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谎柔情,彼若蝶梦

第二卷 假面虚饰,君似空华 戏剧部游戏第四日

作者: 浅白深也 更新时间: 2026-04-10 01:52:59

我实在坐立不安,一大早就去了学校,刚一进教室,已经到校的白之濑便走过来,用食指狠狠地戳向我的脸。

「今天我要一直和藤城君待在一起!」

「哈?」

「不、不是好感什么的,你可别误会了!我之后也会告诉羽柴君的!」

你这么说反而更像喜欢吧……

虽然一大早就被这吵闹的表演弄得有些为难,但我还是理解了她的意图。

昨天投票会议上她那么不信任周围的人,大概是为了万一今天有人被淘汰,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吧。简而言之,就是监视宣言。

虽然非常麻烦,但我原本就打算今天和同年级的人一起行动,这倒是省了让他们合作的功夫,正合我意。

白之濑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的脸。

「你真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只要尽可能待在你身边就行了吧。」

「倒也不是非要在我视线范围内…………如果藤城君非要待在我身边的话,随你便好了。」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一一吐槽的话反应会很麻烦,所以我随便敷衍过去,为了强制结束对话而走向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只希望别再出什么事了。

之后,在上午的课间,白之濑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监视着我和羽柴。

休息时间,她一边和朋友聊天,一边时不时地朝我们这边张望;换教室的时候,也像跟踪似的从后面监视着。甚至彻底到了连我去洗手间,她都在走廊上等着我出来。

我因为被怀疑是『恶魔』而无法释然,就这样到了午休时间。

在说明无法与前辈完成已近乎变成例行公事的共进午餐后,白之濑朝我走了过来。

「我今天图书管理员值班。吃完午饭后藤城君也一起来。」

说起来她好像是图书委员。平时没什么交集,所以都忘了。

我没什么理由拒绝,便爽快地答应了。

迅速吃完便当后,我们和羽柴三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为了借钥匙,我们先去了趟教职工办公室,然后到达了图书室。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旧书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大概是我入学以来第三次来这里吧。而且每次都是因为前辈的怪异现象,从未因私事来过,作为爱书之人,我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搜寻一番,可惜现在不是把时间花在兴趣上的时候。

为了思考解决方案,我正准备走向里面的桌位时——

「藤城君。」

在借阅台的白之濑叫住了我,同时轻轻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我明白了她动作的含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要待在室内不就行了吗?」

「不行。书架会形成死角,而且我处理借阅手续的时候,你也有可能趁机溜走。」

「都跟到这里来了,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而且要说这个,羽柴不也一样吗?」

「羽柴君没关系。我因为昨天的事很在意藤城君……不、不是那种奇怪的意思哦!」

昨天的事……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吗?说到底,都发生那种事了,她还在怀疑深月前辈被淘汰是『恶魔』搞的鬼吗?

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从白之濑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到一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的气势。

如果反对的话,肯定会引发争论。这可能会成为投票会议时被无端怀疑的原因,这会儿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吧。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默默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这样才对嘛」白之濑那带着几分优越感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那、那我就在那边看书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羽柴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桌边,开始看自己带来的书。

从那以后,时不时就会有学生过来,我不得不帮忙处理柜台业务。学生们看到我在都吓了一跳,其中甚至有人一看到我的脸就掉头回去了。

正当我因为无辜受伤而疲惫不堪时,借书的学生潮暂时退去,白之濑开口跟我搭话道。

「藤城君。我有点事想问你,可以吗?」

「什么事?」

「藤城君,什么时候会感到高兴呢?」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有、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这是为了让你不觉得沉默难熬才找话题的好不好。」

「倒不如说,图书室本来就应该是安静的地方吧。」

「附近没人的时候就没关系。好啦快回答我。」

「唉。要说我高兴的时候,果然还是和前辈一起度过的时间吧。」

「……真亏你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秀恩爱呢。」

「因为是实话,没办法啊。」

「那换个说法。最近,夕凪前辈做过什么让你高兴的事?」

「这个嘛…………她给我做了便当,这件事让我挺兴奋的。」

「也就是说,藤城君收到手工便当就会高兴吗?」

「……?为了自己费心费力准备,一般都会高兴吧。」

「哼。是吗……」白之濑意味深长地嘟囔了一句,随后便沉默了。

她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可疑,正想问她问题的意图时。

「呀,各位,真巧啊。」

我循声望去,不知不觉间,玲奈前辈已经走进了图书室。

从她手里拿着书来看,应该是来还书的……

「你们俩发什么呆呢?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吗?」

「不,是那头发……」

原本及腰的栗色长发被剪到了齐肩,整个人变了个样。

玲奈前辈捏着微卷的发梢,若无其事地说「啊啊,这个啊」。

「稍微有点想法。为了让心情焕然一新就剪掉了。没想到结果反而让我发现了不一样的自己,真是为自己这姣好的容颜感到害怕。」

撇开她那自恋的表演不谈,这肯定也是对梦前辈的一种赎罪吧。虽然对她突然剪发感到惊讶,但还好她已经振作起来了。

「…………」

与松了口气的我形成对比的是,白之濑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低着头。大概是因为在投票会议上和她争吵得那么厉害,所以感到内疚吧。

玲奈前辈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了几分挑衅的笑容。

「怎么了,澪?莫非是嫉妒我的新造型太漂亮了吗?」

「才、才不是呢!我在意的是……」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充分理解澪的心情,所以不用多说了。不仅容貌,我的内心也同样美丽而宽容,不会在意那些琐碎小事的。」

她委婉地表示原谅了昨天的事情,白之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傲娇的态度,

「我才一点都不在意呢!……不过嘛,谢谢你。」

不知是表演还是真心,她有些害羞地回了一句。

能和解是再好不过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免了吧。

「话说回来,前辈们不在一起吗?」

我本以为三年级的学生们也都是聚在一起的。

「圆去参加委员会的集会了。茜的话应该在那里吧。」

「那里?──哇!?」

我朝图书室的出入口望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前辈正从敞开的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前辈慢慢地走进室内,用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向我。

「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白之濑同学在一起……?而且还靠得那么近……」

「这、这只是在帮忙,绝对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那为什么互发消息的时候不说呢?呐,为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会这样才没说的啊!没想到会撞个正着!

我正拼命思考着怎样才能让前辈原谅我,处理完玲奈前辈还书手续的白之濑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喂,夕凪前辈,这里是图书室。请不要太吵了。」

「我没问白之濑同学哦。而且说到底,是擅自把别人的男朋友带走的白之濑同学不对吧?我早就觉得了,你是不是对远也君有意思?想从我这里抢走他?」

「哈啊?妄想也要有个度吧。藤城君只同班同学而已,不多也不少……至少现在是。」

别煽风点火啊!为什么非要多加那一句!?

邪念进一步增长的前辈从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左边坐了下来。

从这之后,唇枪舌战愈演愈烈。

我被夹在中间,想逃也逃不掉,想求救,羽柴和玲奈前辈却在桌边谈笑风生,根本不看我这边。

我被左右两边那黏糊糊又刺人的爱意折磨了一阵子后,玲奈前辈终于过来了。

「左拥右抱啊。」

「哪有……话说,你头发上那个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她给人的印象比刚才清爽了一些,原来是侧边的头发上别了个发夹。是一个以蓝色绣球花为主题的、富有光泽感的时尚发夹。

「这是亮介给我的。又让我的美丽更上一层楼了。」

常备这么可爱的发夹,是不是太沉迷于人妖的角色了。

「茜。我想对着镜子谈论我的美,一起去洗手间吧。」

「……你不是有手镜吗?」

「我想连上半身一起看。」

「现在不行。我得让这只偷腥猫明白我们的爱有多深。」

「谁是偷腥猫啊!单方面的爱怎么可能胜过我们朋友之间的爱!」

看到我被两边牢牢抓住胳膊,玲奈前辈大概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表演,便露出了思考的样子,然后——

「那么这样吧。如果你跟我来,我就把澪的情报告诉你。」

「等、等一下!我的情报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另外再附赠其他部员的情报。怎么样,茜,这笔交易不坏吧?」

「…………也许吧。为了排除敌人,首先必须了解敌人。」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等我哦,远也君。之后我会把你从白之濑同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然后露出了无畏的笑容,和玲奈前辈一起离开了图书室。

总算是恢复了平静,我松了口气。为了她们俩好,还是别让前辈和白之濑待在同一个地方比较好。

白之濑则一脸担忧地自言自语「要把我什么事告诉夕凪前辈……难道……」。

「如果你在意的话,就去看看啊?」

「你这么说,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些奇怪的事吧。」

「洗手间就在图书室出来左手边吧。这么近,什么也做不了。」

「那也不行。……我不想再失败了。」

她固执地不肯改变主意。看来她对投了梦前辈一票这件事相当后悔啊。

我有着同样的心情,而且也同意在投票会议之前不留下任何疑虑。现在这种过度警惕的心态,或许会关系着之后的信任吧。

不管怎样,白之濑的固执确实是改变不了。

我放弃了坚持己见,顺其自然,过了一会儿,前辈回来了。只有她一个人。

「玲奈前辈呢?」

「玲奈的话,她兴高采烈地说着要把这份感动也分享给大家,然后回教室了。」

「唉……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圆在参加委员会的集会,其他人都在这里,所以不用担心。比起那个,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是吧,白之濑同学?」

不知道从玲奈前辈那里听到了什么,她露出了想要贬低他人的扭曲笑容。

糟了。又要开始毫无意义的争吵了。得阻止才行。

「前辈。其实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已经说服了白之濑,所以已经没问题了。是吧,白之濑……白之濑?」

她不知为何板着脸低着头,双手夹在两腿之间,扭扭捏捏起来。

「难道是想去厕……」

「才、才不是呢!这只是在和夕凪前辈舌战前感到激动而已!」

「这个借口也太牵强了吧……」

今天一直跟着我和羽柴,所以没时间去吗?

「别忍着了,快去吧。」

「不行!如果羽柴君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夕凪前辈绝对会袒护藤城君,那样真相就会不了了之了!」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你想漏出来吗?」

「万、万一不行的话,就用工具柜里的水桶……」

固执到这种地步,简直是病态了。

看她这样子,就算说在洗手间门口等她,她也不会点头吧。但是,虽然是紧急情况,我也不可能跟着去女厕所……

「怎么了?」这时,察觉到异样的羽柴走了过来问道。

我说明了情况。

「──那这样如何?我和藤城君留在图书室,白之濑同学和夕凪前辈一起去洗手间。这样的话,就算出了问题也能确定原因了。」

的确,那样的话,就能断定和在一起的某一方是『恶魔』,也就无法抵赖了。

白之濑露出了有些烦恼的样子,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强行拉着前辈的手走向了洗手间。

「……唉。总算去了。」

「嘛嘛。别看她那样,白之濑同学也蛮不安的。」

「我虽然明白,但有必要那么不信任他人吗?」

「会不会正好相反呢?正因为想信任,所以现在才这么拼命。」

「……你还真护着她啊。你和白之濑关系很好吗?」

「当然好啦。而且白之濑同学非常温柔哦。我刚上高中才开始接触戏剧,演得不好的时候情绪低落,她也会开朗地鼓励我,耐心地教我呢。」

「唉,是吗。」

看来白之濑还有我不了解的一面。

之后,两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又不得不度过一段令人不自在的时光。

***

课代表似乎没能在午休前打听完情况,结果拖到放学后的班会才开始问,所以放学时间拖了很久。

距离投票会议还有五分钟。我早就知道会迟到,所以已经跟前辈说让她先去了。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藤城君,等等!」就在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白之濑叫住了我。

「……什么事?」

我本以为她又要说些麻烦事,结果她却露出了有些焦急的表情。她身后还有羽柴,以及平时和白之濑形影不离的朋友(川北春乃)。

「就是图书委员的工作,我得把送到办公室的新书搬到图书室去。我会尽快完成的,所以请和我一起!」

我明白了白之濑的想法。她大概是害怕这会儿放着我不管,说不准会再出现淘汰者。

但是现在开始工作的话,就赶不上投票会议了。虽然迟到不会被淘汰,但也会浪费掉大家能一起商量的几分钟宝贵时间。

「只有川北一个人吗?其他班的图书委员呢?」

「新刊是我们负责的。平时图书管理员老师会帮忙,但她好像正好有事不在学校。」

「等社团活动结束再帮忙不行吗?」

「最少也要三十分钟哦。让她等到那时候也太过分了,而且搬完之后还有分类的工作,今天之内肯定完不成了。」

「但是……」

看到我面露难色,川北慌忙摆了摆手。

「澪酱,如果社团活动忙的话没关系的。我自己慢慢处理就好。」

「不行。上次不也是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很辛苦吗?这也是我的工作,春酱不用在意。」

「藤城君,我们还是帮忙吧。大家一起搬很快就能搬完的。」

羽柴似乎也赞成帮忙……与其在这里犹豫不决,还不如赶紧搬完比较快吧。

我答应了。

我迅速把这件事用短信告诉了前辈,然后大家立刻去了办公室,那里放着五个纸箱。

虽然是双手就能抱住的大小,但纸箱比看起来要重得多,正如白之濑所说,让瘦弱的川北一个人做确实太可怜了。

我搬了两个,其他人各搬一个,运到了图书室。

之后好像还有分类的工作,但实在没有时间帮忙到那一步了(投票会议已经过了十分钟),白之濑说了句「对不起春酱,社团活动结束后我马上回来!」,然后便和我们三个人一起急忙赶往了多媒体教室。

一进房间,坐在座位上的前辈立刻跑过来抱住了我。

「太好了!等了半天都没来,我还以为连远也君你也被淘汰了。」

「对不起,稍微花了点时间………连我也被?」

我看向圆桌,那里只有枫老师和圆前辈。

从前辈那夸张担心的样子来看,难道玲奈前辈……

「圆是『恶魔』哦。」

「唉?」

「是茜才对。」

不等我回答疑问,前辈和圆前辈便互相瞪视着。

突然开始……不,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来看,大概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的互相猜忌,白之濑不耐烦地说道「别擅自推进话题!好好把情况告诉我们」。

前辈松开了我,慢慢开始叙述。

「玲奈被淘汰了。我注意到的时候是午休结束回到教室的那会儿。也就是说消失的时间是在午休期间,那段时间我和一年级的三个人都在图书室,所以犯人只可能是圆。」

圆前辈立刻反驳道。

「不,茜说的话只不过是凭空想象的胡说八道。那个时候,我正在参加委员会的集会。而且我和玲奈从早上班会开始前跟她说了委员会的事情之后就没见过面了。」

「骗人。你是在集会中途溜走,或者假装去了,然后在教室里把玲奈抹消掉的吧。」

「真是有趣的空想呢。有证据吗?」

「所以我说了,包括我在内的其他部员都在图书室。」

「也就是说,只是我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已吧。那种东西根本算不上证据。」

「是吗?我觉得周围没有部员的情况,对『恶魔』来说正是消灭『学生』的绝佳时机吧?」

「……简直无法交流。说到底,和深月一样,她也有可能是因为违反禁止事项而被淘汰的,你却称我为『恶魔』,这本身就很奇怪。」

关于这一点,我也感到了违和。

在这些人当中,最是避免互相猜忌的前辈,竟然会如此武断地认定对方是『恶魔』,这很反常。而且昨天的电话里,明明说好了要告诉大家深层烦恼与此有关……难道是因为玲奈前辈被淘汰而情绪激动了吗?

然而前辈却显得异常冷静。

「玲奈是这个游戏的发起人。她不可能犯下让自己被淘汰的错误。而且午休中途和玲奈分开的时候,玲奈也说过要去见圆之类的话。」

「事后随便怎么说都行。有谁能证明吗?」

我从前辈那里听到的,只是玲奈前辈去向同班同学炫耀自己的发型这件事而已。连圆前辈的名字都没听过。

「我可没听过那种事。我们一年级的学生一直待在图书室,中途夕凪前辈和玲奈前辈两个人一起去了洗手间,所以连她们分开的场面都没看到。」

「那茜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吧。离开图书室,在洗手间把玲奈消灭掉之后,再回到图书室,然后跟大家撒谎说分开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的确,按照这个逻辑,前辈也有可能犯案。

我丝毫没有怀疑前辈会加害玲奈前辈,但这只是出于对前辈人品的深刻了解。才刚接触几天的白之濑和羽柴听了方才那番话,便不太可能相信前辈的清白。

「我可不是只因为今天的事才怀疑圆的哦。」

虽然担心大家的怀疑会指向前辈,但当事人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丝毫没有露出焦急的情绪,继续说道。

「就算白之濑同学的看法是对的,深月是被『恶魔』抹消的。梦酱和深月酱是在去教学楼洗手间的路上分开的,之后梦去洗手间,马上回到体育馆的时候深月酱就不见了,由此可见,深月酱当时在体育馆外。那段时间,一年级的三个人在体育馆内互相确认了对方所在,所以不可能作案。而我则有玲奈的证言。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圆一个人。」

「果然还是停留在妄想的层面啊」圆前辈像是觉得无语似的耸了耸肩。

「那个时候,我不是说了我在体育馆二楼吗?而且如果相信梦的话,那深月因为违反禁止事项而被淘汰的说法也应该相信吧?」

「那个情报是梦为了阻止争吵而说的,充其量只是推论。并没有人亲眼看到深月酱被淘汰的瞬间。」

「梦看到如今的状况,会不会感到难过呢?」

「别转移话题。现在不是在谈论感情用事。」

「茜不也是把今天的话题转移到昨天了吗?说到底,午休时玲奈被抹消这件事只是茜的一面之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是在编造虚假的时间线,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如果我是『恶魔』,就不会在第五节课之后才动手。因为那样会立刻被怀疑。」

「反过来说不也正是为了让人这么想……」

两人的争论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投票会议的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结束,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才是正解。

既然彼此的猜忌心如此强烈,要说服她们投无效票恐怕很难。扮演病娇角色的前辈或许会听话,但圆前辈大概不会。

也就是说,其中一方被淘汰是无法避免的。

即使抛开个人感情,从经历过怪异现象这一点来看,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前辈被淘汰,但圆前辈身上还留有是祈愿者的可能性。在烦恼还没解决的情况下,如果元凶消失了会迎来什么结局还是未知数。不能轻易投票。

白之濑和羽柴也只是呆呆地站着,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表情。

圆前辈像是厌烦了似的,轻轻摇了摇头。

「退一百步讲,就算那个时候玲奈被淘汰了。如果茜有不在场证明,那么玲奈就是因为违反禁止事项而被淘汰的。这才是最正确的推测,而你却怀疑我,茜,你果然很可疑。」

「玲奈因为梦酱自愿被淘汰而感到自责,同时也为了帮助大家而拼命思考着解决方法。那样的玲奈绝对不可能违反禁止事项。」

「那本身就只是茜你的看法而已。剪发暂且不论,戴着发夹打扮得那么漂亮,这种状况说不上什么责任感吧。」

「…………唉,发夹?」

我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从没见过玲奈前辈平时戴发夹的样子,所以圆前辈说的发夹,应该是指在图书室从羽柴那里得到的那个吧。

那么,圆前辈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白之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份违和感,歪了歪头。

「发夹……那不是羽柴君午休时给的东西吗?为什么和玲奈前辈只在早上见过面的圆前辈会知道呢?」

「…………看来你们的认识有误。我一开始说的〝没见面〟,是指〝没有说过话〟。委员会集会结束后,我回到三年级楼层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了玲奈……」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班的保健委员比我晚回到教室。那个时候玲奈已经被淘汰了,所以说在委员会结束后看到她的身影是不可能的。」

「委员会按计划进行了三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只是她绕路了而已吧。」

「不,你在说谎。我因为玲奈被淘汰的事而心烦意乱,所以没有直接问,但她可是一脸疲惫地跟朋友抱怨说『比预想的拖得久啊』。」

「你这是事后补充。」

「要这么说的话,圆你关于见没见面的说法不也是事后补充的吗?」

「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一分钟。」

枫老师的声音插了进来,争吵中断了。

在一片寂静中,白之濑走近圆桌,拿起放在自己席位上的纸,开始写了起来。看来她是打算投某个人一票。

「白之濑,等等!我明白你怀疑的心情,但是没有证据,如果像昨天那样……」

「已经太晚了。」

「哈?太晚了是什么意思……!」

我这才终于注意到。

前辈和圆前辈的座位上没有纸张。

「难道前辈您投票了……为什么……?」

「对不起!我本来应该等远也君的指示的,但是一想到远也君可能会被『恶魔』抹消,我就坐立不安,所以先投票了……」

比起圆前辈被淘汰,她更优先考虑了自己的角色设定吗?……不,前辈不可能会做那种事。但是,如果不是这样,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事……

在我混乱的时候,白之濑已经投完了票。

「我投了圆前辈一票。你们二位作何打算?要投票的话就快点,没时间了。」

目前,前辈一票,圆前辈两票。如果要进行决选投票,就必须故意投前辈一票,但之后如果羽柴也投前辈的话,前辈就会被淘汰。在羽柴行动之前,我不能行动。

但是,即使没有这种情况,我大概也不会行动吧。因为我不认为进行决选投票就能改变状况。

结果,我和羽柴都只是呆呆地站着,没有投票。

「会议结束时间已到。现在开始确认票数。」

被确定淘汰的圆前辈────

「看来是我被淘汰了啊。……本以为能再多享受一会儿的,真可惜。」

她异常平静地叹了口气。

「多亏了梦,深月那件事才不了了之,本以为玲奈这儿也能顺利过关的,没想到茜会怀疑我,这倒是失算了。」

「……圆前辈,你承认自己是『恶魔』了吗?」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用了。」

她那与认罪不相称的淡然语气,以及毫无表情的脸庞。

那正是原本的圆前辈。

──圆前辈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抹消了那两个人吗……!?

「为什么要做那种……陷害大家的事情!?」

「无法抑制的欲望。」

「欲望……?」

「我啊,早就厌倦了枯燥乏味的每一天。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意料之中的无聊日常。之所以加入戏剧部,也是因为即使是虚构的,只要扮演角色就能暂时忘记现实。但那也随着重复而逐渐习惯,再也无法掩盖日常的乏味了。」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她那毫无感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就在那时,意想不到的非日常降临了,在我心中涌起的并非不安,而是兴奋。而且偶然的是,我扮演的是『恶魔』的角色。得到了能够抹消他人的力量,便想尝试一下。实际上,当深月消失的时候,快感传遍全身,让我好一会儿都动弹不得。」

「就为了自我满足……!开什么玩笑!」

圆前辈瞥了一眼因愤怒而紧握双拳、浑身发抖的白之濑,然后垂下了眼睛。

「嗯。我明白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也对部员们感到非常抱歉。等回到日常之后,我会赎罪的。」

「可、可是如果圆前辈就这样被淘汰了,那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了吧……」

「亮介似乎误会了,引发这场怪异现象的祈愿者并不是我。」

听到这句话没有感到惊讶的只有我和前辈,羽柴和白之濑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如此吗?在前辈投圆前辈一票的时候,我就已经大致预想到了。

上次白之濑的发言让我误以为祈愿者等于『恶魔』,但实际上,祈愿者和『恶魔』是不同的人,只是偶然因为各自不同的想法而行动了而已。

但是,这样一来,祈愿者就是……

圆前辈依次看着我们说道。

「虽然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你们要小心。除了我以外,你们当中还有撒谎的人──」

「世良圆。放弃角色是禁止事项。另外,累计两次警告即为淘汰。」

转眼间,圆前辈的身影便消失了。

「投票结果,无效票三张。因此本次会议没有淘汰者。以上,投票会议结束。」

***

第四次投票会议以圆前辈的淘汰而告终,在前辈的催促下,我离开了活动室。

就这样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直若有所思的前辈,在离学校稍远的地方开口道。

「放心。她不是祈愿者哦。」

她断然否定了圆前辈是祈愿者的可能性。看来前辈已经找到了祈愿者是谁的答案。

「祈愿者到底是谁呢?」

「祈愿者是────」

听到接下来的名字,我并没有感到惊讶。

大概是意外于我的镇定,前辈反而惊讶地问「难道你知道吗?」。

「不,是排除法。虽然知道那人有烦恼,但还没能套出话来……只是……」

「只是?」

「……老实说,我还有疑问。我一直以为三年级的是祈愿者。虽然没有什么根据,这也只是排除法得出来的,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那两人实在是太不像祈祷者了…………」

从至今为止的日常和投票会议上的言行举止来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反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虽然害怕怪异现象,却依然努力想办法解决的模样。

「对不起,我不是想怀疑前辈你。」

「不不,谨慎是很重要的,所以不用道歉。但是现希望你能相信我。这是根据和大家对话得到的情报得出的答案。」

看来前辈对此很有把握。

老实说,我心中的疑虑还未消除,但如果一直纠结于此,事情就无法进展。我又不是小说里的名侦探。与其相信自己那短浅的思考,不如相信前辈,这样才能更容易解决问题。

「我相信前辈。那么,关键的祈愿者烦恼是什么呢?」

前辈却痛苦地皱起了脸,不知为何沉默了。

不久,得到的回复只有「不能说」三个字。

「不能说?是为了顾及本人吗?」

「不。是想说也说不出口。」

单凭这句话,我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祈愿者的烦恼和戏剧部游戏有关。

既然不能在本人在场的投票会议上说出来,那么要传达这个信息就必须违反禁止事项……原来如此,所以当初问本人的时候才得不到答案啊。

看着前辈绞尽脑汁想办法告诉我却又说不出口的痛苦表情,我安慰道「没关系。我会自己想办法找到答案的」。如果这会儿让前辈被淘汰了,那就本末倒置了。

「……对不起。」

「没办法。能确定祈愿者是谁,本身就是一种进步了。」

我虽然这么鼓励她,但内心却很焦躁。

游戏只剩下一天时间了。如果没能解决烦恼就结束游戏的话,那被淘汰的大家……

我们俩默默无语地走着,不久便到了岔路口,前辈停下脚步,转向我。

「我会想办法解决烦恼。远也君去了解祈愿者的烦恼。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告诉你,所以不要着急,保持冷静哦。」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避免那种万一的发生。」

如此约定后,我们那天便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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