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CANO!大骚动(永生之酒)

第十一卷 1705 The Ironic Light Orchestra 终章 故事的开始

作者: 成田良悟 更新时间: 2026-05-11 15:27:45

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黎明依然到来。

除了港口周边仍在冒烟的建筑物外,朝阳一如往常地照耀着城市。

不管是贵族、平民或炼金术师,市区居民为了种种原因而陷入混乱之中——但对山丘上的一角而言,却因遥不可及而无法看清。

在山丘上——贵族住宅区通道上的角落里,有两道人影正俯视着市区。

「啊啊啊啊,看来昨晚发生过一场巨大骚动啊。一个熟人对我说:『你发明的药品其劣质品现在到处流窜喔。』所以我才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竟发生这种事。真是没救了,把我的药剂试作品乱改一通还恣意贩卖真是平白无故添人麻烦嘛,你不觉得吗?」

一个做行贾打扮的男子如连珠炮般一口气连续抱怨了一大串。站在他身边的则是「臭掉的蛋」的头领埃尔。埃尔表情痛苦扭曲,瞪着男子。

「……贝格·加洛特,你……真的了解自己干了什么吗?」

贝格将一头蓬乱未加整理的头发随意绑在后面,他抚摸着任由生长的胡须,深感意外地摇头——再次有如怒涛一般喋喋不休:

「你说什么傻话,我只是受令尊所托把药品写成处方笺而已,一开始叫这个城市的医生大量生产药品的是令尊咧。只不过我的确是没想过竟会做出劣质品,而且也没想到这里的市民竟然想要大量生产这种玩意。虽不敢确定,现在正在燃烧的应该就是制造药品的工坊吧?嗯嗯,光看烟雾的颜色就知道这玩意有多么粗制滥造,真是糟透了。」

「……劣质品?你不知道用过的家伙有多么陶醉吗?那副模样光看就叫人恶心啊。」

「快感再怎么强烈那种劣质品还是太伤身体了。吸食太多脑子坏掉就会开始伤害周遭与自己。呃…该怎么说,总之嘛…如果是能感觉更加更加幸福的药品,我觉得就算用生命来换取也无所谓。但是那么糟糕的劣质品,只会伤害自己与周围的人罢了,那并不是我想制造的东西啊。」

说到这里,贝格转身,举起手来向埃尔致意。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我的老师一家人前阵子死于事故,唯一留下的一个孙子叫做察斯沃夫,年纪差不多快到或者还没到五岁左右,现在由新来的菲尔梅特照顾。但是那家伙太温柔了,不道合教育小孩。所以我不早点回去帮忙照顾不行啊……」

话还没说完,贝格已经开始从街角拐弯离去。

目送贝格渐行渐远的背影,埃尔静静地叹了口气。

「……炼金术师都这么古怪吗?」

埃尔心中充斥着对炼金术师的轻蔑,继续观察城市状况——

突然之间,一道年轻的声音由背后传来:

「『麦沙哥哥』!」

「……你这家伙。」

一回头——埃尔立刻恶狠狠地瞪着从背后奔跑过来的少年,咬牙切齿地对他怒吼:

「不是叫你别用这名字称呼我吗!什么麦沙(守财奴)嘛!给我起了这么个胡来的名字……!难道说光阿法罗(小气鬼)这个姓还不够吗?啊啊!?」

「现在不是计较这种问题的时候啊,哥哥!听说昨晚民众差点暴动起来,波罗尼尔大人出动私人军队,现在整个市区一片混乱……」

「——!……喔?那个色鬼,总算开始行动了吗?」

听完弟弟的报告,埃尔半眯起锐利的眼睛,再度俯视烟雾弥漫的城市。

「希望这么一来这座城市会有所改善。」

不知今后会产生什么变化——贵族青年就只是把自己的期望说出口。

同时也一边在脑中思忖自己今后要如何面对——

嘴中就只是反覆地说着期望的话语。

「管他贵族、平民还是奴隶变得如何……只要『这座城市』有所改善就好。」

§

几天后 第三图书馆 藏书库 二楼

「——因此呢,阿尔诺先生(注:西元1235年~1311年。西班牙的炼金术师、占星术师、医师。他的成就是发现了一氧化碳与纯酒精)发现血液蒸馏法之后,经过许多人的传承,今天达顿老师也是血液蒸馏研究的先驱者喔。很厉害对吧?」

漫不经心地听着蕾妮的讲课,修伊静静地叹了口气,继续翻阅手上的书本。

结果,学生们平安无事地被释放了。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埃斯佩兰萨在背后操控,一方面则是在达顿用飞鸽传书的联络下,周围都市纷纷施加压力所致。

原本修伊已经做好秘密财产可能会充公的心里准备——但是不知为何,没人追查假金子的问题,仅彻底清除「药品」的存在。

结果说来,修伊还是回到了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他对此感到很不满。

——这就表示,达顿老师他们早就知道假金子与我有关联,所以才默许的吗?

总觉得被其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感到很不舒服的修伊一如往常地不断诅咒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很无趣。全部都毁灭算了……所有人类都毁灭算了……

正当他想到这里,坐在隔壁的艾尔摩用手肘戳他。

修伊一脸不耐烦地回头,见到一如往常的那张笑脸。

艾尔摩努努下巴,指着已经不再偷偷张望,而是完全无视于蕾妮的上课,全力凝望修伊的莫妮卡。

与她眼神相交的瞬间,莫妮卡的脸立刻变得有如煮熟的虾子一般绯红,默默把脸埋在书本之中。

——……这家伙真的跟那个「面具工匠」是同一人物?

结果除了她似乎真的与埃斯佩兰萨有血缘关系以外,修伊对于莫妮卡的过去依然一无所知。艾尔摩似乎知道些内幕——试着问他,得到的回答却是「等到你真心喜欢上莫妮卡,她一定会很乐意告诉你喔。」

——真是可笑至极。还敢说什么「要利用莫妮卡」,全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嘛。

艾尔摩小声地说:「再过不久就是莫妮卡的生日了,我们为她庆祝一下吧。」他无视于课堂,开始沾着墨水,在纸上写起生日宴会的计划。

一开始修伊只是一脸受不了地忽视他的行动——在看到送给莫妮卡的礼物候补中,有一段「绑上缎带的修伊」文字时,修伊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向艾尔摩。

艾尔摩虽华丽地闪躲过他的攻击,代价却是发出震天价响的声音向后跌倒。

看见蕾妮讶异地睁大眼睛,学生们开心地笑了起来的情况,修伊静静地闭上眼睛。

——话说回来,艾尔摩……在行动时究竟已对全盘把握了多少?

——他说拯救妮琪是偶然——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全部……他在向我搭话时,就已经从达顿那里听了许多内幕了吧?

其他还有好几点值得怀疑——但在修伊判断思考无法导出结论后,意识又转往别的事情。

这个憎恨世界的少年,在刻割于心中的书本上,名为「艾尔摩」与「莫妮卡」的页面里夹入书签。

这本由他所知的所有人组成的书本。上面所记载的所有人类都被标上了「敌人」的文字——就只有这两人,被替换成「暂且保留」。

——……哼。

他的世界已经开始静静地蠕动起来。

缓慢地……但确实地……

即使已经预感到那即将到来的「变化」——修伊并不打算拒绝。

他心想,总之先知道那个「变化」会发生什么影响后,再来考虑也不迟。

他一边叹气——不让任何人发现地轻轻笑了。

这个笑容是真心还是虚伪,答案只藏在自己心中——

期望着总有一天,能知道母亲最后对自己的微笑有何意义,

少年对着自己露出微笑。

§

时间要回溯到几天前。

「快跑快跑我在赶路啊,马车快跑。」

以独特的自言自语嘟囔着,贝格驱策背后搭载堆积如山货物的马车在郊外奔驰。

可惜事与愿违,前面两匹马与其快嘴恰恰相反,慢吞吞地走在干道上。

前方一名少女举起手来向他挥手。

贝格拉起缰绳,在少女旁边停下马车,询问少女有什么事。

「呃……抱歉,请问能让我搭便车到下个城镇吗?」

「女孩子一个人旅行,真有勇气呢。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情我都愿意帮忙,请问你想去哪里呢?」

「我想要花上一辈子……『寻找死亡场所』。」

身穿褴褛衣服的少女温柔地微笑,但话语之中却给人一种奇妙的骚然不安感。

贝格似乎也感觉到少女不太寻常的隐情——没特别深入追问,指了指背后的载货台。

坐在摇晃的载货台上,少女背靠在木箱上,茫然地看着天空。

与埃斯佩兰萨同样抬头望着无穷无尽的蓝天,褐发少女配合着马蹄的韵律,轻轻地唱起歌来:

提着油灯的恶魔要来了。    戴着面具的恶魔要来了。

他要来帮你戴上面具了。    要来帮众人戴上面具了。

无庸置疑地,边唱这首歌边笑的少女可说是恶魔,同时也是个罪人——

但她至少——现在是幸福的。

#插图

咏叹「讽刺」的歌声在载货台上回荡,缓缓地、静静地扩散到空中。

同时,以她的歌声作为嚆矢,专事表演「讽刺」乐章的乐团也开始演奏。

为了让乐章在几年后,乃至几百年后依然了亮传颂——

声音扎实地扩散至全世界中。

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

为了让至少带有一点希望的讽刺之声,能在更宽广的世界里嘹亮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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