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生为解决剧情需求的公主角色(我成为了解决剧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第三卷 希尔和阁下和红发青年

作者: まめちょろ 更新时间: 2026-03-28 06:11:13

这还是奈特菲罗公爵头一回指名与我交谈。

「您好,奈特菲罗公爵。没那回事,令郎一直很关照我,我总是受到他的帮助。」

我勉强问候了对方。

「那就好。」

「竟然指着自己的儿子说是不肖子,这说法不会太过分了吗?」

公爵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向了德里克。公爵轻抚下巴点了点头。

「那说蠢儿子才对吗?」

「……不是同样的意思嘛。」

德里克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和德里克是朋友,但我只跟他的父亲奈特菲罗公爵说过几句话。而那些话都是通过赛尔乌斯进行的。我本人是第一次像这样被奈特菲罗公爵搭话,也是第一次看到德里克和公爵父子交谈。

「那么蠢儿子啊。关于你的婚事──」

公爵闲聊般地提了个完全前言不搭后语的事情。德里克刚从侍者那边拿起一杯饮料喝进嘴里,闻言他顿时呛到了。

「哦,你没事吧?」

「……那件事应该已经拒绝了。」

「当然,我好好拒绝了。」

「那……」

「但是,对方听闻奥克塔维娅殿下有恋人而受到触动,又再次来打探了。就在看到你和殿下一起表演开幕舞的时候。又或许应该说正因如此才又来打探的?」

公爵转头注视着一位中年男性贵族和大概是他女儿的千金小姐。男性贵族我倒是有印象。是灌输在我脑海中的绝对要记住的人物──应该是属于赛尔乌斯派的伯爵。

「对方说你有男性爱人她也能接受。」

公爵爽快说出的话使我动摇了。

这是我尚未决定好的事情。

这话戳到了我脑子里明白却出于情感而想拒绝的事情。

德里克瞥了我一眼便回覆公爵。

「我没有男性爱人。」

「从女方那里提及爱人的事情可不能轻慢对待。要是你不出面亲口拒绝,对方可不会轻言放弃。」

「……我知道了。」

德里克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希尔,不好意思,我要稍微离开一下。──听好了,我刚刚也说过了,不知道有谁盯上你了,不要放松警惕。」

「我会多加注意的。」

嘱咐我一番后,德里克就离开了。公爵目送着德里克的背影,苦笑道。

「明明是我儿子,但就跟巴克斯先生的母亲一样。」

我的内心还在动摇。因此我多花了一些时间才做出回答。

「……我想是因为我靠不住吧。令郎很会照顾人。」

「我儿子作为公爵家的继承人却有些天真,很容易感情用事。」

「我倒认为这是个优点。」

「换个角度来看,巴克斯先生说得确实没错。有时候我也会羡慕我儿子,然而与此同时也会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是白还是黑?

这是我联想到的伴随奈特菲罗公爵──拉尔夫.奈特菲罗这号人物经常被提及的话。

众人对公爵的评价极为两极。

不是为领民着想而慈悲为怀,就是没血没泪的恶魔。

两个词放在一起根本无法想像是在说同一个人。然而,这可不是公爵有什么人格分裂。原因恐怕很单纯。

公爵对待自己人很温柔,对敌人则毫不留情。

选择站在公爵的友方或是敌方,就决定了会认定他是白的还是黑的。

我倒是还无法理解这种感受。我想是因为我既不是他的友方也不是他的敌方。

正如德里克对奥克塔维娅殿下一贯采取中立立场一样,公爵对于我的存在也持中立立场。

……既不欢迎也不否定。

然而,即便同样采中立立场,我感觉德里克和公爵这么做的涵义是不一样的。当然我完全没感受到敌意。但那是──

「奈特菲罗公爵,您也来这里了嘛!请容我向您致意。」

一位宾客如此说着的同时走近了公爵。于是,伺机想跟公爵说上话的人便陆陆续续靠了过来。很多人都想跟奈特菲罗公爵攀上关系。

为了应付接连到来的人们,公爵带领众人开始移动。

「那么,巴克斯先生。──回头见。」

……回头见?

我点头答覆的同时有些在意这是不是只是一句客套话而立刻抬起头。然而奈特菲罗公爵早已没看向我这边了。

德里克和公爵离开后,状况重新回到原点。

剩下我独自一人。我切身感觉到自己被远远围住窥探着。那些人里面是否有我的亲生家人,或是与家人有关的人?

──小心点,不要放松警惕。

都勉强奥克塔维娅大人帮忙了,一定要有所收获才行。

……但是,真够尴尬的。

我边感受着视线边走到大厅角落。

然后在角落上观望着宾客们。

即便仰赖直觉……也没人给我亲生家人的感觉。

向我提供情报的「某人」也没有要跟我接触的迹象。

是在等我去没有人烟的地方吗?离开大厅去其他地方比较好?

眼下趁德里克不注意是有可能离开的。

可是,顺利找到线索和家人见面倒还好,但若是陷阱的话呢?

一对一单挑我倒是能应付,但若被多数人袭击,我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就算要移动到没人的地方,我也得先确认对方是安全的……

我沉思了一段时间。

──光当,附近传来了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右边。

是拐杖。落在地上的是一根做工讲究的木制拐杖。

身着一席浅蓝色礼服的少女正想拾起那根拐杖。可是,少女的手始终没碰到拐杖所在的位置。

「请拿吧。」

我走过去拾起拐杖还给少女。在摸到拐杖后,少女像是安心似地用白皙小手握住拐杖。

「非常感谢。」

少女莞尔一笑。大概是根据声音的位置判断的,她将脸朝向我所在的方向。只不过,她抬起头后,那双碧色眼眸里并未映出我的身影。

她的年纪顶多也就十一、二岁。

──就算她是宾客,也不太可能是独自前来的吧?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出席准舞会时,一般都是由父母或年长的哥哥带过来的。即使本人被邀请,势必也会有成年人陪同……应该有才对。

「你的陪同者在哪里?要我替你找找看吗?」

这次少女歪着头噗哧一声笑了。那头像绒毛般的银发随之摇曳了起来。

「您在担心我吧。我有随从,不要紧的。他现在去拿饮料,所以我在这里等他。」

「那就好。」

不过,或许在随从来之前陪她一起等比较好。

「那个……我叫莉莉夏娜,您叫什么名字呢?」

在舞会或准舞会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说姓氏只说名字,这意思是想抛开身分进行谈话。就像在准舞会上戴面具一样。

「我叫希尔。」

「那我就叫您希尔大人啰!」

莉莉夏娜的脸一下子闪耀起来。

说到希尔是何方神圣呢?那是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在王都──更遑论是贵族,连莉莉夏娜这个年纪的孩子也都知道的人。

她是为了诸侯会议从远方来的贵族之女吗?所以才对最近王都的情况不太了解吧。

意识到自己为此事感到高兴,我不禁在内心苦笑起来。……这样可不行啊。

「希尔大人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了吗?」

「我嘛……我倒是想习惯呢。莉莉夏娜呢?」

「我是第一次参加。──就算看不见,我还是能感受到华丽的气氛,这让我很开心。对奈特菲罗公爵的感谢真是怎么都不为过。」

「对奈特菲罗公爵?」

莉莉夏娜点了点头。

「是的,公爵昨天说有空余的名额便热情地邀请我来了。」

……空余的名额?昨天突然邀请的?

自从奥克塔维娅大人决定出席今晚的准舞会,众人应该都前扑后继地想拿到邀请函。

「……啊!」

莉莉夏娜叫了一声。她迫不及待地拄着拐杖移动脚步。

「莉莉夏娜?」

「是我随从的脚步声。我去接他。」

「莉莉──」

我想说至少要看到莉莉夏娜和她的随从会合便追了上去。

然而才刚踏出一步。

「哎呀,失礼了。」

伴随着故意的道歉声,饮料洒在了我身上。

一名手持酒杯的红发青年撞了我一下。

他身材纤细,戴着和发色同色的面具。……戴面具享受社交,这是今晚的准舞会在盛宴之间立下的别出心裁的规矩。其中也不乏在盛宴之间以外的地方也喜欢一直戴着面具的宾客。青年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洒在我身上的杯中物散发出了葡萄酒的气味。只不过几乎没有任何颜色。是白葡萄酒。

即便隔着面具我也能看出青年在看到我的礼服被酒水弄湿后皱起了眉头。

「这真是太糟糕了。我刚刚在看别的地方。──为表歉意,请容许我为您准备替换的衣服,希尔.巴克斯大人。」

「…………」

是单纯的故意找碴吗?

如果不是,这便是来自「某人」的接触。

我用目光寻找了莉莉夏娜的身影。看样子她跟一名年轻男子──她的随从平安会合了。她带着依赖的笑容跟随从说着话。

莉莉夏娜平安无事。……而我该怎么做呢?

「──嗯,要是你毫不犹豫地跟我走,就说明你到底有多无脑了。」

红发青年突然改变口吻,小声嘟哝道。

接着,他做出掏手帕为我擦拭沾在我衣服上的白葡萄酒的样子,低声说道。

「我是奈特菲罗公爵的使者。阁下不是特地对巴克斯大人说『回头见』了吗?」

……他是说了。

只不过,我和公爵分开的时候,这名青年应该不在周围。

──他真的是公爵的使者吗?

──还是从听到那段对话的其他宾客那里知道了内容,然后加以利用了?

青年退开后,挥了挥吸了葡萄酒的手帕。

「用手帕擦好像无济于事,我想还是把衣服换掉比较好。能容许我向您表示歉意吗?」

过了一小会儿,我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红发青年带领我去的,实际上是「天空乐园」里专门提供给男性更衣的房间。礼服被泼到葡萄酒的我过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在里面等候的人就很奇怪了。

如果是要换衣服,对方应该使用高阶贵族专用的房间。哪怕亲眼所见,我依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欢迎莅临,巴克斯先生。」

「……感谢您的邀请。」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叫我过来?倘若只是要与我交谈,在大厅里就可以说了。

对着我温和微笑的是黑发、暗灰色眼瞳的──奈特菲罗公爵。

「你看,我没骗你,是阁下叫你来的吧?对了,你不用记住我,就当我是个路人就行了。」

戴着面具的红发青年用一种很丧的语气说话。

「──不是有其他表达方式吗?」

奈特菲罗公爵深深叹了口气。这个举动再加上他的表情,和德里克真像,让人感觉真不愧是父子。

不同的是……即使德里克以这种方式叫我出来我也不会起疑心。他的父亲公爵做这种事──我着实是不敢相信。

「哎呀,可正事我都办好了啊?阁下。对了,您听我说。我在盛宴之间邀请了奥克塔维娅殿下的护卫骑士先生跳舞,结果被他拒绝了!」

「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那么强调职务,我在想他是不是发现我不是单纯的宾客所以才那么冷淡。唉~真是吓人。手无寸铁的我明明怎么看都是个身材纤弱的贵公子。之后偶然和殿下跳舞时,我也感觉吾命休矣!殿下踩了一次我的脚唉!……那是在警告我的意思吗?阁下,您怎么看?」

「偶然跳舞了?你也做太多命令以外的事了。」

「因为啊,阁下,我一直都在追求邂逅。不论男女我都欢迎。但是,仅限美人!美貌是人类的财产!」

「巴尔多可是会叹气的喔。」

「父亲大人应该正在担任庭园的警备指挥吧?要是他回来……可能会对我说教呢……不要,我不想被说教。他太死板了。父亲大人会变成那样都怪阁下啦。」

「巴尔多那样就很好了,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角色。」

「所以我才要扮演这样的角色吗?这倒是挺不赖的。那~么~巴克斯酱的心情也放松多了吧?怎么样?」

咽了口唾沫后,我张口道。

「──奈特菲罗公爵,您是因为什么事才把我叫到这里来的?……是不能让德里克知道的事情吗?」

那时候我因为别的事情而动摇了,所以没想太多。现在,我认为是公爵在诱导德里克离开,让我一个人被留下来。

「我儿子是你的朋友,情感上与你太亲近了。要是他知道我接下来要拜托你的事,势必会来妨碍我的。所以我才让他稍微离开巴克斯先生身边。」

……想拜托我做的事?

「您要我做什么?」

「在那之前,我有几件事必须先跟你确认一下。你为什么要单独出席这场准舞会?」

这件事我只对奥克塔维娅殿下坦白过。

公爵并未在意我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

「是不是因为你收到了什么情报?」

「…………!」

我注视着公爵。

──这个人知道我真正的家人会出席雷丁顿伯爵的准舞会的情报?

公爵静静摇头了。

「未免误会我事先声明,我也不知道那条情报的内容。我只不过是为了让情报送到你那里而使了些手段而已。」

「……为了让情报送到我这里?」

既然如此。

「您知道是谁将情报传给我的吗?」

「──是一种老鼠。」

「老鼠?」

「难以声讨的危险份子,或是间接仇视艾斯斐亚的人。虽然说法不一,但确实是应该彻底消灭的敌人。倘若放任不管,他们就会和别的品种交流、繁殖、增加巢穴。要是不敲打一下巢穴的大本营,即使试图抓捕也收效甚微。然而,他们一直不从巢穴里出来,让人很是困扰。」

「……而那些老鼠却从巢穴里出来试图和我接触?」

公爵像是表扬学生似地微笑点了点头。但是,他很快又收回表情。

「──我有想过巴克斯先生莫非也是老鼠的一种。」

长相酷似德里克的公爵是一位举止温和气质稳重的男性。时至今日我这才意识到那说到底只是因为表情的缘故。脸上的表情收回去后,如雕像般端整的面容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我全身一阵颤抖。

「王族被恋爱迷惑而导致国家灭亡──比方说,巴克斯先生如果是在老鼠的指示下与赛尔乌斯殿下相恋的话呢?然后就可以通过殿下扰乱国政了。」

愤怒瞬间占据我的脑子。

「赛尔乌斯才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我的爱而搬弄国政的人。」

「……但愿如此。」

我攥紧拳头。我心里多少明白我的控诉并未打动奈特菲罗公爵的心,真是急死人了。

「公爵叫我来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一种老鼠吗?」

「阁下,您太欺负巴克斯酱了。请对美人温柔以待!放心吧,巴克斯酱。你的嫌疑已经完全洗清了!若要说是黑还是白,那你是白的。只不过是对方单方面盯上巴克斯酱而已,所以赛尔乌斯殿下才会那么严加戒备。」

红发青年插嘴道。

若他说的是真的,意思就是我没有被当成危险份子……是吗?

奈特菲罗公爵苦笑道。

「赛尔乌斯殿下极为严密地保护你,不让你受多余的干扰,也不让任何可疑的事物接近你。即使老鼠撒饵,你也没机会碰到。」

将情报传递给我的人大概是公爵说的老鼠的末流。即使抓住了也找不到他们的巢穴大本营。──比起抓捕,公爵选择了让他们如愿。

「……公爵帮了老鼠一把,是这样吧?」

「平时不怎么露出尾巴的老鼠却执着于巴克斯先生。而且你还执意出席准舞会了,情报里想必有什么打动你的东西吧。──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可以担任捕鼠的诱饵。」

我静静看着门被关上。

公爵刚离去的房间内只剩下红发青年和我。

……和奈特菲罗公爵的谈话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结束了。

那与其说是场谈话,不如说是场问答。

公爵委托我协助他。

他希望我担任被抓住的诱饵,主动落入陷阱之中。

好让公爵抓捕被诱饵吸引注意力的老鼠。

赛尔乌斯在场的话是不会允许的。就算在场的是德里克,他大概也会反对。所以公爵才直接来问我本人。

接着是──

『──只要有确凿的证据,陛下也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在问答的过程中,公爵说了这样一句话。那话听起来就像是陛下不愿意行动──而是放任那帮危险份子不管似的。

公爵离去前的话还盘旋在我脑海里。

『假如我不答应公爵,情况会如何?』

『单就你而言,就是风平浪静地享受一场准舞会,然后回家。选择权在巴克斯先生手上。──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在他说那句话之前,我的怀疑都没有完全打消。

他的话可以按照字面意思听进去吗?

奈特菲罗公爵会不会才是引诱我出席准舞会的「某人」?

而且,他会不会就是盯上我的什么人?

──要真是如此,我来到这间房间的时候,就应该要杀要剐都随他处置了,把我抓起来也行。

但是他并未这么做。

我该考虑的是,是否接受奈特菲罗公爵的委托。

他说我直接离开房间也无妨。留下来的红发青年大概也不会特别阻拦我。──既然如此。

我面向青年。

「……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请吧请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红发青年用轻浮的口吻答道。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要摘下面具的意思。

根据公爵的解释是因为──这个青年是奈特菲罗公爵的部下,而且是潜入鼠群的间谍中最成功的一个。在我看来,他怎么也不像是个厉害的间谍。不过这正是他成功潜入的证据吧。

「如果我不配合而是直接回到准舞会的话,老鼠会怎么样?」

「盯上奥克塔维娅殿下的那群还是会被抓捕吧?」

「……唉?」

「咦?你第一次听说?因为殿下出席很引人注目,所以不论是对方还是我们都比较好办事。」

「奥克塔维娅大人被盯上了?既然如此得赶紧把犯人抓起来……!」

我揪住青年的前襟。

「呜啊!我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口才和逃跑而已!其次就是跳舞了!反对暴力。」

「啊……对不起。」

我一下子松开手。

「……巴克斯酱,外表看不出来呢,你很好战?」

「我冷静得下来才奇怪!奥克塔维娅大人可是……!」

红发青年用手指挠了挠裸露的脸颊。

「啊~那边交给父亲大人……阁下的心腹了。他和我不同是个剑术高手,应该不会让奥克塔维娅殿下受伤啦。再说了,殿下的身边还有个可怕的人跟着。」

「这样啊……奥尔德顿大人……」

「没错没错,就是护卫骑士先生。单论危险度,巴克斯酱你这边更高喔?」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要是我没有被你抓住,盯上我的老鼠会怎么样?」

选择协助的话,这名青年就会将我带去老鼠──恶徒,也是有可能知道我来历的人──那里。

「我好歹也是跟首领搭上关系的下线……就我来看,应该会暂时撤退吧?其实啊,只要是阁下坐镇的地方,哪怕诱饵再香他们也不太愿意动手。」

「怎么说……」

「嗯~巴克斯酱,你认为小偷会特意进入戒备森严的地方吗?应该会避开棘手的地方吧。绝对是挑轻松的地方比较好。警备要门户大开……也就是说,要松到轻视的程度小偷才会高兴。所以这场准舞会的主办人才会是雷丁顿伯爵。他们会先入为主地以为,女贵族主持的准舞会势必很容易得手,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的。现在那帮盯上奥克塔维娅殿下的人也已经上当了吧?」

青年停顿了一下,歪头抓了抓脑后的红发。

「只不过,虽然我很努力了,但盯上巴克斯酱的──啊,就是我潜入的那伙人,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只要阁下在场,他们就会有某种程度的戒备心。我认为是因为巴克斯酱出席了准舞会,他们才没有放弃计画。剩下就是──这个地方了。」

「地方?」

「那帮家伙莫名熟悉『天空乐园』。阁下似乎也预料到了这点……所以才打算用巴克斯酱这个诱饵为其包上一层美丽的包装纸以增添魅力?」

「你这……比喻真是……」

「唔~嗯……在把老鼠从巢穴引出来的要素中,『天空乐园』也是必不可少的舞台装置!这样说如何?」

「啊,可以。也就是说……今晚是抓老鼠的绝佳时机,对吧?」

「没错。」

我越听越不想拒绝了。

就好似我的答案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我想──」

红发青年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巴克斯酱刚刚也听到了,我认为美貌和美人都是种财产。」

「……哈?」

我还以为他是要说服我帮忙──可他这是在说些什么?

「无论男女,只要长相好看,内在就无足轻重了。你看,我就是个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东西的人?」

「唉?不是吧……」

「啊~没事没事,你不用安慰我。我摘下面具就会失去美貌了。唉,看上去还算过得去吧?我习得了用气质营造美貌感的技巧。总之,我对美貌的巴克斯酱还是很有好感的。」

「…………」

他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开始不规矩起来。就算是夸奖,我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所以说,我奉劝你一句!我认为巴克斯酱还是直接拒绝阁下的委托比较好。」

「唉,可是……」

怎么回事?

「我跟你说,巴克斯酱的人身安全在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得不到保障的喔?毕竟我最优先的任务并不是保护巴克斯酱,而是查明他们今晚聚集的场所并联络阁下抓捕他们。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打算为达任务独自脱逃。阁下是不会为我们轻易调动事先准备好的兵力的。不过,牵涉到奥克塔维娅殿下就另当别论了。──你最好还是不要轻易答应。」

「很危险吗?」

「……可能会死?」

那就更有可信度了。

至少可以直接接触到盯上我的人。而且是在对方相信我已经完全中了陷阱、姑且有一名同伴的情况下。

「会死果然很讨厌吧。对我而言,珍贵的美人就这么没了也有点那个什么,所以这次你就……」

「……我去。」

「什么?」

「我要协助奈特菲罗公爵。」

「……你要当诱饵吗?说是诱饵,但其实巴克斯酱就是他们的目标。」

「……好像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我也是时候想知道盯上我的理由了。要是那个理由蕴含着我的出身就更不用说了。

赖在赛尔乌斯身旁,让他保护着自己,我会无法向前迈进的。

「不是,你有听懂我说的话吗?阁下是不会在恰当时机出手相救的喔?请你以此为基础再做选择。即使你继续享受准舞会,日后阁下也不会刁难巴克斯酱的。这方面阁下倒是很爽快。不过,在反方面也是爽快到让人害怕。我真的很庆幸德里克大人并未继承到他这一点。这方面他跟夫人比较像。德里克大人在利益冲突面前也会选择重视朋友,不会突然抛弃对方。」

我打断了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青年。

「那个……你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在劝退我?我答应帮忙,你的任务不是更容易完成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我对美人是很亲切的!」

青年带着笑脸使劲地比了个大姆指。

「…………」

他的眼神又开始不规矩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生出一股拧断他拇指的冲动。

「你还是仔细考虑后再决定比较好。若你还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也可以回答你。」

……其他问题啊。

「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这个计划的全貌吗?这样我也比较容易行动。」

「啊,那个我也不知道。」

红发青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回答了。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不知道?」

「嗯。」

不明所以的回答。

「把计画全装在脑子里的应该就只有阁下一人吧~我只是被分配到其中一个任务而已。啊,我稍微更正一下。这次大概是一到三个吧。」

「……你的意思是说,公爵不相信任何人?」

「怎么说呢~我认为是受到极大的信赖才会被分配到任务喔?事实上,一旦内部出现叛徒,计划就会全部泄漏给敌人。掌权者往往都是这样的吧?」

「你不会感到不安吗?」

「一点也不会啊?计划的全貌在阁下的脑海中,我们只要成为他的手足行动就行了。阁下会巧妙地给所有事物分配一组数据,只要被安上数据,就会成为在阁下脑海中汇总的数据。哪怕数据紊乱,阁下也会修改再重新下达指示。基本上阁下不会做徒劳无益的事。」

──不会做徒劳无益的事。

我脑海中浮现出在大厅遇见的少女,莉莉夏娜。

那孩子是奈特菲罗公爵在准舞会即将到来之际特意邀请的,并不是原定的出席者。此举莫非包含公爵个人所描绘的蓝图?

「嗯,我是阁下的部下,所以已经习惯了。阁下只是明确区分了我们到底有什么部分值得相信。说起来,在知道计划全貌的情况下被严刑拷打,我有信心我会招供喔。不过,只要不知道就答不出来了。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想阁下已经把应该告知巴克斯酱的事情全数告诉你了。」

「这样啊……」

「那么,巴克斯酱还是想当诱饵吗?」

「是的。」

答案是肯定的。

「哼~莫非巴克斯酱有事找老鼠?」

「…………」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问吧,什么问题?」

「这次的计划似乎是以奈特菲罗公爵为中心行动。可是,姑且不论我,奥克塔维娅殿下……即便危险性不大,但殿下也被盯上了吧?既然知道这点,那就告诉陛下,出动国军……」

「嗯~大概行不通。」

我知道这会被否定。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不是国家,而是公爵个人在行动。

然而,我没想到他会回答地这么快。

「陛下会做的也就只有保护奥克塔维娅殿下而已,他不会管灭鼠的事情。」

「……为什么?」

「在阁下麾下工作,就连眼不见也无所谓的事物都能看清。在我看来,陛下大概是厌恶着艾斯斐亚,尽管这是他自己统治的国家。」

「那……」

我无言以对了。

那怎么可能,陛下不是个很出色的国王吗?

「这会不会构成不敬之罪啊~你会告诉赛尔乌斯殿下吗?」

我不可能告诉他。

「前任国王是出了名的极其怠惰的国王。然而即便如此,艾斯斐亚也顺利运转着,这可得归功于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当时还是王太子的陛下。不愧是赛尔乌斯殿下的父亲,真是像极了。啊,他们好像不是直系血亲。算了,总之都不光长相好看,还是个完美超人。」

「那个,你想表达什么?」

「直截了当地来说,陛下和王太子时期完全不同。即位后的陛下,乍一看是个很棒的国王,但却做了很多削弱艾斯斐亚国力的事情。」

「……你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就拿近期来说,你还记得吧,一年前和萨扎神教的战争。那场战争也是,陛下愿意的话,事前就可阻止了,然而他却一直拖着。──就好似在盘算些什么一样,一直拖到事情爆发演变成正式的战争为止。」

那场战争以艾斯斐亚的胜利而告终。王都举行了隆重的凯旋仪式。

「那次事件之所以没有被视作问题,归根究柢是因为艾斯斐亚打赢了,从结果来看,国家并未衰弱。」

「…………」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对政局并未精通到能进行反驳的程度。

「可能会和赛尔乌斯殿下结婚的巴克斯酱,最好也对此事心里有数。如果你今晚没死的话。另外,就算死了也别恨我喔。」

「……能不能不要擅自把我说死了?」

「你有遗言吗?」

「……好好听人说话啦。」

「啊,巴克斯酱学坏了?」

不知怎么的,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

「……请你不要再叫我巴克斯酱了。」

「唉~不要嘛。」

这时,红发青年一改语气。

「──玩笑话就说到这里了,您现在还可以回到准舞会。巴克斯大人,您是真的打算答应阁下的委托吗?」

我明确地点了头。

我的后颈感到一阵疼痛。现在用手去按也已经太迟了。

我把眼罩摘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蓝色。

──蓝色。

蓝色的房间。我还在「空之间」吗?

怎么可能?明明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我还没办法思考。

挥出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是石制墓碑。上面刻着一些字。

──依德娅莉艾.艾斯斐亚?

是我不认识的人。

『我的「主人」。』

……我认得?不,我不认得。

我摇了摇头。

恶徒被红发青年欺骗,把我当成他抓住的俘虏,他们首先带我去的地方是「空之间」。

我的眼睛被人蒙住。除青年以外的人增加后,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最后抵达的地方就是这里。

红发青年被某人表扬了──而我则被注射了某种东西?

我连询问亲生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我跪倒下去。明明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身体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

「这不是毒药,只是会暂时失去意识而已。」

「!」

失去、意识?……不要。

既然如此,还不如注射毒药。

比起干脆死去,我更害怕失去意识。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我总觉得会有什么陌生的东西跑出来。

──不行,要保持住意识。好可怕。

被那个人救了的时候也是这样。

要是那个人没有来的话,当时在场的人恐怕都会──

被我……

「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伴随着这句话,一把剑被随意丢在地上。是把裸剑。在只要我伸手,马上就能勾到的距离内。……放剑的目的何在?不对,没有必要去思考对方的用意。──只要能握住剑的话。

「只要你不是我们所畏惧之人。」

……若是,畏惧之人呢?

明明我声音沙哑,只是动了一下嘴巴,男人却回答了我。

「那就杀死你。……要恨就恨触犯禁忌的你的双亲吧。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主人』和『从者』──」

在我听完男人的话之前,意识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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