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在巨大声响过后看到了闪烁的火光,但这并不是梦。
好暗。我摸索四周,拿起别人送的魔导具并点亮光芒后,眼前是令人讨厌的景象。我整个从床上弹起来,发现地板上躺着两具男性尸体。这种「整人大作战」也太残忍了吧!根本是直播事故吧!!?
那颗「人头」坐倒在地上。随着朦胧的黑雾散去,他的头与身体都显现出来……脚上还受了重伤。明明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可疑人士时他是黑眼黑发,现在眼睛和头发都变成了金色……而且还活着!
「这、这里是哪……?王宫的……哪里?」
他的表情明显很不舒服。再加上三个人的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血腥味。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命都危在旦夕。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因为工作才来的!比起这个你还好吗!!?」
「……毒、是毒。这……这里,是不是会……有人来……?」
「这间小屋完全不会有人来!不是啦!你说中毒……不要紧吗!?我帮你看看!?请先喝点水!!」
这里不像现代有观光导览地图,我也不知道王宫的全貌,不可能知道现在的位置。
我赶紧倒了杯水给他,但倒在地上怎么可能自己喝。不对,现在该做的不是这个!
膝盖以上的地方被割开,整只脚都被鲜血染红。如果是中毒,让血流出来反而比较好。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急救处理之类的。咦?水怎么自己流出来了?算了先不管这个,总之先用巴萨尔大人的短刀把这男人的睡衣下摆割开。
「呜哇……」
伤口比想像中严重。我操作水清洗伤口周边,接下来……
「会痛喔!咬住这个!」
「唔……」
让他咬住几条手帕后,我用颤抖的双手拍了拍脸颊提振精神……接着引导水流朝他脚上的伤口流去,就像要把伤口表层刮掉那样移动。
「哦呜呜呜呜呜!!!??」
「请不要用手挡!很痛对吧!?我在减少毒素!!」
我可不是在折磨他。
小时候我曾被生锈的旧铁钉扎伤。那种沾满细菌的东西,对身体一定有害。当时医院里的护士用消毒液和牙刷在我伤口上死命地刷,是我难忘的痛苦回忆。如果毒素留在伤口表面,不尽可能减少的话就会从伤口吸收进去而恶化。我那时虽然很痛,但医院说可能会有细菌感染或破伤风什么的~~也只能忍耐了。
虽然让这男人痛不欲生很过意不去,但我不这么做不行────……我已经决定要救这个男人了。
我很想去叫医生来,但这可疑人物是和某人打斗过才来到这里。而且外头还传来火灾的气味。叫医生也不晓得是否能立刻赶到,甚至还可能把跟这男人争斗的人引来。刚被这男人杀掉的两人,其中一个明显是穿着标准女仆装的大叔……看起来根本不正常。
这时我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就是最好不要救这个倒在地上的濒死男子。我听其他人说他已经被处刑,所以这个人是『逃过死刑的恶徒』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干脆见死不救比较好吧?』这样的选项在我脑中闪过────……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能用的双氧水应该有些许消毒效果……虽然很烦恼,但我还是不敢在浓度与作用未知的情况下像做人体实验一样拿去用在奄奄一息的人身上,与其让伤势恶化不如用水就好。
我用大量的水清洗伤口,接着扶起他的腿让膝盖稍微弯起,再撕开从没用过的贵族衣料包扎伤口。这个我有洗过,也是这里最干净的布料。
「对不……起……」
「请你用力压着这里。我力气太小了没办法。还有,请多喝水。」
那件衣服是我预备在关键时刻用的最昂贵的衣服,现在直接拿来当作绷带。我反覆绕着缠紧,最后让他亲手从伤口上面压下去。虽然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动作迟缓,但为了活命只能必须请他自己动手。我也想,但以我的力量去压是没办法止血的。
我把水倒进杯子递给他。
「……为什么?」
「如果你是喝了毒的话,胃里面最好也要清干净。喝下去吐出来,然后再喝。」
我又倒了一碗水进汤碗,另外加了一些主厨给我的美味刨削岩盐。
吃到坏掉的东西时,喝点加盐的热茶再吐出来比较好。医院也有洗胃这种方式──……咦?可是他说的毒是沾在伤口上的吧,那我现在做的这些不就毫无意义?还是说他是喝了什么毒?那我刚刚拼命拿水在他腿上搓来搓去只是在折磨他?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害我突然有点想哭。
男子乖乖地喝下水────却没有呕吐,而是一动也不动了,看来是昏倒了。
我有些惊慌,无法再做更进一步的处置。
「我、我去叫人来!」
「…………」
我穿上睡衣并披上斗篷冲出屋外。一打开门,热风就直接扑上我的脸颊。
「好烫!!?」
着火的并不是建筑物前方或王城的某处,而是这间小屋??!
「小孩?进去里面的男人怎么了?」
「又是变态吗!!?不,比起那个──〈水啊,出来吧!!〉」
那男人明显不是正常人。他浑身上下穿着黑衣,只露出双眼。
重要的是,我不晓得现在火势到底有多大,但是连在小屋里面都能感受到外头的热浪。
「啊,对不起!你该不会是王宫的人吧!?我是负责打扫的芙莉姆!拜托你帮我灭火还有叫医生过来!!」
说不定他是王国的……那个叫什么?忍者?也可能是类似消防或警察组织的特殊部队成员。因为他连嘴巴都戴着面罩,还拿着一把魔杖。
老大曾说过魔杖是超昂贵的东西。就算是大人也不容易买得起。也就是说这个人也有可能是贵族。
我退回小屋两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洒水。我曾经在影片上看过,只要是一瞬间的话就算碰到火也不要紧,不过若是整个空间都被高温笼罩,就算没碰到火本身也一样危险。
我从屋内朝入口处一带泼水,再度跑出屋外回头一看────小屋已经有大半陷入火海。
「我的小屋!!!??」
这间小屋可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最能随心所欲的乐园啊!
「打扫的?不对,是贵族的弟子吗……给我离开这里。」
「〈水啊!出来吧!!〉────……咦?呀!?」
啪嚓一声,水花在我身后炸开。
那男人双手握杖,从魔杖前端浮现出火焰鞭子,朝这边甩了过来。
在建筑物里面还没这么明显,但站在外头光是热气就让人觉得快烧伤了。我立刻展开两层水之防护罩,正准备朝小屋放水的那个瞬间……
回头一看,另一条火鞭已迎面袭来。
「〈水啊!!?〉」
因为平常的习惯使然,我将高压清洗魔法像光束炮那般射出,与火鞭正面冲突。
我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正常人。不管是贵族还是宵小……他刚才确实是打算杀了我。要是我没有两层水之防护罩,肯定已经受了重伤。
「你是什么人?只要把里面那男人交出来我就不会为难你。赶快离开。」
「你骗人!〈水啊!!出来吧!!!〉」
我将高压水柱直接朝男人与他双手持有的火焰鞭子喷去。
「呃哇!?」
高压水柱命中他的脸部,男子应声倒地。足以让脖子歪掉的威力直接命中……我有点害怕是不是杀了他,可是既然他想杀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吧。我稍微盯着那男人一会儿,但他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方传来热浪与木材被烧裂的讨厌声响。不赶快灭火的话屋里那人会有危险。
「〈水啊!出来吧!〉」
我生成出比人还大的水球,朝烧得最旺的地方砸去。建筑里头也起火就不妙了,于是我又从入口朝里头喷出几发水球。火灾绝对不是好事,更何况是建筑物里面还有人活着……!
「唔咕!!?」
脚边好像撞到了什么,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一阵闪烁刺痛,原来我脸朝下摔在石板地上。
「────虽然我不打算杀小孩,但是……去死吧。」
「……啊!」
男人根本没死,也没有昏迷。
追击的鞭子贯穿了我临时张开的水之防护罩,狠狠打在我身上。痛到快哭了,但哭也没用────因为根本没人会来救我。
我咬紧牙关,全力朝前方释放高压水柱。
身体被鞭子击打的部位很痛,尤其是先被打到的手臂整个痛得要命。但我必须要无视痛楚跟对方战斗。用全力毫不留情释放水柱,由于控制力不足,并未形成集中的一击,反而变得像消防车那样大范围喷洒。
「什!?唔喔啊??!」
「放开我!!咿呀啊啊啊!!?」
我用自己的水魔法把他整个人击飞出去,但他的鞭子也缠住了我,就这样把我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看来除了魔法鞭子之外,他还有拿普通的鞭子。
全身撞到地上实在很痛。我在滚动中甩掉了鞭子……立刻确认男人的位置。虽然离得挺远的,但还不能大意。
我无视身体的疼痛站起来与他对峙。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就够了吧!?快点乖乖把屋里的人交出来!!!」
我的回答是高压水柱。但……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我以前也有个女儿!我不想对像你这样的孩子下手!!!」
水柱喷射的距离不够。高压水柱虽然喷得很猛,但根本无法打到远处,喷出去没多久就会散开。与我习惯的高压清洗方式不同,如果是像消防车那种洒水方式或许能够命中,但不晓得从这个距离是否能使出足以击倒人的威力。
曾经试着练过的水刃也是,别说切开东西,顶多只有一颗奇怪形状的水球砸过去的威力。
「为什么?这个国家因为那个愚蠢的国王失去了太多东西。那家伙明明说过自己不想继承王位,你知道因为他害死了多少人!连水魔法的名家也死了数十人吧!?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男人情绪激动地咆哮,但我根本不知道那种事……虽然不懂,但我早就下定决心了。
「我……我不知道那位国王做了什么!」
「那就把他交出来!那种大坏蛋不应该继续活下去!!」
如果情况允许,我或许也会那么做吧。那样应该会比较轻松。但是,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决定了,会尽我所能去救他……绝不会见死不救。
「不管那个人是国王还是罪犯!我若对他见死不救,自己活下来!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价值!!?如果真的有罪,就应该活着接受审判!!我不要再因为见死不救而后悔了!!!」
在这个世界,我曾经对许多事视而不见。『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为了这个目的而不说想说的话,谄媚、欺骗、撒谎,看着人遭受暴力也不阻止,靠着那些涉及暴力的金钱活了下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重重伤害了我的心。
就算吃到好吃的饭,也会有莫名的罪恶感,想起的总是那些不好的事。我不想再这样了。
听到那名可疑男子被杀的时候,我虽然有些松了口气,却受到更心痛的懊悔苛责。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人生。也许他真的是大坏蛋,就像这个人说的那样死了才对。即使如此……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亲手杀人也是不对的。我若默许这种事,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睡醒后就被卷入这种状况,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
全身的伤痛也非常剧烈,没有胜算。我或许根本无法打倒这个男人。说不定会就这样轻易地被杀,死得毫无价值。这或许不是理性的判断。但如果我现在不挺身而出,我就不再是我了!!!
「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绝对不会弃他不顾!!」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受伤的人死去,更不可能袖手旁观让人被杀。
「这样啊……即使年幼,也是个骑士吗……」
男人有一瞬间垂下眼眸,但下一刻便将右手的魔杖笔直对准我。
「很遗憾,我也有我背负的东西,你就去死吧。」
他也一定有某种理由。没有放弃,也没有停止战斗。我能感觉到他杖尖的火焰开始膨胀。
男人没有轻视我,直接甩动火鞭。我撑起两层水之防护罩,用高压洗净切裂火鞭,并朝迎面而来的男人猛力喷射水柱。
我这个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在近身战中打赢他。
火鞭虽然无法直接打穿水之防护罩,但还是有股巨大的冲击力。第一层减缓势头后,我会直接挨下第二层挡不了的冲击。
我的身体早已遍体鳞伤,光是那样的冲击就痛得难以忍受。
水柱若是在近距离命中,威力足以把对方整个人击飞……但自从上次击飞他后,他就变得更加警戒,没有带给他什么大伤害。
我不想让他靠近,而他想拉近距离收拾我。双方为了直接打中对手而你来我往,但情势对我不利。实在让我感到焦躁。
他明显比我习惯战斗,会巧妙地闪避我射出的水柱。而且与他的火焰相比,不管怎么想我的水魔法都消耗更多。再说我身后还有没灭完的火势持续燃烧的小屋。
「放弃吧!」
「呜……我不要!」
虽然被两层水之防护罩隔开,声音很难听清楚,但火鞭与火球击中后爆裂开来,那声音就变得更加清晰。
高压水柱是愈接近对手命中率就愈高,一旦命中就能把对方整个打飞。
────……这是个只要走错一步,双方都可能送命的危险平衡状态。但这样也好。只要能拖延时间说不定就会有人来。其实我是很想灭火,但已经没有余力去管那些了。
然而,即使这么大声喊叫,现场也起了火,却依然没有人出现的迹象。
魔力一点一滴地减少,那个怀着杀意不断逼近的男人让我感受到了生命危险。
……要是我没有这些知识,也不会使用水魔法的话……那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吧。那样我肯定只能跑出去找人求救。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博爱主义者,从没想过要平等地拯救所有生命。在日本的时候看到其他国家的战争、冲突或天灾,也只是会稍微心痛一下,却从没想过要做些什么。
即使是这么薄情的我,那颗球──不,是那个孩子从手扶梯上掉下来时,还是忍不住出手相救。
或许我内心满是犹豫,力量与知识都不够,但我就是无法接受因为我而导致别人死去。
自从成为芙莉姆后,就一直经历着痛苦的事情。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行动的困惑、奴隶与贵族、这陌生世界里的常识、在黑手党底下工作,还有每天性命都会遭到他人威胁的日常……
尽管如此,我还是难以忍受奴隶们被迫互相残杀。我想救他们。一定也有人是被迫参战,他们究竟有多么不甘心。想到那堆叠成山的尸体,我曾提出用拳头对决的拳斗方式代替,但其实我并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杜贾家族甚至连在巷子里过夜的人都要勒索……真的让人很痛苦。
吃着那些以他们性命换来的饭根本吃不出味道,我也不想让这样的痛苦持续下去。
远方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命虽然与我无缘,但从天而降的孩子,以及倒在小屋里的那位青年,都进入了我触手可及的范围。
或许这只是伪善,只是渺小的自我满足。
但是,为了让我依然是我,要帮助眼前的人到什么程度,该怎么行动,都是由我自己来决定。
因为现在我拥有水魔法,以及能活用它的知识。
不知第几次的鞭击将我轻易打倒在地。
「结束了!!」
「……还没呢!!!」
「什!?呃啊啊!!?」
地上的水是我生成的。虽然与脏污混合后会变得难以使用,但只要是距离够近我就能掌控,所以事先准备好了这个。
我操纵脚下的水滑动,连同双脚一起往旁边闪去,并将仅存的水力集中在身体中央一口气释放。
这一击让男人飞得比之前都还远,是我倾尽浑身解数的一击。我体内的魔力也剩不到一半。
我望向那个男人,同时伸出一只手往身后灼热的小屋释放水魔法……这样一来就结束了吗?
「喂喂,对付个小鬼而已在搞什么啊?」
「这边有卑鄙的家伙吗?」
「那边已经搞定啰。」
「小心点,虽然她很小,但会用惊人的水魔法。」
「……糟透了。」
好几个男人靠近被打飞的那个人。刺客……增加了。
「到此为止了吗……够了,芙莉姆,你就把我交出去,自己活下来吧。」
「可疑先生!?」
那位被称为国王的可疑人士捡起地上的木块当拐杖,从小屋走了出来。
虽然脸色苍白,但他能走出来真是太好了。毕竟以我的力量根本搬不动男人的身体。我不晓得小屋后方燃烧的火势如何,所以他也很有可能在刚才就已经死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国家才变得一团糟!!」
「王兄殿下万岁!去死吧!!!」
「为什么要阻止优秀的兄长们成为国王!?」
「请不要靠近!〈水啊!!!〉」
我将双手贴在石板上触碰水,让一颗颗水球浮现在身边,试图威吓对手……但剩余的魔力实在不多。
魔法从远距离很难发动,靠近自己的会比较好发动也好靠近──那我就主动接近周围的水吧。毕竟地上还积着我刚才放出的水。
我摆出虫之姿势……不对,是青蛙姿势。虽然看起来像是在下跪求饶,但这不是屈服。我只是因为被鞭子缠住时伤到脚,站不起来而已。
「到此为止吧。不需要连你一起陪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满脸苍白地说着这种话……但我怎么可能在明知他会被杀的情况下弃他不顾。
「没错!快点死心吧,把那混帐交给我们!!」
「现在投降我们就不杀你。」
「只要你杀了那国王,我们就饶你一命!!」
他们说的话真令人作呕。于是我决定拼到自己的极限,若真的没办法再放弃吧。
「〈贯穿吧──!!!〉」
我给的答覆一样。现在只能往前使出全力攻击。我将四周的水像长枪那样凝聚成好几把,持续往前发射。我已经掌握了对人施加攻击的诀窍。少量的水就算压缩后往前发射,也只会立刻散开,就算用放水命中,也无法在一瞬间击倒对手。所以必须将水压缩成块状再朝前方射出。魔力正在不断流失,但我还没到极限。
只要命中,就算是坚硬的树干都能贯穿过去直接折断。若击中人,那威力恐怕足以造成重伤,甚至可能会夺走对方的性命。
「……对不起。但你不用再管我了。」
「可疑先生,虽然我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但是,最后请让我再挣扎一次,可以吗?」
我继续朝仍在眼前的敌人释放攻击,但新的敌人一挥动魔杖,我的水枪就像被水之防护罩那种看不见的力量带偏,无法直接命中。
「准了。反正若什么都不做,我这条命也迟早会没了。」
这是最后的挣扎。不论成功与否,我都可能会死。即使如此……
「请……」
◇◇◇
睁开眼时,从外头传来木屋燃烧的声音与剧烈的水声。
芙莉姆不在。是出去叫人了吗?…………不妙!外面有敌人!?
我捡起地上的木块当拐杖,朝门口移动。探头往外一看────芙莉姆正一次又一次地被鞭子抽打。
即使如此,她仍然努力守护着这座建筑物……守护着我。那单薄的衣服早已破裂,头部流着鲜血,一条腿与一只手臂已无法动弹。
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想要救我……我已经想通了,也死心了。
虽然我对毒有一定的抗性,但这副身体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能很快就会死。不能让一名少女为了守护这样的身体而白白送命。
我曾想过伺机逃走,那样她或许也能趁机逃命。只要不是一对一面对风属性的魔法师,至少她还有可能逃掉……但是,敌人的援军来了。
芙莉姆就算倒在地上,也还在奋力施展魔法,但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做,她也可能随时会死。她鼻血直流,一只眼睛也肿了起来,看起来惨不忍睹。
她气若游丝地说想做最后挣扎,我便答应了。
「请抱紧我……坐着抱住我,不要动。」
「……好。」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说不定真的有用。如果是风之骑士,就有可能这样抱着人飞翔。假如她拥有双重属性,这样赌一把也不坏。
我尽可能温柔地抱住这比想像中还要娇小的身体……看到她满身伤痕,心不禁隐隐作痛。
「〈水啊!〉」
依她所说的去做后,她发出三层、四层、五层的水膜重重包围住我们。
这是……要用防御魔法撑到自己人赶到吗?
刺客们被疑似水枪的魔法攻击后依然活着,他们的身影在水膜后模糊晃动,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正朝这里逼近。
「请准备承受冲击。」
「……什────」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正打算询问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就被彻底炸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