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我陷入了自我厌恶中。
我正趴在书库的桌子上反省。
今天是亮相会的前一天。
前一天。
因为很重要,所以为了醒个脑,我又重复了一遍。
──前一天!
确定好由谁来扮演假恋人后,我并没有浪费剩余的天数,而是打算照着公主的日程努力处理事情。可是我竟然在床上躺了三天。
我在从别馆回来的路上发烧了。就症状而言,我感觉是感冒了。不过这在艾斯斐亚不叫感冒,而是空病。
意思差不多是,天空神的反覆无常使人生病。
这个词泛指较轻微的、像感冒一样的症状。
不过,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我得空病的原因,也不是被周围得空病的人传染……
总之,被诊断为空病后,我一直高烧不退。就算算上拜访别馆的那天,烧了三天也刷新了我的纪录。原作的妹妹酱设定上是个身体较为虚弱的人,但现实中……内在是我的奥克塔维娅,是个健康的孩子,也没生过大病。……这件事我可是暗自骄傲着。
以前得空病发烧的时候,也会在一天内退烧。
然而,这次却三天都没退烧……!
据医生所言,可能是准舞会和视察导致我身体和精神上都很疲惫的缘故。
是这样吗……?
不过,试着回想一下,这阵子每天都事件频发。
虽然确定已经退烧了,但医生还是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不要做剧烈运动、保持静养状态、如果原本计画出远门必须要延期、不要做会让身体着凉的行为等等。
──结果,我现在的处境又接近克里福德被怀疑,导致我也动弹不得的时候了。在亮相会之前要极力保持静养状态。虽然我也想见希尔大人,但我在诸多考量后的结论是,要忍耐。这次不是被强制静养,而是我按照自身的意志约束自己。
虽然可以在王城内走动,但要避免长时间步行。
我望向缠着绷带的左手。这个伤还没治好。而脚上的磨伤基本上已经痊愈了,完全没有疼痛感。
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呢。话虽如此,如果因为是空病就又一次轻忽,一旦病情恶化,恐怕就不光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
……这三天我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应该更加注重健康管理?不,我现在倒也没打算疏忽健康……
哥哥来探望过我好几次。只不过,他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来的,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所以这几天我都没跟哥哥直接说到话。
父王和埃德加大人也来过一次,但是,是各自过来的。他们是在我醒着的时候来的,因为我的烧没有退,所以他们马上就回去了。
我收到了以露辛达大人的名义送来的花,是黄色和粉红色的扶郎花(注1,2)。这花跟前世的名字和形状完全一样。虽然挂的是露辛达大人的名字,但我想应该是德里克送的。反正今天会见面,我打算到时候问问看。
──总得来说,新增了一件想确认的事情。
退烧之后,我重新开始了观察的公务。这段期间我每天都会来书库。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莎夏主张说「殿下您还病着。」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书库是个滋生不期而遇的场所。(注3)
继视察日之后,我竟然意外遇到了盖伊。盖伊跟似乎是他朋友的三白眼士兵在一起,那人应该就是在训练场跟他交谈的人。
三白眼士兵借了我在跟艾斯斐亚语苦战的时候,用来当作学习教材的《乌斯王物语.简易版》。仅是如此,我就对他萌生了伙伴意识。我牢牢地记住了他。
而盖伊则想借《温柔饲养列夫鸟的方法》!
他跟艾雷路不同,尽管本人否认了,但他其实不介意「黑扇」……!
盖伊出人头地的话,就送他一个列夫鸟羽剑饰吧?
啊,不过,要征得亚力克的同意吧……
一想到亚力克的事情我就坐立不安得从趴着的桌子上霍地站起身来。
莎夏跟我在一起的话,我是不会让她看到我这副德性的,不过今天只有克里福德跟着我。诶。
「明明说过十天后就会回来的……」
自言自语也从我嘴里蹦出来了。
亚力克从来没有违背过和我的约定。然而,直到亮相会的前一天,他都还没回到王城。
我怎么想都只能想到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若什么都没发生就再好不过了。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事态也会走向亚力克他们平安无事的方向!像是本该让他们通过的道路因紧急施工无法通行而绕了远路。
──就算我想跟接受密旨而行动起来的亚力克取得联络也没办法,说起来考虑到他正奉命执行密旨,由亚力克联络我好像也是不可能的。
再者,表面上亚力克是由于身体不适而一直待在王城内,这点也让我很困扰。
……十天后就回来,说到底只是我跟亚力克的约定。
在父王看来,亚力克尚未归来并不奇怪。
因此,我也不能去问父王。问了就等于暴露亚力克告诉我密旨的事情。届时就算亚力克成功完成密旨回来,我也会给亚力克的成功抹上污点。
哈啊啊啊啊。
我啪的一声阖上摊开来的书。
为了调查跟乌斯王相关的情报,我正在以王国史为中心重新阅读书籍。同时我也在调查关于奈特菲罗公爵家的由来。
果然无论哪本书都没有记载女王依德娅莉艾的事迹。连个只言片语都没有。但是,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乌斯王在位期间涵盖了女王依德娅莉艾的执政时期。
我暂时还会去书库。……过往之事在书库调查是最好的,难就难在书上不会写近代发生的事。
自然也不会有关于吉哈德.艾斯斐亚,我爷爷的事情。时代离现在不算太远的事情会留在记忆里,可这或许也正是不好写出来的原因。
我叹了一口气。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才回头看着克里福德。
「我要离开书库了。」
克里福德默然垂首。
我已经决定好目的地了。
──侧门。
这几天我每天必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在书库查阅资料后,去侧门那边看一看。理由就是以路线上来说,书库的位置离侧门很近。
那么,为什么我要去侧门呢?
那是因为亚力克启程时使用了侧门,我想他回来时应该也会走侧门。
至今我的期待接连落空。跟侧门配套的钓桥一直处于升起状态,可想见是不会有人通过的。
……今天情况如何呢?
我拿着展开的「黑扇」离开了书库。
──远处能看见侧门。
我好失望。
跟连日看到的风景没什么两样。
钓桥并未放下来,也就是说亚力克还没回来。
不过──我定睛一瞧。
侧门从性质上来说,只要钓桥没放下来就无法通过,也意味着不会有人过来这个地方,所以这里连门卫兵都没有安排。
本不该有人的,却有名士兵站在紧闭的侧门附近。
那人有着健康的黝黑皮肤、黑发黑眼。
那不是盖伊吗?
就在我打算小跑过去的时候,我又转念一想,决定以正常的速度走过去。至少要遵守医嘱一阵子!
真不愧是亚力克发现的人才,我也认为盖伊很优秀呢。原本直盯着地面看的盖伊,回头朝离他还很远的我和克里福德看了过来。
是气息吧?他能感受到他人的气息吧……他察觉到我们了吗?明明距离这么远?我边走边看向克里福德那边。克里福德的工作态度完美得过分,我连他站在我身后都感觉不到。
我是用正常的速度走过去的,虽然花了一些时间,但我还是来到盖伊附近了。
「盖伊,这是自书库那次之后的巧遇呢。」
「是!奥克塔维娅殿下!」
已原地端正姿势的盖伊对我敬了个礼。希望能跟他进一步融洽相处只是我的任性啊……我也想好好跟他聊一下视察时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
盖伊的目光游移起来。
「那只,鸟──」
「鸟?」
「呃,是列夫鸟──」
盖伊指了指树丛。
那里──有一个黑色物体。
「我看它飞得摇摇晃晃地,然后就掉了下来……」
他是因为在意鸟才追过来的?
在盖伊指的地方蹲着一只黑鸟──列夫鸟。一靠近它,虽然会在地上走几步路,但却不会展开翅膀。……它飞不起来?
「然后,我虽然找到鸟了,但却犹豫着该怎么办……」
盖伊才刚手足无措地说完,列夫鸟就突然展开翅膀了。只不过,能完好展开的就只有一侧的翅膀。
「喂,别再动了!」
盖伊朝列夫鸟喊话。
既然借了《温柔饲养列夫鸟的方法》,盖伊应该打算养列夫鸟吧。……这只列夫鸟其中一边的翅膀好像被箭射中了。它想自己拔出来,结果却把箭折断了吧?只剩下箭头还插在翅膀上,翅膀一打开就能看到。
就在我观察列夫鸟的时候──
「──您打算如何处置这只鸟?」
克里福德问了我一句。
「……我要帮它。」
于是,克里福德点了个头就拔出剑来──唉?你看看你,盖伊也火速往后退了!
「克里福德?」
他平静地回答我。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它受了很严重的伤。不治疗就没救了。这样下去它会一直痛苦到死,所以我要结束它的痛苦。」
他走那个思路?
不,确实也会有这种思考方式!
「那也是一种做法,不过还有更稳妥的做法吧?」
你看你看,盖伊也在点头附和我!
「可是,谁会想治疗列夫鸟?」
这里!就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盖伊也想治疗吧?」
「啊……呃,我就是在看过书后,萌生了一点点这样的念头而已……」
「……您为什么想救列夫鸟?」
「当然是因为我想救它。」
「…………」
克里福德满脸写着难以理解,所以──
「再加上我有余力救它。」
我拿着「黑扇」一脸得意地说了。
「即便其他人不会去救它,您也会去救……是吗?」
「是啊。」
我点了点头。诶~最大的原因还是……我脑海里闪过在我死后,希望能死而复生时,「那个青年」举的例子。
──啊,这情况跟那时候的比喻很像。
这种事不光是钱的问题,也跟自身的情况有关呢。
以前世来说,如果是早上上学时间,而且还是期末考的日子!在这种我不想迟到的时候发现遭遇交通事故的动物,跟在没有特别安排的日子发现,二者的难度是完全不同的。
还有我本人,奥克塔维娅!
我不避讳列夫鸟!反倒每天都被「黑扇」疗愈!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必须品了!生出这把「黑扇」的就是列夫鸟哟!
光看颜色很像乌鸦。不过这么近一看就不像乌鸦了……外型果然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乌鸦的羽毛是否有蓬松感,所以也无从比较。──总之,就算实际看到列夫鸟,我也完全不觉得不吉利。
真要说有哪里不祥的话,就是列夫鸟在天上飞时发出的叫声?那个叫声很独特,三更半夜听到可能会很吓人。
「……这只鸟运气很好。」
被箭射中是很不幸的。
为什么我要说它运气很好?
『你运气真是不好呢。』
我收到这种话却做出相反的评价,感觉好奇怪。
「诚如殿下所言。」
克里福德把剑收回剑鞘里。
嗯嗯,黑羽剑饰在那把剑的剑柄上摇曳着。不会有人用那把剑给列夫鸟致命一击的。
「那、那我自己去抓列夫鸟──」
然而,列夫鸟小心翼翼地拖着受伤的翅膀,动用没受伤的翅膀灵活地躲开了盖伊。真够敏捷的。
哦?朝我这边来了。我干脆自己抓或许还比较快!马厩里自然是养着马的,但也有养鸡。兽医也常驻在那里。
然而──我的内心略过了一抹不安。……兽医也能医治列夫鸟的,对吧?万一被拒绝的话,我就动用公主权力强迫兽医治疗!
我弯下腰,朝冲过来的列夫鸟伸出双手。可是!
克里福德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受伤的列夫鸟。列夫鸟起初挣扎了一下,但它很快就收起翅膀,彷佛装乖一样安静了下来。
这也是克里福德做坏了的能力之一吗?他有驯鸟的才能?
被抱着的列夫鸟歪头看着我。
……列夫鸟的眼睛是灰中带蓝的颜色!
「这只鸟眼睛的颜色可真罕见啊。」
盖伊忍不住插嘴道。
「是吗?」
「是的,一般都是茶色。……啊,我自己来抱那只鸟!让、让护卫骑士先生抱着着实不胜惶恐……!」
会吗?不,以盖伊作为一名士兵的角度来看,他说不定很抗拒让身为护卫骑士的克里福德为其代劳。
「那就麻烦你了。」
我朝克里福德使了个眼神。克里福德眼神示意明白,便把列夫鸟交给了盖伊。
盖伊模仿克里福德的动作单手小心翼翼地把鸟接过去。
「好痛!」
可他的手腕被啄了。他嘀咕道「我想想抱的方法……书上写的方法……这样抱……」,最终他决定用双手抱住鸟。列夫鸟也老实了下来,看来是对他抱的方式并未感到不舒服。这就是看过《温柔饲养列夫鸟的方法》的实力……!我也借来读读看吧。
盖伊安心得「呼」地喘了口气。
「──我们去马厩吧,来去给列夫鸟疗伤。」
「是!小的随您一同前去!」
盖伊很有精神地答道。
──就在这时。
沉重的声音响起。我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
侧门的钓桥动了!
与此同时,阻拦着门的栅栏开始移动。
盖伊也愕然地看着门打开。只有克里福德对此并无惊讶之色,他只是一直留意着那个方向。
不久,栅栏升起,钓桥形成道路。
本因钓桥遮挡而看不见的对面──有两道人影。
二人都骑在马上,外套上的兜帽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马度过了钓桥。打头阵的人在完全过桥后,就立即摘下兜帽。
……肯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心中充满了期待。
兜帽一摘下就露出一头金发。接着,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是有着一双漂亮翠绿色眼瞳的、我天使般的弟弟。
──是亚力克。
我跟亚力克四目相对。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让我无法再傻站在原地。
「亚力克!」
「王姊!」
我一时间忘了医生交代的话,朝亚力克径直跑了过去。
明明没多远,我却感觉很遥远。
再跑一下、再跑一下──
我狠狠地抱住下了马的亚力克
「…………」
亚力克张开双手接住我,并紧紧抱住我。他的脸埋在我的肩头。亚力克……身体在颤抖?
「亚力克……?」
我安慰般地拍了拍亚力克的背。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亚力克依然把脸埋在我的肩上,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
另一人是亚力克的护卫骑士兰德尔。他下马后,就摘下兜帽沉默地待命着。他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去的人数应该更多的,现在只剩两个人了?
亚力克重复道。
「什么事都没发生,密旨也顺利完成了。」
他说道:「可是──」。
那个声音很微弱。
「我没能遵守跟王姊的约定。明明都拉钩了。」
「你平安回来了呀。」
「对不起,没能在十天内回来。」
「……没关系的。」
「…………」
亚力克沉默了。……他很沮丧。
我摸了摸亚力克的头。我能看出他很着急,因为他的金发上沾满了沙尘。
「……那,要让你吞一千根针吗?」
亚力克也知道拉钩咒语的内容。
「王姊要我吞的话……」
不能吞!真吞了也会死的!再说,准备一千根针很麻烦吧?
「吞了针,你会死吧?」
一阵沉默过后。
「……还不……算了。」
亚力克的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不用吞啦?我不希望你死掉。所以就算你说要吞针,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也不希望王姊死亡或受伤。」
我本想拿一千根针来开玩笑,没想到这个话题很失败。我天真地以为他会回答「我才不要吞一千根针。」,结果是我想错了。亚力克是认真的……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
「……呐?亚力克。」
「……是。」
「比起拉钩的约定,你有句话要先跟我说吧?」
「…………」
亚力克缓缓抬起埋在我肩上的头,从我身上退开。
见不到他的期间明明没有那么长,可我却有一种很久没见的错觉。是因为完成了任务吗?我感觉亚力克比刚出发时更成熟了。
「──王姊,我是亚力克西斯吗?」
亚力克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在说什……」
我中断了话语。是因为父王下达的密旨吗?虽然亚力克不会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嗯,你是亚力克西斯喔。除此之外你还会是谁呢?」
我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肯定他的问题。若亚力克西斯不是亚力克西斯,那他到底会是谁?我可不会搞错人。
「──您说得是。」
亚力克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回来了,王姊。」
亚力克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
嗯,我就是想听这个。
我终于有他回来了的实感。
「欢迎回来,亚力克。」
我也回以笑容。
亮相会前一天,我弟弟回来了。
我在自己房间进行了第三轮的检查。
茶具,没问题;茶点,没问题;座位,没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茶点当中有露辛达大人送我的伴手礼,伊娃!也包含我留给自己吃的部分。伊娃的优点是可以在常温下长时间保存,而且还能维持在刚做好时的风味!
──剩下就是等亚力克过来了。
我毫无意义地在室内打转。
他跟父王报告得还顺利吗?
亚力克返回王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父王了。之后他才会过来这里。
「王姊,我有很多话想跟您说,您能为我抽出时间吗?」
「可是……你才刚回来耶?不是应该休息一下吗?」
「跟王姊说话就是一种休息。」
既然都收到这种话了,那我也只能抽出时间了吧!我反倒能轻松地抽出时间。
明明才分开十几天而已,我却积了很多话要跟他说。毕竟这几天连日都事件频发!
再加上,明天就是亮相会了。如果要好好谈一谈的话,再迟就要等亮相会结束了,所以我也很乐意接受亚力克的请求。
说起来,在我跟哥哥夸下海口说我有恋人的那天──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晚餐会之后,我就跟他说过「我会找机会亲自去你房间和你谈谈的。」结果亚力克因为密旨离开了王城,事情就这样一拖再拖了。
不过,我决定我不去了,而是让亚力克过来。我要招待亚力克!
亚力克对父王的报告似乎花了很长的时间。在此期间我已经完成了让兽医替列夫鸟治疗的任务。
我看向鸟笼。
列夫鸟青灰色的眼睛望着我。
被箭射伤的列夫鸟被安排在我房间里接受照顾。
跟我一起去找兽医的盖伊也犹豫过要不要自己照顾,但最后还是决定交给我了。
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毕竟那终归是列夫鸟呢……盖伊自己就不用说了,他好像是跟人合住一间房的,他室友恐怕会有非常强的忌讳感。这其实也是造成它被射伤的原因之一吧。
再者,这种鸟本身对人类也好恶分明。
总得来说,它对克里福德无条件乖顺;盖伊好像是因为抱的手法很舒服而被它喜欢上;我的话……怎么说呢?我认为它并不讨厌我,因为它让我摸了它的喙。
相反地,它对兽医则又是威吓又是挣扎,甚至不得不让克里福德搭把手才能好好治疗。
──话说回来。
这只鸟完全不叫呢。
兽医虽然嘴上说着「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治疗列夫鸟……」,但还是认真替它治疗了。拔箭、止血、消毒,在它的单侧翅膀缠上绷带。
关于治疗方面的事情,兽医只有交代说,更换绷带的时候要观察伤口的情况;要暂时在饲料里加入镇定剂让其服用。
其他要注意的点就是,现在它可能还会短暂飞行,所以如果它开始练习扇动翅膀,就要把它从鸟笼里放出来。
越是聪明得跟人类一样的鸟,在受伤期间就越容易情绪激动、变得敏感,对一点点刺激表现出强烈的反应。
附带一提,这是一只雄性列夫鸟,已经是只成鸟了。它的体型跟一般的列夫鸟比就好像幼鸟一样小了一圈。导致它受伤的直接原因固然是人类射出的箭──但关键在于,兽医认为它是一只被族群驱赶的孤独的鸟。
或许是这个缘故,它很容易被盯上,也得不到同伴的协助。
据说,列夫鸟是群体行动的,同伴意识很强烈,但也倾向排斥怪异事物。
这只鸟的话……是瞳色吧?
不过兽医也说了,像这只一样的列夫鸟很容易成为首领。单独行动攒积实力,再回归族群里打赢其他鸟,就能实现所谓的以下克上。
我走近鸟笼,弯下身子,跟列夫鸟对上视线。接着,我试着搭话道。
「在你伤好之前,我们是室友喔。……请多多指教。」
列夫鸟歪了歪头。有一说是它能听懂人类的语言,是真的吗?
──这时,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注1:就是非洲菊(Gerberajamesonii)。考虑到故事背景,我选了不带地名的翻法,但是非洲菊的称呼更常被使用。
注2:在Web版只送了黄色的,文库版加了粉红色。我寻思应该是跟花语有关,所以就查了日本那边的花语。黄色代表「究极之美」,适用于告白的场合,不过也有「亲切」和「温柔」两种意思,因此也适用于送朋友。而粉红色代表「感谢」,用于向人表达感谢,此外也有「崇高之美」的意思。而粉红色本身则是会让人感受到「温柔」、「关怀」和「幸福」的颜色。
注3:公主在书库遇到盖伊的剧情请参考文库版卷三的电子书限定特典《过度解读的平民士兵在书库的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