

大前提是我们的性伦理观不一致,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再加上了解得愈多,我愈会被天道打动,所以我反倒应该和她保持距离。本来是如此。

这同时也是我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让她产生了错误的期待,由于我的过失而导致的情况吗?

「这、这代表你有一点点这么认为吧?还有,就算你跟我解除婚约,对象也只会换成我二姊!你逃离不了天道家的!」

「你们家是大魔王吗?」

这个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我听说天道是三姊妹中的老么,她的大姊已经结婚了。

从先前听到的内容来看,天道似乎被培养为志野家的未婚妻候选人,因此我以为次女不在范围内……不,愈想愈觉得她奶奶以为自己是谁啊。这是孙女的人生耶?她也太肆意妄为了吧?

虽然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但感觉不太愉快……

「我记得凉姊是处女喔?和我不同,她可是真正的深闺千金,对志野同学来说或许更适合!但是那样也太过分了吧?」

「不,我没有那么麻木不仁。与司同学交往的过程中,我对于自己未经深思熟虑就订下婚约产生了罪恶感……我会这样解释,设法把订婚当作没发生过的。」

这部分也掺杂了事实,不算是说谎。

另外,你别趁乱暴露你家次女的个人资讯,这样见面时我会觉得很尴尬。

「──这样吗,你是认真的……啊啊,既然事已至此……」

可能是发现色诱和哭诉都没作用,天道从我身边离开,抱起双臂自言自语地陷入思考。

宛如西沉夕阳流出的鲜血般的红色余光逐渐消褪,只剩夜晚的蓝色笼罩天空,天道还在动脑思考,不时用手机和人互传讯息,陷入思绪中。

「司同学,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再等一会……不然去你的房间继续聊也可以。」

「好吧,那我等你。」

「唉,你也再多犹豫一下嘛?一般来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女生要去你的房间,应该值得高兴吧!」

「不,我纯粹是没有收拾房间,现在没办法招待人。」

「∼∼!也不要像这样偶尔露出不设防的样子。」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她像这样的一面果然有千金小姐气质啊(个人感想)。

天道发出沉吟后,不知是第几次与人传了讯息,终于从手机萤幕抬起头。

「──志野同学担心的是,如果来到我家,我们会顺便推进结婚的事情对吧?」

「嗯,没错。我觉得拒绝有正当理由的邀请不太好。」

「那你这次就接受邀请。我会拜托姊姊们,请她们帮忙不让话题朝那个方向发展。」

「啊,你跟你的姊姊们谈过了?」

「没有。姑且不论二姊,要是让大姊知道了我还是死路一条。不过大学生去女朋友家会觉得有压力,是可以理解的吧。」

「但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那我可以推进结婚的事了?」

「对不起。」

听到她冰冷的声调,我老实地道歉。

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这也是事实喔(小声)!

「──总之,只要姊姊们愿意帮忙就没问题了。奶奶应该也不会开口刻意催促我们。」

「我可以相信这番话吧?」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你放心吧。如果情况还是变得不太对劲,到时候就随你的意思去做吧。」

我不会恨你。天道这么继续道,眼神十分认真。

让她做到这个份上,如果再说我还是害怕不敢去,就太不讲理了吧。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司同学你如果有什么遗言,我可以听你说。」

「别讲这种不吉利的话!如果什么也没发生,你却扔下炸弹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

「不会不会。对了,该穿什么衣服去呢?果然是正式服装吗?」

「平常的便服就行了。但我觉得最好别穿T恤和牛仔裤。」

「我可没有胆子穿那种衣服踏进那栋宅邸……」

对了,我上次去女生家,好像是读小学时的事情了吧?

我在双重意义上感到紧张,拿出手机准备向家里报告一声。

如果不是天道,而是我闯了什么祸,爸妈也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志野同学,我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嗯,什么事?」

我从手机萤幕抬起头,看到天道脸上浮现了从未见过的痉挛笑容。

「我觉得要告诉你这件事才公平──奶奶相当中意你喔。」

「咿!」

这是今天最毛骨悚然的一刻。

──就这样,我七夕晚上在天道家享用了一顿素面。

在大体上气氛平静又融洽的晚餐结束后,我观赏竹子和夜空,然后偷偷地把像是天道笔迹写的「年内下聘」短签处理掉,顺利回家了。

事后,她对我大发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