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异端,最后头目女王为了人民牺牲奉献

第六卷 第四章 同盟与交战

作者: 天壱 更新时间: 2026-04-09 12:45:43

「检查深处各房间的状况!! 若发现士兵,立刻带到城外避难或来找我!!」

在崩塌的萨希斯城堡中,身为弗利吉亚王国第一王子的我扬声大吼。「史提尔殿下也请赶紧避难!」一名骑士大喊,但我不理会,继续下指示。

『刚才的奇袭导致南楼不久后有崩塌的危险。赶紧下达避难通知……』

怎么能让任何人丧命。

吉尔伯特突如其来告知,南楼恐怕即将崩塌。我用瞬间移动时,城堡南楼已经剧烈摇晃,几乎开始崩塌了。倘若骑士或者我自己不用瞬间移动,也难以在那个地方行动。

「也要检查一楼门前!! 可能有人因为门歪斜被关在室内!!」

我的话令骑士回应一声。一脚踢开深处毁坏的门后冲进去,几个人朝着一楼从地板的坑洞跳下去。按照事前的城内防卫人手配置图,还剩下两人!! 吉尔伯特也说过,南楼内的布阵在避难指示下达为止都没有变动。现在只能相信他的布阵与掌握的情况了。

「发现一个人!! 在一楼门前!!」

报告从从下方楼层以及连接的阶梯另一侧传来。我回应并使出瞬间移动来到一楼,移动到剩余的士兵背后。在对方转头前碰触其背,让人避难。

向骑士道谢,再次下指示说还剩一人。

天花板也开始崩塌,再次往上层瞬间移动,查看避难状况。听见骑士报告深处房间已经没有任何人留下,咬牙时。

「呜哇啊啊啊啊!!」

唐突的惨叫声令我和一旁的骑士也同时转头望过去。骑士的反应比我更快。朝声音源冲出,打开深处算来的第二道门,奔进书库内。

我也追上去,被夹在倾倒的书架之间的士兵奋力想挣脱而伸出手。附近有道窗户,室外树枝延伸。恐怕想从窗户逃脱时被压在这里了吧?

骑士想挪动书架时,被我阻止,我握住从书架下方伸出的手。直接让人瞬间移动离开,失去支撑的书架倒落,震响地板。

「这是最后一个人了!! 所有骑士也请赶紧避难!!」

我出声命令,也不由分说地让身旁的骑士瞬间移动消失。细数人数,途中脚边崩塌时便用短距离瞬间移动以继续前进。

最后,「我们就是最后了!!」护卫我而留下来的骑士们大叫。我们所在的上层建筑物开始严重倾斜的当下,视野从崩塌的建筑物内转换到眼熟的大本营。

「呼……赶上了……!!」

做完一件事,我与骑士们一起移动到萨希斯王国的大本营以后,大大吐了口气。

「王兄!你果然前往南楼了吗!?」

缇雅菈跑向我,注意到我呼吸紊乱,便赶忙递水给我。身旁的骑士们也担忧着,我接过缇雅菈手中的水,一口气喝光。

「南楼……几乎没有士兵在,太好了……」

一手拿着空玻璃杯,垂头不禁说道。

由于原本就是老旧不太使用的建筑物,没有安排太多防卫人力……因此来自南方的敌袭应对也才慢了一步吧。

昨晚作战会议的阶段,已把各处的布阵牢牢记住。我已走遍两国王城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因此从吉尔伯特口中听说情况时,才能随即用瞬间移动赶到南楼。我的瞬间移动,只能移动到座标的地点或自己曾前往过的场所。

负责防守的士兵由我拍背让人瞬间移动,或由暂时离开现场的士兵以及其他赶到的骑士们救援与引导避难。吉尔伯特迅速让指令传遍中央楼与北楼内,因此没有更多我方的士兵进入南楼……尽管令人不甘心,结果极佳。

「避难结束了,吉尔伯特……!! 至少没有人留在城堡内了……!」

我把华尔瞬间移动到普莱朵身边,暂且返回萨希斯王国王城的大本营。掌握整体战况后,也打算立刻前往普莱朵身边,不过一返回后,大本营内的混乱却远远超出预期。

吉尔伯特忙着四处指示通讯兵通知南楼的避难,阻止不知情的士兵前往遭受敌袭的南楼,并且挑选特化速度及强壮的骑士,派他们前往南楼。

我要求说明后,得知南楼遭受轰炸,正要开始崩塌了。没有空犹豫,也没有闲暇前往普莱朵的身边说明。在吉尔伯特及缇雅菈阻止以前,便瞬间移动到南楼了。

「……呜……已经让南楼的士兵和……各位骑士往其他建筑物避难了……!! 有南楼的人力支援,中央楼与北楼的防卫应该更稳固……!!」

真的千钧一发。当我进入时,地板已开始崩塌,墙壁也倾倒。与华尔交涉时,应该一度把人强制带回大本营以后再交涉。如此一来也能立即处理这个紧急状况了吧?

「史提尔殿下,现在太危险了!即便可用瞬间移动,万一崩塌……」

「王姊就会这么做!……若你拥有和我同样的能力,也会这么做才对。」

我途中反驳吉尔伯特的说服。确实有危险,但不这么做有困难。

转头不看语塞的吉尔伯特,命令他报告现状……不过。

「史提尔殿下!!」

吉尔伯特握住我肩膀。我大吃一惊,不禁转头一看,见到浮现青筋的险恶表情。

「您是……与普莱朵殿下和缇雅菈殿下同样都是我国珍视的人……!! 若您遭遇危险,肯定有人无比心痛……就在这里啊……!!」

吉尔伯特一手搭着我肩膀,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诉说,这次换我哑口无言。自己也明白双眼圆睁,抿嘴回望。

「请您一定要铭记在心……!倘若有个万一……!……而且,正如您仿效普莱朵殿下,您的妹妹也在看着您的背影啊……!! 既然想守护普莱朵殿下以及缇雅菈殿下,请您重新审视自己的行动……!!」

吉尔伯特不如往常,严肃且急切地说道,令我无法回嘴。最后一句话听在耳里也像别有深意,令我想回问时。

「没有错,王兄!」

啪,这次缇雅菈从一旁伸出双手夹住我的脸颊。我来不及吃惊便被怒斥「假如王姊也做出同样的行为,王兄也会担忧吧!?」,我只想像一瞬间便有寒气传遍全身,头脑冷却下来。

「……呜……对不起。」

我向吉尔伯特与缇雅菈两人道歉,依序望向两人。缇雅菈说「我十分担忧呢!」气愤地有些眼眶湿润……吉尔伯特朝我低头后,神色复杂地来回望向我与缇雅菈。他该不会又有其他心事了?尽管才刚责备过,又想逼问吉尔伯特了……此时。

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身体一颤。全身寒毛直竖。各式各样的揣测涌现脑内,令我没了血色。

「王姊……!?」

我喃喃,来不及向吉尔伯特及缇雅菈说明,便用了瞬间移动。视野转换,率先映入眼帘的是──

「……呜……史提尔。」

普莱朵双脚缠绕绷带的悲惨模样。

「……可恶。」

华尔咂嘴,喃喃自语。无比烦躁,无论经过多久依然怒不可遏,怒火在腹腔内闷烧。用特殊能力让脚边连同地面滑动,与赛菲柯及凯梅特一同在街道上移动的模样,有如一辆失控列车。

与普莱朵分手以后,直接来到街区,再不情愿,熟悉的骑士外袍也映入眼帘。而且也一再目击入口被破坏的避难所,以及保护失去逃跑路线的人民而停下脚步的骑士们。每一次都用特殊能力修补入口,筑起与周围建筑物连成一体的墙壁,回收人民送至不受战火波及的农村,一再反覆。

曾屡次被敌兵发现,皆由现场的骑士及赛菲柯的攻击应付。华尔本身由于隶属契约,无法直接出手攻击,反而更让逐渐积累的郁闷无法发泄。

一边在街区上高速来回奔走,一边一再思索为何自己得做这种事情。

把捉住的那群非法分子交给赶到吉尔伯特宅邸的骑士们以后,遵循史提尔的指示,借由通讯兵向萨希斯王国的大本营报告。有骑士在场也没当作一回事,悠哉享用酒与点心,一度与赛菲柯与凯梅特往街区移动。此时,史提尔再次用瞬间移动出现了。

当场听见委托内容时,嘶吼,露出獠牙般的牙齿狠瞪对方。赛菲柯揪着华尔的衣服,牢牢凝视对方,凯梅特来回看着史提尔与华尔。

『要我救助萨希斯与柴涅恩希斯王两国的人民!? 甚至要回收北方负伤的骑士,为何我得这么做!!』

这五天来一直看守吉尔伯特的宅邸,一再和非法分子战斗,最重要的是在史黛菈的哭声攻击下,已经十分消耗体力,感到疲惫。说真的,完成史提尔的委托后,就想立刻休憩。一方面也是除了自己,赛菲柯与凯梅特也累积不少疲劳。见两人困倦地揉眼睛,便烦躁地不住跺脚抖腿。

『我没有强迫你。终究只是我自己「想委托」。』

『这次宰相宅邸的工作也一样,你明明低声下气,却还挺使唤人的啊?对吧,王子殿下?』

吉尔伯特的宅邸,以及宅邸内的人的护卫与看守。史提尔如此委托,是在同盟交涉成立的当天夜晚。『吉尔伯特的女儿名字是王姊他们命名的。假如母亲和史黛菈两人出了意外,王姊一定会十分消沉。』如此解释,提出相应的报酬,被强迫地被说服了。

『我不是士兵也不是骑士,是罪犯。谁会自愿带着小鬼头上战场啦!』

各攫住赛菲柯与凯梅特的头一瞪,史提尔也稍微皱起眉头。前往战场的人不只华尔,先别提赛菲柯,凯梅特是不可或缺的人。倘若没有凯梅特的特殊能力增幅,华尔顶多只能使出土墙。考量两人个安全,华尔不想带着他们的想法,史提尔也十分理解。

『别得意忘形了?王子殿下。尽管王族的你也拥有命令权,我的雇主只有主人一个。』

发出沉吟声,用力喘气瞪人,告知『只是因为小鬼头他们的事情欠你人情,才勉强听你的话』。史提尔的眼睛也明显散发排斥与些许敌意。

『我才不管那是同盟国还是殖民地,那种外人的国家有何下场,不关我的事。况且还是那个笨蛋王子的国家。』

最后华尔不屑地啐道,令史提尔也用手指按压眉头间变深的皱纹。就史提尔的立场,光拜托吉尔伯特的那件事,已经把华尔等人牵扯得够深入了。华尔的意见也有一番道理。先不提过去的作为,现在的他是「快递员」。工作是与其他国家联系,而非与其他国家争执及护卫。排除赛菲柯与凯梅特,继续把华尔牵扯进来也不好。因此才是「委托」。

『……这不是「命令」。你也有拒绝的权利,才像这样拜托……既然理由不充分就没办法了。』

史提尔叹气说『已经没时间了』,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态度令华尔浮现烦躁的表情,早一步说『结果王子殿下还是要命令啊』。倘若史提尔以王族的身分命令,基于隶属契约的内容,无关乎本身的意志,将无法拒绝其命令。

『这是命令。接下来的话务必要保密。』

赛菲柯和凯梅特也一样。史提尔望向两人,如此命令。命令下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令华尔抬起单边眉毛,抿唇歪嘴再次望向史提尔。

『华尔。你知道现在王姊和我同样都在战场上吗?』

『啊──?……那又怎么了?主人身边有近卫骑士跟着。不管战争规模有多大,若只是要保护主人一个人,有骑士在就守得住啦。』

有如赶走狗似地不断挥手,嫌麻烦地回应。也思考过在史提尔提出更多命令前逃之夭夭,不过面对他的瞬间移动也是白费工夫。只要不行使王族的命令,随口回应闪避即可,便左耳听右耳出地别过脸,不过。

『倘若这场防卫战吃上败仗,王姊已经宣誓要和该国国王一起在人民面前遭受火刑。』

『……啊?』

霎时只觉得意义不明。依然别着脸,唯有锐利的眼神狠狠瞪向史提尔。

史提尔面无表情回望华尔,漆黑的眼眸怎么看都不像在说谎。最重要的是先不论理由,他几乎确信普莱朵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可没骗你,如果怀疑就去问王姊无妨。是否决定接受我的委托,等问过以后再决定也行。』

又重重咂嘴。烦躁的情感从体内散发那样地满溢而出,眼睛充血。一提到普莱朵自己就有反应正着了史提尔的道也令人不悦,将说出符合史提尔盘算的说词一事更令人十分不愉快,甚至让他想拒绝得不得了。

指尖因焦躁与怒火微微颤抖,以更险恶的眼神投向史提尔。然后,史提尔的面无表情中甚至令人感受一丝冷淡。想握住对方胸襟的那股冲动,也在脑中说服自己,反正基于隶属契约无法出手。就在露出牙齿瞪着史提尔的时候。

『华尔,我想去!』

凯梅特握紧衣服,朝华尔大叫。『啊!?』反射性地大吼,转头一看,这次凯梅特也从另一边握住手臂。

『去看看不就好了!我们也很担心主人。反正也可以拿到报酬吧?』

『主人也是我们珍视的人,想成为她的助力。而且和华尔在一起,我不论去哪里都绝不害怕。』

被两人拉住手臂和衣角。一边抵抗重力拉扯,沉默好一会儿,最后无力地叹气。大力弄乱头发那样抓头,补充似地嘟嚷『没办法』。

『……总之,我会去一趟哈纳兹欧。问过主人以后,再决定是否听你的话帮助人民……不过,至少我一丁点都不想帮助骑士。』

不屑哼了一声后,史提尔也双手还胸点头。他的反应也在史提尔预测的范围内。因此再次开口。

『好吧。不过……问你一件事。华尔,既然你觉得欠我人情,骑士团内不是也有你亏欠的对象吗?』

史提尔的话又令华尔的表情不悦地扭曲。被指出没有印象的事情,又让他一再咂嘴。即使如此也思考推敲史提尔那番话的意图。

『……若是小鬼们的事件,先不论你,骑士们只是执行王族下达的任务罢了。我不觉得有恩。若是六年前的事件,早就受到主人惩罚了。』

烦躁地压低音量回话。竭力压抑体内想怒吼「够了赶紧把人瞬间移动过去」的念头,左右转动脖子发出叽喀声响。

『亚瑟也是骑士。王姊告诉我了,当时他脖子有瘀青是因为保护了你。』

『没错。但那又怎样?这点小事,不足以当作我带着小鬼们前往战地的理由。』

不足以让我拼命。悻悻然地回击史提尔的话。

华尔本身至今为止一再尝到背叛,并不具有「知恩图报」之类正面想法。只不过,唯有关于普莱朵等人在歼灭战中的「人情」莫名长留在心中,让当事人不舒服,像个疙瘩令人在意。因此并非基于善意,终究只是想消除那个疙瘩,这次才接下史提尔的委托保护吉尔伯特的家人罢了。

先不论普莱朵及里昂的看法,一想到连史提尔都把自己当作好使唤的「善人」给瞧扁了,甚至浮现了厌恶感。

表露拒绝态度的华尔令史提尔想开口……缓缓挥手指示赛菲柯捂住凯梅特的耳朵。即使赛菲柯不解也用手掌捂住凯梅特的耳朵后,华尔浮现不好的预感,也用自己的手捂住赛菲柯的耳朵。

史提尔满意的双手抱胸望着眼前的构图,郑重从正面望着华尔。

『你不是善人,是罪犯,我都十分清楚。然而,既然『我的区区作为』让你认为欠下人情的话……倘若知道这件事,你肯定会因为对亚瑟有亏欠而不愉快吧?』

这么说,视线扫向塞菲柯与凯梅特。从反应确认两人都没有听到后,继续说明。

『────────』

史提尔这番话,已经足以让华尔的脸庞不悦地扭曲了。

因此他现在……

『华尔。我想拜托你现在马上按照史提尔的指示救助那些人。』

……光回想就怒不可遏。

用能力搬运半路上捡起的人,一回神已频频咂嘴。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情不可啊?

『卡拉姆队长!! 得快点去救他!! 亚兰队长快点去救卡拉姆队长……』

被那个王子用瞬间移动来瞧瞧情况,映入眼帘的主人却在哇哇大哭,大吼大叫……为什么那个女人每次都要为其他人哭泣啊。

尽管打从心底不在乎近卫骑士,主人哭泣却令人不舒服到反胃的地步。为什么哭了?为什么让她哭了?烦躁与愤恨往上涌现,等一回神已经用能力滑到主人的视线前方。

单纯至极。只要解决令人不悦的原因扔回给主人,主人也可轻易停止哭泣,我也能消气。然而这次却轮到脚受伤了。主人到底要让我多么动摇才肯罢休?着实令人火大。有如几乎失去凯梅特与赛菲柯当时浑身不舒服,恶心,胃整个在晃动。寒毛直竖,连视野也变黑变狭窄。

『拜托你。请多拯救一些人。』

主人本身明明不习惯受伤,才一开口,这次又要人「帮助人民」。别开玩笑了,也不明白别人的想法。要我当场离开去别人身边,说什么蠢话啊!然而你却坚定地表示想留在这里。赶快找来那个腹黑王子,眨眼间就能返回安全的场所了啊。

……快点回去就好了。

虽然是个怪物公主,那个女人却不适合战场。伤口、痛楚、绷带、柔弱的模样……眼泪亦然。一切都不适合。待在你的国家安稳地嘻嘻傻笑要适合多了。

「所以说……!!」

一想到就咬紧牙关到彷佛削平。喀叽,牙齿发出声响传到脑袋。从左右腋下抱住我的凯梅特与赛菲柯抬头,但我不理会。我也不是在跟他们说话,是自言自语。

由于习惯加速,视野也越来越清晰了。尽管不常使出最高速度,由于习惯快递,在这种速度下也变得能看清周围的景色。这种高速移动中的视野,倘若凯梅特不在也派不上用场。

「快点让一切落幕吧……!!」

战争快点打完就好了。主人的宣誓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快点拿下胜利,快点把主人绑在床上。让她接受治疗、休息……躺在习惯的床铺上沉睡就好了。如此一来,这种烦躁、反胃感和痛楚就能治好。

配合与目的地的距离减缓速度,这次赛菲柯与凯梅特齐声。看见了、抵达了,吱吱喳喳吵得不得了。一想到要是连他们也像主人一样负伤,该如何找人负责,烦躁又更加积累。

几个人注意到我们冲过去,拿起武器。可恶,干脆直接用能力一网打尽算了。

「弗利吉亚骑士团!!!!」

朝一脸呆滞的众骑士怒吼。主人和那个腹黑王子不在,也没有说明。我一大吼近卫骑士人在哪里,两个眼熟的骑士就从大批骑士中走出来。

「华尔!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栗色发的近卫骑士艾利克与骑士小鬼亚瑟各自朝我展现敌意,眼神锐利。凯梅特早我一步扬声说:「我们遵循史提尔殿下与主人的命令四处救助!」每个人都愕然地睁大眼。

或许有几个人看过我的长相,骑士们吵嚷的声音实在刺耳得不得了。「是快递员」。其中也有骑士曾在我把工作中捕获的强盗及人口贩子交出去时打过照面,也有人认识我们。被审视般的感觉令人浑身不对劲。

「我这边有不少个随手捡来的这国国民。快点把派不上用场的骑士与治愈的特殊能力者交出来。」

我指向身后一说,或许因我的说法感到火大,在场骑士各个表情扭曲,拿好武器。由于接触到警戒心和敌意,心情多少舒坦多了……不过,现在光看见骑士小鬼的脸庞就令人不愉快。近卫骑士们磨磨蹭蹭地烦恼该如何说明,令我思考干脆二话不说地把人掳走时。

「骑士团长!!」

「罗德里格骑士团长!!」

骑士们呼喊。声音大到令人想捂住耳朵。一看,大批骑士往左右分开,从后方走出另一名骑士。倘若看见我大感愤慨,也能让人心情愉快,然而他只是轻轻皱眉后,态度寻常地朝我搭话。

「……刚才接到普莱朵殿下与史提尔殿下的报告了。亚瑟、艾利克,你们认识吧?帮他带路。」

说到认识,你不也一样吗?在脱口而出前,把话压回体内了。来回看着近卫骑士们与骑士团长,立刻别过脸后,自己也止不住咂嘴。

暂且解开特殊能力,把回收的人们交给那群骑士。我与赛菲柯、凯梅特走着,前去确认需要搬运的骑士们的状况。

「……然后呢?不快点攻过去吗?骑士团一出马,这一带的士兵根本不足以为惧。干嘛拖拖拉拉?」

在近卫骑士与骑士小鬼的带路下,回瞪众骑士后环顾周围。乍看之下,武器的补足已足够,阵形也配置完毕了。

「……起初有场大规模轰炸。现在,最前线敌人侵略军与我们之间被弹坑隔开。快看,脚边也很不稳吧?如果率先下到弹坑内,会被人从地面上狙击,压倒性居于劣势。」

栗色发的近卫骑士莫可奈何地回答,手指的方向确实有个大大的弹坑。近卫骑士仔细地朝我说明,预计避开弹坑绕路进军过去。

「真不错,让我想起六年之前干过的那些工作了。」

我嗤笑,刻意大声说道,两名近卫骑士一口气涌现杀气。但,没有人回嘴。赛菲柯取而代之地从一旁踹向我。这些人有够没意思……好不容易快消散的焦躁,又擅自席卷增强了。

「治疗大致告一段落了,不过也有重伤者。请小心搬运。」

被领到临时搭建的阵营,许多人或坐或躺,接受特殊能力者的治疗……一瞬间,刚才主人的模样闪过脑海,让我咂嘴。

「把人搬到刚才我们运来的那伙人那里。我一口气把所有人带到乡下城镇避难。」

骑士小鬼问:「你不搬吗?」因此我咂嘴回:「你觉得我能善待骑士吗?」不过才几公尺,你们自己动手搬啦。

栗色发的近卫骑士带着其他骑士,慢吞吞地开始搬运伤患。骑士小鬼瞪着我动也不动。我回瞪,问「干嘛」,他便以悻悻然的表情开口。

「……多谢了。」

「……啊──?」

意义不明的道谢令我睁大眼回问。原以为听错了,他就像在回答我,嘟嚷:「如此一来,所有骑士就能无后顾之忧战斗了。」

极度的不舒服令人反胃。

我不断咂嘴,背对骑士小鬼。把紧揪住我衣服的凯梅特与赛菲柯剥开,身体前倾,继续往前走。想赶紧把这股焦躁发泄。

「!唉,华尔!你要去哪……」

「骑士团的人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吧?不对,已经准备进军了吧?」

我刻意扬声盖过骑士小鬼的话。他似乎一头雾水,也肯定我的说法。这段期间,一个又一个伤患被其他骑士快速亲手搬运。我没有理会追在我身后的骑士小鬼问「那又怎么了?」,自个儿往下说。

「其实我很想亲手把所有敌兵通通杀光……很可惜被主人禁止了。」

基于隶属契约,我基本上无法加害对象。瞪视敌兵的方向,又咂了嘴。况且就算得到允许,也不想借助凯梅特的力量大开杀戒。要我杀多少人都无所谓,不过要凯梅特杀人……,……唉,反正赛菲柯也不会允许。

我不理会怒吼「你想说什么!?」的骑士小鬼,穿过人群。来到弹坑边缘的地方站着往下细看,深度还挺深的。遇到这种规模的轰炸也没人丧命,实在令人佩服……话说回来,我在六年前从山崖上奇袭时,也没有死人呢。

「哼……怪物的弟妹也是怪物的话,那些骑士个个都是怪物啊。」

我看着,嗤鼻讪笑,赛菲柯与凯梅特也兴致勃勃地往弹坑内观察。明明敌兵的尸体堆积如山。在小鬼们看见以前,我从背后抓住领子把人拖走。

「没啥好看啦。」我一说,凯梅特点头,但赛菲柯不满地回瞪我。倘若亲眼看见了,痛苦的可是自己呀,有够麻烦。

「唉,骑士小鬼。现在马上跟同伙的骑士说准备开战了。」

啥!? 对于我没有正面回应一事烦躁且愤慨的骑士小鬼大吼。「你没资格决定啦!」听着像个小鬼的怒吼声从背后传来,我抱住赛菲柯与凯梅特。

「我承接的工作是人民、负伤士兵和骑士们的救助与避难引导。除此之外没有接到其他命令,也就是说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

或许察觉我的意图,赛菲柯与凯梅特抓住我的衣角、环住手臂。骑士小鬼似乎也察觉了,不再继续吼叫。我听见他低声嘟嚷「难不成」的那一刻,为了拜见小鬼愚蠢的表情,首次转头望向他。如我所料一脸蠢样,令人不禁扬起嘴角嘲笑。

「单纯只是『发泄』。」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如我所愿,地鸣声响起,从脚下到骑士团的阵地为止,地面整个晃动。唐突的地鸣声令众骑士吵嚷大吼,发出令人舒心的惨叫声。骑士小鬼因地面晃动而站不稳,大喊了什么话。

看到众骑士由于立足地面不稳而显得慌乱,我想起刚才腹黑王子的说明。

『倘若知道这件事,你肯定会因为对亚瑟有亏欠而不愉快吧?』

那个腹黑王子竟然告诉我多余的事情。倘若不知情,如此负面的情绪就不会从腹部涌现了吧?一方面已经有主人的事情,竟然还额外投入令人火大的材料。

快点把亏欠这个诡异小鬼的人情债还清就好了。

「包含所有预付款,还清后还有零头。」

地面在晃动。眼前化为弹坑的地面上升、隆起,底部一边吞噬尸体一边往上浮。凹陷的洞坑被塞满似地渐渐变狭窄,沙尘流入凹陷的弹坑。尘土堆积隆起,宛如喷出的泉水从内侧整个填满了弹坑。

众骑士的叫声,也在察觉后逐渐转变为感叹。快看,弹坑,这是?愚蠢的感想逐一道出。分开敌军与这边的大坑洞消失无踪,敌军也在对岸大吼大叫。那也当然,若从正面进攻,无人能抵挡弗利吉亚的骑士团。

巨大弹坑整个被填满,再生为平坦的地形。

地面有点歪斜,但用不着担心崩塌吧?骑士们吵翻天似地欢声雷动,我转头一看,骑士小鬼无法置信地张大嘴愣在原地。回瞪那张与刚才没有两样愚蠢长相,刻意撞了一下肩膀走过去。被我用力撞到肩膀,身体摇晃的骑士小鬼慢了一拍大叫「唉!!」,但我不理会。

「这边已经没事了,我们就带着行李脚底抹油了……快点打完仗吧。」

把骑士与国家的人,还有治疗的特殊能力者送到安全的乡下城镇就好。只要知道地点,剩下的只要往返即可。

没有回应,尽管我先走一步,杵在原地的骑士小鬼也没有要行动的迹象。我烦躁地一度停下脚步,提醒他「听见了吗?」

「快点去向『你的老爸』报告。碍事的伤患和弹坑都消失无踪了……剩下就是你们这些骑士的工作了。」

我张嘴露出牙齿,转头瞪他,骑士小鬼便睁大眼。我嫌烦加快脚步,心想为什么是这个小鬼,我再次想起腹黑王子的话。

『六年前你们那伙人想杀害的骑士团长是亚瑟的父亲。』

我才不想知道这种无聊透顶的关系。

几个骑士朝我出声,我不理会地往前走。伸手想挡下我的骑士的手,用能力操控沙子挡下了。

『比较看看吧,亚瑟和父亲长得很像。』

当时骑士的长相甚至没有留在记忆当中。不过当时那个人是骑士团长一事……那个人依然还在岗位上一事,我都知情。而且那样并肩站着让人一看,根本如出一辙啊。至少稍微令人难以判断的话,也还有怀疑的余地。

『两年前当时,亚瑟向你复仇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吧?找个理由对你见死不救,或者妨碍救出赛菲柯与凯梅特,通通都很容易才对。』

然而他没有做。王子的说明令我咬紧牙。接近对骑士小鬼的怒火的焦躁传到指尖……因为是亲子这一点,并没有让我产生想法。我和赛菲柯、凯梅特都被父母抛弃了。对于「父母」并没有一丝特别的情感,也无法理解。然而……

「家人」。

「……若是我,别说见死不救,就算亲手大卸八块也嫌不够啊。」

等一回神,已经看向下意识握住我的手的凯梅特,以及握住他的手的赛菲柯。似乎听见自言自语,两人同时抬头望向我。我一回没什么,凯梅特便沉默地笑着更用力握住我的手。

……这才不是赎罪,而是偿还令人不舒服的亏欠。

只是这样而已。

「一举进攻!! 用人数压制!压制击溃!!」

「击溃街区!! 萨希斯王国的国王就在街区!! 把人找出来捉住!!」

柴涅恩希斯王国的最南端,破坏国境墙的士兵们没有止步,蜂拥而入。以奴隶充当的士兵人数众多,进攻到国内后,手持武器或握着缰绳发出怒吼。

国境墙的洞本身一次只能让三个人通过。他们准备的炸弹,最多只能炸出这种洞。然而贯穿国境墙事关重大。结果阴谋得逞,成功对柴涅恩希斯王国出奇制胜。

断断续续穿过洞,欲攻入街区,双脚往柴涅恩希斯王国的国内──

「啊啊……太美好了。」

……踏入的那一刻。每个士兵的脚在眨眼间从洞的另一侧被砍断了。在风轻轻吹拂的同时,侵略至国内的士兵接二连三身体喷出鲜血丧命了。

呀啊啊啊啊!?。脚被砍断的士兵随着惨叫倒在入口。骑士队长哈里森•杜克眼眸朝下看着士兵,毫不迟疑一脚把人踢到国外。

「碍事。这样『其他敌人』就进不来了吧?」

见被踢走的敌兵蠕动手脚滚动到墙壁另一头,便快速拔枪给予致命一击。

「怎么了,不要只来十个二十个士兵就停了。你们就只有这一点觉悟和忠诚心吗?」

哈里森挑衅一问,墙壁另一头敌兵再次举起武器攻来。也有士兵拿枪想掩护射击。看见此景,哈里森由衷地想着。

实在太美好了。

(插图008)

『哈里森队长,我信任你的身手,因此想拜托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止不住的笑声,令敌兵恐惧地停下脚步。无比美好的光景令人实在止不住发笑。啊啊……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面对数也数不清的敌人,不会让我厌倦的任务。

刻意数了几秒,接下来朝敌兵奔去。由于来到此处一路上使用特殊能力没有休息,呼吸有点乱。不过现在连这一点都令人舒坦,以及令人雀跃。

「现在我因为那位贵人的命令而在此!!」

兴奋没有冷却,把一窝蜂上前的敌兵一个都不留地四分五裂。割断脖子,击溃眼睛,若利刃刺入咽喉便能轻易夺走性命。高速砍人的次数增加,血沫便逐渐把我染红。岂止不在乎,就连这些肮脏的血,现在都可视为天降甘霖。

「很好!没空陪你们玩!! 你们随便排好!不会让任何人逃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边狂笑边大叫,下个敌兵在通过墙壁前惧怕了。唐突地令人不悦,使我没有使用能力,主动走近,举剑割瞎不动木偶的眼睛。

一剑让发出惨叫后仰的敌兵毙命,在倒下前一脚把人踢向国外。我没空理会没有觉悟的士兵。把涌入的敌兵一个都不留地打倒。割瞎眼睛,割下耳朵,夺走双脚,向罕有朝我杀过来的敌兵表达敬意,一招夺走其性命。有多少人胆敢越过国境墙闯入,就让多少人血溅于此。

……第一公主殿下。

为什么有那两名优秀的骑士在,却还是负伤了?既然第一公主殿下说明了,代表那两人没有过错。倘若是我,就算舍弃一切也会守护到底。纵使把自己、士兵或同胞悉数斩杀,也将优先守护那位公主。

……然而,恐怕这么做还不够吧?近卫骑士的挑选并非基于单纯的战斗力。倘若如此,先不提亚兰•巴纳兹,我的身手比艾利克•吉尔克里斯特和卡拉姆•包尔德还高强。

不过,大家都是优秀的骑士。

……没有被选上也好。我最发誓忠诚的终究只有副团长。以及由骑士团长统率的骑士团。最重要的是我不适合守护人。在加入总队以前,再不情愿也早已亲身领教了。果然与那位公主最相衬的近卫骑士是──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思及,遥想,仅仅如此就无法抑止亢奋感。

那位公主被迫受伤一事令人无法原谅。把与这件事有关联的柯佩兰蒂王国、雅拉塔王国、拉弗雷西亚那王国的所有人化为尘埃也远远不够。然而,一切都是为了那些人。我为此挥剑杀敌。持续尽心尽力,牺牲奉献。正因为我只懂得用剑全力以赴,必定会凭此身达成任务。

继续劈砍眼前的敌人,外袍几乎整个染红。一想到有如那位公主的红色外袍,便再次发笑。委身于兴奋感不断挥砍,把人砍倒……穿墙的敌兵突如其来止步了。国境墙另一头明明还有这种水准根本无法比拟的敌兵待命啊。

「在做什么?路只有这里一条。快点攻过来。」

隔着墙壁等待敌兵,却只在墙壁另一侧蠢蠢欲动,丝毫没有动静。难不成都到这一步来还在惧怕吗?为了把敌兵拖过来,我靠近洞时,一捆小型炸弹被扔过来。

剧烈的声音与闪光,随着冲击波一同炸裂。爆炸声在近距离下轰隆响起,国境墙上的洞却只打开一点,我原本所在的地面凹陷。墙壁另一侧的敌兵嘲笑被卷入爆炸尘烟的我,而我──

站在那名士兵的背后。

在「哇哈哈哈!」地嘲笑的男人们转头之前,砍下所有的首级。一剑劈开,血沫华丽盛开。或许见到我突如出现,敌兵呻吟,后退一步。

「……是你们不好。」

那位公主所交付的,是柴涅恩希斯王国南方的防御任务。然而我现在却踏到国外了。因为他们投掷了小型炸弹。倘若没有那种炸弹,或者他们不让我着急,乖乖成为剑下亡魂,就没有必要来到国外了……不过。

「……无所谓。最重要的不要让更多敌兵进攻至柴涅恩希斯王国内。也就是说……」

我抬头。眼前是人数多到美好的敌兵以及完善的布阵。我环顾的地方,敌人不禁扬起嘴角……没错,没有问题。

我只需要达成副团长、骑士团长、第一公主殿下所希冀、允许的任务即可。一切都如他们所愿。

「只要把你们通通杀光,就不会有人跨越这道国境墙了。」

鲜血绽放,凋零,尸体四处倒卧,内脏从体内弹出。只是轻轻一伸手便可用剑刺入敌人的感觉令人十分舒坦。我不会让任何人通过这里。

这个世界上唯有四个人,值得我牺牲奉献的其中一人。

如普莱朵•罗耶尔•艾比第一公主殿下所愿。

「快上!! 蹂躏萨希斯王国!!」

从萨希斯王国其南方国境墙的另一侧,已经有人数众多的敌兵踏入国内。

尽管一时间甚至卷入同阵营的军人进行轰炸,以及王城南楼的崩塌造成敌兵攻势减弱,即使自军也出现损伤,给予萨希斯王国的伤害不容小觑。

拿出武器,从南方往王城及街区奔驰。因柴涅恩希斯王国的防卫人力薄弱,王城的部分楼崩塌的萨希斯王国,就只是个令人垂涎三尺的狩猎目标。

「……倘若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唐突地,在敌兵面前,新的军人现身了。

纯白的外袍翻飞,整齐划一的行动,眨眼间朝想增强攻势的敌兵展开攻击。因突然出现的骑士队惊愕又胆怯的敌兵,逐一被不留情地制伏了。

尽管也有士兵想重振态势,握剑朝骑士砍过去,仅凭实力,一对一面对骑士没有人能获胜。骑士队可称之为奇袭地现身,以及突然展开的攻击,令人无法展开有效反击,人数上的优势丝毫没有发挥。

率领骑士队的他,手指推着黑框眼镜,冷静地观察局势。

「……果然如吉尔伯特的推测,只是凑数用的士兵吧。」

让不曾正式接受战斗训练的奴隶手持武器、穿上铠甲,除了当成诱饵只能说是愚计,史提尔傻眼地如此呢喃,高举右手,朝骑士队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也要小心背后!原本北上的敌兵恐怕有掉头的可能!! 也要多留意上空!若遭遇未知的轰炸,即刻各自撤退!!」

不需要保护我。与平时向他们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第一王子气势凌云的口吻,令骑士们以紧绷的声音回答。

「把胜利献给普莱朵第一公主!!」

喔喔!!再次扬声的骑士们涌出更多的斗志。每一个骑士打倒好几个敌兵,并往前一步步迈进。敌兵心想至少要还以颜色,枪口及剑刃对准史提尔,不过一露出空档,来自不同方向的骑士的射击便把人打倒了。骑士队的人数本身并不多。然而,这批精锐骑士人数虽少,行动却极端精准有效,没有一丝白费或破绽,甚至给人人数众多的错觉。

原本想以大军压制却碰了一鼻子灰,前头的士兵从预料外的方向被狙击,整体进军被挡下了。想稍微后退屈身防御,骑士们不留情地追赶,向前直接打倒敌兵,减少人数。况且并非只有单方向,尽管骑士队人数不多,但确实包围了人数多上好几倍的敌兵。

犹如被看不见的墙壁包围,无法前进,被迫慢慢往南后退,前头的士兵接连被骑士击杀。

「不要着急,持续削减敌军数量!! 欠缺战术性与组织性的士兵不是我们的对手!!」

把自己当作诱饵,让骑士趁虚而入,史提尔骑在马上整个掌握局面,与激昂的指挥不同,冰冷的视线俯视敌兵。

「只不过手持武器行走,任何人都能做到。拥有所需的知识与技术,并且能够有效发挥组织战力才够格叫做『士兵』与『骑士』。」

对成为奴隶,被迫上战场的他们没有怨恨。甚至觉得残酷,把没有战斗的觉悟和能力的人当作弃子的敌国令人怒火中烧。不过,更多的是……

让普莱朵负伤的所有人都让他涌现杀意。

包含自己在内。怒火甚至遍及伤害她的所有一切因素。况且尽管接受治疗伤口的特殊能力者的治疗,应当尽早休息的她依然置身于这个战场上。

──可能危及普莱朵的事物,将悉数讨伐。

妨碍她的愿望的人将全数打倒。倘若不么做,史提尔本身就气愤难平。

『……史提尔,我有事想拜托你。』

「史提尔殿下!看见南边的国境墙了!!」

骑士的声音令我抬头。用特殊能力垂直奔跑在建筑物墙壁上的骑士,指着敌兵遥远的后方。看来从那边似乎可以看见。

我向周围的骑士们下达接下来的指示,暂时把指挥权交出去,望向跟我报告的骑士,使用特殊能力。

「……从这里吗?」

用瞬间移动转移到映入眼帘的位置。拥有垂直站在墙壁上特殊能力的骑士握住差点往下坠落的我的手臂,一手把我举高避免掉落。我道谢后,脚踏在墙壁上,目光投向骑士刚才所示的方向。尽管距离有点远,确实看见国境墙被破坏的场所了……勉强在移动范围内。

「……可以请你直接以护卫的形式同行吗?」

视线望着远方,我问向握住我手臂的骑士,立刻听见回应。查看他的长相,记得是最近晋升至总队的骑士。就算不久前还是新兵,现在和亚瑟同为总队的骑士。不会有问题吧。

回握骑士的手,用瞬间移动转移至被破坏的国境墙。来到厚实的墙壁上俯视敌兵们,这次望向军队最后端。依然还有大军待命。

不过,不需要理会连入侵国内也做不到的人。只要歼灭国境墙内侧的士兵,避免让外侧的军队入侵即可。

「……总之从国外过去吧。」

我说明以防万一不要离开,守在身边,与骑士首先从国境墙的外侧下降。原本想直接往下跳,但敌兵拥挤不堪,便瞬间移动到他们头上直接踩下去。踏脚台发出「呀啊!?」的惨叫声并抬头。

「什么!! 从哪里跳下来的!?」

站在被我踩住的敌兵一旁的男人惊慌大叫的当下,用剑割断他的脖子……果然很慢。

迅速回剑击倒喉咙溅血的敌兵,继续往后方突进。把背后交给骑士保护,用自己的剑挡下正面朝我挥剑的士兵,把人震开。重点不在杀伤敌人,而是要优先逐步开出进路,从人群中穿过。每个人都太弱了。根本比不上亚瑟。

也是,不过是没接受过训练,凑数的士兵。不如说对拿来比较的亚瑟没礼貌。我转换思绪,持续闪避、架开敌人的攻击以后前进。

我确认骑士守护好身后并前进,途中似乎有人难以忍受,响起「锵哩」的金属声。听见身后的骑士也大喊:「来了!」便与骑士往上空瞬间移动两公尺左右。

同时间,「砰砰!!」枪声响起,听见敌兵的惨叫。在人群密集的同伴当中开枪,当然是这种结果。我从上空直接降下,一边踩踏敌兵一边再次往前突进。

化解敌人攻击、躲避、招架,在被追上前用短距离瞬间移动来到其背后或头上。我几乎算首次在实战时用剑,但这不重要。

「……是啦,来到这里就够了吧。」

已经十分接近敌兵大军尾端时,我朝骑士说道。瞬间移动返回到刚才的国境墙上。「您有没有受伤?」骑士顾虑问道,但完全没问题。我才担忧骑士,不过他和我同样没有受伤。

面对单单士兵,人数再怎么多果然并非骑士的对手。与其说我的实力优胜,不过是敌兵太弱罢了,我郑重叮咛自己不可骄傲自大。

这次从国境墙上俯视另一侧的国内,用瞬间移动往下,往敌兵踩下去。这次不需要进攻,直接制伏周围的敌人,双脚踏在地面时,随即使出瞬间移动。

前往停泊在萨希斯王国港口中的亚尼莫奈的船舰上。

「打扰了。」

瞬间移动后,奉命留守的亚尼莫奈的众骑士映入眼帘。虽然一度浮现惊愕的表情,不过看来记得我的长相,立刻解除警戒了。

「抱歉突然现身。刚才十分感谢。我是弗利吉亚王国的第一王子史提尔•罗耶尔•艾比。」

我浮现笑容,简短打招呼,目光投向船的武器库。

「记得依然还有大批给我国的支援物质。」

我一问可以拿吗,他们便爽快答应了。倘若前往各据点,亚尼莫奈资助的武器和炸药依然还有剩,但反正都要拿,我就使用其他士兵及骑士最难以前往的场所的物资即可。毕竟接下来的消耗颇大。

「来……必须挑选能抑制在一定程度规模的武器才行呢。若有个万一,我军及国境墙将遭受更多损害──……?」

我自然朝身后的骑士搭话,近距离下看着那张脸时,莫名觉得眼熟。与我对上视线,骑士的表情有点惊讶,不断眨眼。他似乎有什么头绪,视线游移……他并非敌人的间谍,确实是我国的骑士,为什么突然坐立不安呢?

「……呜,史提尔殿下,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或许无法承受我的视线,他心惊胆跳地开口问,令我回神。对了,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要赶紧将这个──!……啊。

遥远的记忆一口气涌现。也知道自己瞪大眼睛。骑士困惑地扬声:「史提尔殿下……?」我不禁笑了出来。我回「没事喔」,赶紧挑选顺手的投掷物。

「……别担心。这次我会『好好丢准的』。」

代替我把投掷物的箱子从架上拿出的骑士,听见这句话立刻发出「喀咚」声。剧烈声响也令我肩膀一颤,微微转头望过去。箱子似乎正好要放在脚边。箱子看来没有翻倒……不过他的面色显然整个发青了。那个模样实在不合时宜,令我轻笑出声。

我无言对他笑着,手指示意别的箱子。骑士有些紧张地拿起箱子,眼眸游移的程度比至今还严重。我做好所有准备,因动摇的他继续忍笑,并思索合适的场所。一时没有头绪,总之姑且让堆叠的箱子瞬间移动到西塔。不可以在此着急点火。在武器库用火等同于自杀行为。

向亚尼莫奈王国骑士们打过招呼,再次带着自己的骑士一同瞬间移动到西塔。一边查看箱子堆的内容物,一边向骑士要求火种。听见回答后,先从最上方的箱子中开始拿。

……走着瞧,柯佩兰蒂王国,雅拉塔王国,拉弗雷西亚那王国军。

这次轮到你们尝尝轰炸的恐怖了。

「快上!! 快点入侵萨希斯王国!!」

萨希斯王国南方国境墙的另一侧,大批敌兵无法进入国内。原本无止尽蜂拥而入的进攻,突如其来停歇了。由弗利吉亚王国的骑士们统率的行动,以及遭受从国境墙外侧突然消失又出现的神秘奇袭一事,造成的打击重大。

敌兵紧握武器,从通往街区的道路,再次被迫往南方、往国外后退。弗利吉亚王国的骑士造成形势逆转,指挥系统混乱的一军等,终究只是乌合之众的敌兵除了国境墙外无路可退,确实在慢慢被逼退。

即使如此,最后方的司令官仍不留情地下令。催促想撤退的我军士兵再次把战线推回萨希斯王国。此时。

蹦咚咚咚咚。

手掌大小的物体突然往在国境墙外侧的他们头上落下。从火药的气味与那个形状,每个人都立刻理解那是什么。四周的士兵大吃一惊,害怕落下的炸弹,争先恐后逃离现场,但丝毫没有爆炸的迹象。

一看,每颗炸弹都没有点火。只不过是哑炮。尽管不晓得从何处落下,甚至也可当作丢向萨希斯王国的我方武器。就在几个人思考是否要走近火药时,忽然……

有个「点燃导火线的炸弹」出现了。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每个士兵都非常慌张,一口气朝四面八方跑走。接着立刻有「碰!!」等敲响耳朵鼓膜的爆炸声连续响起。由一个炸弹引发其他爆破物点燃爆炸的结果,发生了中规模的爆炸。

敌兵没有重大损害。尽管被直接炸到难免重伤,但每颗炸弹的火力有限,只要及时保持距离就不会致死。一头雾水,才心想没事的瞬间,方才数量无可比拟的大量投掷物接二连三往他们头上倾泻而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的士兵当中,也有人脑袋直接被东西砸中,昏过去了。与刚才一样没有点火。然而,一思及倘若有丁点火星再次落下,每个人都背脊发凉。我军士兵也从后方往前推挤,往前方进攻也被弗利吉亚的骑士确实逼退,士兵们这次无法与炸弹拉开距离,做好死的觉悟。

点火的炸弹终于追击似地掉落而下。宛如一个个依序被投放,不断出现的小型炸弹看在敌兵眼中就像死神。只有那些炸弹没什么大不了。然而,若引发已经掉落的成堆炸弹爆炸就会没命。

出现的炸弹的导火线逐渐变短,最后炸裂。引诱连环爆炸,不过几秒钟,国境墙附近至国外的大片区域便被大量烟雾笼罩了。

「噗噗」地喷出的烟雾满溢而出,视野一瞬间被夺走了。不是爆破。然而,原本人潮密集的士兵不断咳嗽,已经分不出前后左右了。在这段期间,单方向确实被推挤的敌兵心惊胆颤地环视四周。在封闭的视野中无计可施。况且,连原本在最后方把自军士兵送往前线的的司令官也不再扬声了。

他明白,倘若被发现自己的所在地,是自己会没命。

不仅是单纯恐惧来自萨希斯王国方面的暗杀。眼前的大批我军士兵几乎只是凑数的奴隶。别说对自己有忠诚心,根本只有满心怨恨。现在不晓得谁是谁,就算我军彼此当场互相厮杀也并非不可思议。

直到烟雾散开为止,消除气息保持沉默。这段期间,通过国境墙入侵内部的自军士兵,也接二连三被骑士打倒,人数减少,或者被推回国外。

即使如此,司令官也压抑焦虑的念头,一股劲等待视野变清晰。只不过是烟雾弹。不足以畏惧,凝神等待可重整态势的时候。

……然而,不管经过多久,视野依旧不明朗。

实在太漫长了,司令官想多少了解自军的状况,竖起耳朵代替视线。接着,听见某种声音。

咚、咚、咚、咚、咚……某种断断续续不断掉落的声音。视野封闭,除了声音完全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烟雾但还是炸弹?大规模还是小规模的火力?已经点火了吗?还是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呢?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无论经过多久视野依然封闭,烟雾没有散去的状况。况且从气息与声响判断,看来我军士兵似乎逐渐往后退。

单纯被推回来?还是说把烟雾笼罩的情况当成好机会,想脱离战线呢?……最后闪过脑海的是,想报复命令他们上战场的自己而在找人?

有时某个地方传出「轰隆!!」的爆炸声。每次声响都让我军发出哀号,甚至光踩踏到滚落至脚边的物体时就会惨叫。虽然非奴隶的士兵大吼:「别退缩!! 快点进军……!?」有时在不对劲的地方中断了。在自己的周围的并非部下也不是友军,不明白自己只是「充当弃子」的愚忠奴隶开始倒下。

还有炸弹会落下吗?从何处掉落呢?烟雾何时散开呢?这场烟雾将持续「封闭视野」直到何时呢?

在奴隶当中,恐惧,以及对于把自己当作弃子的司令官或士兵们的杀气随着烟雾一同蔓延。被迫成为奴隶,被买卖,遭受不如人的待遇,被当作弃子的他们不明白身旁是谁,只是拿着武器站在此地。

若现在拿着武器攻向「某人」,不会有人究责。

因为他们真正憎恨的对象不在萨希斯王国国内,而在国外的自军阵地里。

烟雾没有散开,视野封闭的时间依然延续下去。有时听见的爆破声令恐惧涌现,心脏不断跳动,想压抑慌张而握紧手中的武器。倘若听见可恨的我军士兵声音,为了压下混乱,他们便举起武器攻向音源的方向。

能做冷静的判断与保持冷静的,唯有偶然从烟雾逃向国境墙内侧,入侵至萨希斯王国国内的士兵。然而,这样的他们也逐一被骑士确实击倒,不得不后退。根本没料到国境墙外侧已经化为无法地带。

对奴隶而言,是拥有暂时的自由、得到还以颜色机会的独一无二场所。

对于「使用」奴隶的正规士兵而言,则是无法区分敌我的新战场。

他们遭受最低限度的轰炸与武器攻击,引发超过最大限度的损害,无关乎自身意愿,被拖入通往自灭的道路。

一切都是下一任摄政史提尔•罗耶尔•艾比的计策。

「对啦。既然有这么多烟雾弹,已经足够骑士队把所有人逼到国境墙了。待全部丢完,就返回南边吧。」

我一边一股脑地持续枯燥的流程,一边向骑士说道。

我们在做的,是把从亚尼莫奈的船拿到的烟雾弹、有时夹杂小型炸弹,逐一用瞬间移动至国家外围。只是如此的程序。

断断续续、持续夺走军队最后方司令官周围的视野,敌兵入侵的脚步便停下了。若奴隶们没有监视者盯着,就没有理由战斗。司令官不敢说话,或者被奴隶们袭击,只有这两种下场吧。

「……就是这样,没有战斗意志的士兵和奴隶才派不上用场啊。」

假如对手并非用奴隶充数的敌军主力、哈纳兹欧联合王国及我国骑士团,根本无法造成重大的打击吧?正因为敌兵用奴隶凑数,才能使出这种计策。

「很抱歉让我国荣耀的骑士帮忙这种枯燥乏味的事情。」

前往支援以前,曾向骑士们说明过作战,不过让他以我的护卫同行只是偶然。

向一股脑儿把小型炸弹及烟雾弹点火后交给我的骑士稍微道歉,骑士便以有一点着急的模样向回应我:「不会,殿下言重了!」彼此的手断断续续动作,从高塔的窗户眺望外面。忽地,看见飞到柴涅恩希斯王国街区的热气球。什么时候飞过去的?热气球无力地晃动往建筑物下降,使我推测已经被骑士们解决了。

接着,我的目光投向把点火的烟雾弹交给我的骑士。或许注意到我在看他,他移开视线望向自己的手,我见状,浮现一点恶作剧的念头。

「……虽然用大型炸弹也没关系,但这么做也有可能伤害到国境墙及我国的骑士队。」

倘若为了普莱朵,扔下大型炸弹一事不会令我犹豫。为了普莱朵……以及我国和人民,早在许久以前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了。普莱朵、亚瑟,恐怕缇雅菈也都愿意这么做,怎么只有我能不弄脏手。为了普莱朵,以及为了人民及国家,这双手染上多少鲜血我都愿意。

他胆怯地附和,令我浮现和蔼可亲的笑容。接着我说「所以说」,再次把目光投向他。

「……怎么样?这次是否达成你的期待了?」

正要对炸弹点火的他停下动作。

在点火的前一刻,睁大望向我的眼睛,僵住了。由于不能让过程中断,我一催促「快点」要他继续点火,他便立刻回神把东西交给我。接着我要求拿烟雾弹,便以颤抖的手点火。把东西交给我后,骑士朝我硬挤出声。

「当时,我太失礼了……!!」

骑士接着说「非常抱歉!」,朝我深深低头,我确信后便摇了摇头。

老实说,我自己直到刚才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应该说他本身依然记得,还放在心上一事令人感叹。我反省自己的坏心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晋升至骑士总队。」

我一说,这么晚才道贺,他便抬起头了。开朗的表情与寄宿光的眼神也令我松了口气。

……不会犹豫。当然,就算把大型炸弹丢到国外,一网打尽也并非不可能。前提是确实没有波及我军及人民的危险,能只对敌兵集中轰炸的状况。只不过,若放任现在的情感实行,那就并非为了普莱朵、国家与人民,将变成因普莱朵负伤一事,我个人的复仇心造成的结果了,我有自觉。普莱朵受伤的模样依然在我脑海挥之不去。甚至令我心想,若有直接伤害她的犯人,将亲手把人杀个上百次。

我也比任何人都还明白,自身特殊能力的危险性。

所以至少,用这股能力直接弄脏手,是在能打从心底承认是为了普莱朵,以及为了国家与人民的时候才做……不是为了报复。

以龌龊的念头夺走他人性命,我不想习惯这种事。我一定比任何人都不可以习惯这种事。

『干脆让史提尔殿下直接将炸弹丢到敌方怎么样?』

我想起他六年前说的话。眼前的他还是新兵的时期,曾向骑士团长提议的话。

假如现在这个时候普莱朵平安无事的话。胸口丝毫没有复仇的念头,加上她基于某种理由希望用我的力量尽早肃清的话。我肯定会改变策略吧?

用更严苛又严酷的方法。

只要是为了普莱朵,我不会迟疑。

「……好了。萨希斯王国的国门,这样就算守住了吧?」

里昂「喀叽、喀叽」地转动手臂和肩膀,自言自语。扛着把装填弹药的火箭炮环顾四周。踏入已夷为平地的敌军大本营。

转头望向萨希斯王国的国门,原先如浪潮般的敌兵已经没有人站着。其中也有人的躯体已经化为难以形容的状态。唯有独自把大军歼灭的里昂威风凛凛地站在此处。

「……其他骑士也都没事吗?」

里昂走向与那些人分手的国门,凝神细看。尽管距离遥远,敌兵尸骸的前方确实有人影。见到那些身影,里昂便笑开了。深深爱着的祖国人民平安无事,内心便温暖起来。

哒哒哒地快步跑向他们。随着距离拉近,注意到自己的骑士们便纷纷大叫:「里昂殿下。」里昂举起单手回应,他们也奔来了。「幸好您平安无事。」「有受伤吗?」里昂也回答每一句话,也向他们询问现状。包含来自各据点的报告在内,把一切事宜仔细听完以后,里昂微微点头。「接下来。」视线投向弗利吉亚王国派遣的通讯兵。

「请联络萨希斯王城的大本营。」

「让您久等了,里昂王子殿下。」

感谢您鼎力相助。吉尔伯特朝着影像的视点低头致意。影像中的里昂也开口回应,朝吉尔伯特问候。

『真是久违了,吉尔伯特宰相。我简单说明,萨希斯王国的国门已经防卫完毕了。现在有空闲,可支援其他阵营……关于这一点。』

暂且停顿,透过影像观察吉尔伯特的脸色似地眯眼。面对弗利吉亚王国的宰相,他刻意停顿一会儿再继续说道。

『从我收到的报告推测,现在最需要助力是那边的萨希斯王国王城阵营,或者是守军薄弱的柴涅恩希斯王国阵营。』

里昂笑着指出事实,令吉尔伯特有些伤脑筋地垂下眉梢。尽管轻轻回应「一针见血呢」,里昂那冷静的判断也令他感叹。接下来里昂要求现况报告,吉尔伯特便开始说明。

「现在骑士与士兵英勇奋战,让敌人不得入城一步。但是现在想撞开、打破骑士保卫城门的敌兵数量仍然颇具规模。虽然由于其他阵营的活跃,使得想攻打王城的敌兵数量暂时不再增加,不过在城门前列阵的敌兵,除了从远处攻击以外暂时无计可施。」

吉尔伯特继续说「不让王城沦陷是首要事项」,也令里昂点头应和。这次终究是防卫战。比起削减防卫据点守军而增加主动攻击来犯敌军的骑士、士兵人数,最重要的是还是彻底捍卫王城这个大本营。

『真有一套。因此我有事要向你说明。首先,我们亚尼莫奈的战力……』

里昂浮现甜腻的笑容,说明自军的状况。现在,手边的武器可使用的东西有几成、船上还有多少武器、能行动的骑士人数。只挑选需要的情报说明传达。

吉尔伯特听完里昂所有的说明,双眼逐渐睁大。以极少人数把城门守护到底也如此,其武力十分惊人。况且唯有里昂可能使用所有武器,而里面恐怕也有威力强大的武器。

仅仅几年,竟然成长到如此令人畏惧的国家,吉尔伯特思索。况且急遽成长是在这一年间。亚尼莫奈王国的下一任国王的里昂风评也传入吉尔伯特耳里,不过现在明白比传闻更有能耐。

『……以这些条件为前提,请吉尔伯特宰相指教。我们亚尼莫奈该如何行动呢?』

里昂在说明结束以后一笑,令吉尔伯特不禁一时表情僵硬。迟疑几秒以后,终于张开原本微启的嘴唇。

「……为什么亚尼莫奈王国第一王子殿下要下问我这外国宰相的指示呢?」

他自负此时最了解战况的确实就是自己。然而,好歹身为第一王子,亲自开口向他国宰相要求指示着实罕见。尽管他这边确实向各据点提供建议,没想到却正面被要求下指示,对吉尔伯特也是出乎意料。

『普莱朵、史提尔王子和缇雅菈都告诉我了。在用人方面,没有人比吉尔伯特宰相更优秀。』

里昂不改甜腻的笑容,回答问题,又令人大吃一惊。没想到会被他们提及,浮现思考。况且不只普莱朵及缇雅菈,连史提尔的名字都在其中,令人大吃一惊。

得回话才行。吉尔伯特巡思时,影像中的里昂突然「啊」了一声。

他的目光投向与影像和视线都不同的遥远方向,出声说『不好意思,我马上回来』,暂时离开影像。

「嗨──……算啦,怎么可能听见呢?」

里昂暂时离开与吉尔伯特之间的通讯,以无精打采的声音呼唤远方。其他骑士们也看过去,在远处以惊人的速度横切过自己眼前的物体令任何人都瞠目结舌。在里昂悠哉呼喊的期间,那个物体又前进到更远的地方。即使骑马也不可能追赶上,任谁都看得出来。里昂以轻松的口吻说「真没办法」,笑着──

毫不迟疑地把扛在肩上的火箭炮朝对方射击。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发出轰天巨响,在高速移动物体的前进方向炸裂。原本高速移动的物体也因为唐突的袭击停止动作。里昂的表情平静,朝着停顿几秒的那个东西大大挥手。紧接着,直到刚才横越眼前的物体以令人无法置信的速度朝里昂的方向回头冲来。

「臭小子……!!」

地面轰隆隆地大力晃动,巨大物体卷起地面逐渐接近。同时待在物体上的人影道出呻吟似的怒吼。随着高速接近,里昂一行人的眼中清晰映出其身影和轮廓。就在完全看清楚的那一刻。

「里昂!! 你突然搞什么!? 竟敢拿那种莫名奇妙的东西攻击人!! 你想杀了我还是想被我杀掉,选哪边!?」

华尔露出牙齿,展现怒火,从隆起的地面上俯视里昂一行人。身旁的凯梅特与赛菲柯也同样窥看,连赛菲柯也和华尔同样怒不可遏,眉毛上扬,右手直直指着里昂。

「幸好刚把人送到郊外!要是还载着避难的人,那该怎么办啦!!」

假如华尔与凯梅特受伤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以不肯善罢甘休的气势如此朝里昂大吼。

「对不起,我想不到其他把人叫住的方法了。」

不过有好好射偏喔?里昂丝毫没有反省也不惧怕地笑着,令华尔与赛菲柯依然怒火中烧。用水喷回去吧,华尔没说出口,想到赛菲柯可能的反击。

在气愤难平的两人一旁,凯梅特紧揪着华尔,窥看对方问道:「请问里昂为什么在这里呢?」华尔一行人还不晓得亚尼莫奈王国派出援军。

「我也是来支援弗利吉亚。你们来得正好呢,毕竟这里距离船只有一段距离。」

「……我现在正在执行主人的命令。要把逃太慢的蠢蛋们疏散到乡村去,没空陪你。」

「听完我的说明以后再判断也不迟喔?……或许对你也有好处喔。」

什么意思?华尔眉头紧皱,令里昂笑着回答。

「我现在正在和吉尔伯特宰相通讯,你也过来吧。」

他这么说招手,华尔一再咂嘴,解除特殊能力。原本隆起的地面下沉,恢复成原本的泥土地。本固定于地面上的脚恢复自由,华尔一脚踢着泥土,烦躁地朝里昂抱怨:「我可不会多等你一分钟喔。」

「……没有人像我这么优秀吗……」

用人方面。吉尔伯特一个人喃喃自语。里昂从通讯的地方暂时离席后,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反覆做深呼吸。里昂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如此具有冲击性。

──普莱朵殿下,缇雅菈殿下,史提尔殿下。并非其他人,而是那些人亲口表示。

尽管首次上战场,缇雅菈现在也为了普莱朵挺身奋战。史提尔对于自己这种人,甚至家人都十分顾虑,再次出手拯救。而普莱朵即使双脚受伤,甚至无法站立的状态,依然置身于战场上。

吉尔伯特从众人的孩提时期就看着他们,大家真的变得很出色,成长幅度教人啧啧称奇。这样的他们在自己不晓得的地方谈论自己。

「……真狡猾。」

倘若知道这种事情,那就不是非得回应期待不可了?吉尔伯特于心中呢喃。既然正是那三个人如此看待自己,自己也希望能符合他们期待。

一度闭起眼睛。各据点的状况、战况、持有的武器与方法……以及优先事项。严谨思考,加上现在该如何行动才更有效率地确实让我军处于优势。那么果然该这么做……当他汇整思考时。

『让你久等了,吉尔伯特宰相。』

透过影像呼喊的声音令人睁大眼。与里昂一同映入影像中的人物令吉尔伯特屏息。直到刚才不在的男人并肩站着。

『怎么样,吉尔伯特宰相。你打算如何运用我们亚尼莫奈和「他们」呢?』

里昂妖媚一笑,用力把那人的肩膀拉入传送给吉尔伯特的影像中。男人挑起单眉,整张脸布满焦躁,瞪向里昂张大嘴。

『别自作主张决定!! 我要屡行主人下的命令,可忙得很啊。』

可恶。他一再咂嘴,甩开里昂的手,最后睨向影像中的吉尔伯特。

『唉,宰相。我还没收到全部的报酬喔?』

看来果真是他。没错,吉尔伯特平静地自行导出答案,重新认知状况。思考直到方才还在弗利吉亚王国内的他为什么在这里……方法就只有一个,马上就了解状况了。

「我明白了……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就随你。」

吉尔伯特叹气回答后,里昂不解歪头,感到奇妙地朝华尔问:「给你的报酬是用实物支付吗?」「的确不是给钱啦。」华尔瞪向他并回答后,催促里昂与吉尔伯特快点进展话题。他还不晓得为什么被带来这里。

「……我想想喔。既然有他在,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你们运到任何地点了吧?」

如此一来可行动范围也扩大了。他是在普莱朵的命令下行动,接着把里昂与亚尼莫奈王国骑士队分配到萨希斯王国与柴涅恩希斯王国也是一种做法。北方最前线,若他国介入反而可能影响骑士团的合作。那么就暂且让人回到亚尼莫奈王国的船上补充武器,前往两国的街区。接二连三浮现主意的吉尔伯特思考停顿,此时倏地想起刚才里昂的说明。他向自己介绍的武器之一。

「……我有一个问题,里昂第一王子殿下。」

透过影像凝视回答「什么事」的里昂。他身后的华尔现在也一副想离开的样子晃着身体。凯梅特与赛菲柯则大感稀奇地望着影像的方向张大嘴。

首要事项是「不让王城落入敌人手中」。以及尽早结束这场战争。为此需要尽可能减少入侵者。

「刚才您所提到的武器。对于目标的命中率大概多高呢?」

吉尔伯特控制几乎要邪恶上扬的嘴角询问。接着里昂似乎也出乎意料,甜腻地微笑。

『只要给我目标的座标,就保证命中。』

「……话说回来,吉尔伯特宰相也挺当机立断的呢。」

喀锵,喀锵,喀锵,停靠于萨希斯王国港口的巨大船只上一再有金属声响起。亚尼莫奈王国的骑士们动作熟稔,按照里昂指示操控那个东西。

里昂注意从头到尾反覆做细微调整的他们,目光投向从身后睨着自己的华尔。站在他两旁的凯梅特与赛菲柯双眼发亮、大感新奇地看着骑士们操作的东西,发出笑声。「呜哇~」「好厉害……」孩童天真无邪的眼神令人觉得十分可爱。

华尔等人用特殊能力把里昂一行人运到船上,接着按照吉尔伯特的指示搭上亚尼莫奈王国的船只。尽管与里昂一起行动只令人觉得麻烦,为了尽早结束普莱朵所托付的工作,也莫可奈何。从华尔口中听说其命令内容的里昂,也认为比起一股脑儿地在两国内四处奔驰,这种做法更有效率。应该说吉尔伯特是刻意这样安排的。

「没想到目标就在那里。我还以为……」

「如果还有空动嘴,就快点做事。我这边可是等得很烦。」

华尔的言论就像甚至不允许自言自语,里昂笑着回应「也对」。自从他们会一起喝酒以后,早就习惯他的言行举止了。

华尔双手抱胸,不断咂嘴,最后开始踱脚把地面踩得咚咚作响。要说被留在这种地方让人不满,结果而言得听从吉尔伯特的话的现状也非他所愿。

『那么就来削减敌兵的规模吧。』

里昂想起如此向他们说明的吉尔伯特的话,思索。尽管曾说过只要晓得目标的座标就保证命中,没想到会听见这种提议。

以前就从普莱朵等人听说过,吉尔伯特是十分优秀,聪明绝顶的宰相。用人方面没有人比他还要优秀,他的能力连史提尔也称羡不已……而现在里昂也亲眼见识这个事实。

喀锵。最后的微调整结束,骑士说准备好了。之后只要点火即可,吐了口气,这次另一个方向的通讯兵告知:「萨希斯王国王城报告,已经准备完毕了!」里昂朝他们点头,确认目标的方向。等待号令的他们逐一读出目标的座标。判断火药量、方向、角度、风向等都没有错,最后念出目标的名字。

「萨希斯王国城门前」。

开火……号令一下,「咚」的震动与声响传遍船的每一个角落,震响了每个人的耳朵,令人暂时出现耳鸣,连听觉也被阻塞。

亚尼莫奈王国引以为傲的大船所搭载的所有大炮,现在开炮了。

萨希斯王国王城前,唐突响起粉碎整个地盘的轰炸声。城门前聚集了想入侵王城而聚集的敌兵,没有其他人。

自从卡拉姆用铜像堵住城门以后,哈纳兹欧的士兵和骑士就离开这一带了。取而代之集中在王城周围坚守的骑士和士兵,现在也在吉尔伯特的指挥调度下放弃城门,包含伤患在内的所有人的混战场所都移动至王城的东、西方。

敌兵一直被挡在外面,无法顺利入侵,便思索只是把防守人力从正门被调走罢了,想把握时机,便让庞大人数的士兵集中到门前……丝毫没料到会被从远方射击的大炮命中。

遭受损害的并非城堡本身,终究只是王城前。所有大炮以超乎常理的正确轨道落下,没有打在城堡,包含损害范围只距离该处几十公尺的位置。城堡本身除了暴风和冲击波影响城墙以外,没有任何损害。只不过保护王城四周的栅栏扭曲、分离、被震飞,敌兵破坏的外墙更是脆弱地崩塌了。

连同聚集在里面的敌兵。

没有任何人预测到,没想到自己人会做出把大本营,也是王城的一部分破坏般的行为。敌兵甚至误会是友军想把王城连同自己一起破坏而投下炸弹。

「感谢各位批准炮击的许可。弗格斯摄政,达利欧宰相……以及约翰国王陛下。」

吉尔伯特笑着说「由于兰斯国王不在,这可帮了大忙了」,他们各自回应。结果而言,想入侵王城的许许多多敌兵被打倒,友军士兵及骑士则毫无任何损害。而众人也明白自己在国王不在的情况下,批准吉尔伯特下达王城前的城墙、栅栏等的损害与炮击许可。即使如此,也茫然地思索。

「为什么我们要下达这种风险极大的反击许可」。

倘若大炮炮手技术差劲?或是稍微打歪?倘若被亚尼莫奈王国背叛?如果王城四周有运气不佳的士兵及骑士留下?倘若上述其中一项发生,必将造成严重损害。岂止如此,视情况也可能变成让王城丧失防御力而平白落入敌兵手中。造成最拙劣的失策。

然而,为什么被说服了?

吉尔伯特天花乱坠的说词,不只摄政与宰相。连国王约翰也同意,点头答应了。与在吉尔伯特面前无法置信地咽下口水的摄政与宰相一样,影像另一侧的约翰也睁大双眼,凝视影像中的吉尔伯特。坐在约翰一旁的普莱朵,因他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于心中呢喃。

──不愧是天才谋略家。

出色地如他的盘算,让人下了如此判断。普莱朵如此思考,再次因前世的游戏中所知的吉尔伯特的设定而屏息。就连待在约翰身旁聆听谈话的普莱朵,也马上接受吉尔伯特的炮击提议并确信成功了。正确来说,吉尔伯特诱导,让他们接受以后让判断这是最佳做法。

说服过程可没有多温和。论及用大炮攻击这种鲁莽的计策之前,吉尔伯特首先说明了亚尼莫奈王国以及萨希斯王国的现状,「刻意诱导」思考方向,让约翰等人自己想到「还有这种方法」、「应该这么做」。

犹如施展催眠术般的那种口才,若史提尔听见,确实会想起九年前吧。曾让王城高层对普莱朵的坏名声深信不疑,吉尔伯特一出手就可轻易「说服」。想当然耳,吉尔伯特确信成功,以及为此一再计算备用策略及安排设置防御线。即便如此,原本王城之主即萨希斯的国王与第二王子外出时,不可能下达许可。

但是批准了。结果,即使王城出现少许损害,但一口气大规模歼灭敌兵了。之后就算兰斯或是赛德利克对炮击究责,吉尔伯特也同样能安抚他们吧?普莱朵思索。最重要的是,就结果而言我军所有人毫发无伤,唯有敌兵遭受重大损害。

──话说回来,吉尔伯特在最终决战中,也把普莱朵的立足之地,也就是王城的高塔,让攻略对象们狠狠予以破坏、击垮了。

在游戏中也超乎常理呢。普莱朵思索,原本抖动的嘴角更是一抽。

「来,现在已经打倒相当多的敌兵了。剩下的由暂时往东与南避难的骑士与士兵们就能充分应付了。」

这都要归功于里昂第一王子的炮击实力。他态度轻松地如此说,再次连上里昂身边的通讯。原本弗利吉亚王国的骑士就能以少人数压制大军。不仅负伤且合作溃散,连人数也大幅减少的凑数士兵根本不足以为惧。

「感谢您鼎力相助,里昂王子。炮击很成功。您的炮击技巧真是神准。」

『不会,过奖了。是把可能的目标座标指定在我们大炮射程距离范围内的吉尔伯特宰相的功劳。』

里昂谦虚地笑着回应,自己没做什么。接下来简单与吉尔伯特商讨之后的计画。在让通讯兵结束通讯前,突然想到,开口一问。

『话说回来,吉尔伯特宰相……普莱朵现在人在哪里呢?接着我想和她通讯。』

这个问题,令吉尔伯特维持笑容僵住了。里昂身边有一名通讯兵。自从把场所移动到船上以后,现阶段只有吉尔伯特把传送影像至亚尼莫奈船上。亚尼莫奈军尚不知情普莱朵受伤了。

而且,吉尔伯特以不合理的第六感确信,还不可以告诉他。就像对亚瑟及其他骑士隐瞒一样,也不可以对里昂轻率地说明普莱朵负伤。不可以在战场上对我军撒下动摇的火种。因为一旦动摇及不安,将不只对当事人,也可能造成周围的损害及死亡。

然而,也不能对协力者第一王子里昂说谎,吉尔伯特保持笑容,在脑中竭力思索最妥善的回覆以接下话题时。

『里昂!! 要聊到什么时候啦!? 不快点动身就不管你了!!』

从里昂的影像中突然传来耳熟的怒吼声。唐突被人一催,里昂双眼圆睁,转头一看,用平稳的声音朝声音主人回:「马上过去喔。」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好的,之后就拜托您了。吉尔伯特平静地如此回答里昂,拍了拍胸口。华尔在预料外活跃一事,令人由衷感激。

最后打完招呼后,里昂浮现甜腻的笑容并切断通讯。

跟普莱朵说「包在我身上」。向吉尔伯特留下了这句传言。

「啊……啊啊……啊……有谁……有人吗……!」

不晓得该前往何处,那个女人无处可去,旁徨不已。

根据街区收到的消息,遭受侵略的唯有邻国柴涅恩希斯王国。萨希斯王国也派出援军,因此有遭受敌国报复或直接被侵略的可能。有办法的人躲到避难所,或者尽可能逃出街区。因此她和其他人民同样都从昨晚置身于避难所。

然而一到当天,战争的规模远远超越她们的预料。每个地方都发生了战斗,至今未曾见过的国外的侵略士兵以多到数也数不清的人数进攻。他们的魔爪也很快伸向避难中的自己。敌兵发现避难所时,由原本驻守在萨希斯王国的弗利吉亚骑士救助了。然而不信任哈纳兹欧王国人以外的人民,好几个人抛下为他们奋战的骑士们,当场逃跑了。

太过恐惧而当场动弹不得的人民,在救援的骑士下获得救助了。然而,从骑士身边逃离的那些人纷纷走散。况且其他避难所也伪装成让人找不到入口,已经关闭。现在凭自己的双脚从街区走到乡下城镇,距离也太过遥远。

来自四面八方的怒吼与爆炸声,令人不晓得该逃往何方。

「有人吗……我不要……!」

到底该如何是好,也没有头绪。如此一来本应该直接离开街区,现在才后悔。摇摇晃晃奔跑,就在无处可去,脚步终于停下来的时候。

「!你没事吧!?」

从未知的方向突然有人搭话,转头一看,是骑士。和先前帮助他们的骑士不同,身穿从未见过的武装的两个骑士跑了过来。

就算想逃跑,凭虚浮的脚步已经不可能了。女人脱力地当场跌坐在地。骑士们赶到,「已经没事了!!」手放在其背后。接着从口袋拿出小金属块,拔出拉环,高高朝天空仍出去。

炸裂的闪光弹释放不劣于阳光的耀眼光辉。

「……啊。又一个往上打了。这就是第七个了。」

差不多该回头了,里昂往前方出声。一旁有三名护卫骑士,一看见闪光往上打的位置,立刻在手中的地图上对该场所做记号。

「萨希斯方面成果丰盛呢……柴涅恩希斯方面的伤患顶多只有士兵。」

没有任何人民跌倒。华尔百般无聊地回应。用特殊能力再次让地面隆起、滑动,望向同乘的里昂等人。也瞥了一眼在他身后一屁股坐在地面的几名士兵。

「毕竟柴涅恩希斯王国已确定是侵略对象了啊。国王肯定下令让王城街区的所有人民离开了吧。」

被华尔影响,里昂的视线也投向士兵。为了祖国持续战斗到浑身是伤的他们,令人由衷敬佩。

柴涅恩希斯王国士兵也同意里昂的说明似地无力点头。

「啊,从那里往北走,只会到最前线喔?最好转向西边沿着建筑物……」

「吵死了!! 我明白啦!!」

怒吼。在里昂指示下,华尔一边烦躁地大吼,一边粗鲁地操控,紧急转弯。被保护的士兵们也在椭圆石堆的包围中大大翻滚。里昂和骑士们也用力踩稳,以免被甩出去。

用特殊能力在地面滑动,朝西方的萨希斯王国逐渐加速。途中,虽然屡次看见混战中的士兵及弗利吉亚的骑士们,华尔也不在乎地从旁通过。

「可恶……既然这么多话,就把你扔回船上喔……!」

「若有必要我可以闭嘴,但这么一来你就不清楚至今的闪光弹的位置了吧?」

你不记得吧?里昂平静回答,令华尔泄恨在速度上那样更让地面加速了。

赛菲柯察觉华尔的怒气,在华尔驾驶得更粗暴以前,用能力向里昂的脸喷水,不过被他仅仅偏头就躲开了。接着里昂笑颜以对,这次连塞菲柯都都怒火中烧,凯梅特因华尔与赛菲柯两人的模样,独自心惊胆战。

现在华尔在吉尔伯特的提议下,与里昂率领的亚尼莫奈骑士队,携手在萨希斯王国、柴涅恩希斯王国两国进行救助活动。

起初,由华尔的特殊能力送到萨希斯王国街区各处的骑士们,两人一组组成搜索队,四处找寻需要帮助的人民。待发现人得到保护后,他们便释放闪光弹通知地点。在一定数量的闪光弹打上天空以前,华尔先在柴涅恩希斯王国保护需要帮助的人。同乘的骑士则在地图上做记号射出闪光弹的场所。等一返回萨希斯王国,华尔便不会白费工夫,在骑士们引导下前往救助所有人。

最后在萨希斯郊外的农村放下那些人,再次返回柴涅恩希斯王国。

亚尼莫奈的武器与合作。加上华尔的机动力才可实现的救助方法。效率顺利提升这一点,华尔本身也承认。然而,就算这样……

「啊,第八个。华尔,速度再快一点……」

「如果你希望!! 也可以把你甩下去喔!这个臭王子!!」

有够吵。华尔没说出这句话,加快了速度。被固定在华尔脚边的赛菲柯与凯梅特还没问题,但骑士及里昂难以承受,莫可奈何地躲到保护士兵的椭圆石堆内避难。由于行进方向朝着萨希斯,现在待在石堆内部也能观察闪光弹。

「好惊人的速度呢。」里昂轻松地向骑士们说道,一动也不动。

「话说回来……难道普莱朵发生什么事了吗?」

里昂似乎想起什么,唐突搭话。突然飞来的这句话令华尔右肩往上稍微一颤。「啊──?天晓得。」无趣地回话。

「刚才和吉尔伯特宰相通讯时,你刻意打断谈话了吧?」

被他发现了。这件事令华尔烦躁地咂嘴,没有回应,取而代之地更粗暴地操控。没有回应一事,让里昂单方面继续说下去。

「身为快递员的你像这样从事救助活动,也有关系吗?」

幸好普莱朵允许可以向里昂说谎或隐瞒事情,华尔发自内心认为。若非如此,就会被强迫交代一切。

「可能性有负伤、脱离战线、失踪或死亡……不过,我不认为她会主动希望脱离战线,倘若失踪,照理说你和史提尔王子会忙着搜索吧?那么剩下的就是负伤或死……」

「吵死了!! 闭嘴!!」

大吼打断。混杂杀气的那道怒吼令里昂也一度闭上嘴。从那道背影,确信自己的推测没有落空。

沉默流逝好一阵子,通过萨希斯王国的国境,为了告知骑士释放闪光弹的位置,朝华尔指示方向。按照他们的指示移动,进入较多遮蔽物的街区后,华尔莫可奈何地放慢速度。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华尔?」

呢喃般的音量。里昂的呢喃微微传入华尔的耳里。由于怒吼及战斗声响使人听不清楚,华尔与凯梅特同时转动视线回望。原以为会是一如往常的甜腻笑容,一瞪后,无比冰冷的翡翠色眼眸紧盯着自己。里昂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氛围,令转头的凯梅特身体僵硬,华尔也不禁瞪大眼。

里昂保持严肃的表情,朝目光移不开的他再次开口。

「普莱朵还活着吧……?」

从声色可清晰感受到「胆敢蒙混就饶不了你」的意思,令华尔的脸微微扭曲。视线再次拉回前进的方向,把视线移不开里昂的凯梅特的脸用手强制扳回行进方向。接着独自咂嘴。

「……如果没有活着,我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啊?」

早就走人了。简短回答的他的声色也如夜晚般寂静。

他的反应令里昂的表情稍微放松下来。温和地回答「是吗」,一如既往的甜腻笑容就在那里。

「太好了。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谢谢。里昂回话,缓慢起身。尽管速度比起刚才慢了一点,还在高速移动。尽管身旁的骑士出声制止,但里昂用手回应,开始摇摇晃晃地行走。从身后接近的气息令华尔再次转头,正好看见里昂笑着挥动手。原本想问想干嘛,里昂早一步手握住华尔肩膀。

「好想早点见到普莱朵喔。」

你也一样吧?里昂在耳边呢喃,令华尔烦躁地皱紧眉头。

「定期入国见面的人在说什么鬼话?」

「如果要这么说,今天我也见了普莱朵一面喔。」

不过,想见她。如此笑的里昂令华尔厌烦地吐气,无可奈何地用特殊能力固定他的脚。由于脚边稳定下来,里昂的手放开华尔的肩膀,探向挂在腰上的枪。

「见不到普莱朵的时间,每一秒都很漫长。」

(插图009)

碰!枪口喷出火星。近在耳边鸣枪,令华尔不悦地瞪向里昂,不过对枪声本身没什么感想。真要讲,顶多就是「原来你知道如何开枪」。

里昂的枪在通过位于远处的敌兵时射穿对方。接着没大人样地对赛菲柯笑说:「我的射击比较快吧?」她便直接握拳敲打伸手可及范围内的里昂。

「那么现在就抛弃祖国,入赘给主人如何?」

「才不要。若要我永久离开亚尼莫奈王国,那才是永恒的牢狱。」

里昂轻描淡写地回答,令华尔大力抓头。光听见就令人止不住发痒的里昂那番话,让他「恶」一声当作没听见。

「讲话又这么迂回,好麻烦……」

「是我的肺腑之言喔。你也一样不想离开弗利吉亚吧?」

「很不巧,我不具备一丝一毫的爱国心。」

华尔反驳说「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做出用手挥开里昂的举动。他的回答,令里昂意外地偏头,再次开枪射穿敌兵,「咦──」了一声。

「那么离开普莱朵呢?」

「……」

果然应该直接把人甩下去,华尔十分认真思索。里昂把他的沉默当作回答接受,平静地浮现甜腻的笑容。

「那么得快点做完。只要救助有进展,许多骑士及士兵就能无后顾之忧战斗了。」

犹如试射般的轻巧动作,里昂精确地逐一射穿身边通过的敌兵。就像与他对抗那样,赛菲柯喷水把一群敌兵连同马匹喷飞。里昂见状,微微发出感叹的声音,她便哼了一声,用力握住凯梅特的手。「华尔的身边属于我们!」她大叫,这次手对准站在无法避开的位置的里昂。

以马匹根本比不上速度为傲的巨大地面集合体,不断喷出巨大的水柱与远距离射击,快速通过街区。

来到在街区无路可逃的女人身边,来到避难所的入口被破坏的人民身边,来到负伤无法动弹的士兵身边,来到保护孩童而负伤的骑士身边,来到入口被敌兵发现、正在进攻的避难所……无比迅疾且确实。

直到宣布战争结束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是吗?原来普莱朵第一公主殿下不在。」

真是遗憾。亚当眯细自己狐狸般的细眼笑着回话。

亚当•鲍尼尔•尼潘迪斯。一头深紫色头发整齐地梳向耳后往右分,是拉吉亚帝国的皇太子。与弗利吉亚王国签署保证自哈纳兹欧联合王国全面撤退的和平条约,接下来应该回国的他却唐突提议。

「想与普莱朵第一公主殿下会面」。

「是的,现在正在哈纳兹欧联合王国进行防卫战吧?或许已经分出胜负『也说不定』呢。」

「倘若弗利吉亚王国介入,肯定是哈纳兹欧联合王国的胜利吧?……不过,见不到她实在可惜。」

亚当装模作样地垂下肩膀,用手掌抚平梳向右侧的头发,不客气地继续说「那么」。

「至少当作和平的证明,是否能介绍缇雅菈第二公主给我认识呢?」

「很抱歉,缇雅菈也和普莱朵同样待在哈纳兹欧联合王国。」

罗莎有如关紧窗户般坚定说道,声音毫无抑扬顿挫。预测到亚当的话,快速拒绝。与一同卷曲金发同色的眼睛用妆容营造的上扬又锐利的视线回望亚当。即使亚当揶揄地问「真的吗」,也不迟疑地简短回道「当然」。

「我不会向已缔结和平条约的国家的第一皇子殿下说谎或隐瞒。缇雅菈也是依当事人强烈的希望,以及我全权交付的普莱朵的意思而立于战场上。」

就算翻遍整座城堡也找不到人喔。果断拒绝亚当希望的声调中掺杂些许敌意。

「真是遗憾……不过您愿意考虑一下吗?关于以前我国提出的『书信』内容。」

即使如此也丝毫不在意、原本带着浅笑的亚当转为奸笑。挑起端正的一边眉毛,向沉默回看自己的罗莎继续说下去。

「我是认真的。既然无法结盟,我国与弗利吉亚王国反而更需要『缇雅菈公主与我结婚』不是吗?」

亚当没有收起令人不快的笑容。带着彷佛发出轻薄笑声的扭曲笑容,依序看向罗莎、摄政威斯特以及王夫亚伯特。

「……现在缇雅菈的婚约对象及挑选方法,我确实与摄政及王夫一同商议中。亚当皇太子殿下有这个期盼,我也明白。」

即便没有向普莱朵等人提过,从以前拉吉亚寄给罗莎的信件中,除了和平条约及同盟,也有与亚当联姻的提议。既然无法结盟,至少追求以联姻的形式稳固和平。

对于今年刚满二十一岁的亚当而言,缇雅菈是梦寐以求的对象。

「然而,我还无法回答。毕竟缇雅菈和普莱朵一样,有众多对象都有意向她们求婚。」

「是吗?那么我就等吧。虽然不认为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啦。而且缇雅菈第二公主也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我拉吉亚帝国的太子妃。」

微微张开细眼,浮现诡异微笑的模样令人联想到爬虫类的捕食。

望着亚当的笑容,罗莎庆幸幸好缇雅菈跟到哈纳兹欧联合王国了。假如缇雅菈留在王城,就弗利吉亚王国的立场,既然缔结和平条约的对象期盼,就不得不让两人会面。倘若假装不在,被发现时对双方都会造成信用问题。并非不露馅就没事,一方面也是对缔结和平条约对象的礼数。

然而,还不想让两个女儿与拉吉亚帝国的人见面。

正确来说,罗莎确信「不可以见面」。拉吉亚帝国提出和平条约的意愿以及和缇雅菈联姻的意愿,是与缇雅菈以联姻之名,谋求与弗利吉亚王国的联系,这一点她心知肚明。恐怕是为了国家产业的发展。

拉吉亚帝国若包含直接与间接支配规模,的确是世界顶尖强权国家之一。然而,与弗利吉亚实在水火不容。进一步说,像这样亲自会面后,罗莎怎么样都无法信任眼前的亚当这个人。

况且,从该书信判断,拉吉亚帝国的目标是缇雅菈,不过他第一个想会面的人并非是想联姻的缇雅菈,而是普莱朵。尽管身为王储的普莱朵与拉吉亚帝国的王储亚当,是不可能联姻的也一样。

……只要双方不统一,其中一方成为另一方的附庸的话。

拉吉亚帝国,以及亚当的目的是缇雅菈还是普莱朵呢?避免跟他们有不必要的接触,让缇雅菈出国是正确的作法,罗莎在内心松了口气。

典礼等公众场合上的会面还没问题,在极少人数当中由女王直接介绍,含意及重量截然不同。当他与普莱朵及缇雅菈第一次见面时,以典礼等众多来宾当中一员的立场就足够了。毕竟亚当不过是人数众多的未婚夫人选之一。

「……若有必要,刚才的条约签署可以即刻『作废』。」

摄政威斯特观察罗莎的脸色,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威斯特眼中映出亚当也令人不悦。原本柔和的视线变凌厉,且更为尖锐的他的话,令罗莎面色不改地摇头。

毕竟缔结的只有「和平」条约。无论亚当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无论拉吉亚帝国是多么强盛的大国,挑选普莱朵及缇雅菈未婚夫的权力都在弗利吉亚王国手中。既然已缔结和平条约,拉吉亚帝国也无法以胁迫的方式强迫推动两人缔结婚约。

「哎呀,普莱朵第一公主殿下以及缇雅菈第二公主殿下的传闻也传到我国了。」

都是秀外慧中的公主呢。亚当大谈普莱朵与缇雅菈的传闻及风评,眼睛深处依然闪着亮光。

感谢您的称赞。罗莎一刻也不敢大意,以优雅的笑容道谢。

「尤其普莱朵第一公主尚未有未婚夫,我也听说了。实在太可惜了。说到如此声名远播的王储普莱朵第一公主殿下『唯一的缺点』,竟然是这种事情。明明已芳龄十七,却少了一个统治国家的伴侣,想必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都十分不安吧──……哎呀?您怎么了吗,女王陛下?」

亚当亲切笑着,眯细有如蛇一般的眼睛说道,途中戛然而止,以轻薄的笑声嘲笑。

那些酸言酸语不管怎么看待都是对于普莱朵的侮辱,令罗莎即使表情文风不动,瞳孔也燃烧着怒火。平静的表情隐藏不住的威压与霸气,令亚当乐不可支地笑着并开口反问了。不过,罗莎也不会因这种小事乱了阵脚。

「亚当『第一皇子殿下』……你是为了与我国缔结和平条约而来的。既然已经签署完毕了,若有其他想说的事情,请当场说出来吧。」

罗莎刻意不以「皇太子」而用「第一皇子」称呼他,身上散发的霸气,令站在亚当身后的臣子们不禁肩膀紧张。想握住武器而使力时,这才想起他们从武器到笔通通已被没收了。

「倘若让您不悦,我愿意道歉,女王陛下。我失言了。」

亚当始终不改轻浮的笑容,令罗莎小心注意不让自己的玉手握起拳头,保持微笑以对。「不会。」开口回答,示意卫兵们准备送亚当离开。

「亚当皇太子殿下,下次什么时候有空会面呢?你也要安排行程吧。请告诉我们不方面的日期……」

「希望越快越好。倘若可行,希望能在缇雅菈第二公主殿下十六岁以前。大致上都有空。实在抽不空的日期是……」

罗莎柔和地笑着问,亚当即刻回答。接着挥手指示,身后的参谋长打开笔记本,话声飞快地告知接下来一年内亚当无法抽身的日子。在罗莎身旁的威斯特全部记录下来,与参谋长几乎同一时间把笔记本收回口袋。

「谢谢你。我们安排时会注意。」

今天感谢您特地来访。如此说的罗莎起身,与丈夫亚伯特、辅佐威斯特、以及护卫的副团长克拉克和骑士一同移动,向亚当等人要求握手以催促离室。

「有劳费心了。既然重视礼仪的罗莎女王陛下都这么说了,相信一定会做到尽善尽美。」

亚当浮现不让人感到一丝和蔼可亲的笑容,与罗莎握手,接着顺势和亚伯特以及威斯特握手。

以紧绷的表情回看亚当的威斯特,只在握手当下微微一笑。之后罗莎与威斯特依序和亚当的臣子及所有卫兵握手。倘若女王罗莎希望,没有一个人拒绝握手,甚至摄政威斯特也接着依序和所有人握手……唯有那双眼比任何人还要冰冷。

「我很期待还能再见面。我们一定会发送邀请函。」

罗莎的话令他回应,弗利吉亚的骑士无语地宣布结束似地把亚当一行人送走。门发出沉重关上的声音后,罗莎大大吁了口气。

「……幸好顺利结束了,可以这么认为吗?威斯特。」

「我国没有损害。也明白拉吉亚这个国家得让我们继续保持警戒。已缔结和平条约,避免结盟及我国的公主与亚当皇太子会见一事。而且也得到『得以避开的日子』一年份了……已经充分了吧。」

罗莎低声询问,令威斯特叹气回话。说「您一如既往出色」,拿出刚才收在口袋里的笔记本。

「……那就赶紧在那些日子安排晚宴吧。」

罗莎一交代,威斯特低头回「马上就办」。同时副团长克拉克及护卫的骑士们也当场深深低头。

朝着浮现得意笑容的罗莎女王。

「啊啊~~!! 烦死了!恶心耶!!」

当马车来到弗利吉亚王国国外时。亚当的忍耐到了临界点似地大吼,双脚放在对侧的座位上。由于一同搭乘的将军与参谋长已经料想,一开始就空出亚当对侧的座位。

「看见了吗?弗利吉亚的臭老太婆!! 反应从头为尾都有够无趣耶!根本戴上面具了吧?」

亚当哇哇大叫发泄,弄乱自己的头发。原本整齐疏向右边的深紫色被弄乱往四处散开后弹起,一头紫发乱翘。回复原本的发型令人稍微冷静下来,手肘靠着窗框,大大叹了口气。

「说起来,最一开始就烦得要命耶?在房间前没收武器,连笔都被拿走了,可恶的骑士。明明都是怪物,到底在戒备个什么劲啦!?」

把离开房间时所返还的笔和护身匕首,宛如沾染上脏东西似的大力甩动。最后抹在坐在一旁的将军身上,拿他衣服擦拭侧面。

「普莱朵公主和缇雅菈公主竟然都不在,别开玩笑了!结果见到面的不就只有那个超难看的老太婆吗!!」

本皇子亲自走这一趟耶!! 回想一切让怒火烧得更旺,这次用力踏响马车内部的地面。

「什么『我们一定会发送邀请函』啊!! 怪物女王是头壳坏去了吗!?」

亚当大叫「有够火大!!」,不断骂着污言秽语。在怒气发泄完毕前在马车内大吼大叫,也不管一旁臣子们的鼓膜扬声。

「也『不晓得我的行程』,到底要何时邀请啦!?」

臭老太婆!! 至少问一下安排啊!竭力大吼完最后一句话,没有人对自己的抱怨有所反应,让他感到无聊透顶地咂嘴。思索回国以后要虐待好几个「商品」以发泄,让自己冷静。

沉默好一会儿后,亚当终于浮现一如往常令人不悦的邪恶笑容,从窗户眺望弗利吉亚王国。几秒以后,以彷佛没发生过任何事情的平静声音喃喃自语「算了」……脸上带着大胆无惧的笑容。

「如此一来,又更接近商品架了。」

(插图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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