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阳下山了,我只好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
虽然遇到了点麻烦,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那个「传道师」果然还活着。
他就像是只老鼠般躲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我知道他有何目的。他想要杀光这个城市的居民。因为城里的有钱人早就吓得逃走了。反正「大进击」迟早会结束,「迷宫」也会重新开放。等到魔物离开后,他们应该就会轻松自在地回来了吧。为了不让那些有钱人逃过一劫,那个「传道师」假装自己被击败,还让「大进击」暂时平息。他应该是打算在人们以为城里变得安全,重新聚集在这里后,再突然引发「大进击」吧。
罗兰以前曾经对我这么说过。
「我要『净化』这个城市。」
贾斯汀在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反正这个城市完蛋了。你跟那位公主骑士都得死在这里。」
那个「传道师」也这么告诉我。
「这个城市就要毁灭了。地面上那些蠢货全都得死。吾神将会再次降临世间。」
那些家伙异常执着,无论如何都要毁灭这个城市。
他应该只是故意装死,现在依然躲在某处。等到人们因为「建国节」聚集在这里,他就会引发「大进击」。这里跟其他「迷宫都市」不同,防御工事与对策都不够完善,很多人将会死去。
「马修。」
「嗯?」
我抬头一看,发现一位女冒险者从酒馆窗户探出头来。
我记得她叫菲欧娜。原来她还没离开这里吗?还是她又回来参加「建国节」了?不管是怎么回事,她都应该尽快离开这个城市。毕竟她救过我和艾尔玟一命,而我这人向来有恩必报。
正当我想跟她打声招呼,顺便给她忠告时,她向我招了招手。
她不像是要找我喝酒,也不像是要跟我调情。当我为此感到疑惑时,她隔着窗户一脸困惑地瞪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离开这个城市了吗?艾尔玟怎么了?」
虽然她接连问了许多问题,但答案就只有一个。
「因为艾尔玟想要回来。」
「给你个忠告。」
菲欧娜一脸焦急地这么说。
「马上离开这个城市。时间不多了。『大进击』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你知道些什么吗?」
明明其他冒险者都以为没事了,菲欧娜却知道事情才正要发生。从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她对此相当有信心。
「……详细情况我不能说,但我没有骗你。」
「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我们才会回到这里。」
如果「大进击」真的发生了,艾尔玟绝对不可能逃走。
菲欧娜用手肘靠着窗缘,伤脑筋地摇了摇头。
她还说了句「那个笨蛋」,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真的是冒险者吗?」
至少我从来不曾在冒险者公会见过她。她说自己是艾尔玟的朋友,也是她单方面的说法。因为之前发生太多事情,我也忘记要向艾尔玟确认这件事。就连菲欧娜这个名字,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就算她是「神圣太阳」派来的密探,我现在也无从做出判断。她上次跑到我们家,也很可能是来调查我们的动向。不过她上次也有帮我跟艾尔玟脱离险境。如果她是那些家伙的手下,应该就不会出手帮忙了。到头来,我还是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与目的。
「是啊。」
虽然菲欧娜的语气很强硬,但听起来有些动摇与犹豫。
「你有带会员证吗?」
因为那就像是冒险者的身分证,而且每个人都有。
「这个嘛……」
菲欧娜在自己身上摸了几下后,对我露出腼腆的笑容。
「我没带在身上。」
「你是几颗星?队伍叫什么名字?」
只要知道队伍的名字,想要调查她就很容易了。凡是有在「迷宫」出入的队伍,都有义务去公会登记资料。这是为了在有人遇难的时候,可以确认是谁失踪。
「我记得自己好像是三颗星。队伍的名字是秘密。」
她谄媚地对我眨了眨眼睛,但毫无效果。她应该不习惯做这种事吧。
「换句话说,你无法证明对吧?」
「既然我本人都这么说了,那就绝对是这样不是吗?更何况,你也不是城里的每个冒险者都认识吧?」
「只要是会踏进『迷宫』的家伙,我全都认识。」
因为冒险者是最有可能危害艾尔玟的人。那些家伙本领高强,但头脑不灵光,而且还贪得无厌,又没有节操。不但如此,他们还会出入艾尔玟常去的「迷宫」。事实上,我也曾经拜托几位冒险者帮忙,请他们改行当一具被人洗劫一空的尸体。
「就算你认得长相,也不见得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吧?」
我才刚准备开口否认,脑海中就闪过几个想不起名字的熟人。
原来如此,如果是在小村子里就算了,在「灰色邻人」这种大城市里,那种不记得名字的熟人也会变多。我也不会去打听每间店里的人叫什么名字。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路人,但他们也会觉得自己才是主角,而我只是个路人。
「不然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有不少事情想要向你请教。」
「你这是在追求我吗?要是让你的情人知道,难道她不会生气吗?」
我知道她是故意开玩笑,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是艾尔玟的情人,就只是个小白脸。」
「什么?」
菲欧娜惊讶地叫了出来。
「我看起来配得上她吗?」
毕竟我没钱没力没工作,也没有权力与人脉,可说是一无所有。
「真教人不敢相信。公主殿下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强调了好几次,她才总算相信这件事,夸张地低头抱着脑袋。
事情变得愈来愈奇怪了。我跟艾尔玟表面上的关系,在这个城市里相当出名。虽然我没有到处宣传,但美女与废物的组合还是很引人瞩目,也容易变成别人闲聊的话题。
如果菲欧娜是某个组织派来的密探,应该不会故意「说错话」,也不会对城里居民周知的事实感到怀疑。
「看来我们之间好像有不少误会。」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还是直接问她的身体比较快。
「要不要跟我深入交流一次看看?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可以聊上一整晚。」
菲欧娜似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露出笑容对我这么说。
「去死吧。」
我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回过神来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虽然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但我没有感受到疼痛与冲击。菲欧娜早就消失无踪了。我探头看向店里,却完全找不到她的踪影。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然她好像很关心艾尔玟,但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与目的,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看来我还是去跟艾尔玟确认一下比较好。」
「你要跟我确认什么?」
我猛然回过头去,发现公主骑士大人就站在我身后。
「你那边有收获吗?」
「还算可以。」
她露出暧昧的微笑。那位医生应该没有乱说话吧?看来我之后得去确认一下。
「你那边情况如何?」
「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说出玛雷特姊妹遇到的事情。当然,我没有告诉她自己跟巴风特打了一架。
「简单来说,这件事就是雷吉的复仇计画。」
雷吉跟「神圣太阳」有所勾结。那个地方应该也是雷吉提供的。因为他当初想向我们报仇,结果不但被赛希莉亚阻碍,还被她烧成火球。对「神圣太阳」来说,赛希莉亚等人也害得他们失去许多同伴。这让他们双方有了共同的目标。
「那应该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觉得还有其他理由。」
「什么理由?」
「比如说,不让她们有机会去阻止『大进击』之类的。」
「可是就算她们都是本领高强的冒险者,也不会主动冲向魔物大军。」
毕竟那就跟想要爬上瀑布差不多。不管怎么站稳脚步,也还是会被激流冲走。
不过艾尔玟的看法也不是毫无道理。如果我没有插手,「蛇之女王」就算没有全灭,也应该会有人牺牲。一旦队员变少,战力当然也会减弱。对方或许是想要事先削弱可能在「大进击」发生时出面反抗的家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黄金剑士』与『金羊探险队』可能也会有危险。」
虽然少了几个队员,但他们依然是跟「蛇之女王」不相上下的冒险者队伍。
「我已经拜托诺艾尔跟拉尔夫去警告他们了,至于其他本领高强的冒险者……」
看着艾尔玟低头沉思的样子,我想起刚才的对话。
「对了,你认识一个名叫菲欧娜的女人吗?她是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冒险者。」
「……不认识。」
听我说完刚才发生的事情,艾尔玟稍微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一位名叫菲欧娜的人物。」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很久以前在马克塔罗德王国成为传说的女子。」
「她是个美女吗?」
「她是某位贵族的妻子,但丈夫病死了。后来她一直独自扶养着孩子。」
寡妇啊……真教人兴奋。我猜她肯定是个美女。
「当时统治马克塔罗德的国王是个邪恶之人。他被不老不死的欲望蒙蔽双眼,还为了追求财宝掀起战争。」
「原来马克塔罗德也曾经有过那种国王吗?」
「我只能说凡事都有例外。」
艾尔玟露出苦笑。
「……不过我也跟那位国王差不多就是了。」
「你真爱说笑。」
她就算不是英雄也是勇者,应该算是另一种例外才对。
「后来,那位国王变得疑神疑鬼,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相信,还派兵讨伐自己弟弟一家人。而他弟弟一家人当时就住在菲欧娜家里。」
这可真是糟糕。
「仆人全都被杀掉,国王的弟弟跟他妻子也死了,只剩下菲欧娜跟她的儿子,还有国王的侄子安布罗斯大人还活着。菲欧娜让两个孩子躲在马厩里后,就回到自己的寝室了。」
她是想要牺牲自己吗?真令人感动。
「听说有个男人想强暴她,但她趁男人一个不注意把剑抢走,挥剑砍下了那男人的下体。」
拜托别说了,听到这种事会害我缩起来的。
「在那之后,菲欧娜独自对抗来袭的敌人。当援军终于赶到的时候,菲欧娜已经在血泊中断气了。就只有她儿子与安布罗斯大人活了下来。」
她牺牲自己,成功拯救了王族与自己的儿子吗?
「后来安布罗斯大人带领众人揭起反旗。被家臣舍弃的国王逃到国外,安布罗斯大人也成了新任国王。」
「而你就是他的子孙?」
艾尔玟点了点头。
「她儿子后来也成为出色的骑士,长年支持着安布罗斯大人。而赌命保护儿子与安布罗斯大人的菲欧娜,也成为后人赞扬的良母与忠臣。如果不是她赌命保护儿子与我的曾祖父,马克塔罗德应该早就灭亡了吧。」
「原来如此……」
我实在不认为那种古时候的伟人跟那位小姐会有关联。看来是我猜错了。
「这是给那名骑士的赏赐。」
如此说道的艾尔玟拿出一枚镶有蓝宝石的戒指。
「这是王室代代相传的戒指。据说能保护主人免于灾难与邪恶力量的侵犯,不过这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只见她露出寂寞的苦笑。
戒指原本已经送出去了,但现在又回到艾尔玟手上。我马上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说这个了,『神圣太阳』的问题比较重要。」
不管那些家伙有何企图,只要没找到他们的藏身处,就无法加以应对。虽然听说「圣护队」还在追捕他们的残党,却没能找到最重要的「教祖」。卫兵也忙着执行「建国节」的警备工作,根本挪不出人手。
「我刚才有去问过其他冒险者的想法,但结果不太理想。每个人都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他们原本就不太关心这件事,当初会全力袭击「神圣太阳」,也是因为公会长的孙女差点被绑架。一旦完成委托后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他们绝对不会多管闲事。这才是冒险者该有的样子。
「虽然我有想过要去向领主大人禀报,但现阶段恐怕会很困难。」
「毕竟我们没有证据。」
我们恐怕只会吃闭门羹。因为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即便在不久的将来,这件事就会变成现实亦然。
那些家伙肯定还躲藏在这个城市里,但我们不知道他们躲在什么地方。虽然我也在城里找过许多地方,但我终究不是本地人。就算我们想找,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就算我们找到了,只要没能击溃那位率领他们的「教祖」,就只能让同样的事情不断上演。
「看来束手无策了。」
「这倒不见得。」
艾尔玟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人手不够,那就只能找人帮忙了,难道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但我们要找谁帮忙?」
只要肯付钱,就能轻易雇用冒险者。可是他们只擅长动武,不擅长找人。既然「神圣太阳」已经躲起来了,我很怀疑他们到底帮不帮得上忙。
「不是还有一个吗?那人很熟悉这个城市,本领也不算差。」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我们前些日子才刚认识。」
说到这里,艾尔玟稍微想了一下才这么说。
「我记得他好像叫做『鳞云』的奥斯华。就是那个『群鹰会』的干部。」
「我反对!」
我使劲挥了挥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这个办法管用。」
因为他很熟悉黑社会的事情,在这里又是个老鸟,对这个城市瞭若指掌。他远比我和「神圣太阳」的人都要熟悉这个城市。
「可是风险太高了。你不该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艾尔玟太小看那些道上弟兄了。一旦跟那种人扯上关系,他们就会澈底将你榨干,连骨灰都拿去当成培养下一个猎物的肥料。就算最后成功拯救了这个城市,也没人知道他们会仗着这个恩情索取什么样的回报。
「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遵守约定。」
事实上,他们上次输掉酒量比赛后,也确实有派人偷袭艾尔玟等人。一旦发现自己陷入不利的局势,他们就会轻易背弃承诺。就算不是奥斯华命令他们那么做,那些人应该也经常违反承诺才对。
「可是我们没时间了。如果那些家伙打算引发『大进击』,就肯定会选在『建国节』动手。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出并击溃他们,本来就得承担风险。」
「没必要由你来承担。」
「可是一定得有人来承担。只是那个人碰巧是我。」
这女孩为何总是要不断自找麻烦?
「……要是他们又对你提出奇怪的要求该怎么办?」
「这个嘛……」艾尔玟环抱双臂想了一下。
「那我就再跟他们比一次酒量。」
于是,我们决定到「群鹰会」走一趟。
隔天,我们动身前往「群鹰会」的总部。当然,我们还找来了诺艾尔跟拉尔夫。其实我本来希望德兹也能一起来,但他是冒险者公会的专属冒险者,也要顾虑自己的立场。
我们来到城市北方高级住宅区中的一间豪宅。那是一间有着白色墙壁与屋顶的房子。
虽然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位贵族的宅邸,但门口都是些眼神凶恶的流氓,跟贵族的宅邸完全不同,毫无品格可言。
「黑道的干部竟然住在这种宅邸里面?」
「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他们都躲在老鼠四处乱窜的地底下生活吗?」
毕竟他们有的是钱。不管是不是贵族,都能在喜欢的地方盖喜欢的房子给自己住。
「他不是只有这间房子,他还盖了三间房子给情妇,盖了四间房子给小妾。他至少是个有出息的男人,跟你差多了。」
我们被带到了会客室。
我跟艾尔玟并肩坐在三人座的长椅上,后面站着负责护卫的诺艾尔与拉尔夫。他们两个好像很紧张。因为只要说错一句话,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因此,我跟艾尔玟都没有喝对方端出来的茶。
为了买下这些家具与绒毯,天晓得需要多少人流下的汗水与血泪。光是用想的就让我觉得累人。
「让你们久等了。」
稍待片刻后,一名长相凶恶的男子就带着部下进来了。他就是「鳞云」的奥斯华。
他先是瞪了我们一眼,然后就粗鲁地坐了下来,让三人座的长椅发出声响。
「我有一事相求。」
艾尔玟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请你帮忙找出『神圣太阳』的『教祖』。我认为你有那个能力,才会来找你帮忙。」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卫兵跟熟悉这个城市的人全部出动,也还是找不到那家伙,所以我当然会认为是有人在包庇他。而且对方的口风应该很紧。换句话说,对方八成是你们的同行。」
因为只要不小心说漏嘴,就得用命来赔。
「不过,对方还是得跟别人有所接触。你应该打听得到消息才对。」
如果要包庇某人,就一定会留下这方面的痕迹。只要那人不是云雾,就必定会需要金钱、食物、衣服、住处与厕所。
一旦包庇的人愈多,需要的物资就会变多,可疑人物也会随之变多。
「到底是哪个组织的人在包庇他?『魔侠同盟』吗?还是『斑狼团』?」
听到敌对组织的名字,奥斯华扬起眉毛。
艾尔玟也跟着扬起嘴角。
「还是说,其实就是诸位?」
下一瞬间,「群英会」的人立刻变得杀气腾腾。只要奥斯华一声令下,双方就会马上开打。虽然我赤手空拳,但艾尔玟与拉尔夫都带着剑。诺艾尔还难得背着武器出门。因为她还用布包了起来,我无从得知那是什么武器,但我想应该很有威力才对。
虽然我们可能会全部战死,但这些家伙也无法全身而退。奥斯华肯定得死,他的手下也有好几十个得跟着陪葬。
让人觉得随便动手就会损失惨重,可是谈判的诀窍。
「住手。」
奥斯华出声制止。虽然他的手下同时放下武器,却没有隐藏自己的杀气。真可怕,我都快吓到尿出来了。
「告诉我,如果我们帮忙找出那个『教祖』,你要给我们什么回报?」
「你这个问题还真是奇怪。」
艾尔玟眨了眨眼睛,一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那家伙是企图毁灭这个城市的邪教首领。帮我们找出那家伙加以击溃,对你们应该也有利才对。」
这些家伙毕竟是靠着吸这个城市的血讨生活。一旦寄生虫失去宿主,就无法活下去了。
「无所谓,要是这个城市被毁掉就算了。我们可以到其他地方另起炉灶。」
「你打算向本部……也就是『群鹰会』的首领这么辩解吗?」
「我不需要辩解,这就像是一种天灾。」
「不,这很明显是人祸。就跟纵火差不多。你们知道那个纵火犯躲在哪里,不然至少也有方法能把人找出来。可是你们完全不打算动手。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惹上麻烦。」
我代替奥斯华说出他的想法。
「那家伙连你都打得赢,而且脑袋又不正常。要是随便对他出手,谁也不晓得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
虽然这些家伙也会故意让人觉得他们都是疯狗,但大多都是做生意的手段。因为觉得有利可图,他们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也很清楚「真正的疯子」有多么可怕。他们应该也不想插手这件事,让自己被疯狗咬上一口吧。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还是去找别人吧。」
艾尔玟站了起来。
「你想去找谁帮忙?」
听到我这么问,她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找『魔侠同盟』或是『斑狼团』都行。他们的人脉应该比这些家伙更广。」
「慢走不送。」
奥斯华朝向出口伸出手掌。
「别以为我会中那种激将法。就算成功找到人了,就凭那位公主骑士大人跟你们几个,也不见得打得赢那家伙。你们只会反过来被干掉。」
他大笑几声,像是要叫我们别白费力气了。
「到时候『迷宫病』又会发作,整天只知道哭喊了。我看你还是乖乖在男人身上扭腰……」
奥斯华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艾尔玟把手放在剑鞘上。
奥斯华的手下们也再次举起武器。诺艾尔跟拉尔夫也拿起武器,一副早就做好准备的样子。我也握紧了怀里的「片刻的太阳」。因为太阳晒得不够久,剩下的使用时间还不够我数到三百,但也足以让我杀光这些家伙了。
艾尔玟充满威严的声音,打破了这种一触即发的气氛。
「麻烦你了。」
也许是事先就商量好了,诺艾尔迅速取下背后的武器,送到艾尔玟面前。
「这样你还觉得我打不赢吗?」
如此说道的艾尔玟解开包着武器的布。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是「晓光剑(Dawn Blade)」。她是什么时候带来的?
「喂,别这么做……」
我还来不及阻止,艾尔玟就念出那段让人不爽的咒语了。
「『太阳是万物的支配者』,『亦是创造天地的绝对神』。」
下一瞬间,剑柄涌出许多菱形的红色鳞片。那些鳞片像虫子一样不断爬出来,恶心到连那些流氓都吓得往后跳开。虽然奥斯华没有发出惨叫,但似乎也觉得很恶心,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
红色鳞片聚集在艾尔玟身旁,变成一只巨大的手臂。明明只有手肘前段的部分,长度却跟一个人的身高差不多。
「『请赐予吾等的敌人,悲哀的败北与死亡』。」
在念完咒语的同时,那只巨大的手臂抓住了奥斯华的身体,完全没有给他机会反抗,就这样上下摇动了几下。
「感觉如何?这样扭腰好玩吗?」
红色手臂把奥斯华扔了出去,让他就这样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下。艾尔玟把剑一甩,红色手臂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奥斯华的手下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我们,但每个人都被眼前的光景吓傻,没有要袭击我们的样子。奥斯华本人也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我可不打算再次输给同样的对手。」
艾尔玟如此宣言。
身体总算可以行动后,奥斯华怯怯地看着艾尔玟的剑。
「那把剑是怎么回事?是被诅咒了吗?」
「差不多吧。」
我明明已经交给德兹保管,结果她竟然偷偷拿走了。
「感想如何?如果你还想见识,我可以再表演一次。」
「公主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虽然奥斯华表面上很平静,但他在一瞬间偷偷看了自己背后一眼。
我猜他其实早就愿意协助我们了,只是不想当着手下的面立刻点头。因为要是让手下以为他屈服于艾尔玟的威胁,他这个老大就不用当了。
「老大,我有个想法。」
因为这样下去只会陷入僵局,我只好出面打圆场。
「『神圣太阳』是我们共通的敌人,我们要不要暂时联手?虽然你觉得只要去其他地方另起炉灶就行,但重头开始打拼不但费力,而且又很花钱。」
其他城市早就被其他犯罪组织占据了。如果要赶走那些家伙,拓展自己的地盘,就得耗费许多成本,也就是金钱、时间、人力与人命。如果可以顺利抢赢就算了,要是一个弄不好,也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如果要奥斯华去投靠「群鹰会」的其他分会,他应该也不愿意吧。虽然这些黑帮对付外人时很团结,但自己人之间互相扯后腿也是很正常的事。他应该会失去干部的宝座。
这些道理奥斯华全都明白,但他还是故意虚张声势,跟我们耍心机,想谈到更有利的条件,但他找错对手了。那种伎俩对这位公主骑士大人不管用。
「两百枚金币。」
奥斯华拍拍屁股,提出了这个条件。
「这样我就愿意跟你们合作。」
「没问题。」
虽然公主骑士大人现在缺钱,但只要她能成为拯救城市的英雄,钱就会不断自己送上门来。不过前提是她有办法成为英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奥斯华伸出手来。
「嗯,请多指教。」
我从旁边抢先一步握住奥斯华的手。虽然他露出不满的表情,但我假装没有发现。我可不想让那种脏手碰到艾尔玟。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离开宅邸后,拉尔夫也没有停止抱怨。
「至少他们的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
那些家伙底下还有一个名叫「绅士同盟」,负责管理路上绅士的组织。而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有路上绅士。就算目标是「神圣太阳」,他们应该也找得到。
我还请他们顺便调查是谁在到处乱说艾尔玟的坏话。如果散布谣言的犯人是「神圣太阳」,应该就能循着这条线索找到他们。
「手段还是多一点比较好。只要有利用价值,就算是狗屎也得用。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拉尔夫发出咂嘴声,趾高气昂地大步前进。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到前面,我就故意让他负责带头。这让诺艾尔很自然地负责保护艾尔玟的背后,也让我跟公主骑士大人并肩而行。
「先不说这个了,你先把剑还给我。」
我硬是从艾尔玟腰上把「晓光剑」抢过来。她应该是自己从德兹家里找出来的吧。看来我下次必须把仓库的门锁起来,免得她擅自把剑拿走。
看到我用双手紧紧抱着剑,艾尔玟冷眼看了过来。
「那把剑有那么重要吗?」
我会这样抱着剑只是因为力气不够,却一个不注意就说出了另一个理由。
「这是我朋友的遗物。」
其实我不在乎要怎么处置这把剑。因为这是那个果蝇太阳神的东西,我甚至想把它拿去当成粪坑的搅屎棍。可是直觉告诉我,让艾尔玟继续使用这把剑很危险。
「就不能让给我吗?」
「不能。」
我断然拒绝。
「这把剑被诅咒了。要是一直使用,毛发就会掉光。放屁也会变臭。」
「那不是你朋友的遗物吗?」
「是啊,所以那家伙才会是个光头,连眉毛都没有。」
「你在说谁啊?」
一辆马车停在我们身旁。矮冬瓜艾普莉儿从窗户探出头来。
「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门?」
要是又被人绑架的话该怎么办?大小姐无视于我的担忧,从马车的窗户探出身体。
「你们听我说喔。」
她鼓起可爱的脸颊,拼命说着自己爷爷的坏话。因为担心差点被绑架的孙女,那老头似乎禁止她参加今年的「建国节」活动。
「我都已经答应要带大家去参加游行了……」
「游行?」
「那是『建国节』的一项活动。」
我代替艾普莉儿解释给艾尔玟听。经过装饰的花车与穿着奇装异服的群众会在大街上游行。起点是位在东西南北的四个城门,终点则是城里的中央地区。当所有队伍都到齐以后,打扮成建国之王的大人物就会发表建国宣言。这可说是一场较为阳春的历史剧。因为没有特别限制,所以大家都能发挥创意,任意装饰那些花车。
「艾尔玟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吗?去年也有举办游行喔。」
「因为她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我记得在去年的这个时期,艾尔玟正好待在「迷宫」里面。
「别多嘴。」艾尔玟赏了我一记肘击。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艾普莉儿负责照顾的育幼院孩童似乎想要去看游行,但是让他们自己去会有危险,就算要找人陪同,也没有那么多员工。于是,艾普莉儿就答应要带几个孩子一起去看游行,但她爷爷猛烈反对。
别说是带着孩子一起去了,她爷爷甚至不准她自己去,让艾普莉儿为此闹脾气。虽然她一直闹个不停,但她爷爷还是以护卫不足为借口不肯点头。结果这对祖孙完全无法取得共识,才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我明明说过要带大家去的……」
艾普莉儿似乎以为老头子不让她去参加,只是因为她上次差点被人绑架,但现实并非如此。那个老头子是害怕她会被「大进击」波及。因为那个老头子身为公会长,肯定早就掌握了相关情报,可惜孙女完全不明白祖父的苦心。不过,毕竟他必须保密,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告诉艾普莉儿,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街头巷尾,只会造成混乱。
「我能体会你想要在庆祝活动中大玩特玩的心情。可是你这次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编织或刺绣比较好。如果把成品送给你爷爷,他明年应该就会让你去了。」
艾普莉儿从马车上挥拳打了过来。喂,这样会痛耶。
「马修先生,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
「就这件事来说,我站在你爷爷那边。」
有群疯子想把魔物释放到城市里。要是她在那种时候出去闲晃,天晓得会遇到什么危险。
艾普莉儿的家够大间,也盖得很坚固。我猜她爷爷肯定早就买好一大堆驱魔物品放着备用了。屋里应该还有能在危急时让人避难的地下室。待在她家里确实比较有机会活下来。我甚至想要请她让我们也躲进去。
「『迷宫』也还没重新开放。你不要再增添你爷爷的烦恼了。」
「对了。」
艾普莉儿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一下手,一副想到好主意的样子。
「艾尔玟小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她突然说出这样的傻话。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护卫不够多,我爷爷才会担心。可是只要艾尔玟小姐也一起去,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不好意思,她那天已经有约了。」
我故意搂住艾尔玟的肩膀给她看。
「我们要在『建国节』当天单独约会。」
艾普莉儿不满地叫了出来。
「别这样,我们一起去逛逛嘛。」
「我可不想带着一群小鬼走来走去。小孩子给我滚到一边去。」
虽然我挥手赶人,但艾普莉儿没有放弃。
正当我还在烦恼该怎么办时,被我抱着的艾尔玟开口了。
「这个嘛……难得有这个机会,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轻轻拉扯艾尔玟的袖子,小声说出这样的忠告。
「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我们可没时间玩耍。要是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害艾普莉儿再次遇到危险。听到我如此反对,艾尔玟好声好气地向我解释。
「你也知道艾普莉儿的个性吧?要是放着她不管,她只会自己到处乱跑,那样反倒更危险。」
「所以我才叫她乖乖待在家里。」
「那种年纪的女孩……」
艾尔玟不知为何很有自信地这么说。
「绝对不可能在举办节庆的日子乖乖待在家里。」
「这是你的亲身经历吗?」
「不告诉你。」
她别过头去,故意跟我装糊涂。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绝对不能反悔喔。」
结果我们就这样约好要一起去看游行,让艾普莉儿开开心心地回家了。看她那开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她爷爷终于点头了。
「可是,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别告诉我你打算放着『大进击』不管,就这样带她到处玩。」
如果「神圣太阳」出现的时候,艾普莉儿也在现场,事情就会变得麻烦。更何况这次还会带着育幼院的孩子。就算她武艺高强,也没办法保护好所有人。虽然可以赶快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避难,但除了艾普莉儿的家以外,那种地方并不多。虽然冒险者公会算得上是固若金汤,却是对抗「大进击」的最前线。老头子不可能同意让孙女待在那里。
「我都想好了。」
「真的吗?」
「你还真是不信任我。」
她气得鼓起脸颊。
「你明明就那么信任德兹先生……」
「不好意思,你们两个根本没得比。」
天晓得那个大胡子救了我这条命多少次。他的人品我也完全信得过。
我当然也信任艾尔玟,而且深爱着她,但德兹跟我的交情还是比较久。
艾尔玟震惊地垂下肩膀。
「你跟德兹先生果然有一腿……」
「就跟你说不是那样了。」
她为何动不动就要误会我跟大胡子的关系?
「好吧,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我把艾尔玟拥进怀里,尽可能温柔地小声低语。
「你今晚别想睡了。」
虽然稍微愣了一下,但她好像听懂我的意思了。
艾尔玟微微一笑。
尼古拉斯才刚看到我的脸,就立刻笑了出来。
「看来你出去旅行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呢。」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看到别人脸上的巴掌印,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这种圣职者真是烂透了。
真希望我家的公主骑士大人能学会拿捏分寸。
「别担心,我没有说出关于你的事情,因为她也没有太过深究。」
「那你自己的事情呢?」
「我随便应付过去了。不过,我有说出自己曾经信奉那家伙的事情。」
我想也是。既然尼古拉斯拥有「圣骸布」,就不可能隐瞒得了自己跟太阳神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我只有告诉你们。在这个城市里,我就只是个药师兼治疗师。」
这样比较好。知道秘密的人愈少愈好。
「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接着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里面好像是药粉。
「关于你要的解毒药,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完成试制品了。」
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发现烧瓶里有一种半透明的液体正在翻腾。
「虽然调配费了我不少力气,但只要能够完成解毒药,就能中和患者体内的『解放』。」
我探头看向烧瓶里的液体。
「离试制品完成……大概还需要四天吧。」
那不就是「建国节」当天吗?怎么偏偏选在那一天?
「只要解毒药做好了,我就会送去给你。」
「只要服用解毒药,是不是就能让人戒掉『禁药』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
尼古拉斯露出苦笑。
「如果服药一次就能治好疾病,那医生与药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种药必须长期服用,而且症状愈是严重的人就得服用愈久。反倒是心理层面的问题应该比较不好解决。」
尼古拉斯面露忧愁,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不能改变自己的心理,就会不断犯下同样的过错。话语、魔术、洗脑与『禁药』这些东西,都只不过是来自外界的刺激。如果要在真正的意义上改变自己,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因为他开始说起圣职者爱讲的大道理,我立刻切回正题。
「所以呢?下一批试制品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尼古拉斯突然移开目光。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光是要走到这一步,就用掉了许多钱。一旦完成这批试制品,我就完全没钱了。」
不会吧?竟然偏偏选在我手边没钱的时候说这个。
「我希望你能提供支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尼古拉斯的这种问法还真是让人讨厌。
口头答应他后,我就离开了。照理来说,这笔钱应该让艾尔玟本人来付,但我敢打赌她绝对不会出钱。因为比起自己,她更重视这个城市的安危,所以肯定会把这件事摆在后面。不知道能不能请尼古拉斯顺便制作能治好她那种顽固个性的解毒药?
我叹了口气,朝着德兹的家迈出脚步。
隔天,城里虽然很热闹,我的心情却很沉重。因为我们找不出「教祖」的下落,也查不出他的真实身分。虽然我有四处去打听,却没有得到太大的收获。不光是我,艾尔玟、诺艾尔跟拉尔夫也有帮忙,但全都只是白忙一场。
「在这种心情郁闷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想要喝杯酒呢。」
「那应该是没在喝酒的人该说的话吧?」
我回头一看,发现拉尔夫用轻蔑的眼神瞪着我。我把装着麦酒的杯子拿到他面前。
「你也要喝吗?」
「不需要。」
他断然拒绝,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这间酒馆的吧台座位很挤,让我们不得不碰到对方的肩膀。
「你躲在这种地方偷懒吗?」
「不然你以为我会工作吗?」
「这个城市陷入危机了喔。」
「反正这里又不是我的故乡。」
「你敢在公主大人面前说这种话吗?」
「你说呢?」
我又点了一杯麦酒。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点你想喝的酒,不过钱要自己付。」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叫得那么大声。」
现在可是大白天呢。
「上次回国的时候,我几乎派不上用场。」
「是啊。」
看来他有点自知之明了。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无能的人之所以无能,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很厉害。他总算是有长进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个臭小子似乎遇到瓶颈了。只会挥剑没办法帮上艾尔玟的忙,而他总算发现这件事了。
「我一直有在锻炼自己,实力也变得比以前更强了。可是,光是这样还不够。我的实力还不足以保护公主大人……」
「因为你还需要智慧、勇气、判断力、理智与经验。」
「别跟我说笑。」
「这是事实。」
我一口气喝光店员拿过来的麦酒,继续说了下去。
「你现在根本没资格沮丧。因为你还没付出任何努力。如果觉得自己有所不足,那就去提升自己吧。不管是要锻炼自己还是读书都行。要找人帮忙也可以。」
「找人帮忙?」
「你最欠缺的东西,就是不懂得低头。」
就算有足够的实力,自尊心太强也会让人无法进步。如果不懂得谦虚,就无法向别人讨教,只会变成一个自命不凡的家伙。这是年轻人常有的毛病。
「你可以去找个老师,向对方讨教。」
不光是武艺,如果缺乏经验与智慧,想法就会变得狭隘。如果要在危急时刻做出正确的判断,就需要理智与勇气。他老早就没资格继续纵容自己,不去想办法锻炼自己缺乏的能力了。
「那公主大人……」
「想也知道不行吧。」
她是个明明已经自顾不暇,却还是会向别人伸出援手的老好人。拜托不要继续依赖她了。
而且就帮助拉尔夫进步这点来说,她反倒是个负面教材。事实上,我明明待在她身旁超过一年了,却完全没看到她在精神层面有任何成长。而成果我也早就看到了。
诺艾尔也是一样。她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只是跟艾尔玟不同类型。她不适合教人。
我能想到的人选是那个公会长老头。先不论他会不会答应,但他的实力与经验都无可挑剔。可是他不适合当拉尔夫的老师。他们两个完全合不来。毕竟那男人就像是一只穿着衣服走路的老狐狸。虽然他应该会变强,但也只能变成那个老头的粗劣仿造品。拉尔夫的优点将会荡然无存。
当拉尔夫准备开口时,酒馆的门被人推开了。我斜眼看了过去,然后就站了起来。因为我在等的人终于来了。
「让你久等了。」
那人是个双眼无神的壮汉。虽然他身上的行头不算差,却给人一种落魄的感觉。他是「群鹰会」的成员。
「老大找你过去。」
「我明白了。」
我站了起来,把酒钱摆在桌上。
「跟我走。」
我跟着壮汉走出酒馆。拉尔夫随后慌慌张张地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