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异端,最后头目女王为了人民牺牲奉献

第六卷 第五章 终战与同盟

作者: 天壱 更新时间: 2026-04-09 12:45:48

『紧急报告。北方最前线的敌军已压制完毕。我军获胜了。』

影像中的骑士们欢声雷动。

由于弗利吉亚王国骑士团压制北方最前线,防卫战终于即将落幕。

以其背影引导骑士团迈向胜利的骑士团罗德里格沉稳的模样与声音,透过通讯兵传到柴涅恩希斯王国王城大本营与萨希斯王国王城大本营,以及弗利吉亚王国。

「太精采了,不愧是骑士团长。立刻通知各阵营胜利的消息。」

吉尔伯特欣喜地大力拍手,赶紧朝卫兵及骑士们下指示。

不晓得座标的各阵营尚未得知我国的胜利。位于萨希斯王国南方的史提尔。在两国展开救助的里昂与华尔。位于柴涅恩希斯王国南方的哈里森。在街区的缇雅菈、赛德利克、兰斯。以及其他在两国的各阵营中现在也持续奋战的骑士和士兵们。他们现在也在等待胜利的捷报与通知。

『待我们骑士团整顿好压制事务后,便可抽调兵力支援柴涅恩希斯王国的各阵营了。』

好,拜托你们了。吉尔伯特回应罗德里格,忽然望向另一个影像。

听见罗德里格的报告时,其影像内的普莱朵屏息,喜悦地双眼发亮。甚至开口慰劳罗德里格,然而现在普莱朵没有任何回应。感到奇妙地望过去……其光景立刻让人察觉理由了。

影像中慌张的普莱朵令他暂且平静地闭眼。接着向罗德里格传达,代替她向柴涅恩希斯王国各阵营通知胜利并支援骑士。罗德里格从吉尔伯特的影像与柴涅恩希斯王国王城的影像中了解情况,也明白地点头后离开影像了。

透过影像目送背影离开后,吉尔伯特静静地脸转向窗外眺望。开战时原本是清晨,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结果而言,在意料当中。

对吉尔伯特而言,战争结束的时间也在预测范围内。不如说比当初所料的还难缠,他叹气。我军能在一天内结束战事,并且取得胜利,原本就是没有丝毫悬念的结果。尽管需检讨反省之处堆积如山,但不止弗利吉亚骑士团,连哈纳兹欧联合王国也被害轻微,战果辉煌。

「剩下的……只要那些人都能平安无事归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望着被欢声包围的王城内的萨希斯王国摄政、宰相、卫兵和骑士们,喃喃自语。尽管亲眼确认普莱朵存活,还有太多人没有消息。

「最前线的骑士没有死者,代表亚瑟公子也平安无事吧?剩下的就是史提尔殿下和……」

呢喃到这里,吉尔伯特没了声音。在自己的心中一切都尚未落幕。应该说接下来还会引起另一场骚动,这一点也唯有他了解。此时突然意识到,弗利吉亚王国已经结束与拉吉亚的会谈了吧。想望遥远的祖国。先前在影像中交谈过的妻女,现在就想立刻见面她们,胸口炙热地鼓动。

「……我要回家了。」

吉尔伯特眺望平静流动的云朵,独自朝天空另一端的心爱的家人呼喊。

他现在也实际感受到战争结束了。

「……这是。」

柴涅恩希斯王国的士兵们个个茫然地伫立。为了支援以及通知胜利消息,他们意气风发地策马而来,兴奋感却一口气跌落谷底……就在看见眼前的一大片尸体时。

一名士兵犹豫是否该称之为尸骸。几乎已化为人形的铠甲与血块罢了。地面、原野皆染上一片鲜红,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而且在尸骸另一侧可隐约看见的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骨悚然。从南方的国境墙可看见的黑发阴影,不禁令人浑身竖起寒毛。虽然驾马来寻找保卫南方的弗利吉亚王国的骑士,但现在就想立刻转身返回王城。不过对方在这次防卫战立下大功。不可能装作没有看见。

想鼓起勇气奔过去,但脚边的尸骸令人犹豫继续前进。犹豫半晌,当场扬声。「弗利吉亚王国骑士阁下!!」就在朝不知名的那名骑士呼喊的瞬间。

「……什么啊,是这个国家的士兵吗?」

士兵迎来一阵强风,眨眼后,其喉咙被短刀指着。利刃以及浑身沾染敌人鲜血的骑士两者都令人大吃一惊,士兵没有移开目光,不禁往后跌倒。

「真无趣……原以为还有剩。」

哈里森无聊百般地踢开脚边的尸体,垂下头。手把玩着短刀,环顾四周找寻是否有生存的敌兵。

面对不道歉的哈里森,士兵也没有求他致歉。牙齿发颤,支支吾吾询问:「请问,有剩……是指……?」哈里森莫可奈何地把短刀收到衣服内,轻轻指向原本敌兵蜂拥而入的国境墙洞穴。现在横尸遍野,没有一个人站着。

「刚才已经歼灭所有人了。想填补破损的墙壁,就用墙壁另一头的尸体填补吧。」

那一头的外形比较完整一点。哈里森一副没什么大不了地呢喃,战斗以后依然处于兴奋状态,因此稍微变多话了。

哈里森没有理会哑口无言的士兵,晃动身体后再次窥看他们。「有何事?」催促的哈里森的话语与气势,令他们短暂地惨叫,语速快地传达骑士团的胜利。

听见内容的哈里森睁大眼……唯有嘴角微微扬起。

「就、就是说,希望还能行动的人前往各阵营支援与报告,这是普莱朵殿下的指示……」

「我明白了。」

听到最后以前,哈里森回话了。正好在歼灭完敌兵以后,对哈里森是求之不得的指示。也不管士兵们阻止他,摇摇晃晃地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望向他们。「要去哪里?」一问后,听见他们准备了马匹所以一起行动,便沉默点头了。就算拥有高速的特殊能力,长距离移动仍会疲劳,对自己而言坐骑依旧不可或缺。

哈里森突然有如摆设般杵在原地不动,令士兵们即使心生困惑,也把他客气地引导到准备马匹的王城方向。

「……副团长会称赞我吗?」

哈里森迳自吐气,最后道出小小的愿望。

「不必慌张!! 若感觉有困难便和后卫交换!不要被拖到墙外了!」

在萨希斯王国南方,史提尔结束小型炸弹与烟雾弹攻击,和骑士退到南方的前线。用瞬间移动一度前来观察情势时,骑士队已经把敌兵推回国外以后了。

虽然史提尔从马上下指示,不过胜负几乎已定。现在只要从被破坏的国境墙一带压制侵略,防守范围也很狭窄。单凭原本分成小队的骑士队前卫就能防卫。

匡啷……啷……匡啷……

远方的钟声隐约传入史提尔等人的耳内。

后卫的骑士也同样和史提尔转头,望向柴涅恩希斯王国的方向。明白这是战争结束通知的骑士们纷纷说,「这是!」「骑士团长……!!」落败与胜利的钟声在事前已经决定。而这道钟声确实是……

「大声嘶吼、让人知晓吧!! 是我军胜利了!!」

史提尔叫喊后,士气大升的骑士们咆哮震响了地面。声音大到足以传过国境,令人闻之胆寒,连国境墙边的敌军都理解到战败的现实。

「……反正敌军后方已经没有侵略的余力了。」

低声呢喃的史提尔声音,没有被任何人听见,消失在空中。

国境墙外烟雾散开,侵略军的士兵们终于开始理解现状。幸运存活的后卫士兵纷纷屏息。周遭损害远超过先锋部队,自己的直属指挥官几乎都已经阵亡。并非炸弹造成的损害,明显来自于「内部」的攻击。化为尸体的士兵们并非遭受来自远处的射击,而是被人用利器近距离刺杀,溅血丧命。

烟雾散开,让司令官终于取回立场而放心大吼:「就是现在!! 快点攻过去!!」紧接着又说不出话来。

因形势依然逆转的事实。

自己麾下指挥干部几乎死伤殆尽。而且在不晓得被谁刺杀的现况下,大多数奴隶兵存活下来。而任何人投向自己的眼光,并非至今为止的恐惧与服从。而是「现在能杀掉」。唯有这种强烈的杀意与憎恶朝向他。

士兵们也立刻察觉这种情况,反射性举起武器对着奴隶们。现在遭人数威胁的并非哈纳兹欧联合王国而是他们,这一点心里有数。

明白自国败北的前卫开始为白白牺牲一事感到困惑,后卫则发生新的反叛。不需要烟雾,因为现在所有奴隶只要把仅存的少数几名指挥官封口,就没有证人了。

如此一来就自由了。

一步又一步前进。犹如蚂蚁军团袭击自己更大的虫子,确实前进。面对密集包围士兵的众多奴隶,原居号令地位的将士根本无路可逃。

「再等一下!!大家一起回到普莱朵第一公主的身边吧!」

在国境墙内侧,史提尔刻意以明亮的声音吼道,令所有骑士都大声回应。

隶属与忠诚。

这两者隔着国境墙,迎接相反的结局。

约翰•林奈•杜怀特。

敬爱神却比任何人都冷漠现实,纯白无色,过去的第一王子。拥有比火焰炙热、比光芒灿烂的金色国王友人,是我的名字。

『弗利吉亚王国必定会守护周全!! 和期盼这个国家未来的约翰国王陛下一起守护!!』

我肯定早就放弃了。从一开始就放弃了。

为了人民、国家而宣誓挺身而出,赌上自己的性命甚至大国公主的性命……即使如此也放弃了。不可以期待,不可以渴求,如此不断说服自己。

「希望牺牲者维持在最少人数」、「希望回应兰斯与赛德利克的心愿」,矛盾的两种愿望才是我真正的想法。萨希斯王国没有被当作目标,兰斯已经清醒,赛德利克平安回国,最后能以哈纳兹欧联合王国奋战。

光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啊。

想守护柴涅恩希斯王国。不希望人民成为奴隶,不希望任何珍视的一人受伤,不希望损害扩大,不希望牵扯他人。无止尽地心怀相反的欲望,一直躲在王城中的我,肯定比任何人都还要贪心。

『是我军胜利了。』

胜利的捷报使我怀疑耳朵。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也怀疑是自己无可救药的妄想。

在恍惚的意识当中,对紧握十字架的手使力,保持神智清醒。向士兵下达支援许可与指示胜利的敲钟,脑海中的理解却跟不上,拼命接受现实……倘若战败了,明明应该可以比任何人还冷静啊。

「……了吗……?……」

守护到底了吗?连坦率接受这件事也无法困难。每当想试着消化,就会反思这不可能、冷静下来,抗拒理解。

无法置信。我不禁倚靠般地望向坐在一旁的女子。

普莱朵•罗耶尔•艾比第一公主。

赛德利克带来的,援军国的公主。尽管身为公主,却毫无半分犹豫就置身于前线,而为了帮助萨希斯王国的士兵两脚受伤的她,也不炫耀自己的功劳,只是直盯着我。

『我弗利吉亚王国,明天必定会成功捍卫同盟哈纳兹欧联合王国。倘若有失,我和国王陛下,将一同烈火焚身、化为焦炭。』

为什么她那么奋不顾身地行动呢?她明白「血誓」是何种仪式,才在我与人民面前执行。倘若落败,等着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她的模样却镇定到令人无法置信。

正因为她立下那个誓言,我才在这里。

她也自然地接受胜利的捷报,由衷喜悦,于此。具有压倒性战力的骑士,来自亚尼莫奈王国的武器与援军,肯定因为有她。她的身影,正是我国的胜利并非美梦的最佳证明……我们得救了。

国家可长久存续。文化、国名、人民皆没有被玷污。还能作为柴涅恩希斯王国,作为哈纳兹欧联合王国走下去。

以前我根本不在乎祖国。当时觉得反正毫无未来,继续锁国下去会在世界上不留下任何痕迹,消失殆尽。即使如此,现在。

现在,现在,现在现在现在现在!!

「……,……!!」

我朝窗外伸手。从至今不被允许探出头的那扇窗户仰望街区的景色。到底害怕过多少次,下次见到时或许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吧?一再、一再想像过的觉悟。然而毫无变化。

尽管街区一片混乱,确实存在于此。被下沉的太阳柔和照亮,那是我已见惯的染上阳光的街区。现在,他们就在前方的某一处。

「呜……斯……!……利……!!」

兰斯、赛德利克。无可取代,我宝贵的朋友和家人。

引导如此冷血的我,需要我。一再伸出救援的手。国家不同,没有血缘关系的我被那两人一再往上拉。

我渴望见到他们,这双眼清晰浮现他们的身影。从这里分明看不见,不可能看见,也想见他们想得不得了。犹如至今为止压抑的情绪一涌而出,眼泪与呜咽声外漏。

原以为无法挽回。也一再认为是我自己的缘故。想倒转时间,一再祈祷。光凭我一个人实在无能为力。

尽管明白帮不上忙,我也想和士兵一同投身于战场。无能为力的自己实在令人觉得不甘、凄惨又恨之入骨。

──想见面、想见面、想见面、想见面、想见面。

这个世界很辽阔,兰斯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这种事我也明白。即使如此,在这十分广大的世界中,没有抛下、并肩与我同行、带给我灿烂世界的人就唯有兰斯一个人。

「约翰哥」。如此称呼我。明明对于赛德利克而言这种称呼没什么大不了,对我却意义非凡。接近的存在,对我诉说的话语。陪伴着他,却反过来一股脑地陪伴我、因而满足的人是我。

尽管被抬举、被称赞在历代的国王当中多么优秀,也十分空虚。寂寞又无聊,毫无任何夸耀之处,知道这一点的唯有赛德利克。

国家、人民、文化、信仰、幸福、自由、友人、弟弟……一切无比重要,想要,无法选择。不可能得到所有一切,连守护其中一项都无比困难,我痛彻理解了。

然而,希望全都在这里。

感谢神。十指交扣,献上祈祷。神没有放弃我们。

至今为止的人生一直向神祈祷、感谢、祈祷、许愿、寄托、祈祷、不断祈祷。不曾得到回应。即使如此光祈祷心情就变轻松,心灵被洗涤,屡屡被拯救。

感激,无穷无尽的感激,祈祷。

希望更多的人民,哈纳兹欧与弗利吉亚的人民平安无事。以及哈纳兹欧联合王国永远繁荣下去。

──神啊,请原谅如此贪心的我。

我已经不想放手了。已经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不想失去。此身依然献给祢,即使如此请原谅我。请允许我与一生的朋友,在祢所赐予的「哈纳兹欧联合王国」为王。

匡啷……啷……匡啷……

……犹如神回应一般。

全身受到剧烈冲击,颤抖止不住,从闭上的眼睑流下止不住的眼泪。

至今为止最为动听的钟声响彻云霄,传遍国家,祝福我们。强力且柔和的那个声音宛如肯定我的愿望般,温暖地降下。

有如回应钟声,在呼吸前持续祈祷……感谢战争结束。

弗利吉亚王国,普莱朵公主引导我国一事。能让我活着见证这场战争落幕一事。以及记忆中哈纳兹欧联合王国人民的名字,弗利吉亚王国的名字,以及兰斯与赛德利克的名字,我一再反覆,不断祈祷、吟唱。

希望他们一定要平安返回,请守护他们行经的道路。倘若可行,想再次和他们──

「约翰!!」

犹如沐浴在晨光下,我睁开眼睛。一抬头,西沉的太阳现在几乎落下,整个街区变得黑暗。只有钟声一直在鸣响,昭示着一切并非梦境。

呢喃的声音,令我在思考前先转身了。有如幻影般的两人就在那里。我还在狐疑是幻觉还是梦境,没有移开视线,说不出话来。「约翰哥」,这次幻影现在也以快哭泣的表情,气息紊乱地望着我。

「兰斯……赛德利克……」

我的朋友,家人。怀疑地呼喊其名后,两人朝我奔来。兰斯手伸向过于吃惊而无法出声的我的背,拉过去。赛德利克大喊:「有受伤吗!?」碰触我肩膀。这股温暖,无庸置疑。并非幻觉或梦境,是无可动摇的现实。

……笑了。我珍视的人们就在眼前笑着。

等我回神,已伸出手。张大手臂从左右环住比我高大的兰斯与赛德利克。搂住两人的肩膀、身体,使尽全力抱紧。两人都吃惊地叫了一下,即使如此也几乎同时间伸手紧紧回抱住我的背和肩膀。

「……呜……太好了……你们俩都平安无事……真的……!!」

被两人抱紧,安心感终于传遍全身。我开口,最单纯的想法先说出口。

「……呜,那是我想说的话。」

「我怎么能比两个哥哥……早死啊……!」

很有两人的风格,反而让我涌出更多眼泪。并非我的泪滴一再滴落至肩膀和头上,我也放弃忍耐一涌而出的情绪,一股劲地放声大哭。

(插图011)

幸好我出生在这个国家。

幸好我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刻以王族的身分诞生。

因为能在辽阔的这个世界中,与神和他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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