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是不是变少了啊?」
护卫摩尔加先生突然开口说道。他是个就算会惹老大不高兴,也照样毫不避讳地开口的壮汉。
「是啊,可能是因为连日下雨吧。」
「我听说啊,卢卡兹那帮家伙开始搞新的赌博了喔。」
「是吗。」
我不太清楚细节,不过有稍微听说过卢卡兹是跟我们不合的另一个帮派。
气氛好沉重。毕竟这件事不是很好,要是老大突然动怒怎么办……帕奇斯认真施暴我还能忍受,但如果是老大那粗壮的手臂出拳,我一下子就完了。
我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继续数硬币。正常的铜币有243枚,脏的有1655枚,不确定是否还能使用的有26枚……老大以前竟然能一个人把这些算完啊。
「赌博啊,赌博……芙莉姆,你有什么想法吗?」
「咦?我、我吗?」
「你有没有什么点子?」
「那个……」
老大可能会生气,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这或许是个展现自己价值的好机会……但会突然冒出赚钱想法的幼女也太诡异了吧?
目前为止用的『魔法』啦、『算帐』啦、『打扫』之类的,这国家里多少还是会有人会吧。
但如果一个小女孩突然简单地说出『我有会赚钱的赌博点子喔!』,未免太不自然了。
「随便说吧,有什么想法就讲。」
「我、我没有看过赌场,所以……」
「啊?」
「──对不起对不起!」
我疯狂低头,并紧咬牙关。
如果被打的时候嘴巴张开,说不定会咬到舌头。虽然老大目前认为我是「比其他部下还有用的家伙」,对我的态度算是比较温和,但这次会不会搞砸了?
「……算了,摩尔加,带芙莉姆去外面绕一圈。」
「好。」
体型壮硕的摩尔加站了起来……现在吗!?马上就要出发吗!?
「那个,工作怎么办?」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很难想到什么好点子了,交给你了。」
「走啰,芙莉姆。」
「……是。」
我不知道他们那边到底在搞什么赌博……但我本来就不喜欢赌博,不是很想过去啊。
在工作人员休息区有几个熟面孔朝我挥手。自我去打扫厕所之后,各处都抢着叫我帮忙,莫名地成了风云人物。
「别走丢啰。」
「是。」
────赌场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以现代来说,赌场入口应该会有警卫守着,里头装潢高雅,员工态度也很绅士。主流基本上是角子机、扑克牌、轮盘或骰子之类的游戏。
当然赌博的形式也有很多种。像在日本就有赛马、彩券这种大家都熟悉的娱乐。据说有些国家会让珠子在轨道上滚,或者不是赛马,而是让猪或小狗赛跑,甚至让昆虫或鸡互相厮杀……不对,难道也会让人上场对打吗?有些穿着破烂、浑身是伤的人正在被灌酒。
四周都相当热闹,完全没人注意到我。
空气很糟。不知道是用了魔法还是什么,虽然现场很明亮……但味道实在太重了……有菸味、香水味、汗味还有酒味……这种浓烈的味道让我差点咳了出来。有几个工作人员姊姊朝我挥手,我也跟着挥了回去。
穿着还不错的衣服、看起来挺富裕的人紧握着金币、酒杯、还有像是赌具的小木片。
有人转着大陀螺,赌它倒下时的方向,也有人热衷地玩着某种纸牌游戏。
「喝啦!再多喝一点!!」
「我敬您!」
「可恶输了!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客人,您醉过头啰~」
「你这家伙!!」
「你搞什么东西啊!!!」
「哈哈哈哈哈!!!快打快打!!」
「把肉端上来!我要吃肉!!」
治安真的不太好。不,是非常差。就算有人打起来,周围的人也早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要去下一个地方啰。」
「……是。」
我紧跟着摩尔加先生,不离开他半步。幼女本来就很显眼,要是在这种地方离开了负责保护我的摩尔加先生,搞不好会因为某人一时兴起就被杀掉了。
下楼后,疯狂的热潮席卷整个空间。
「咿!!?」
地底下是一座斗技场。
有人拿着武器互相残杀,死掉的人则是被拖到墙边。
有人脖子上戴着项圈……是奴隶。我一瞬间就看出这些人是被强迫进行生死搏斗,顿时感觉喉咙深处有什么恶心的东西涌上来,我拼命忍住才没吐出来。
要是在这里失态的话,说不定就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感觉不舒服的理由不只如此。至今为止数的那些钱,是从这些被迫杀来杀去、然后那些在一旁看戏的人们身上榨出来的,想到这点,我就差点因为这股莫名的不快感吐了出来,不对,是当场吐了。
一想到目前为止我吃下的食物或许是拿他们的性命换来的,不禁更让人觉得恶心。
没有人在看我。甚至连地板上都沾着血,还洒着酒与食物的骨头,脏乱不堪。
「还好吗?」
「味、味道太重了,一个不小心就……」
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这里确实很脏,而且地上的呕吐物也不只我刚才吐的那些。这样解释应该很合理吧。
「是吗?」
我赶紧起身,望向整个赌场。
光是待在能看得到尸体的位置就已经让我心情够糟了,但我脑海里的知识告诉我要看清这一切。
我原本就喜欢历史和各地文化,也曾去过不少国家旅行,所以脑中有许多想法。
此刻,有个男人被人用剑刺进腹部,当场毙命……对不起,我救不了你。虽然只是在心里默念,但我也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这真的让我更加难受……
「请让我再看一会儿。」
「也是啊,喂──把酒拿过来──!!」
我没有移开目光,直视那些正在死去的人们。因为赌博而被迫战斗的人似乎不分体重、年龄、性别,有时会看到大人和小孩对战,小孩因为压倒性的体格差距而遭到杀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因为自己的道德观还有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在心里默默地道歉,为那些我连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的人祈求来世的幸福。
虽然想吐,但我必须看下去。
我明白的,就算某个人拥有特别的知识,也未必能改变一切。就连要在日本救一个人都没那么简单。我终究只是一个能用魔法的小孩子。
如果现在用魔法破坏那些牢笼会怎样?大家能得救吗?不,不可能,我肯定会被摩尔加当场杀掉,就这样结束一生,而且奴隶们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在这片疯狂的喧嚣中,我咬紧牙关,不让泪水流下,默默地观察着。
我无法拯救在眼前失去的这些生命。只能对他们见死不救。但是,至少,既然老大希望我想新的点子,我就想改变这个状况。我或许拥有足以做到那件事的知识……!
「啧,又是一击就结束。」
「这样根本没得赌啊。」
「把酒拿过来!这边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你在怕什么啊!!」
我只能在这边作壁上观,真的烂透了。
在受到良心的苛责下,我持续观察赌场好一阵子……然后察觉到些微的不协调感。
「那些人的衣服不一样耶。」
「嗯?啊啊……那是贵族带来的奴隶。」
「原来如此。」
他们穿的衣服比这里的奴隶身上穿的破烂衣服好上几倍。我问了有点醉的摩尔加先生,他说在这里战斗的不是只有这里专属的奴隶,好像也有客人会带人过来,也有为了测试胆量或是为了赚钱而来的。
「你看,像那种就是特别的家伙,你要先记下来。」
有个看起来穿着平民衣服,但戴着头盔看不到脸的人……可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一样…………是什么呢?
「那大概是没钱的贵族或是想试身手的家伙吧。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衣服没被汗弄脏,指甲跟脖子也很干净吧?」
「哦──摩尔加先生你观察得好仔细哦。」
「对吧?喂──再来两杯酒!」
持续观察后,我发现了不少事情。这里基本上是奴隶在打斗,虽然大多是我们这边的奴隶,但偶尔也会有奴隶商或贵族带属下来参战。
有些人赢了之后会被带进后台,也有些会被叫到客席遭人灌酒。输了的话就算好运没死,也会被人丢食物残渣或骨头,遭到破口大骂。
────看到这种令人作呕的场景,胃里依然很不舒服。
「那个……我也想看看管理奴隶的地方。」
「嗯~那你想看的话就自己去吧……zzz…………」
开始喝起酒来的摩尔加先生已经满脸通红。不知道是觉得赌场看到这样也差不多了,还是觉得不需要再继续带路,总之他看起来相当愉快。
虽然半睡半醒地喝着酒很享受,但这种时候要是和醉汉讲话是很危险的。
「摩尔加先生?」
「喂……在这里……喂!别给我退缩啊!!给我战斗!!!!啧,嗝……」
「我明白了。」
护卫靠着酒精的力量成功转职成恶汉。虽然不免觉得这根本是职务怠惰,但要是现在去阻止他,搞不好暴力就会向着我这边……算了,反正他已经口头允许我可以自己去看了,于是我趁机溜进了内部人员专用的区域。
刚进房间,就遇见了大哥,跟当初那个痛打我的不是同一个。
「哦,这不是芙莉姆吗?」
「大哥您好。」
「帕奇斯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现在是在老大那边工作。」
他是位眯眯眼又笑咪咪的哥哥。
我记得好像叫做拉多,不过也不确定有没有记错,要是叫错被揍就麻烦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称呼他为大哥。
只要说我现在是在老大那边工作,他或许就不会对我怎样,但凡事不能大意。毕竟这群家伙都是在身上藏着某种武器的混混。
「老爸那边!?也对,你变的水确实很好喝啦。所以,你来这里干嘛?」
「老大想在赌场搞点新花样,问我有没有什么点子。所以我就过来这里参观一下。」
「啊~毕竟老爸总是搞一些老掉牙的赌博嘛……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原本摩尔加先生也跟我一起,可是他喝醉睡着了……他说如果我想去看奴隶在的地方可以自己去看。」
「这样啊,那代表你有拿到许可啰?这地方挺危险的,你要小心点啊?像你这样的说不定会被咬一口喔?」
「我会注意的。」
被咬是什么意思啦!?虽然很想问,但我想他应该只是想吓唬我、开开玩笑罢了,便走进里面……随后马上就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了。
「吼噜噜噜。」
「看什么啊小鬼!!!」
「嘶──!」
「还活着吗──」
「手指!!我的手指啊!!!??」
「吵死啦!!不过是根手指叫什么叫啊,小鬼!」
满身是血、汗臭味四溢的凶狠奴隶们被关在铁笼里。只要靠太近,感觉会被一瞬间杀掉。
地板被血染红、铁栏生锈,再混上粪尿的味道,可以明白这里不卫生到了极点。在这样的环境睡觉怎么可能让伤口愈合。
受伤的兽人露齿低吼着威吓我,其他奴隶也用满是敌意和杀意的目光盯着我。有人眼神空洞地看我,也有人根本不在意我的存在。
他们明明活着,也有感情,应该是跟我一样的人类,却根本没被当人对待。
仅仅几公尺之外,隔着铁栏的那些人眼神实在太过可怕,让我忍不住一步步退到了与铁笼相反的墙边……
「迷路了吗?」
「咿!?」
背后也有人。是个头发稀疏,可以看到许多伤痕的男性奴隶,年纪看起来大约六十岁上下?从衣服缝隙中能看到结实的肌肉,再加上他身材高壮,说不定可以跟巨汉摩尔加先生对打。
他也戴着项圈,明显是奴隶,不过他穿的衣服比其他奴隶要高级一些。
「啊、那、那个、呃……」
「请冷静。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的,小姐。」
仔细一看,他的眼神不像其他奴隶那样涣散,反而很理性,甚至能从中看出一种「希望你别哭」的善意。
但是害怕的东西还是很令人害怕,脑海中不断浮现过去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帕奇斯痛打的回忆,让我完全不晓得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只觉得好想哭。
「我叫芙莉姆!」
「我是这里的奴隶总管,罗根。感谢你如此有礼地自我介绍。」
虽然声音高八度到令人害羞,但罗根先生那种有礼的态度让我几乎快哭了出来。
我知道就算哭了也不会让情况变好。总之,打招呼很重要。我深呼吸后,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点。
「如、如果现在方便……我可以请教你一些事情吗?我是奉杜贾老大之命过来的。」
「你?一个人来的?」
「原本是摩尔加先生带我过来,但他喝醉了,说我可以自己行动。」
「…………原来如此。这边请。」
他带我到附近的一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粗糙的桌子,没有涂上任何漆面保护,斑驳不堪……还有一些似乎是血渍渗进去的痕迹。
罗根先生拉开椅子让我坐下,但他没有坐在对面的椅子,而是坐到了地板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我意识到自己这样是把人当作奴隶看待,让他坐在地板上……就难以言喻地感到悲伤……这一次,我的眼眶终于流下了泪水。
看到我哭得抽抽噎噎的,罗根先生显得有些慌张。
小孩子突然哭了出来,肯定会吓一跳吧……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如果被其他人以为是罗根先生让我哭的,以他奴隶的身分恐怕会有不好的后果,便赶紧用袖子粗鲁地擦掉眼泪。
「对不起!」
「不会,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有件事想拜托罗根先生!」
「请说。」
「──请教我这里的常识。」
罗根先生钜细靡遗地向我说明了奴隶制度。
在斗技场上战斗的不只有奴隶,但还是以奴隶居多。成为奴隶的原因除了战争,也包括负债或犯罪等等。由于在这里还会举办拍卖会,强壮的奴隶也很抢手。受伤后的处理也根本称不上是治疗。
听着、看着走了一圈后……我觉得真的很残酷。不,以我的常识来看是很残酷,但在这个世界可能是很普通的事情。
基本上奴隶没有自由,都是睡在石地板上。吃的都是剩饭或劣质的食物。因为生病而死的人也不少。我一路上看到的设施本身也很不干净,墙上甚至还挂着鞭打用的器具,方便随时实施惩罚。
虽然在这里不太可能会饿死,但若是有反抗行为,还是有可能被拿来杀鸡儆猴让人活活饿死。
「…………」
「散开!」
他们虽然会对我发出威吓,但还是会听罗根先生的话。在他们眼中,就连我这样的小女孩也是必须警戒的对象。
──她是否适合当一名主子?会不会鞭打自己?该不该巴结她?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个孩子?对一切的愤怒、对施舍的渴望……他们以那样的目光刺穿了我。
也许这只是我的被害妄想,但我就是这么觉得。不仅胃好痛,又感到非常难过,真的是快崩溃了。
「今天很谢谢你。」
「哪里,只要对你有帮助我就很高兴了。」
罗根先生用带着担忧的眼神望着我,但仍保持着不会逾矩的距离感──这让我更加鼓起了干劲。
我无法拯救这里所有的奴隶。就算我一个人在这里大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我现在确实掌握着能稍微拯救他们命运的筹码。老大要我想新的点子。我可以立刻想出好几十个构想,但必须避免让自己太过引人注目,同时又得提出能继续让人信赖的有用方案。如果还能以能拯救奴隶性命的形式来实行,那就再理想不过了。
我在回到老大房间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思索,终于在心中整理出一个方案。
「哦哦,芙莉姆……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想到了!」
「说来听听。」
他们不把奴隶当人看待,我的提案肯定会让人受伤,也可能会死人……我知道这想法糟糕透顶,但我只能想到这个能稍微帮助他们的方法。
「……这样有趣吗?」
「不会吗?」
「我也搞不懂……你们觉得呢?」
「应该还不错吧?」
「我完全不懂。」
「让奴隶白白死掉也很浪费,我觉得这样还不错啊。」
「是我太笨才会问你们。芙莉姆,再解释一次给我听。」
我提议的是拳击风格的决斗方式。虽然没有拳套那种像样的东西,但可以用布包住拳头互相搏斗,中间还能安排休息时间。
这在日本不常见,但在国外有各式各样的赌博。现在的赌法都是只押哪边获胜,这样实在太单调了。
当然也可以像以往一样,单纯押哪一方会赢,这样最浅显易懂,但如果设定为打到第九回合为止,光是这样就能让赌注的选项变得更加丰富。比方说追加「三回合内拿下胜利」、「第五回合分出胜负」之类的项目,这样就能开发新的下注对象,投注的金钱也会增加。再来,也能为那些不是为了赢钱,而是单纯享受赌博乐趣的人提供新的选择。为了能在赌博中获胜,大家应该会更认真地去观察奴隶的健康状况。
因为没有人能当裁判,所以若双方打满全场还没分出胜负就算平手!再安排重赛!像这样也能稍微模糊一下胜负的界线。
「虽然是复杂了点,但好像挺有意思的。让奴隶一下子就死掉也不好,这个主意不错!干得好!」
老大用他粗大的手粗鲁地揉了揉我的头。虽然我的安全稍微获得了保障,但想到这种会让人受伤的提案受到称赞,心里还是感到非常地不舒服。
────不过,总比拿着武器互相残杀来得好多了。
「还有没有其他的?」
「再来就是建议整个赌场可以好好打扫一下,还有,我希望奴隶们能够过上稍微好一点的生活。」
「打扫?」
「我觉得人还是待在舒适的环境才会想待久一点。地下那边又是汗、又是血、又是酒味,实在太臭了。我甚至还吐了。」
「啊……嗯,说得也是。我也是从之前就觉得赌场的味道很重。不过,奴隶有需要过得比较好吗?」
我是不是一口气讲太多了?虽然有点害怕,但我从老大身上并没有感受到那种「责备我想帮助奴隶」的气氛。他应该只是单纯感到疑惑而已。
「毕竟有实力的奴隶比较好卖,看到两个弱鸡打来打去也不会觉得有意思吧。」
我用像摩尔加先生那种带点粗鲁的用词来说服老大。
「好吧,那打扫跟新的赌博就交给你安排,有空再处理就行了。」
「是!」
老大看起来心情变好,也答应了我的提案,但后来他问到摩尔加先生在哪,我老实回答之后,他就板着脸直接往赌场那边去了……哎啊……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清楚拳击的规则。虽然规则还在摸索,但赌注的方式我已经决定好了。
现在的赌博方式只有「哪一方会获胜」这种单纯的下注,但我会加入其他更多选项,比如「在第几回合获胜」、「用右拳击倒对手」、「双方交叉反击同时击倒」之类的。
虽然可能因此让更多人沉迷于赌博,但只要事情顺利应该能降低奴隶的死亡率。
首先是清扫赌场……这里真的非常脏。虽然墙壁似乎是以石砖砌成的,适合用水魔法清洗,但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会脏到这种程度。
我捂住口鼻,对地板和墙壁彻底施放高压清洗魔法,不过这栋建筑实在太大,势必得花不少时间,一天内根本清不完。虽然垃圾还堆在原地,味道依旧很重,但原本渗进地板的臭味已经改善不少了。
「不过,你怎么会想到那种赌法?」
「那、那个……就像这些钱一样,我想说可以分散在各种地方下注的话会很有趣……还有,我还是很怕看到有人死掉……」
我设计的这个赌博方式立刻就开始了,大家也很干脆地接受。
虽然只是胡乱拼凑出来的规则,但这是堂堂正正地互殴决胜负。要是有人作弊,就会被担任裁判的壮汉奴隶用棍子一棒揍下去,所以几乎没人敢违规。
我说这是看到排在桌上要数的那些硬币才想到这个点子……是不是有点牵强?
「小孩子的突发奇想真是厉害啊……拳斗评价很不错,连赌场也变干净了,真是太棒了。」
「谢谢!我很开心能帮上老大的忙!」
其实拳击从古早时代就一直被用来当赌博项目,甚至现代的国外也有这样的实际案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国外的监狱就曾以体育名义举办过赌博拳击吧。
拳击没有关节技或地板技,让人看了就一目瞭然。双方堂堂正正地一对一,只靠拳头一决胜负……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拳击自古以来就与其他运动和格斗技有明显区别的原因吧。
把拳击拿来当赌博项目是有点对不起它,不过如果因此能拯救别人的性命就值得了。
「这是赏你的,要看还是要抄都可以。」
「这是?」
「水属性魔导书。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反正到时也是要拿去卖,你可以在卖掉之前先看一下。」
「太感谢您了!!」
这本书用厚重的皮革装订,还有带扣。里面的文字当然不是日文,但我几乎都能看懂。我感觉在回想起前世记忆之前的芙莉姆好像就很喜欢看书………………咦?我是在哪里看书的?
──头突然有点痛。
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会是什么呢?
总之先放一边吧。我解开皮带,阅读内容,能这么做真的让我好开心。到目前为止我都是凭感觉使用魔法,但我其实很想更深入地瞭解它。这是前世没有的神秘技术,说不定我根本无法理解,但只要能成为我的力量……
无论何时、无论对手是谁,只要能让我从生死关头中逃出生天……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更有价值。虽然我没办法立刻看懂上面写了什么就是。
「你很狡猾耶!芙莉姆!」
「没错没错!也送我们东西吧老大!」
「闭嘴!你们先给我去想想该怎么赚钱!!!」
就这样,虽然工作变多了,但乐趣也跟着增加了。
书里的内容有些过于专业,也有些词让人难以判断是伟人的名字还是某种专用术语,不过关于水魔法的部分基本上写得相当浅显易懂。
『使用自身的魔力是基础中的基础,但精灵会自动读取施术者的想像并将其具现化。即使超出自身想像的内容,也有可能由精灵协助具现出来,不过这样会大量消耗体内魔力,非常危险。
为了控制魔力,一般常用的手段包括术式、媒介、魔法阵等方式,但最终来说,磨练自身的感觉才是最有效率的作法。然而,这当然也有例外。与龙、精灵、魔族等高阶存在缔结契约的话,就能发挥出超越自己体内力量的潜在之力。』
内容相当难懂,其中还有些地方因为字迹模糊而读不清楚,也有些部分是后来被加上「假说」的注解。这是某个人学习之后留下的笔记,还是说这就是写这本书的作者自己记录的呢?
我被分配到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跟一个挂衣架,所以我就躺在床上读书。要是床再软一点就好了……
『魔法的作用与存在于自然界中的现象相近,但也不完全相同。火焰能形成形状,岩石会爆裂,风则会随着风的流动摇曳,还会微微发光……这些现象虽然已有许多研究者提出各种假说,但到头来唯一意见一致的是,这些现象虽然看似与自然现象相似,实际上却有所不同。尤其是在奥贝伊罗斯周边被称为精灵之国的地方,精灵的力量在这片区域产生作用已是常识。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风。在其他国家,风从来不会发光,而在有精灵存在的地区,风会隐隐闪烁光芒,这早已是常识。除了某些脑袋不太灵光的学者以外────』
『虽说魔法可以引发各种现象,但也存在着例外。精通地属性的伟大贤者雷格法玛斯将火属性融合进地属性之中,创造出了被称为熔岩魔法的术式。这种魔法本来无法只靠单一属性实现,之所以能够成功创造这种现象,或许是因为雷格法玛斯本身的资质。不过,据说那位贤者是在使出熔岩魔法之后才获得火属性魔法。也应该把他的魔法从以前就能改变大地温度这点纳入考量。虽然理由尚未明朗,但如果能够深入研究这项壮举,或许将能大幅推进复合魔法的理论发展?关于近年属性至上主义与各属性宗家之间的联姻问题────』
──────这书太厚太难,根本看不完。
虽然内容难懂,但依然能从文字之外读出不少东西,这本书非常有价值。
尽管我还不是很懂,不过魔法似乎是由飘浮在世界中的精灵所施展的,而人类则是将自己体内的魔力交由他们运用,借此使用魔法。如果是简单的魔法,只靠自身体内的魔力也能施展,但效果非常有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属性和资质,但能够强力使用特定属性的人类本就极为稀有,所以据说各国都会将这种人保护起来……
如果魔法能靠想像来施展,那我到底能做到哪些事情呢?
「〈水啊,化成形体。〉」
我把水变成了原子笔的样子。当然不能真的拿来写字啦……
水……说到水会想到什么呢?水是HO,由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组成,是存在于地球许多地方,生物基本上不可或缺的物质。打开水龙头就有,从河流流向海洋,蒸发成云再化成雨落在地上。
如果是现在需要的……是打扫用的硷性电解水吧?我记得用电可以产出酸性或硷性的水。虽然我在电视上看过,但不太懂那到底是什么原理。
在这张有点硬的床上思考许多事情后,就忍不住想试试了。
我躺在床上,把手朝向地面。
「〈硷性电解水,出来吧。〉」
啪啦一声,水流出来了,但我不晓得跟平常的水有什么不同。听说酸性水的酸硷值跟柠檬差不多,硷性电解水则是有相当强的硷性……但我根本不晓得有没有效果。
H2O可以变出什么东西呢?我记得好像听说过有人在研究从海水中提炼黄金……
「〈黄金啊,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出来吧。〉」
没反应。连个消耗魔力的感觉也没有。
今天我也努力工作打扫了一整天。现在累得都快睡着了,还在想一些自己也搞不懂的科学也没什么用。有什么是比地板上的硷性电解水(暂称)更能看出变化的东西吗……?
「〈O3(臭氧)啊,出来吧。〉」
我感觉魔力稍微被消耗了一点……随即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飘入鼻中。
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打开扣住门的棒子,狂奔而出。
「哈、哈啊!!!???吸……呼……咳咳咳咳!」
──────好像使出什么了。
我整个慌了。真的很晴天霹雳,我刚才一时惊慌地疯狂用冲的,现在双腿都还在发抖……
臭氧是O3,就是那个臭氧层里的臭氧,不过它也可以透过机器制造出来,是一种能消除就算怎么打扫也无法去除的恶臭的便利物质。如果使用臭氧机的话一开始会有股淡淡的腥味,但只要放着一段时间就会发生神奇的事情,有着腥味的臭氧反而会帮房间除臭。
洗蔬菜的时候也是,只要将臭氧溶入水中就能发挥清洁效果,据说连排水口都能变得干净……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以前有个朋友因为帮忙照顾了一只完全没教好、乱大小便的狗,为了臭味困扰得要命。后来在另一位朋友的推荐下买了臭氧机之后好像非常感动……结果有段时间变成了臭氧信徒,真是让人受不了。
啊──脑袋一团乱……吓死我了……
不过臭氧并非只是具有除菌和除臭效果的梦幻物质,它本身也有毒性,所以只要用了就必须立刻离开房间。
我记得臭氧的浓度会导致效果有所变化。我也不晓得这次到底产生了多高浓度的臭氧,自己又吸进去了多少。不过我以前吸过那种「有人在场也可以使用的」等级的臭氧,这次的味道比当时还淡,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以前经常会笑说怎么有人会在学校的理化实验停电还是着火之类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轮到我自己。
脚还能正常动,我慢慢起身,准备去老大的房间拿饭吃。
「怎么了,芙莉姆?」
「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就吃吧。」
我不可能跟他说我刚刚差点自爆死掉,不过就算对方是这种坏蛋,能跟人说说话也让我稍微安心了。
「是。啊,我刚刚学会了一个新魔法。」
我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面包,又从水壶里倒了杯水后坐下来吃。虽说不至于像石头那么硬,但也像极了硬邦邦的法国面包,咬得嘴都发麻了。不过再怎么说这也算有营养。
老大虽然躺在护卫们喝酒的房间角落的床上,但或许是太闲了,不时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我便主动报告这件事。毕竟也没电视或娱乐什么的。
「哦哦!这么快就学会啦!……是什么魔法?」
「是毒魔法,虽然很臭,不过感觉很实用。」
「毒……是什么样的魔法?」
老大露出有些凶狠的眼神这样询问。
旁边的护卫们或许也听见了这段对话,连旁边正在喝酒的大哥都停下了手。
────毕竟老大以前差点遭到毒杀,所以对毒特别敏感。假如我只字不提,不晓得事后会被说什么,而且这么做应该能加深老大对我的印象,所以我才决定主动报告。
「是可以让空气变干净的魔法……只是会有毒的味道,不对,是类似毒精灵一样的存在帮忙把坏空气带走的魔法!请夸奖我!」
「……哦、哦哦?虽然我听不太懂,不过干得好,芙莉姆。」
就算我说什么臭氧之类的老大肯定也听不懂,所以就随便用个模糊的比喻带过,还刻意用比较开朗的态度讲出来。
这样解释老大应该是有听没有懂吧,他的表情明显有点放空。
「下次一起用看看吧!只要学会这个魔法,老大被人下毒的可能性就会稍微下降了!!」
这样是不是太谄媚了?这时,我看到老大有点傻眼地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走过去后就被他粗鲁地摸了摸头。
「你真是个好部下啊……就照这样继续努力吧。」
「──素!」
他大概是不太会摸头吧,弄得我的脑袋一阵晕眩。
我不仅要待在这种把人命当成赌注的黑手党,甚至还得讨好别人……这实在是糟透了。不过,这里依然是我目前赖以为生的地方。
算了,这件事先摆在一边吧。总之,我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让老大亲自体验这个臭氧魔法的味道。跟他解释说这是一种「在散发出腥臭味之后,有个像精灵的东西会把恶臭带走、消失到某个地方」的神秘魔法。虽然我觉得氧气或氢气应该还更有用,不过既然能用来除臭,那我就想继续用这个魔法。
「所以说,那股臭味就是毒啰?」
「也许吧。」
老大摸着肚子,露出严肃的表情。
「来打扫了……先把赌场关了,来场大扫除!喂!你们也快来,全部打扫一遍!!!」
老大闭着眼沉默了一瞬间,突然就下定决心打扫。还顺手踹了身旁护卫的屁股。
────就这样,我们决定来场大扫除。
原本恶臭对老大而言应该没有问题才对,想不到他会决定要把整个赌场、拍卖会场,甚至连娼馆都打扫一遍。
那些黑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毯被换掉,沾满呕吐物臭味的木柜也都马上被撤走了。
像我没什么力气,搬不动的东西非常多,所以我很感谢他们。我将没人的房间逐一进行高压清洗,并用臭氧魔法除臭。最近这阵子花了好几天用高压清洗处理,我想现在终于让整体干净不少了。
至于老大,平常都是把打扫交给部下,这次却拿着刷子拼命刷着平常在意的地方,想必之前中毒真的让他有了心理阴影吧……看到老大这么卖力,小弟们也跟着拼命打扫。
「扫得一点也不干净!再扫一次!!」
「唔……是。」
看来老大对打扫似乎也没那么排斥。我跟他一起打扫,要是他觉得哪里没扫干净,就会附带铁拳地叫人再扫一遍,嗯,个性真的很糟糕。
「老大,再来就只剩奴隶那边还没扫而已。」
「哦,交给你了。」
也许是太累了,不然就是发现一天根本扫不完,又或者是发现自己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刚才还像面对仇人一样疯狂打扫的老大终于冷静了下来。
大概因为我有清扫过地板、墙壁以及厕所的实际功劳,所以他就交给我全权处理。感觉老大应该还满信任我的吧?
虽然还没完全打扫干净,但赌场的主要区域都扫得差不多了……不过,这地方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么脏的啊?像某个堵塞的排水沟里面混杂着霉菌、青苔、酒还有呕吐物,简直是惨不忍睹。
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大平常也不太会去的地方。虽然很累,不过习惯用高压清洗魔法之后,输出量也跟着增加了。
「那个,因为我个子小,容易被看扁,可以让罗根先生陪我一起去吗?」
「罗根?好吧,随你高兴。」
────这样一来,我就得到了「可以自由处理奴隶区域」的正式许可。
说实话,我其实很怕过来这里。单纯只是因为奴隶区在老大眼中的优先顺序比较低才排到后面处理……虽然知道是因为我自己提出的点子才让这些人被迫施加暴力、甚至遭受暴力。但是看到他们,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拳击式赌斗已经定型了。我觉得与其拿武器互砍,这样还是比较好一点……但就算如此,还是会有人因为我的提案而受伤,这点并不会改变。
这是彻头彻尾的伪善,甚至可以说是我起的头,说我是邪恶的一方也不为过。尽管如此,身为在现代社会中生活过的大人,我仍然觉得这样比较好。
「罗根先生,请多多指教。」
「你不需要对身为奴隶的我低头,芙莉姆大小姐。」
「不会,我要清扫整个区域,希望你能跟着我,协助统整奴隶们的行动。」
「明白了……不过,还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好的。」
就算是在没有人权的这个世界依然有法律存在。这些奴隶大多是根据法律裁决后才沦为奴隶,但也肯定有些人不是如此。像这样贿赂横行的国家,想必不会有正常的判决吧。
我根本无法想像那些因冤罪而入狱的人有什么样的心情,他们也有可能会因为自暴自弃,进而抱着必死的觉悟引发什么骚动。
在罗根先生的命令下,虽然有些人愿意过来帮忙打扫,但他们全身脏兮兮的。虽然我打算用高压水流来清洁,但如果旁边站着一堆泥巴人反而有可能愈弄愈脏。
「那、那个,我现在要先让大家洗个澡喔!」
「这样好吗?」
「老大说随便我怎么做都行,没问题的!」
这里虽然只有雨水,不过还有装有水的木桶,大家应该会用那种水去擦身体,不过……嗯,那桶子也太脏了,就顺便洗一下吧。由于人数不少,我请他们把可以让人泡进去的桶子集中起来,再一个个灌满水。
「〈水啊,出来吧。〉」
这个如果能变成热水就好了……嗯?
我放水的时候忽然想到,温度是怎么决定的?
原本我只能变出水,后来变得能放出臭氧,不过关于温度却从来没想过。我先停下水流尝试看看。想像中大概是45度左右的热水。放到容器里会稍微降温,所以再热一点会比较好?
「〈热水啊,出来吧。〉」
出来了。但会消耗大量的魔力。我感觉得到从常温改变温度后,魔力消耗异常剧烈。
我陆续把热水注入好几个大桶中……结果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意识。
「你还好吗?芙莉姆。」
「老大?我在练习新的魔法,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嘿嘿。」
刚醒来就看到这张凶神恶煞的脸也太刺激了……但我还是不得不拍马屁。老大看起来是有点担心,也许根本不需要再讨好他了。
「真是的,罗根可是很慌张的啊。你今天给我待在房里休息到明天。」
「……是。那个,老大。」
「怎么了?」
「那些奴隶们没有做错什么,希望您不要惩罚他们。」
「……嗯,好吧。」
我被下了禁足令,得以在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后来老大来到房里,不知道算是奖励还是要我用来念书……帮我搬来了桌子和椅子。
我为此稍微反省了一下。其实我并不是想要用魔法用到昏倒,只是当时觉得再一下就能把最后一个大桶装满,结果不知不觉就硬撑过头了。我自己并没有『不行了、撑不住了!』那种感觉,只觉得『不小心睡着了而已』,根本来不及停下来。不过对幼女的身体来说,那可能就是极限了吧。
────机会难得,我就练习魔法,稍微验证一下吧。
一般的水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嗯,这是我唯一的特长。
我想说既然能变出热水,那应该也能变出冰块,但没办法。顶多只能弄出冰凉的水。热水倒是能轻松变出来。
这之间的差异到底是什么?是想像力的不同?还是熟练度或习惯的差别?
我也搞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再继续消耗魔力可能不太好,便回到床上读书寻找有没有什么线索,结果又睡着了。毕竟我也负责清扫了整个赌场,这个身体可能真的也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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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桌上摆着烟熏肉、水果、面包和杯子。是老大平常吃的那套菜单,该不会是老大特地送来的吧?应该不是……吧?
在禁足的这天,我很担心奴隶会不会因为我昏倒而受到惩罚,但现在也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念书度过。不过没办法读完那本像字典一样厚的书。
「让你担心了。」
我回到奴隶所在的区域,向罗根先生道歉。他肯定很担心吧。
「已经不要紧了吗?你突然昏倒害我吓了一跳呢。」
「好像是第一次使用的魔法太消耗体力,结果睡着了。我们一起努力打扫吧!」
「请务必多加小心,再有下次我们可是会人头落地的。」
「我绝对会小心的。」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会物理性地人头落地。我必须小心点……
虽然有些奴隶还是对我抱有敌意,但我觉得他们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没想到只是洗个澡就能让态度有这么大的改变,真教人惊讶。
我对每个铁笼进行高压清洗,并要求他们趁这段时间在别处进行作业。虽然没有像样的床,但我替换了那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在里面、用途不明又早已腐烂的稻草。相对的,我把赌场那边的黑到发亮的地毯拿了过来,让他们用刷子刷干净。还好我在那些东西被丢弃之前先成功回收了。
地下的牢笼里面没办法放置木制床架。因为只要加工就可能成为武器……不过牢笼里什么都没有,打扫也轻松了许多。
我在清扫墙壁的同时请他们偶尔帮忙取水,清洗那些地毯。
「那个,你这样一直用水,身体还撑得住吗?」
「只要不是热水的话,就算用再多也完全没问题喔。」
「……真是惊人啊。大小姐有和某个精灵缔结过契约吗?」
「没有,我应该没有做过那种事,但就是可以一直用。」
「…………」
我让奴隶们帮忙好好清扫。这里臭得让人快要窒息,如果一开始就直接用高压水流冲刷堆积的泥巴,只会让污泥四处飞溅。因此得先让他们用刷子或手巾使劲刷过再来清洗,这样脏污会掉得非常干净。人力果然很重要。
虽然已经清理了好几个地方,但整个地板湿答答的。如果把奴隶区域一次全部清完他们就没地方睡了,所以今天就先到这里为止。
「今天就到这里结束,罗根先生,可以帮我再拿大桶过来吗?」
「好的,不过请您务必不要勉强自己。」
我在几个运来的大桶中灌满了水。毕竟剩下的魔力还有余裕,所以我以不会昏倒的范围内在最后一桶装了热水。老实说我自从来这边后也还没洗过澡,一直都是用湿手巾擦身体,所以超想自己先跳进去,但还是努力忍住了。毕竟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些大叔面前脱光。
「今天就到这里了,虽然不能全都装热水,但请从罗根先生还有今天帮忙最多的人先洗。」
「非常感谢。」
这次不像之前来探查时那样会看到肚子被划开、只能等死的奴隶倒在地上。虽然在打扫时有看到一位脸肿得惨不忍睹的奴隶,让我感到非常愧疚……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比起有人在疯狂的情绪中被当场杀掉来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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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现在对我的魔法很关心,也愿意让我练习魔法。
身为部下的我能力有所提升,对老大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魔法练得还顺利吗?」
「顺利。」
「这样啊,那你就尽情练习吧。」
「谢谢老大!」
拿到魔导书之后,比起在自己的房间,我反而更常在老大算钱的时候在他旁边读书。
毕竟魔导书本身就很昂贵,也有些监护人会在意孩子有没有好好念书。
这本书对我来说也确实很有趣,我常在休息时间在老大面前读书……可能是因为他周围根本没人有『看书』这种行为,老大经常会问「读到哪了?」、「有没有好好练习?」之类的。
偶尔我也可以出去打扫或是练习,基本上都算是自己行动啦……
「我要去练魔法跟打扫啰!」
「好。」
于是,我来到了屋顶。
屋顶很宽敞。练习魔法有失控的可能,最好找人烟稀少的地方。
楼梯口附近堆了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木片跟垃圾之类的东西,我选了个稍远的角落开始练习。
水会因为重力往下落,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能在底下有人的地方练习。
而这里的下方显然是没有人会经过的区域。
建筑物看起来经过多次增建,屋顶并不是完全平坦,光是找个适合练习的地方就费了我一番工夫。下面没有那些混混大哥们,想必不会造成麻烦。于是我拿着一根断木棍,回赌场去拿了火。
这次我打算练习的是氧气与氢气。
氧气与氢气。那是在现代也被视为有可能解决能源问题的环保能源。
「〈氧气,稍微出来一点点。〉」
点着火的木棍上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之前被臭氧吓过,这次我真的只变出一点点。
水的话我能随意控制,但氧气与氢气目前只能单纯释放,无法控制。不对,也许只是我还没练习如何操控,只要练习说不定就能做到,但目前还不行。
我顺便也练习了一下同时展开水的魔法。假如中世的骑士能一手拿盾、一手拿剑战斗的话,我应该也能在左手前方展开水之防护罩,右手则是在棒状的水里注入氧气……但做不到。这种事情我是希望能用魔法轻松做到,但感觉自己在操控魔力这种神秘能量时还是有练习不足的问题。我原本想像的是洗衣时用的棒子,结果做出来的却像发条一样歪七扭八的。
水啪一声泼在屋顶上,不过这里没人,也不会被骂。
氧气和氢气在理化实验中也会用到。感觉浓度过高好像会有危险,但我不太记得了。
氧气有时也会在医疗上使用……可感觉吸太多也不太好。毕竟连拿来除臭用的臭氧都有毒性了……
「〈氧气,稍微出来一点点。〉」
「〈氢气,稍微出来一点点。〉」
「〈氧气与氢气,稍微出来一点点!〉」
「〈氧气与氢气,稍微出来一点点!!〉」
燃烧着的木头没有任何变化。
也许是为了安全起见,气化后的氧气与氢气相隔太远,感觉被风一吹就直接散掉了。
我记得好像在火箭之类的研究资料中看过,如果同时释放氧气和氢气,火力会比只用其中一种会更强。虽然不记得是哪一边比较多,但假如以3:7还是4:6的比例燃烧,火力会变得更强……应该是这样。
只是我完全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效果。
话虽如此,毕竟这是可燃物的实验,再靠近的话也很可怕。
回想开发能源或火箭的历史,也可以发现研发燃料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大型事故。像是实验室爆炸之类的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我曾经因为臭氧魔法而搞砸过,不会再掉以轻心的。
我尝试了好几次,不过还是先喝自己制造的水冷静下来吧。
「〈水啊,出来吧。变成各种形状。〉」
我顺便练习了别的。与其一直纠结做不到的事,不如确认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是否还能进一步延伸。
我做出一颗水球,接着将它变成各种形状。那团水软绵绵地摆动着,从接近球体的形状变成圆柱体、立方体,再来是金字塔……虽然有点难度,但各种变化既漂亮又有趣。说不定我还可以当街头艺人。这种时候应该是要变出鸽子之类的吧?……做不到啦。我顶多只能将水变成鸽子点心的形状,完全不像动物。我后来还试图让它挥动翅膀,结果失控掉了下来。
基本上,我的水是靠我的力量飘浮在空中的,根本没必要做出拍翅膀的动作……魔法到底是怎么搞的啊……由于鸽子不行,我决定试试看蝴蝶。一只巨大的凤蝶,虽然不会拍动翅膀,却能优雅地飘浮,这种感觉挺有趣的。我原本想伸手去碰,但操控起来却意外困难,明明是我变出来的蝴蝶,却连自己都无法如愿地碰到它。
我甚至还追了一下自己制造的蝴蝶。这感觉就像是去钓鱼却怎么也都钓不到一样。一个人玩着玩着突然觉得有点害羞。虽然很开心,但该继续研究氧气了。
我可不想再靠近那些气体了。根本不觉得有办法控制气态的氧气。而且总觉得我的方法根本就是错的。
这时,我灵机一动。
「〈氧气与氢气,用水包裹后多释放一点点。〉」
我能稳定放出水之防护罩。
时间已经拖得有点久,差不多该回去才行。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只是往附近丢而已,如果能确认氧气与氢气有确实放出来就好。于是我把包裹着氧气与氢气的水球朝着燃烧中的木棍丢去。
轰!!咔啦…………喀啦啦啦…………
「哇哇!?」
爆炸比想像中猛烈,随着巨大的声响,木棍也跟着飞到了巷弄。
「怎么了!?」
「有人袭击吗!!?」
「我看到卢卡兹那帮家伙了!!让那群王八蛋知道我们的厉害!!」
「该死!竟然被他们发现了!!?」
「摩尔加先生,在这边!!!」
────完蛋了。为什么下面突然乱成一团?
我偷偷从上面往下看,只看见卢卡兹……就是与我们敌对的另一个黑手党正聚在一起准备发动袭击,这时我搞出的爆炸与木片正好发出了声响…………虽说成功阻止了袭击,但底下现在已经打成一团了。
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这起事件的起因在我,便马上逃回房间,想去向老大报告,结果似乎早就传了过去,我只好乖乖缩在角落。
过了一会儿,我听听见老大他们愉快地笑着说「狠狠教训了卢卡兹那帮家伙啊。」、「我们赢啦嘎哈哈。」,但我选择什么也不说。
虽然碰巧用爆炸声和木棍打乱了敌人袭击的时机,算是立了大功,但如果他们发现可爱的宠物小仓鼠竟然学会了爆炸魔法……事情就麻烦了。搞不好会被当成兵器带出去使用。
「话说,芙莉姆啊。你不是说要去练魔法吗,有什么……」
「怎、怎么了吗?」
「…………不,没事。」
老大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深究。
我自己也绝对不想被当成什么『芙莉姆会用攻击魔法啊……那就在砸对方场子时派她过去试试好了』那种用途来用,所以选择缄口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