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语系列 Monster Season(物语系列十四)

第五卷 死物语 上 005-008

作者: 西尾维新 更新时间: 2026-04-08 12:22:13

005

不能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心情当中。

在斧乃木来袭之前,必须和忍进一步讨论细节……计划进展到这个地步,影缝在最后叮咛的防疫措施,我终究不能不问个明白。

既然要在那里和长期滞留的影缝与斧乃木共同行动,那就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听说欧洲各国的感染状况和日本截然不同,这方面不能马虎。

以忍的状况,也可能单纯为了推动话题而谎称有腹案,必须确保这方面的透明性。

「没礼貌。吾已有腹案绝非谎言。不过吾在那个时间点,没预料到汝这位大爷会找影缝求助。吾之计划或许必须微调。」

再度从影子里出现的忍,双手抱胸装出正经的表情。我几乎是擅自和不死怪异的专家接触,这件事果然惹得她不太愉快的样子。

明明宣称人类看起来都没有两样,这个幼女的好恶却意外地分明。

真难相处。

「我也没料到喔。在这种状况,影缝小姐居然正在欧洲工作……不过,这说不定和你的『不知为何』有关,你不这么认为吗?」

虽然有几分犹豫,不过这份担忧早点分享给忍应该比较好。要是贸然隐瞒令她闹别扭也很头痛。

「嗯。也就是说?」

为什么没听懂?

应该从刚才那段话猜出端倪吧?

「所以说,在你的故乡或是附近的某处,殊杀尊主被影缝除掉或是逐渐被打倒的可能性,你觉得怎么样?毕竟以偶然来说,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毕竟不能贸然追问之后搞砸一切,所以我在刚才的电话没有问得很彻底。不过殊杀尊主与影缝之间,似乎从一年前的事件之前就有某些过节。

他们曾经有意义深远的对话。

「要是协助殊杀尊主之后会直接和影缝小姐与斧乃木小妹敌对,事情就变得有点复杂了。该说是前年暑假的重演吗……」

那是我不愿回想的夏季回忆。

甚至可能是最接近死亡的瞬间。

毕竟我实在不敢说自己赢了那场战斗。

「因为出处是吾之直觉,所以没有全盘否定之要素,总之这部分应该没问题吧?」

忍思考片刻之后这么说。

真的有思考吗?就算有思考,该不会是在思考某种环状食物吧?

这家伙总是随便就拍胸脯保证。

虽然我这么想,但这次似乎未必是随便保证,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样子,金发幼女接着这么说。

「毕竟是死亡次数多到说不尽之吸血鬼。光是和至今一样合乎情理,也就是正常被吸血鬼猎人打倒之程度,吾之直觉应该不会发挥作用。应该要认定是陷入更加艰困的事态。」

意思是发生了比死亡更严重的事?

忍从一开始就这么说,不过即使影缝牵扯在内也一样吗?

如果这是经验谈,就会产生相当的说服力,这么一来,影缝说她前往欧洲做「商务出差」的意思就不一样了。说起来,身为不死怪异专家的那个人向我与忍寻求协助,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事态。

即使合乎情理也不正常。

在欧洲———雅赛萝拉王国(暂称)的遗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影缝小姐将同样是不死怪异的斧乃木小妹当成式神使唤,过度探讨这种事也没用吧。」

执着于设定也没有意义,更没有必要。

想太多或是过度在意都不太好,这是在疫情学习到的事情之一。

即使已经撤离,斧乃木原本也想找千石帮忙,由此推测可能只是因为要防范感染症,所以能找的人员有限。

在这种时候,隶属于组织的人更容易绑手绑脚,这也是事实。

「确实,以那个蛇姑娘之状况,当时如同对所有毒素都具有免疫能力。但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回到正题了。忍,『不感染』的问题就说到这里,关于『不被感染』要怎么做?你刚才说需要微调,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啦,在前年暑假,影缝之所以放过我们,是因为吾与汝这位大爷几乎失去所有吸血鬼之力,不再被列为清除名单对吧?」

对。

补充一下,帮忙办理无害认定手续的不是别人,是忍野。那个像是看透一切的男人,预先帮忙确保了我们的安全。

再补充一下,把影缝叫来这座城镇的是骗徒。虽说曾经妨碍他赚钱,这样恶整我也太过分了。

真是匪夷所思的三人组。

或许是类似我、老仓与黑仪的感觉。

「实际上,在那年冬天重逢的时候,我也被清楚告知了。如果我的肉体比现在更加吸血鬼化,到时候会毫不留情除掉我。」

「这正是吾想做之事。」

「啊?」

我个人单纯只是在怀念往事,忍却如同正合己意般伸手指向我。

看起来很像「就是这样!」的LINE贴图。

「仅存之吸血鬼体质建功,吾等因而不会感染这次之感染症,所以要是稍微强化这种体质,亦不会将病毒传染给人,这就是吾之计划,原本之计划。」

「唔……会这么顺利吗?」

乍看之下不知道。

如果将「吸血鬼化」视为「变得更接近蝙蝠」,感觉反而更容易感染。虽然不是羽川,但是据说猫也会感染病毒。

不能以外行人的角度胡乱判断。

不对,原本就不是不会感染。只是因为不死特性会维持健康的肉体,所以即使感染也不容易发作,就像是即使受到致命伤会立刻痊愈。换句话说,基于这个原则,只要提升不死特性,提升吸血鬼特性,不只是能让入侵体内的病毒失效,甚至可以消毒吗?

简直是疫苗吧?

「如果做得到这种事,我们反倒应该积极外出,净化大气中的病毒比较好。简直是空气清净机。」

或者是阿玛比埃大人。

也让大家来画我们的图吧。

注:相传只要画下阿玛比埃的图给病人看就能康复。

「全盛期之吾或许做得到这种事,即使是被视为怪异之王遭人厌恶之吾亦做得到。然而要是回复到那种状态,当然会走回头路成为被清除之对象。吾受够那种逃亡生活了。」

忍说完摇了摇头。

如同对我来说是如此,那段「地狱般的春假」对于忍来说,似乎也是受尽教训的回忆。

成为永远的幼女之后,任何人都会受到教训。

「我听命日子说明过,病毒没有自我复制功能,以现代定义来说不是生物。所以是从病毒本身吸取能量的感觉吗?」

「汝这位大爷总是从妇孺那里获得知识耶。确实如同能量吸取,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从『不是生物』之意义来说,吸血鬼以现代定义来说亦不是生物。是怪物。」

忍这么说。

嗯……若要率直述说感想,很难断言这是好点子……正因如此,忍才会暂时卖关子到现在吧,但我正因为曾经反复以「吸血鬼化」做强化,结果在冬季时期差点再也无法回复为人类。

这也要依照人类的定义而定。

让幼女躲在影子里的家伙,真的可以称为人类吗?

不过,曾经为求方便而那么放纵自己重复做出的行为,要是现在不愿意为了忍而做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成为大学生之后一直克制至今,储存的气条在这时候消耗一次,应该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

不过前提是影缝没有涉入……

所以当然需要微调,甚至需要大胆的调整或是中止。

「要是在那个人面前有吸血鬼化的行为,就会被杀掉……」

肯定会傻眼觉得我是不受教训的家伙……要是察觉先前跑到北极是我害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形式上好歹是对方叫我们过去……到头来,我主动打视讯电话给她的原因,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真是一位大人物。

也可以说是粗枝大叶。

「实际的问题在于必须比平常的模式更加吸血鬼化,否则抱着斧乃木小妹的腰以大跳跃移动的时候根本承受不了吧?每次过境,身体都会被拆散。」

如果是全盛期的忍,如果是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应该不必过境任何地方,跳一次就可以直达雅赛萝拉王国(暂称)遗址吧,但即使不能回复到这种程度,也必须强化身体到某个程度,否则只会把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送到罗马尼亚附近。

这是哪门子的外送?

「影缝小姐叫我们过去的原因,有可能完全和殊杀尊主无关吗?不过以这种状况来说,我们在那里会有两份工作要做。」

「这应该是汝做梦做过头了……吾不认为迪斯会被影缝除掉,不过依照这种展开,吾不认为毫无关联性。关于这方面无须什么灵感。这部分只能问问看斧乃木那家伙了。」

「说得也是……原来你以『迪斯』称呼殊杀尊主啊。」

听起来感情很好……

真的是「盟友」的感觉。

「我的儿时玩伴老仓,我以『育(Sodachi)』以及『朋友(Tomodachi)』的双重含意称呼她『达亲(Dachi)』,结果久违受到了骨肉方面的暴力……」

「应该是后者之含意比较引起她强烈反弹吧。」

「忍,今后我也可以称呼你『姬丝』吗?」

「吾不在意,然而束缚会解开喔。别忘记吾是被那个夏威夷衫小子之姓氏束缚于此。」

居然是被束缚的那一方提醒我这件事……不过这样的姬丝,更正,这样的忍主动要求以吸血行为强化身体,可见事态真的相当紧急。

这我可不能拒绝。

聚餐的话可以拒绝,这我可不能拒绝。

即使无法避免惹卧烟生气……原本想透过她的学妹影缝求得原谅,却可能反而被训得更惨。说不定连影缝的份都一起对我发火。

打鬼主意的结果就是这样。

无论影缝的商务出差是否是卧烟指示,看来最好先找斧乃木好好确认一下。

回想起去年的事件,影缝似乎不太算是对卧烟唯命是从的忠实学妹。但是面对这位「无所不知的大姐姐」,如果可以保密的话我想保密。

要把秘密带进棺材。

但也可能因为暗藏秘密,反而被送进棺材。

「如果不是担心感染扩大,而是对于外出本身怀抱罪恶感,难免会被说是屈服于同侪压力吧。」

「所以这不是外出,是回家。」

忍在这方面真是坚持。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响了。看来斧乃木来了。

她在借住的时代大多是从窗户爬进来,所以有种隔世的感觉。

现在的斧乃木是客人。

不过,她第一次以「客人」身份按下对讲机的两年前,就这么破坏了阿良良木家的玄关,所以早点应门比较好。

幸好月火的停课期间已经结束。

006

假设我一起前往雅赛萝拉王国(暂称),在这段时间,父母托付的妹妹们要由谁来照顾?我察觉了这个问题,不过问题就一个个依序解决吧。

千问之问始于初问。

首先要邀请斧乃木进来。

「嗨,好久不见了,鬼哥哥,简称鬼哥。我是尸体所以没有感染症的风险,但是为求谨慎还是保持社交距离吧。不准再多接近我一毫米。」

在大门口一见面,她就像是单纯讨厌我般保持距离,但她毫无情感的语气正是尸体人偶使然———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正因为是尸体人偶,所以可能增加感染症蔓延的风险(丧尸就是这种存在,所谓的丧尸病毒),总之斧乃木在脱鞋踩上走廊之前,以像是桃太郎的吉备团子般挂在腰间的自备容器朝手指喷酒精消毒。

真的是连礼节也随身携带。

口罩当然也万无一失———口罩底下应该是面无表情吧。这方面可说是遵守了「对于主人的指令绝对服从」的式神设定。

曾经有一段时期,斧乃木被我妹妹换上露背洋装之类的衣服,但她已经回复为以往的造型。

传说中的眼罩也拿掉了。

看来卧烟把先前没收的眼珠还她了。我也不是和那个事件毫无关系,所以稍微松了口气。

也是因为我同样经常被挖眼珠,所以能理解她的心情。

「虽然也可以立刻出发,但应该需要相当程度的说明对吧?需要普及对吧?高贵高龄者在影子里吗?」

「她在影子里,但是拜托别这么称呼。」

不然会从影子里出现。

忍并不是如同怕生的猫,一有访客就躲进影子里。正如各位所知,女童与幼女的交情原本就不太好,要是这时候一见面就吵起来会不太妙,我顾虑到这一点才这么安排。

要保持怪物的社交距离。

虽然无论如何到最后都无法避免见面,但是必须尽可能维持这个方向性,以免产生争执的火种———这是将问题延后处理。另外也是在阶段性化为吸血鬼的步骤过程中,让原本是夜行性的幼女补充睡眠。以吸血鬼的角度来说,就像是在棺木里小憩的感觉……忍和「随时做好准备」这句话无缘,却彻底实践「休息也是工作的一环」这句话,由此可知她这次多么重视自己的直觉。

「这样就行。我也想避免无谓的争执。」

说出这句话的斧乃木没脱鞋,坐在比地面高一阶的走廊边缘。

「嗯?你不进来吗?起码可以请你喝杯茶喔。」

「也是这样就行。我想避免没有隔板的聚餐。」

「也有冰淇淋喔。」

「这……不是不行?」

到底行不行?

原本就可以用两种方式解释了,她用这种语气更加混淆。

由于面无表情而且依然戴着口罩,所以迟迟猜不透斧乃木的想法,但她战胜冰淇淋的诱惑了……心态可嘉。

到时候让她带点伴手礼吧。

之所以不进来,似乎也是刚从海外回国(?)的顾虑,避免一个不小心在住家内部散布新冠病毒。

这样的顾虑,实在不像是昔日将我家玄关打成粉碎的人物。

再说一次,不愧是式神。

看来我最好也戴上口罩。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姐姐要我代为传达很多事,我也反过来想问一些事,但是毕竟没时间了,加上和欧洲有时差,所以我也正想要调整出发时间。受不了,姐姐做事缺乏计划,总是把我弄得晕头转向。」

斧乃木说出像是中阶管理干部会说的话。

总之,如果只因为像是临时想到的理由就被命令从欧洲回国,她应该忍不下这口气吧……可以和千石重逢的未来也被扭转,想到这里就更不用说了。

啊啊,对了。

进入正题之前,得先问千石的事情才行。

「听说你离开我家之后跑去千石那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影缝小姐要我直接问你。」

「这我没空说明,所以方便的话去看下集吧。」

居然要我去看下集。

说得这么直接。

「是否要把疫情写进剧情,很容易造成意见分歧对吧?既然以现实为舞台,描写得像是新冠病毒不存在的话很像是在欺瞒,不过看到全球大流行甚至侵蚀到小说,某些读者的心情也会变得沉重吧。至少在阅读的时候不想自制而是想要自由,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对于这样的您,建议可以阅读下集。」

「不准打广告推销。」

这是《斧乃木余接的推荐文》吗?

明明是下集,以时间轴来说却是比较早的剧情……依然这么容易令人混淆。

话是这么说,但我并不是无法理解斧乃木的说法。

反倒是很有同感。

「基于认识历史的意义来说,《约婚夫妇》或是《威尼斯之死》这些加入感染症题材的名作存在于世间并不是坏事。因为当时的证词如果没像这样留下来,就会埋没在历史之中。这方面必须如何折衷妥协?现实与幻想的界线只会愈来愈难定义。抚公今后在这方面应该也会吃尽苦头吧。」

「嗯?为什么千石会吃尽苦头?」

「这部分的详情也去看下集吧。」

居然把所有问题扔到下集。

如果没有同时出版该怎么办?

首先,真要这么说的话,出版业界本身也很辛苦。听到都会区的书店暂时歇业的消息时,未必是阅读爱好者的我依然受到震撼。书是不是生活必需品……包括音乐与运动都适用于这个问题,但是很难回答。

「不是必需品的话就不会诞生,会在更早之前消失喔。我站在人造怪异的角度是这么想的。反倒应该这么评价才对———书这种东西是在这种时候会被禁止,如此有趣又很难戒掉,不可或缺的存在。艺术家或是创作者请务必感到骄傲,你们创造了值得让我们赌上性命鉴赏的作品。因为是书本的话题,所以我不小心就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了。」

尸体人偶说得真好。

明明语气毫无情感。

音乐与运动也一样吗……如果不是这种不限制就会无限吸引人们的娱乐,或许在这种时候就会心想「好啦好啦,喜欢这么做的话就尽管去做吧?反正不会影响太多人」放任不管。就某方面来说,这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也想以粉丝的立场发自内心夸奖自己。啊啊,养育我灵魂的各种娱乐,果然有趣到被社会视为一种危险。」

「你的好话说得有点夸张吧?」

感觉这段发言也很危险。

不过,如果质疑尸体人偶是否拥有心与灵魂,这个问题就不识趣了。

「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导致至今的科幻名作都令人觉得是『手机还没发明的旧时代推理作品』,我还是会觉得对不起大家。这种全球大流行,在虚构的未来世界不可能会描写吧?」

「我认为意外地会描写喔。只不过是你这种程度的肤浅读者没读过这种书罢了。名留历史的古典作家想像力不可小觑。某些科幻作品像是预言书般描写到手机、机器人以及到处都有监视器的社会,同样的,这种全球大流行的疫情肯定早就被明确地想像出来。连知名科幻作家都没能预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人们在这种时候也没能团结一致的愚蠢心态。」

「少啰嗦。才以为你说得很好就来这招。」

居然说我是这种程度的肤浅读者。

但我确实只是这种程度的读者。

「即使团结一致也会出现同侪压力。别担心,我们的下集是和疫情或是人类的愚蠢无关的开朗冒险故事,所以请放心阅读。是温馨暖心的冲绳旅行喔。抚公会穿上学校泳装浮潜,或是赤裸只穿一条灯笼裤和西表山猫嬉戏。」

「就算你是凭丧神,也不准说这种可信度很高的谎言。」

这种书在令和时代没办法出版吧?

真的会变成只有上集出版。

「确实,要是搧风点火过度,可能陆续会有人从下集开始看,所以就此打住吧。实际上。第怪季好像是抚子篇比较受欢迎,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态。」

「有发生这种事态?」

那么大家看到这里就不会继续看了吧?

说一下「请一起享受上下集」好吗?

毕竟再怎么想,本集接下来都不会是什么开朗的剧情……关于殊杀尊主的这场旅行无论成为何种结果,最后铁定都会进入惹卧烟生气的说教END。

「从现在开始也好,要不要切换成一直和幼女与女童嬉戏的走向呢……」

「这种剧情在令和时代才没办法出版吧?两种都有也没关系的。上集与下集是一场零和赛局。」

不是令和,是零和吗……

总之,看来应该不是因为某种失态或失败,导致斧乃木从千石身边解职,机体也得以确保了一定程度的安全性,我就当成是这么一回事吧……基本上,想从斧乃木口中问出千石的情报才是错误的做法。

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就来阅读那本下集吧。

学校泳装或是赤裸只穿一条灯笼裤,这种说法应该都是在搧风点火,或者说只是在撒谎,但我也有预感发生了更凄惨的事。

「这次就努力避免生出一本中集吧。那么斧乃木小妹,进入正题吧。在这种乱世把我们叫去欧洲那么远的地方,影缝小姐是要我们帮忙什么事?」

希望不是要去确认盟友的遗体。

我怀着这个愿望提问。

「当然是和怪异有关的事。」

斧乃木立刻回答。

使用不同于读者,毫无情感的语气。

「而且是和吸血鬼有关。不然的话,即使是那位粗暴的姐姐,也终究不会叫外行人去当助手喔。」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重新听她这么告知,我免不了感到害怕……毕竟我和卧烟绝交之后,就没有在工作上接触到怪异奇谭。

「不过这也不是和鬼哥哥你们毫无关系,所以才伤脑筋。因为和你们共通的熟人有关。虽说是熟人,但对方不是人类就是了。」

「……迪斯托比亚·威尔图奥佐·殊杀尊主?」

「哎呀,鬼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我明明只说是共通的熟人啊?」

她的语气就像是以话术引嫌犯上钩的名侦探,不过既然暗示得那么明显,任何人都猜得出端倪吧。

即使没有忍的直觉也猜得出来。

「咦……那么,真的是要去确认尸体?为了去检视影缝小姐拆解粉碎到可以引发尘爆的殊杀尊主尸体,我们要千里迢迢前往东欧的验尸室吗?」

「姐姐的形象也太差了。居然把我的姐姐说得像是拆解用的重机。」

虽不中亦不远矣吧。

我也曾经差点被拆解喔。

「说到虽不中亦不远矣,我这边也一样喔,鬼哥哥。虽不中大嘴乌鸦亦不远小嘴乌鸦矣。不到确认遗体身份的程度,不过依照状况或许更加残酷……姐姐是那种个性的人,所以鬼哥哥似乎没有深究,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毫不害怕就召开远距会议。」

我想也是。

大嘴乌鸦与小嘴乌鸦那一段我听不太懂,不过她现在这样与其说是中阶管理干部,更像是强势老板身边的数位型秘书。以力量型角色的定义来说,斧乃木明明也差不多,看来人只要换个位置就会换个脑袋吧。

但她不是人,是式神。

「没有啦,偶尔我也想让老交情回温一下喔。尤其现在是这种时候,我得知了情谊的重要性。」

「结果可能会变成让尸体回温喔。」

斧乃木随口以危险的话语恐吓,然后说「如果有殊杀尊主的相关情报,最好趁我还挂着笑容的时候一五一十说出来」。

明明口罩底下是面无表情。

伤脑筋,我没有足以称为情报的情报。目前只有忍的第六感,却因为贸然隐瞒而被误会了。人类最重要的果然是诚实。

不该扭曲以往的主义。

「并不是想让老交情回温,不过忍在意殊杀尊主的现况,这是真的。我在意这件事才会打电话。我现在和卧烟小姐绝交中,才会打给影缝小姐。」

「真的?真的只是这样?」

虽然在各方面简化,但我没撒什么大谎。忍擅自想要非法出境,我为了避免卧烟斥责而选择影缝,这种事没必要刻意公开。

诚实是最重要的,不过顾虑也排名第二。

「是啊。所以想知道情报的反倒是我们这边。为此我们才会答应影缝小姐的邀请。」

总之要是我拒绝了,第二候补的千石就会首当其冲,这个无可奈何的苦衷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既然说和吸血鬼有关,我们难免首先被列为候补。

「说得也是。先前和蛇有关的洗人迂路子事件,抚公就比较占优势。这是同样的道理。」

「和蛇有关?」

洗人迂路子?

难道她还在继续宣传下集?

「我明白了。不过抚公就算了,我个人不太愿意把鬼哥哥卷入这个事件。姐姐在这方面很随兴,但是身为专家,某些时候应该划下最底限的界线才对。」

「卧烟小姐好像放弃拉我走上这条路了喔。」

「我想也是。我也不认为鬼哥哥适合成为专家,因为会过于投入私情。面对任何对象都会同情,面对任何敌人都想理解。这样将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比方说会囤积卫生纸。」

「关于那场囤积物资的骚动,我反倒算是晚了一步喔。」

我从中学习到物流机制之类的知识。也学习到即使从石油危机经过了半个世纪,人们依然没那么轻易改变。

「如果鬼哥哥学习到的是人类的不变,那我体验到的就是流言蜚语的恐怖。当场目击到没有实体的鬼故事以那种形式诞生,我今后身为专家的专业意识应该会改变吧。」

确实,明知是谣言却无法采取正确的行动,这可说是隐约带点怪异气息的骚动。不只是卫生纸,全球大流行本身在某方面来说,也难免因为流言蜚语而被夸大。

变得不相信他人。

明明知道情谊的重要性。

即使谨慎又小心,也有成为阴谋论温床的危险。或许半信半疑其实是最适当的心态。

「虽然这么说,但我始终是姐姐的式神,并没有专家证照。既然姐姐的杂乱无章凑巧和鬼哥哥宣称新冠病毒没什么好怕的说法一致,我只需要服从姐姐的命令就好。」

「你说谁的什么说法宣称新冠病毒没什么好怕的?」

我可是吓得半死。

虽然我可能不容易感染,却也同时暗示了疫苗不容易生效的可能性。

「不过,希望你好好下定决心。尤其这次的工作,我不希望鬼哥哥抱着不上不下的心情参与。你将会知道一些不必知道的事。」

斧乃木如此再三叮咛。

「在这个世界上,某些事情知道比较好,也有某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鬼哥哥先知道这个道理比较好。」

虽然说得有点拗口,不过斧乃木在最后补充这段话之后,似乎给了我撤退的选项。或许她以为我是因为无法断然推辞影缝的强硬邀请才答应。

这具尸体人偶也有温柔的一面。

也可能是斧乃木在反省先前导致她离开这个家的那个事件。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决定怎么答复了。

「没问题的,斧乃木小妹。我有下定决心。这也是对小忍的一种报恩。毕竟忍因为我的任性而陪了我两年多。」

也是一种补偿。

既然这样,我随时都有下定决心。

「啊,是喔。」

反应好小。

相较于我的决心,几乎可说是毫无反应。

「既然这样,我也下定决心透露极机密事项吧。话说在前面,等你听完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姐姐现在究竟在欧洲做什么———以及欧洲正在发生什么事。」

「……嗯。」

我倒抽一口气。

不只是想知道殊杀尊主如何牵扯到这个事件,那位旁若无人的影缝要求我协助的案件内容,对于至今窥见过各种地狱的阿良良木历我来说,想见识恐怖事物的心态免不了被激发出来。

不必知道的事。

我究竟不知道什么事?

我不是无所不知,只是刚好知道而已———我一边回想起羽川的口头禅一边等待,斧乃木随即使用毫无情感的语气,却以严肃的态度这么说。

「其实现在,瘟疫在欧洲爆发一场大流行。」

她这么说。她这么说?

「…………」

「鬼哥哥,看来你惊吓到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当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慢着,我被斧乃木当成这么笨的人吗?刚才不是聊到卫生纸骚动的话题吗?她以为我那时候是不懂装懂吗?

「斧乃木小妹,难道你在担心疫情的恐怖没传达给我这种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知道?以为那不是口头上的宣称,是我当真这么说吗?」

「在社群网站发文给那些不看电视的年轻人吧。」

「你这种主观印象比较恐怖。」

「把这种事当成年长者的主观印象,这也是年轻人的主观印象吧?」

「那就是达观了。达观印象。」

被她这么说了。

我个人认为没传达的不是危险性,是真实性或是严重性,不过这种跨世代价值观的磨合,并不是应该在这里讨论的代沟。

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知道,现正爆发全球大流行的疫情。关于这方面,即使是羽川肯定也会说「大家都知道」———即使是不知道正在世界什么地方做什么的羽川也会这么说。

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即使被她这么说也不奇怪。

「不是啦。鬼哥哥,我不是在说新型冠状病毒的事。」

「什么嘛。应该依照世界基准称为『Covid-19』吗?」

「感觉你会搭配『七个小矮人』玩文字游戏。毕竟7与19都是质数。」

注:日文「Covid」与「小矮人」音近。

斧乃木这么说之后,补充一句「也和『Covid-19』无关」继续说下去。

「目前躲在新冠病毒的『影子里』蔓延欧洲全土的,是只有不死怪异会染病的瘟疫。吸血鬼一个接一个死去,速度快到很可能就这么灭亡。前刃下心挂念的吸血鬼,她的盟友暨生母,也就是负责角色设计的迪斯托比亚·威尔图奥佐·殊杀尊主,也已经是阳性了。」

阳性。

对于害怕太阳的吸血鬼来说,这个名称很讽刺对吧?鬼哥哥。

007

若要这么说,「冠状(corona)」这个名称在天文学是「日冕」的意思,肯定也会唤起吸血鬼内心的恐惧情感。不过,如果欧洲真的发生这种事态,影缝这趟商务出差就非得认可才行了。

这是必然的。

没出国反而不够彻底。

反过来说,如果我与忍出国的唯一借口是不容易感染疾病,那么这个借口也在这一瞬间脆弱瓦解。这么一来,我们的吸血鬼体质完全变成反效果吧?

这不是一如往常吗?

反招祸害,而且祸不单行。

就像是毫无防备冲进高风险的疫区。这也是一如往常。

不过,以吸血鬼为目标的感染症?

说起来,在好几个世纪前被当成感染症传播者的吸血鬼,却成为感染症的受害者,这完全反过来了……但这也确实恰巧符合忍的直觉。

可说是死亡达人的老饕吸血鬼———迪斯托比亚·威尔图奥佐·殊杀尊主的身上,或许发生更胜于死亡的事件。忍的这个预感完全命中。

不过……有这种事吗?

在新冠病毒蔓延的同时,吸血鬼的世界也爆发瘟疫……媒介是蝙蝠吗?还是狼?

关于新冠病毒的感染,我自认对于高风险的人们表示最大程度的理解,然而一旦是自己处于这种高风险的立场,就体认到自己完全没能理解这种心情。

结果我一直是在安全圈里高谈阔论。

完全缺乏危机意识。

正如年长者所说。

所以先前才会宣称自己强得不会输给新冠……真是丢脸。我不禁反省自己。

「目前会出现症状的似乎只有吸血鬼,只有吸血鬼及其眷属。我大致也可以归类为不死之身的怪异,却不能一口断定现在也没感染的风险。虽说是瘟疫,原因却完全不得而知。」

只知道起始地点是在前刃下心所说的雅赛萝拉王国(暂称)周边,这是唯一知道的线索———斧乃木说。

「如果广义解释不死之身的怪异,那么鬼哥哥的家人也极度危险,千万别忘记这一点。」

「…………」

「看来我的担忧传达给你了,这是最好的。就是要这样才对。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鬼哥哥刚才说要向前刃下心报恩或是补偿之类的,这份心态值得嘉许,但你没办法以第三方的立场在这个事件参战。鬼哥哥将会正式以当事人的身份,背负庞大的风险参战。」

避开感染地区的过境、酒精消毒、戴口罩、连玄关走廊都不踩上来等等,斧乃木的这些卫生观念,可说是基于自己正在参与的工作吧。

我的天啊。

即使现在还看不出这个征兆,斧乃木以及影缝也完全不是位于安全圈。瘟疫未必不会在尸体人偶或是相关人物之间扩散。

「说得也是……既然有阿玛比埃大人,那么代表疾病本身的怪异,就算真实存在也不奇怪吧……」

「姐姐完全没有顾虑到这种风险管理,所以现在我就自己作主,给你时间和前忍下心讨论一下吧。反正必须填充大跳跃需要的能量,所以会在这里等你们一小时左右。」

虽然我刚才大胆无惧地表明那么强烈的决心,但也只能说很感谢她的贴心。毕竟对于忍来说,状况可说是大幅变化……即使肯定同样都是高风险,忍的立场却比我还要危险。

为了跟着斧乃木以「例外较多之规则」移动,我们已经讨论好要将吸血鬼化的程度强化。不过现在这么想,就觉得事态危险到令我眼前一黑。

好可怕好可怕。

原来我们这个双人组笨成这样吗?

「我就承蒙你的好意吧。要拿冰淇淋给你吗?你终究不会在意一个人在玄关吃吧?」

「我要吃。盖子我自己开。就算很快就讨论完毕,也不可以看我拿掉口罩的模样喔。」

她说得像是把别的妖怪以及别的都市传说混在一起,但她用不着担心,这种事应该不会轻易讨论出结果吧……我一边唱着ABC的字母歌,一边以香皂清洗双手,然后从厨房冰箱取出冰淇淋,用扔的传给斧乃木,再垂头丧气地撤退到自己房间,轻敲自己的影子。

「怎么啦,得出结论了吗?咯咯,值得嘉许。」

金发幼女揉着惺忪的睡眼爬出来。一副悠哉的模样。

至少只有内心变得祥和了。

「好啦,那就来实行吾之好点子吧。听到吾等之防疫措施万无一失,那个尸体姑娘想必战栗如木吧,因为是斧乃木。」

「该怎么说……」

看到你的笑容,我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才拿「战栗」和「斧乃木」玩文字游戏也太晚了吧。

注:日文「战栗」与「斧乃木」音近。

「先说结论,殊杀尊主好像活着。」

「喔喔,这真是出乎意料。那个老饕长达千年之生命中,死亡之时间明明比活着还长。若说吾是自杀志愿之吸血鬼,迪斯就是营养失调之吸血鬼喔。」

虽然忍这么说,不过「自杀志愿」这四个字相隔两年再度沉重压在我身上。

感觉会被压扁成为肉饼。

我也想不到其他的说明方式,所以模仿斧乃木以毫无情感的语气继续说明。

「不过,好像得了感染症。」

「什么?」

「不是新冠病毒,是只有吸血鬼会得的感染症……所以据说欧洲的吸血鬼接连病倒。」

身为吸血鬼却在猎杀吸血鬼,有一段时间和羽川共同行动的德拉曼兹路基,还有那个混血吸血鬼艾比所特,不知道现在到底在哪里怎么样了……担心的对象如今居然还增加了。

我会担心他们两人,也是非常奇妙的因缘际会。

只能形容为奇缘。

斧乃木强调这是吸血鬼灭亡的危机,不过这么说来,在科学全盛期的这个现代社会,到底存在着多少吸血鬼?

用不着拿出死尸累生死郎的例子,这个种族即使长寿也大多短命,肯定原本就濒临灭绝……正因如此,所以可说是更陷入困境。

德古拉城堡的原型在罗马尼亚,从这一点也可以知道,吸血鬼本来是欧洲的怪异,所以能理解疫情是在那边蔓延。就算这么说,也未必不会传到日本。

既然吸血鬼被传承至今,吸血鬼杀手也被传承至今。

边境管制的难度,是如今无须多说的普遍常识。

「正如你的猜测,这道涟漪似乎正以雅赛萝拉王国(暂称)为中心逐渐扩散……因为担心盟友而想要回国的你绝对没有错。不过回国能否成为殊杀尊主的助力,这一点变得有点微妙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太扯了!」

「不是扯不扯的问题喔。」

大概是不必被这样吐槽也知道这不是扯不扯的问题,忍像是要藏起表情般当场蹲下……这个金发萝莉奴隶的情绪起伏好激烈。

消沉得这么明显?

缩成一团?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刚才在斧乃木面前有稍微虚张声势喔。虽然感到意外却假装已经下定决心喔。

我没有硬是拉起蹲着的忍,就这么继续把斧乃木的说明转述给她。虽然变得像是传话游戏,但还是有充分传达要点吧。

一旦感染新冠病毒就无法和亲人面会,在最坏的状况甚至无法有临终的道别。这个迫切的问题众所皆知,但是现在这份不安和我们分不开了。挡在前方成为我们要面对的问题。

冲进瘟疫的中心地就已经很危险了,还要和阳性的殊杀尊主见面,这种行为怎么想都不该推荐。

而且盟友应该也不想害得忍被感染……

「现在状况都还不明朗,斧乃木小妹也因为还没正式签约,所以应该不方便把事情细节都告诉我,但是就我所知,这似乎不是外行人可以轻易参与的工作。这时候交给专家全权处理也是大人的判断吧?」

大人的判断。

这句话我用起来会引人失笑。

光是满二十岁的程度根本不够。明明成人年龄即将下修为十八岁了。

忍也是就这么将脸埋在膝盖。

「啊~~啊~~早知道不该听的。汝这位大爷居然说出『大人的判断』这种话。看来吾之主亦到此为止了。早知道在《伤物语》那边就该完结了。」

忍拍打脑袋两侧做出「不想听」的反应,并且说出这种话。在《伤物语》就该完结?

那是非常早期的集数吧?

听起来觉得不是滋味的应该是我。

不过,在地狱般的那个春假,不顾一切拯救了吸血鬼的我,「大人的判断」也确实丝毫没发挥作用。像这样不顾一切的结果,留下了永远无法抹灭的颜面伤。

注:日文「不顾一切」与「颜面伤」音近。

正确来说不是颜面伤,是后颈的咬痕。

「如果是现在之汝,应该会断然对奄奄一息之吾见死不救吧。哭哭。」

「诉之以情也太奸诈了吧?」

假哭的演技也太差了。

还说什么「哭哭」。

「我有在那个春假学到教训,你也有学到教训吧?像是后来去消灭平行世界的那时候。」

「汝还真是自然而然就刺激吾之心理创伤耶。」

在那个世界观,不知道殊杀尊主或是其他吸血鬼后来怎么样了……我在一瞬间思考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但是现在必须烦恼别的事。

不是忙着整理设定合理性的场合。

必须聚焦在当前面对的课题。

即使装出像是赌气的态度,忍也不是没有理解吧……如果没有理解,她应该也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高风险疫区,不过现状显然是一筹莫展。

「不能以视讯通话联络上殊杀尊主吗……虽说那边的很多细节依然不明,不过听影缝小姐的说法,她好像可以和殊杀尊主取得联系……」

话说,虽然我刚才没问到,不过影缝到底是基于什么立场有这次的商务出差?虽说依照场合而定,但她基本上秉持「除掉不死之身的怪异」这个立场……将违反天理的「不死怪异」视为邪恶,是正义的使者。

如果吸血鬼会因为感染症而灭亡,或许正如她所愿吧?那她有可能反过来以除掉吸血鬼的心态,扩大疫情的流行范围吗……应该不会。

我内心发挥的这种想像力,等同于把新型冠状病毒的全球蔓延,视为老天向自命不凡的人类提出警告。

假设不是影缝而是卧烟,以她的阴险程度就可能拐弯抹角做出这种事。不过以那个暴力阴阳师的状况,应该不会使用看不见的妖怪病毒,而是以拳脚与头锤消灭吸血鬼吧。

立场不一样。

「毕竟猎人与吸血鬼在某方面来说亦是相互依赖。若是吸血鬼灭亡,吸血鬼猎人亦会灭亡。」

「你这段话的格局真大……」

不过是事实。

从这层意义来说,没有自我复制机能的病毒也一样,要是宿主灭亡,自己也会灭亡。只是就算这么说,若问病毒是否会手下留情不消灭宿主,却也没有这么回事,这就是问题点。

灭亡的时候会正常灭亡。

任何生物都迟早会灭绝。

机率上是如此。

无论是恐龙还是病毒,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拥有自我意志的人类都恣意将环境破坏到这种程度,如果病毒能有效抑制自己,我们将情何以堪。

「要是在这个不景气的困境丢掉工作,即使是吸血鬼猎人也会头大吧。如今也没办法去做正派的工作。」

确实,虽说职业不分贵贱,但我完全无法想像影缝在企业任职或是自己创业的样子。

因为她无法脚踏实地。

「那么,可以认定殊杀尊主目前正接受影缝小姐的保护吗?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就能安心?这很难说。

吸血鬼的医疗体制只能说完全不明……不过即使殊杀尊主在去年春天之后就持续被卧烟等人监视,也不会因而确保安全,这就是瘟疫的恐怖。

可恶,必须前往当地才知道的事情确实太多又太大……虽说是殊杀尊主将忍打造为吸血鬼,其中却没有主从关系,所以也无法使用心电感应之类的能力,能发挥的顶多只有直觉。

即使是我与忍现在的配对关系,我们也没用过心电感应之类的能力。由于某些知觉是共享的,所以真要说的话具有同理心———内心的共鸣。

「配对仅止于内心共鸣之程度,从后来发生之事情来看,或许是因为夏威夷衫小子有所顾虑,觉得汝这位大爷的心声千万不能转换为文字让幼女看见。」

「如果是这样,我不得不承认这份顾虑是适当的预防措施。」

「不准承认。分级制度为何要在主从之间产生作用?」

「所以,要怎么做?」

我重新确认忍的意愿。

也不能一直让斧乃木在玄关那里等。她是尸体人偶,不是摆在玄关的信乐烧狸猫。

也不是咬着鲑鱼的熊摆饰。

「既然你说殊杀尊主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和我心目中的羽川一样,我就在这时候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羽川在海外罹患了致死率与重症风险更胜于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症,我到底会怎么做……」

不会去,会努力忍住,在相隔遥远的场所祈祷平安无事。我为了这么说而举出这个例子,但是真的达到这个阶段之后,我说不出口了。

因为我或许会去。

甚至可能毫不犹豫。

看来我确实没成为大人。

人们就是凭着这种冲动去赏花的吧。

「吾明白。汝这位大爷,用不着全部说出口。」

此时忍终于抬头了。

我原本甚至怀疑她或许真的在哭,但她的金眼反而闪闪发亮,洋溢决心。

决心。

换句话说,幼女在蹲着的时候,肯定做出了某个决定。那我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决定。一如往常。

要前往灭亡的雅赛萝拉王国(暂称)?

还是要留在锁国的日本?

无论如何,我身为昔日的厮役,就遵从她的决定共同行动吧。只不过,金发幼女做出的结论,并不是这两个选项之一。

不对,两者皆是。

「就这么办吧。抱歉原本邀约同行,但汝这位大爷就留在这里,吾独自前往雅赛萝拉王国(暂称)吧。这样如何?」

008

我当然驳回这个提案,决定一起前往欧洲。我实际感觉到计划终于达到即将付诸实行的前一步。不,这是我的错,嘴里说得像是同心一体,却演变成把事情交给忍做判断,这样甚至有点卑鄙。

两人的事情必须由两人一起决定。

因为两人是一起的。

高中时代那么独断专行莽撞乱来的我这么说也没说服力,不过若说要补偿,这一点也必须填补才行,否则不算是新的行动样式。

这是我们的新日常。

只不过,这个提案也不是毫无亮点,所以不能只是一开口就以「驳回」两个字带过,至少不能隐瞒而是要说明一下。老实说,这也是当成今后行动计划的参考。

作废方案的重点在于解除配对。

虽然这是忍的说法,不过我们现在身处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双重束缚,主要原因是怪异之王被封在我的影子,正如字面所述是一种束缚。

无论要去哪里,无论要做什么,或者说即使不去任何地方,即使自律,即使不只是要越过县境而是越过国境,我们基本上都是共同行动。在我与忍的关系之中,「避免亲密接触」是难度非常高的任务。

所以忍计划返乡的时候,不得不邀我同行。绝对不是为了将我打造为共犯,约我来一场缺乏危机意识的旅行。

总之若要比喻的话,忍是囚犯,脚上拖着「我」这颗铁球。基于这层意义来说,不只是疫情期间,平常就被要求限制行动。

不是要求,是命令吗?

一旦违反就会被罚款。像是好汉坡那样。

已经成功出国的影缝受到「无法在地面行走」的束缚,和她相比究竟是谁的束缚比较严苛,各人应该会有不同的判断。顺带一提,影缝是活用女童式神这个「移动手段」(明明是「尸体人偶」却「活用」,听起来真怪)回避这个诅咒。

内向的我想要避人耳目,无法活用这种回避法。

不过,这次为了远赴雅赛萝拉王国(暂称)而规划路线图的时候,我们得以借用这个「移动手段」,但这是无法单人预约的指定席。就像是必须两人一组才能申请的双人旅行。

只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双人旅行,只要付两倍的费用依然可以单独报名(实际上大多是收一点五倍左右),同样的,具有坚固羁绊(锁链?)的这对搭档,并不是没有解除束缚的手段。

只要背负风险。

想到要背负更多的风险,这种危险就像是闭眼单脚站立般令我头昏眼花。但换句话说,就是暂时解除配对。

这是密技,却不是事到如今突然登场,打破设定的非法手段,是我们曾经做过两次的事。

是犯过两次的前科。

是无法只以罚款了事的不法之徒。

虽说做过这种事,不过两次都像是强制解除……第一次是被「暗」追着跑的那时候。

当时我的影子被不是怪异的黑暗吞噬时,本应无从解开的牢固束缚被强行解除了。真要说的话,那个状况就像是电脑重新开机,但我与忍有一段时间难得分头行动。

听说她当时见过BLACK羽川……真的假的?

我好羡慕。

「即使说羡慕,然而当时之猫可不是只穿内衣啊?」

「这是天大的误解。我说的羡慕不是这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意思?我被这么逼问的话也很为难,所以立刻说明另一次的状况吧,那次是由卧烟亲手解除的。

这种说法听起来不免像是正式手续,是庄严做过某种传统的解除仪式,实际上却是我的身体被日本刀狂砍的残杀现场。

像这样被狂砍,也不是经常发生的事。

我被处以死刑了。

再怎么严格的配对,在我死后也当然会被解除……同样以电脑举例的话,就像是主机板被打烂。

能够成功修复简直是奇迹。

在这两次的状况,都是拜托卧烟再度帮我们配对,然后维持到现在……我去天堂的时候是什么状况?当时我也等同于死亡,不过配对有解除吗?

老实说,在那个事件的期间无暇在意这种事,所以我不确定。

总之,虽然是旁门左道,但是无论如何,将束缚彼此的配对解除,绝对不是邪门歪道的做法,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只要这么做,忍也可以独自回国。她在刚才蹲着的时候,构思出这个理论上可行的计划。

正如各位的猜测,这个计划的唯一目的是确保我的安全。忍的风险丝毫没有改变。吸血鬼即将进入对于吸血鬼来说的危险地带,这个主题没有变更。

只身进入高风险的疫区。

连防护服也没穿。

移动时因为减少人数而减少的风险,在这个场合只是微乎其微,反倒是不安的感觉显著增加。

「这种事不可能会被允许吧?我当然不会允许,即使是卧烟小姐,还有影缝小姐也终究不会允许的。」

不死怪异的专家影缝,反倒可能是最不允许这种事的人。

忍确实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但是以结果来说,铐在囚犯脚上的铁球将会被拆下。如果不同于至今的事例,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是以自己的意志解除配对,将是不同于疫情大流行的另一件大事。

说不定所有专家都会齐聚一堂。

以这种形式和忍野重逢是最坏的结果。

忍(还有我)目前成为专家保护的对象,并不是因为我们已经洗心革面,始终是因为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已经失去战斗力,不足为惧。

因为她现在是不足为惧的金发幼女。

对于不死怪异的复活,影缝应该会喜闻乐见,勇于出击,毫不留情地将其粉碎吧。我不认为她会听我解释。

死无对证,不死者无从对证。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也很难认定那位无所不知的大姐姐,愿意回复我们解除的配对。

可能会被她说「我不想管你们两个了」。

要是被卧烟说这种话,我将会一蹶不振。

「原来如此……吾没以这个角度思考过。顶多只想像到吾以妖刀『心渡』狂砍汝这位大爷之光景。」

「这么做会成为天大的惨案吧?」

记得当时在天堂见到了「国色天香姬」。

我稍微想起这段往事,但是应该避免再度见到「她」……忍绝对不是笨蛋,但因为原本是最强大的怪异,所以果然不擅长拟定计划。

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像是用蛮力推动的计划。毕竟她姓忍野。

注:日文「推动的」与「忍野」音同。

不,忍野这个姓的根源———忍野咩咩不是用蛮力推动计划的那种人,所以这个文字游戏不成立。实际上如果是忍野,他在这种时候会拟定什么计划?

会如何保持平衡,维持中立?

「以那个夏威夷衫小子之状况,其他风险应该比疫情来得高吧。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慢性疾病,然而生活过得那么不健康又堕落,肯定会罹患其他疾病。」

忍不只是被束缚在我的影子,也曾经在短期间内被束缚在忍野当成根据地的补习班遗址。大概是回想起这段往事,她以厌恶的表情不屑般这么说。当时的两人生活,这个幼女从来没有当成美好的回忆述说。

居然说被影子束缚比较好,废墟生活到底是哪门子的豪华露营?

其他疾病是吧……

「据说只要洗手与戴口罩的措施做得彻底,也可以预防流行性感冒……反过来说,如果像羽川那样平时就待在危险的战争地带,那么比起预防感染,基本上必须以紧急避难为优先吧。」

害怕群聚而不去医院诊治重大疾病,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和群聚一样应该避免。同样的,即使因为无论如何都想造访心心念念的盟友而要求解除和我搭档,我也实在是无法答应。

「不过,你传达给我了喔。你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不顾自己的风险想要赶过去的这份心情。」

虽然也有某些风险计算错误,但还是传达给我了。忍的心情以及决心。

还有灵魂。

和我不一样,忍甚至不害怕自己面临的高风险,所以也可以说比我更危险。为了监视她不会轻举妄动,果然只能陪她一起去……但我也不能交由幼女判断,必须更积极思考才行。

当然,我也不是这么慎重的个性,但是积极向前的忍与容易畏缩的我,肯定恰巧可以制衡彼此。

我不会让这个羁绊断开。

永远不会。

「既然这样,最好把这个结论告诉正在等待的斧乃木小妹,并且借用那孩子的智慧吧。毕竟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要是三人凑在一起,在胜过诸葛亮之前就先成为群聚了,不过这三人之中有两个不是人类,剩下的我以严格的定义来说也很难算是人类。

「唔~~那具尸体想得出好点子吗?那个式神是更胜于吾之力量型角色,上次亦因为乱来而被逐出这个家吧?」

你们交情果然不好。

不需要露出这么厌恶的表情也没关系吧?

「不过说起来,如果不依赖斧乃木小妹,出国本身就是一件难事喔。反正迟早必须低头一次,趁早这么做比较好吧……」

「要低头吗……吾要对……那个尸体姑娘……」

忍发出「咕唔唔」的声音。

不需要像这样咬牙切齿到几乎咬断虎牙吧……即使从怪异之王沦落为金发萝莉奴隶也绝对没失去自尊心,这样的心态虽然了不起,但还是要看一下场合。

「如果你们这时候愿意和乐相处,我也会轻松得多。」

「汝这位大爷之后宫营运方针可不关吾事。」

「但我已经完全不把低头当成一回事了。」

「这亦不太好吧。这样别说自尊心,连诚意都没了吧?」

去给吾向失去之诚意道歉。忍对我这么说。

这方面如她所说。

这么说来,我也曾经向忍下跪磕头,请她借我妖刀一用。

「然而如此一来,在下楼之前先完成强化程序吧。至少要稍微增加吾之年龄感,要大于那名女童再低头,否则面子会扫地。」

「但我觉得这种小动作才会面子扫地……都可以拖地了。不过你说得对,先完成吸血比较好。」

我以言外之意展现自己愿意抱住斧乃木以「例外较多之规则」移动的决心。这种展现决心的方式就像是在试胆竞速的时候放开方向盘,然而要是没这么做,也可能会被那个专家女童说服。

吸血这个行为本身,我们平常就持续有在做,所以也不必特别做准备。要是没有定期喂食我的血,被束缚在我影子里的忍将会饿死。虽然不是在说殊杀尊主这个美食家,不过忍就某方面来说是偏食家。

留在我脖子的咬痕,就这么成为忍吸血(供血)的管道。我裸露上半身。

「用不着如同勾引般打赤膊,吸血行为本身依然可以进行……这是多余之养眼镜头喔。」

忍一边说,一边坐到我的大腿上。为了让她「进食」,这种亲密接触的姿势无法避免。隔板什么的更不用说。

到这里都是一如往常的例行步骤。

问题在于吸血的量。

若要承受斧乃木的大跳跃,只用平常模式那种聊胜于无的不死特性,我们将会在平流层粉身碎骨。因为这就像是抓着火箭飞行。

必须更加强化才行。

因为曾经做得太过火,所以在高中时代的晚期发生过天大又天大的事件,从这种事态受到教训的我成为大学生之后,就我所知连一次都没有吸血过度。然而不只是不分青红皂白地避免,或许也需要努力将自己的体质纳入掌控,就像是和新冠疫情的相处之道。

忍的外表年龄会依照强化程度而变化。

外表年龄变化,精神年龄也会跟着变化。要是将我的血液吸得一滴不剩,恐怕会可喜可贺地回归二十七岁的最佳状态,成为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不过这样终究强化过度了。虽然只是细微的瑕疵,但我会死掉也是一个问题点。

「口服补水的程度真难拿捏。和斧乃木小妹战斗的那时候,记得你成为十八岁左右的运动服模式?」

说到运动服模式,那是火怜绑马尾时期的服装。当时和斧乃木开战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常态事件,就是配对的我被火怜打得落花流水。和我连结的忍也因而受到浓烈的影响。

与其说是影响浓烈,不如说败势已浓。

「不错喔。如果是那个模式,吾与汝这位大爷应该都能承受超高度超高速之移动吧。而且今后如果改编为动画,亦不用设计崭新之角色造型。」

「你是在预见什么啊?」

就算会改编到这一集,也是十年后或二十年后喔。

你以为有几本要改编?

「而且也无法想像新冠疫情到了十年、二十年后是什么状况。」

「毕竟人类或许会灭亡啊。」

「就是因为有这种可能性才可怕。」

在这种场合,这本书会成为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一本著作。

「姑且列举一下以供参考,至今有鲍伯头之十岁模式、长发之十二岁模式,以及双马尾之十七岁模式。」

「记得不是还有十三岁模式吗?就是模仿羽川绑麻花辫戴眼镜的那个。也可以称为国中生模式。」

「有有有,真怀念啊。」

以奇怪的话题聊开了。

交情久了都会这样。

虽然并不是任我选择,但是哪种程度的强化比较适当,还是令我伤透脑筋。如果只想担保飞行时的安全性,感觉以最初的十八岁方案应该没问题,但是考虑到出国之后的事情进展,我就没办法这么迅速做决定。

要是吸血鬼化的程度太低,就无法回避新型冠状病毒的风险。就算这么说,太高的话会变得无法应付另一个以吸血鬼为目标的感染症。

进一步来说,协助影缝的工作时,我们无力的话就完全派不上用场。我们确实不是专家,不过既然要帮忙就想全力以赴。即使没有专业意识,至少也有这种程度的意识。

「我已经满二十岁,所以你一起成为二十岁也不错喔。感觉会很漂亮。或者说会很上相。」

「要是强化到此等程度,在面对怪异感染症之前,应该会先被影缝除掉吧。正因为设计为十几岁之外表,当时她才勉强放我们一马吧。十八岁是极限。」

话题变得像是在说生物的拟态。

或者说是拟死。

想到忍的实际年龄是六百岁,就觉得她谎报年龄的程度可不只是数鲭鱼,而是数赤潮———也就是浮游生物尸体多不可数的意思。

注:「数鲭鱼」是日本用语,古代鱼贩担心鲭鱼腐坏,常以目测的方式贩售导致实际数量不符,后来演变成谎报数字、打马虎眼的意思。

「填补空隙也是一种做法。还没亮相的十一岁与十四岁……如果以十几岁的范围来说,十六岁与十九岁也还没有。」

虽然暴露了想要完美收集的习惯,不过在这时候发挥这种习惯也没用。总之忍希望(看起来)比斧乃木年长,再加入各种条件考量,「十二岁到十四岁」应该是正经的结论。

到底是在正经思考什么?虽然不免抱持这个正经的疑问,不过就平均一下选择十三岁吧。

五年份的强化。

如果是八岁到十三岁,这五年对于幼女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五年。

这么一来,我的吸血化副作用可以抑制到最底限。肯定没错。要是重复许多次就不保证了,但是至少在这一点来说,我可以坚称这是经过考量而决定的数字。

「十三岁。虽然是模棱两可不上不下的数字,不过以暂时的权宜之计来说,感觉勉强还在容许范围吧。」

「居然将十三岁说成勉强还在容许范围,别说不上不下,吾在此时才应该大喊『太扯了!』才对。」

忍一边这么说一边张大嘴巴,尖锐的虎牙咬向我的脖子。捐血可不是不必要又不紧急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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