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恋爱中的少女传达爱意,只需三十一字就足够!(浅吟低唱,三十一字道尽恋慕少女所期的爱)

第二卷 三句

作者: 畑野ライ麦 更新时间: 2026-04-10 07:08:06

1

这是三球认识求歌的第二个礼拜。

距离那场波澜起伏的签书会,正好满一周。

周末才会搭新干线过来的求歌,今天稍微晚到了。听说是因为她老家的在来线发生了事故,导致她无法按照原定时间出发。

「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你才是辛苦了。」

即便如此,中午过后,三球还是如约在剪票口迎接了求歌,接着便与她一同前往用餐。

由于没有时间犹豫,他们便直接走进车站出口附近的连锁汉堡店。

求歌今天依旧食欲旺盛,甚至在吃完后,又加点了一份苹果派。

「肉桂的香气真叫人无法抗拒呢。」

「我懂。」

最后,他们在店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走出店门。三球小跑着紧跟在求歌身旁,而她则快步前行,嘴里咬着刚买的外带苹果派。

看来电车误点的影响还未消散,求歌显然很着急。三球不禁疑惑,她是不是约了其他人,于是一路跟着她飞奔进了地铁。

「来得及吗?」

「嗯,应该吧。」

「要花不少时间?」

「从这里搭电车,大约八站吧。」

「这样啊,那在这段时间内,应该还能跟你聊聊。」

「可以是可以啦……你这么想找我聊天?」

「当然啊。难得和你一起,正好想确认一下上次的答案──久别难成诗,线断笔难织,心缺相思意,只向你来乞。」

「啊,该不会是都都逸的作业吧?你有写?」

「当然,还特地写了几首,记在手机里。」

「哎呀,不错嘛,给我看看吧!」

比起这种严肃的话题,或许聊些符合学生日常的话题会更合适。但当三球开口谈起这个正经的话题,求歌立刻兴致勃勃地回应。

他早就隐约察觉,求歌可能比他想像中更喜欢创作都都逸。

随着电车的行驶,求歌的心情似乎也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她一贯亲和的笑容,开口道: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大谷学长对这类东西完全不行呢。结果你居然还有查资料?」

「当然啊,既然你说要写,那什么都不懂的话根本写不出来吧。」

此外,「参考前人的作品」这一点,也是救给三球的重要教诲之一。

「你有这样的态度很好嘛。那么,试写都都逸之后,有什么感想?」

「嗯……老实说,比我想像中还难得多了。还有啊……短歌和都都逸,从同样是固定音数的诗歌这点来看,确实很像。不过──」

「嗯嗯?」

「如果用短歌的节奏来写,内容自然就会变得像短歌。但如果用都都逸的节奏来写,结果就会变得很『都都逸』,这点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个我超有感!到底为什么啊?明明同样是五音和七音的组合,但只要换个顺序、变个节奏,整体氛围就完全不一样!真的很神奇耶。」

「对啊。短歌的话,读起来总有种『充满情绪、直达内心』的感觉……都都逸的话,我还不是很熟悉,但照我的印象,它读起来应该是既流畅又有趣吧?」

「差不多就像你说的。都都逸比较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感觉,反而更讲究幽默风趣,或者说一种轻快俏皮的韵味。」

「原来如此啊。」

短歌与都都逸的风格差异,确实十分鲜明。

短歌,总给人一种洗练典雅的感觉,就像平时端庄沉稳的救──有点严肃,又有点疏远的氛围。

相较之下,都都逸确实如求歌所说,带着某种轻盈感,但这份轻盈并不带有贬义。

它读起来流畅、容易亲近。

仅仅二十六个字,或者三十一个字的篇幅,却能让三球感受到一种近似落语(注:落语:日本传统说唱艺术,由表演者一人坐讲台演出多角色对话,内容多描写庶民生活,幽默风趣,源自江户时代。)的「世界观扩展感」。

尽管三球自己几乎没接触过寄席(注:寄席:日本传统表演场,专演落语、漫才等艺能,气氛亲民、演出多样,是庶民娱乐的重要场所。)表演,对落语的认识也近乎零。唯一的经验,大概就是新年时在电视上扫过几眼。

不过,即便只是这么浅薄的印象,他仍隐约察觉到那份「以娱乐观众为主」的服务精神,或许正是都都逸与落语的共通点之一。

「你的观察力比我想像中还要敏锐耶。说不定你很适合写都都逸哦?」

「你是认真的?」

「当然!而且,刚才你的都都逸,对于第一次写的人来说,已经超级棒了!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应该很有天分!」

「就算你这话只是场面话,我听了还是很开心。」

「才不是场面话呢!我第一次写的时候,花了超久时间,还得拼命翻书、查资料,搞得超麻烦的!跟我相比,你简直是天才啊!」

「喔喔……原来我身上还藏着这种天赋吗──!」

看来,求歌是那种会用满满的赞美来激励他人的类型。

对于眼前这个单纯的高中男生来说,简直是最有效的激励方式。三球被这一连串的称赞哄得心情大好,甚至把自己都觉得不怎么样的失败作品一并拿出来给求歌看。

「哦,这首也有亮点,很不错耶。」

「这首我自己也满喜欢的,不过……有些地方似乎不符合细节规则,可能会被扣分。」

「规则这种东西,讲究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最重要的还是要开心啊!以我的标准来看,今天大谷学长能把作品写出来,就已经值『百亿万分』的高分了哦!」

「这种夸张到不行的计分方式,我小学以后就没听过了。」

「哎呀~你是在害羞吗~?」

「住手,不要戳我的腰。」

「唷~怎么这么可爱~」

三球就这样被求歌调侃了好一会儿,都都逸的话题也就此告一段落。

「话说,大谷学长你家住在哪一带啊?」

求歌兴致勃勃地把话题转向了三球本人,语气中满是好奇。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答时,心中却忽然浮现一丝奇异感,让他的回应迟了一拍。

「大谷学长?」

「啊,抱歉……不过,在回答你之前,能不能别再叫我『大谷学长』了?」

「为什么?」

「怎么说呢……你之前叫我各式各样的称呼,就这个最让我浑身不舒服。」

「可是我是尊敬你耶?」

求歌一边歪着头,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三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倒不是因为对方年纪比自己小就该省略这些,而是这样的称呼,总让他觉得和求歌的风格不太相符。

「我觉得啊,你还是像以前那样,随便一点、轻松一点比较适合你。」

「什么意思?你是在贬低我吗?」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觉得,那样的你,让人相处起来更自在。」

或许因为性别不同,这其中会有些微妙的差异,但三球觉得,如果自己有女性朋友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还记得上次在游戏中心和她击掌的那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一种与以往不同的亲近感,这种距离感似乎已经深植于他的心中,让他无法适应对方突然摆出后辈的姿态。

「就像平常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我考虑看看。不过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清楚。」

和求歌在一起的时候,更能平等地相处──

这便是三球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然而,求歌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再过两站就到了。」

「嗯,知道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车程中,两人只是肩并肩坐着,没有再多聊什么。

直到列车抵达目的地,求歌比三球早一步站起身,她的表情微微透着一丝紧张,但仍然带着笑意。

「走吧,小三。」

「……喔、喔。」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为什么心里反而有点发慌?跟在求歌身后下车的三球,对这个与以往不同的称呼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与微妙的不习惯。

2

两人下了电车走到地面,眼前的景色,不禁让三球觉得有些熟悉。

「这边哦。」

「……我就知道。」

果然。这里离上周和求歌分开的地方只有一站距离。左手边那道时尚的围墙,右手边隔着马路的一间间商店,这些画面都清楚地存在于三球的记忆里。

更别提,随着步伐向前,他的视线逐渐捕捉到一根根白色混凝土柱,以及带着淡墨色的栏杆。这一切彷佛在他心底留下了某种程度的创伤。

这个地方,他怎么可能忘记?这里正是先前,他为了等救而在校门前埋伏,结果差点闹出大问题的白桦女子学园大门。

「喂、喂……」

然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求歌,却突然抓住三球的手,灿烂地一笑。

接着就像拖着小狗或小孩一般,毫不犹豫地把他一路拉进了白桦女子学园的校园内。

不得不说,里头不愧是大小姐们就读的学府,比三球所熟悉的学校更加高雅精致。

然而,随着两人逐渐靠近校舍,耳边开始隐约传来呐喊声、乐器演奏声等各种声响。

虽然今天是星期六,正门附近没看到任何人影,但显然仍有社团活动的学生们待在校内。

尽管如此,求歌却毫不畏惧,步伐坚定地往前走去。

「等一下,求歌。这样擅自闯进来,感觉不太妙吧?你以前是这里的学生,勉强还说得过去,但我完全是个外人啊。」

「你在怕什么啦?假装是我哥不就好了。而且有一件关于救的事情,我想让你看一下。」

「关于救的事……?」

「嗯。虽然只是一本杂志,但它涉及到救的秘密,听起来让人很在意吧?如果你愿意跟来我就让你看。」

「那个……」

三球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甩开求歌拉着他的手。

然而,他也没有因此选择退缩,仍旧跟了上去。

闯入女子学校当然不太光彩,他也不免有些不安。

但求歌以「救的秘密」为诱饵,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拒绝?

「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事,对吧?」

「嗯,算是满重要的。」

「难道这件事在学校外面不能说吗?」

「也不是完全不行啦……只是,我之前把那本杂志撕碎烧掉了。所以现在唯一确定还有存本的地方,只有这间学校的图书馆。」

「原来如此……不过,要是我被发现不是你哥,是不是会被逮捕啊?」

「嗯,如果你离开我身边的话,应该会吧。还有,要是惹我不高兴,也有可能被抓喔。所以记得乖乖演好温柔哥哥的角色。」

「求歌,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千万别离开我身边。」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不过,你这一点就通的地方我倒是满喜欢的。」

「哈……谢谢你的欣赏啊。」

虽然三球说得轻松,但「别离开」这句话,其实是认真的。

毕竟这间学校可是他曾经惹出大麻烦的地方。

光是想像自己要独自被丢在这里,就让他背脊发凉。

「话说回来,你要我装你哥……但求歌,你真的有哥哥吗?」

「严格来说,没有。不过我有个弟弟。」

「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没问题的啦!虽然我没有亲哥哥,但我叔叔家这边还有一个堂哥啊!」

「这到底哪里没问题啊……是说,那位堂哥住在哪里?你们平常多久见一次面?」

为了降低自己被怀疑的风险,三球一边走,一边对求歌展开连番质问。

万一真的碰上熟人,他至少还能配合一下,好假扮成求歌的堂哥。

但这一番努力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先遇上了状况。

两人进入校舍,走上二楼的楼梯后,正好与远处楼梯间走出来的三名女学生迎面相遇。

「糟了。」

虽然双方相隔数十公尺,但这栋校舍内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四周弥漫着静谧的气息。因此,哪怕求歌只是小声地低语,对方也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咦……?」

最先映入三球眼帘的,是三名少女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形。紧接着,她们的表情瞬间僵住,露出了宛如看见可疑人物的神色。

但这也怪不得别人,毕竟对她们而言,三球确实等同于可疑人物。现在的他,就像站在即将丧失高中生活的悬崖边缘。

「完了。」

三球心中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早已退出棒球队。

如果事情被爆成「棒球队成员违法闯入女校遭逮捕」这样的丑闻,搞不好整个队伍都会被禁止参加比赛。

「走吧,哥哥。」

「喂、喂……」

然而,求歌却完全没把正陷入绝望的三球放在眼里。

彷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直接拉起三球的手,毫不迟疑地朝着那群女学生走去。

三球犹豫着要不要甩开她的手,阻止她的暴走,但要是在这种地方跟她争执,反而更可疑。更糟的是,他可能会落单。

最后,他只能任凭求歌牵着走,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抵抗,尽量避开那群女学生的视线。

「啊!」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抵抗也没能让他安心多久,其中一名女学生突然惊呼出声。

这一声,代表着她认出了什么。三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毕竟,围绕在自己身上的「值得被认出的情报」,也就只有上次在这里等救时闹出的那场风波了。

如果这群女学生当时目击了那场骚动,而现在才想起三球的脸,那么他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不仅擅闯女校,还有「前科」可追溯,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然而,就在三球陷入绝望的思考时,女学生们却突然发出惊喜的尖叫声,接着朝这边跑来。

「糟了……」

他已经完全做好了被抓住的心理准备。当然,这时候再逃也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

他在心里对这所学校的在校生──救,默默道歉,然后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然而,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被人团团包围。

「求歌?真的是你吗?」

「太好了,竟然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跑掉!我要把你带回家!」

三球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却发现那群女学生并没有朝自己扑来,而是完全将注意力放在求歌身上。

其中一人甚至兴奋地抱住她,满脸激动。

他至今仍然毫无存在感,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这让他内心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不过,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你爸爸的工作已经忙完了吗?」

「好久不见了,红叶,还有绫跟小。虽然我爸妈的状况还是没变,不过四月开始,我应该会住在亲戚家。所以今天来学校,是为了把一些文件交给老师。」

「该不会是转学申请吧?求歌你要回来了吗?」

「还不确定呢。但听说如果有念过这里中学,之后再转学出去的学生,就可以跳过一般考试,以推荐考试入学。」

「原来如此,毕竟求歌成绩一直很好。如果能一起读高中就太好了!」

「我也是!一定要再一起出去玩喔!」

「当然啦!虽然还不确定能不能成,但如果能回来的话,就请多指教啰!」

女学生们看起来对求歌抱有深厚的情谊,听到她可能会回来,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不过她们的反应带着一种大小姐特有的端庄优雅,这让三球不禁联想到救。

当然,救在他面前时,总是比较孩子气,这种端庄姿态大概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出现吧。

正当三球这么想着时,女学生们终于将视线从求歌身上移开。

「对了,求歌,这位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他就是我刚才说的亲戚家的哥哥。他等等会带我走一遍从学校到家的通学路线。」

「哎呀,真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一条红叶。求歌还在白桦念书的时候,我们就常常在一起,感情非常融洽。」

「我也是。我叫二瓶绫,请多指教。」

「我是三轮,请多指教。」

「呃……你们好……」

如果这位自称「一条」的学生曾见过三球,那几乎可以肯定是他在白桦校门口等救时被撞见的。

要是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对三球来说可就不妙了。但或许是因为对求歌的信任,这份疑虑似乎早已烟消云散。

这三名女学生现在对三球的态度,就像在看待求歌的老朋友一样。

甚至在求歌开口说「差不多该去职员室了」之前,她们还热心地试图把三球拉进话题中。

「呼……总算撑过去了……我人生中第二次冷汗直流。」

「哦?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被你拉着去向救宣战的时候啊。」

「哈哈!」

「笑什么啦,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仔细想想,三球自从跟求歌来往后,就不断被卷入各种麻烦之中。

再次意识到这点后,他转头看向走在身旁的这位问题儿童。

求歌那双带着倔强气息的眼眸依旧未变,但除此之外,她身上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三球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她总是让他头痛不已,却又让人无法真正讨厌起来──这一点,倒也是他打从心底的真实感受。

「虽然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但你真的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呢。」

「也没那么夸张啦,只是朋友比较多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

这样毫不畏缩的个性、开朗随和的态度,还有那份藏在内心深处的温柔,怎么可能不受欢迎呢?她不仅是那种身边自然会围绕着人群的类型,也能够主动与他人攀谈建立关系。

如果今天不是星期六,学校里的学生更多的话,恐怕她早就被一大群人包围了吧。

不过,这样的求歌,可能会在四月回到白桦女子学园。对三球来说,这可是个相当重要的新情报。

因为就在同一时期,救或许会离开这所学校。

这两件事的发生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三球一边沉思,一边将这些犹如拼图碎片的情报一一组合起来,迈步走过长长的校舍走廊。

走在前方的求歌,裙子上的装饰随着步伐规律地摇曳着。

不久后,两人来到其中一个目的地──教职员室门口。

「那我先去找老师了,你就在这附近等我吧。」

「拜托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喔。」

「你这台词听起来真像那种黏人的男友。」

「还不是你害的。」

三球一边吐槽,一边缩起身子,毕竟他可没胆量去见老师。

他选择躲到转角处,刚好就在楼梯前的空间。

如果待在这里,就算有人从教职员室出来,他还能立刻往楼上或楼下撤退。

「嗯……?」

然而,就在他焦急地等待求歌回来时,耳边突然传来某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来自身后,大概是楼梯下方。

紧接着,「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手滑掉了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明显的紧张感。

──被发现了。

而且,还不是被求歌,而是在她不在的情况下,被其他女学生撞见。

「完了。」这个词在他脑中疯狂闪过。他拼命压抑住想逃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尽管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但光是僵在原地也无济于事。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咦?」

为了不刺激对方而正慢慢转过头的三球,不知为何,脑中浮现了一种可能性。

这或许是只有三球才会拥有的宿命般直觉;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也可能是遇上了最糟的情况。

正如对方仅凭背影便察觉了他的存在,三球也绝不可能听错那个声音。

「……救?」

他转过身,眼前站着的,正是满脸困惑的凉风救。

三球像个正在复健的投手般生硬地举起手,试图做出点反应。但站在他面前的救,却是一脸困惑,似乎还不确定该如何应对。

她既因为能见到三球而感到高兴,却又对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感到疑惑。除此之外,她的脑中恐怕还同时在思考──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全脱身。种种想法在她脑中翻涌,使她完全乱了阵脚。

「咦?我还在想小三怎么不见了,结果……救竟然也在这里?」

「啊……」

然而,最糟糕的是,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求歌刚好回来了。

本该是三球苦等已久的救星现身,却偏偏在这一刻,成了最糟糕的局面。

因为只要牵扯到救,求歌就会变得奇怪。

她一回来就下意识地缠住三球的手,光是这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求歌一向开朗直率,与她相处起来就像和男生朋友一般自在。然而,一旦遇上救,这份爽朗感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渗透全身的情绪。

此刻,求歌握着三球的手,但那股情绪却与他毫无关联。

从他们初次见面的签书会开始,这点就已经显而易见。求歌的亲密举动,仅仅是为了让救看到;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扰乱救的心境。就算是迟钝的三球,也早已察觉这件事。

「这是怎样?你该不会是因为太想见小三,所以偷偷跟了过来~?」

「才、才没有!这里是救的学校,比起你们,我才是最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人吧!」

「是吗~?但今天可是星期六,有必要特地跑来学校吗?」

「当然有……!今天是因为数学老师要帮考生上补课,我才特地来的,救绝对不是──」

「好好好,我只是开玩笑啦。不过呢,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别太靠近小三。毕竟我们的队伍可是有作战计画的,总不能让你听到吧。」

「等一下,求歌。我只是刚好碰到救,根本什么都没说。」

其实连「作战」这个词,三球也是头一次听到,更别提什么会不会泄漏计画了。

「是吗?总之,你也快去乖乖补你的课吧。因为我们也要开始读书会了。」

「这样啊……抱歉,救似乎打扰到你们了。」

「等一下,救,我不是──」

(插图009)

救留下一抹悲伤的神色,随即转身跑开。三球本想追上去,却迟迟无法迈开脚步。

──我不会让你去的。

此刻,求歌握住三球的手,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传来如此强烈的情绪。但那份执着,却不是出自亲近之情,而是某种带着恶意的、难以言喻的执拗。

是意气用事,是怨怼。

是无论如何都不愿退让的东西。

或许,正因为如此,求歌才必须在救面前,扮演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求歌。」

「干么?」

「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虽然,这种想法才刚萌生没多久,但我有十足的自信,绝对不会错的。」

「随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实在无法理解你对待救的态度。救是个认真努力的人,学识丰富,性格温和又善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那样针对她。」

如果硬要说个缺点的话,或许就是有点爱吃醋吧。不过那种小缺点,现在也没什么好提的了。搞不好其中也有些憧憬的成分……说不定也只是恋爱脑发作而已。总之,对三球而言,救这个女孩,已经接近完美了。

「如此倾心于君,如彼迟钝不察。」

「……这是什么?不对,这个节奏……是都都逸?」

「没错,这句很有名,在说一个迟钝得让人火大的笨男人。」

「好吧,也许我的反应确实不够快,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至少我知道,求歌你不是那种会因为讨厌某人,就故意针对他、想让他受伤的人。」

如果求歌真的是个那么恶劣的人,那她当初在游戏中心就不会把夹到的奖品让给那个小女孩。

也不可能在这间曾经转学离开的学校里,依旧受到昔日友人的热情欢迎。

他们一起行动,才不过短短三天。

但即便只是这三天,三球已经看见了求歌身上许多值得欣赏的地方。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任谁都能清楚感受到。

唯一搞不懂的,是救和求歌之间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把你刚才说的那个……关于救的秘密告诉我吧。你提到的那本杂志,里头到底写了什么?你说我是伙伴,那至少也该让我知道这些吧。不然要怎么谈下去?」

「才不要。我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突然不想说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再帮你了。我跟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拿来伤害救的。」

事实上,他想做的,反而是相反的事。

为了数个月后的结果,三球确实做出了选择,所以现在他不得不站在求歌这边。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现在就让救受伤。无论这场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他都无法容许自己成为「伤害救」这件事的共犯。

「我想你一定也有你理由,但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非得和救闹僵不可。」

「那种事……」

「求歌。」

这一次,三球主动回握了求歌的手。

他直视求歌的双眼,希望自己的信任能够传达给她。或者说,那几乎是一种祈求的眼神。

求歌的视线游移不定,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两人在走廊转角处对峙着,这画面看上去可能是迄今为止最危险的一幕,但此刻的三球,已经没有心思去顾虑这些了。

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他们三人恐怕会渐行渐远。

救、求歌,还有他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因此得到幸福。

「小三,你果然很喜欢救呢。」

「这跟我们讨论的事无关吧?」

「当然有关。不过,虽说喜欢,你却对她一无所知……如果一个人只能看见对方的优点,那世上每个人都可以是完美的恋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炙热如夏浓情意,不到三月凉如秋。」

「这也是有名的都都逸吗?但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的。」

求歌没有再多说什么,独自转身离开。

三球追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思索着──

她与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自己又该怎么做,才能知道真相?

如果找不到「为救做点什么」的方法,那么,他或许永远无法摆脱显广所说的「缺乏某种东西」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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