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拉姆住在哪里?血型是什么?生日是什么时候?喜欢的艺术家是谁?」
莉谢尔从那以后还常常来「东京」看望被监禁的我,和我变得熟络起来。
现在她甚至爬在上床,身体前倾,向我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有朋友吗?不喜欢的人呢?想杀的人呢?你见过的印象最深的尸体是哪个?」
「嗯,嗯,可能记不太清了……哈哈」
在床上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我,客观来看就像是被食肉动物逼到角落的小动物一样。
通过这些问题,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果然不正常。
所以我只能笑着配合她。
结果她进一步对我感兴趣起来,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
怎么办啊——我思考之后得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个,莉谢尔也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吧」
于是,我决定让她讲一些她的事情。
如果这样做让她觉得『好高兴你对我感兴趣,最喜欢你了啾啾!』那我就束手无策了。
「我和芙拉姆是同类哦」
「说是同类我也不太明白……」
「拥有前世记忆的人」
「前世……我不记得前世的事了」
「是的,芙拉姆是个特殊的例外。因为暂时丧失记忆了,所以前世的人格显现出来了」
「……是这样吗?那这个身体就是现世的我的身体了」
我知道自己死了所以并不惊讶,倒是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才让我吃惊。
我的头发并没有染过,身体轻盈可能是因为平时有运动吧?
「我们称此为「正义」。一种即使死后也不会忘记的强烈情感,一种即使生命耗尽也想要实现的愿望。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拥有前世记忆的意思」
我差点脱口而出,那不就是执念吗——不过因为害怕我忍住了。
更重要的是,莉谢尔的话中有很大的矛盾。
我曾经想死。我曾想就那样消失,为什么。
「呐呐,芙拉姆是——」
啊,趁我没说话的时候,一连串的问题又开始了。
「你有杀过你的父母吗?」
「嗯……」
而且,她突然就问了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脸上可能表现出来了。
因为我想起了。
那一天,我亲手杀死发疯的父母。
「原来如此,看来杀过呢」
从我脸上看出来了吧。
但——为什么这个人笑得这么开心?
「我也杀过父母哦。而且是两次!两次是因为发生在前世和现世。厉害吧?居然杀了两次!」
确实很厉害,这个人完全没有罪恶感。
「第一次是在起源神样修正世界的时候」
……起源神样? 这家伙居然给那个臭不要脸的Origin加了尊称?
「你还记得吧,那个世界因为光之雨而得到救济的时候。理智的外皮被剥去,人类的丑恶的本性暴露无遗的,那样的美好的日子!就在那样的日子里,我第一次杀了父母」
那是救赎?难道重要的人全都被扭曲的,那种恶心的现象就是所谓的救赎?
「母亲总是逼我努力学习,必须变成优秀的人,觉得我不这样就没有价值。她把和父亲关系不好的责任推给我,自己出轨生了孩子,却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当我掐住母亲的脖子,看着她挣扎时——我觉得我能原谅一切了。那个人不过是垫脚石,为了能让我飞向天空。我开始这么认为了」
那只是——你没有被爱而已,和我不一样。
「父亲得知我不是亲生女儿后,把我当成「肮脏的东西」来对待,所以我用刀狂刺着他的脸!快死的时候,他还说『我明明把你养大了,为什么这么做』!为了社会地位而不离婚的男人真亏他能说出这种话!但我原谅了他!在杀掉他的那一刻,感觉太爽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看吧,果然是这样」
因为你没有被爱,所以也无法去爱!
「但是很快就被住在附近的亲戚发现了。可是呢,那里的叔叔和阿姨还表扬了我。那些人简直无法救药,感谢你杀了他们!对……我就是被选中的人。即使犯下了杀人的重罪,仍然会得到他人的赞赏。没错,也就是被神选中,背负着肃清任务的骑士!我是为了这个而生的人类!」
才不是这样,你不过是异常者,像别人的事一样轻易杀人。
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可怕——不,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个可怕的人,但那不是“真正的可怕”。
在那个被Origin影响的疯狂的世界里而崩坏、并存活下来的人。
「当我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我重新确认了这一点。可刚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混乱呢。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边的父母担心我是不是生病了,还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呢」
当然会当做生病处理,突然间女儿变得这么怪异。
「但真的是失礼的话对吧,我生病了?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是一种死之后仍然无法消失的压倒性的“正义”!把这美好的宿命当做生病来处理是错误的!」
啊……真是个令人不快的故事,令人讨厌的悲剧。
「所以我就杀了他们」
这番话有什么好笑的?
「那因绝望而扭曲的脸,比前世的父母还要糟糕。脸被泪水和血液弄得一团糟,醒醒吧、恢复理智吧、你是个温柔的孩子,之类的说着这样的话。于是我格外小心地摧毁了它。结果,之前的人格消失了。我的头脑变得清晰,感觉非常好」
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并杀害了自己的父母的绝望。
那肯定会让她沉入深渊,肯定再也无法回头。真是可怜。
「然后我被关进了监狱,不过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的,休格团长来了,对我说了。你身怀正义,那份力量请为起源神样施展吧」
不正常的人的周围,往往会聚集着同样不正常的人类。
肯定叫做休格的那个人也和莉谢尔一样,已经完蛋了。
「我重新意识到我果然是个特别的人。在现在的世界里即使杀人还会被夸奖。这样的幸福的人生,其他人都没有!芙拉姆,你也可以尝到这种滋味了,真好,恭喜你!」
莉谢尔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着。
我想用力甩开她,否定她说的一切,并且狠狠的骂她。
但是做不到——如果我不小心动手的话,可能会被杀掉。
我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啊,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团长会生气的。再见了,芙拉姆」
莉谢尔一走,我就倒在了床上。
只会强加于人的暴力的交流,已经把我所有的体力都耗光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把脸埋进枕头,大声喊了出来。
「不要把我和你这种怪物当成一路人!」
虽然很丢人,但我也只能做这种事。
但是那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我到达东京之前,遇过很多危险的人,可能在其中有和她类似的人。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刚才,我察觉到莉谢尔没给门上锁。
我试着转了转门把手,竟然轻松地出到了走廊。
◇◇◇
左边是墙,右侧有一条延伸的走廊,途中有一扇像关卡一样的门。
门前站着的,是一个像守卫一样的苗条的女性。
她穿着与莉谢尔不同的衣服,背脊挺直,给人一种正经人的感觉。
当眼神相对时,她不知为何一瞬间露出了的悲伤表情。
但很快,她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亲切地跟我打招呼。
「你好,芙拉姆」
被她那爽朗的气场压倒,我只能做出「你、你好」这样完全缺乏沟通能力的方式回答。
「果然不记得了……不过,你对芙拉姆这个名字有反应啊」
「你认识另一个我吗?」
「我叫安丽叶特,是抹去你记忆的罪魁祸首」
以为她是正常人,结果她根本不正常!
「没必要警惕……不过说了也没用。不是我自愿做的,是被她威胁着做的」
「那就是说,你和莉谢尔是敌人对吧。看你的眼神,好像和她不是伙伴」
「确实是敌对关系。但现在,我是守卫。为了确保你不能从这里出去而看守着你」
嗯……还是不能确定她是敌还是友。
「你是被威胁了对吧。那么,如果我强行离开的话呢」
「非常抱歉,我不能让你走」
「即使如此我也想突破的话……」
「现在的你是做不到」
「你怎么这么肯定。如果我速度特别快怎么办?」
「你的魂喰已经被没收了,以你现在的数值来说根本无法甩掉比你有能力值更高的我」
从一个像王子样系的女子嘴里居然说出了这种不相称的词语。
「你突然说起像游戏一样的话了」
「你用扫描的话应该能看到」
「扫描?」
「是吗,连这个也忘记了吗……不过这种事告诉你也没关系」
安丽叶特桑说完这些开场白后,向我解释了什么是扫描。
顺便还讲解了一些只能认为存在于幻想世界里的魔法的种种。
「这里,是日本吧?」
「不是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曾经存在过叫做这个名字的国家」
「在遥远的未来,魔法就突然出现了吗?」
「或许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这真能成立吗?物理法则真的能这么轻易改变吗!?
时间的流逝真是可怕……。
总之,先按她教的我尝试使用了所谓的魔法。
「扫描!」
安丽叶特·巴森海姆
属性: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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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183
体力:2599
敏捷:5394
感覚:6381
「哦,真的出现了。真是个惊人的隐私个人侵犯的魔法啊」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数字的标准。
可能这个叫安丽叶特的人应该是很强的人吧。
「感谢您耐心教导,非常抱歉刚才的怀疑」
首先,我以礼貌的语气道歉。
「没关系,这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这么轻易的就原谅我了真是个好人。
「啊,对了。这样你也看到了我的名字吧」
「不,我并没有看到」
「可是,刚才我没有自我介绍你就叫我芙拉姆……」
「你的名字是芙拉姆・亚普利科特」
「杏子酱……虽然很可爱,但我是芙拉姆・沃特穆恩」(注:亚普利科特=Apricot=杏)
我说到这里,自己突然意识到。
「……啊,难道现在的我也叫芙拉姆吗?」
安丽艾特小姐点了点头。
「竟然有这种巧合!脸也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是转世吗?」
「也许吧」
随便的回答,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吧。
「顺便问一下,消除我的记忆的也是魔法吗?」
「不,那是叫做虐杀规则的剑术的应用」
「又是这种危险的名字……」
「这是利用血液来限制对方肉体功能的技术——我把我的一部分血液送进了你的大脑,麻痹了一部分管理记忆的领域」
「也就是说,你的血液进了我的脑袋?」
嗯嗯,只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这个,怎么才能恢复呢?」
「如果把头吹飞了就会消失」
「那我就死了啊」
「呵呵,确实是呢」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嗯……大概只能等待自然愈合,除了这个没有其他方法吧。
如果这样的话有点对不起这世的我了……做出了夺走记忆的举动。
说到底,哪一边才是好人,哪一边是坏人呢?
这么来看,莉谢尔太可怕了,我才是正义的一方吧?我忍不住这么想。
不过,什么事都问来问去不太好吧。
莉谢尔那样做,也让我感到很害怕。
话说回来,旁边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看到了,透过窗户看见了一个大个子的男性。
「可以和那个人也聊聊天吗」
「是赫尔曼啊。他好像很无聊,要是和他搭话的话他应该也很高兴吧」
得到许可后,我决定进房间看看。
敲门后,传来了「……请进」的粗野的声音。有点吓人。
「打扰了~」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那位男性正全神贯注地挥着锤子。
先试着使用扫描。
赫尔曼・扎瓦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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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大无穷,魔法也相当擅长的人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果然是十分侵犯隐私的魔法——
「……你在看什么?」
「哎!? 啊,难道这是那种能知道自己被看见的魔法吗!?对不起,我对现代魔法礼仪不太了解,应该提前在网上收集一些信息的!」
眼神真的好可怕。
安丽叶特桑,他真的是会因为主动打招呼就感到高兴的人吗!
「……没关系。只是好奇罢了」
说完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锤子上的男性。
「你,莫非也认识之前的我吗?」
「……见过面」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你在做什么呢?看起来是在把冰打到冰上」
他右手握着的是冰锤。
左手似乎握着像冰钳子一样的东西,用它夹住冰棒然后敲打。
全是冰。通过这个仪式会诞生什么呢。是冰做的套餐吗?
「……锻造(かじ)是我的兴趣」
「家事(かじ)?」
「……是做剑」
「哦,是锻造!哦~……那你是要做冰剑吗?」
「……这样是做不出来的」
「做不出来啊……」
「……这是想象训练」
「啊——……真的是在打发时间呢」
「……没其他事情可做」
这个答案还挺让我感同身受的。
安丽叶特桑也是因为闲着无聊,才会耐心地教我扫描吧。
「赫尔曼桑和安丽叶特桑是什么关系?」
「……下属」
「是骑士团的吗?」
「……不是,是王国军的」
「原来是另一个组织啊」
「……最近被击溃了」
原来是个有故事的组织,骑士团和王国军似乎是敌对关系。
「赫尔曼桑也会在我擅自逃跑时阻止我吗?」
「……如果不阻止的话」
「不阻止的话?」
「……我们身上会发生什么」
「好可怕。唉,会发生什么?会突然爆炸之类的吗?」
「……不知道」
「看来你们和我的立场也差不多呢。说起来,我为什么被抓了呢。看莉谢尔的样子,像这样前世的我……突然出现是她没预料到的」
「……」
「这是不能说的吗?」
「……不知道。看他们的意思」
原来如此,如果他们自己也被抓了,应该也不能随便说太多。
那大概只能聊一些不会触及敏感话题的话了。
「今天,天气真好呢!啊,可能有点冷」
「……往北走的话会更冷」
原来我们在往北走啊。
说是更冷的地方,还是应该说更接近Origin吗?
莉谢尔也说过什么起源神之类的,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它的痕迹吗。
不过,这个话题太深入了,可能赫尔曼桑也回答不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啊,那个……家里人怎么样了……啊,不好,既然都被抓了,提家人的事应该不好吧……!」
「……有父母和一个妹妹」
「有妹妹啊」
那应该是和赫尔曼桑长得很像的妹妹吧。
「……不太像」
他竟然直接回答了我!可能是想法显露在脸上了吧。
「……和我这个寡言的人不同。她是个很吵的妹妹」
「哈哈,像现在的我一样呢……」
「……是啊」
果然我还是挺吵的呢。
赫尔曼桑看起来是喜欢安静的人,或许该在这里结束对话了。
「……我其实并不讨厌吵闹」
没想到他还帮我圆场。
虽然安静,表面看起来有点吓人,但他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
但如果一下子聊得太多也显得有点失礼,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如果有空的话,我还能再来和你聊聊吗?」
「……没问题」
走出房间后,和靠在墙上的安丽叶特桑对视了一下。
「怎么样,那家伙人挺不错的吧?」
「是的,我觉得我们可能能处得来,和安丽叶特桑也是」
「虽然我觉得可能交情不会太深」
……交情会很短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还不清楚,但应该不会是好事吧。
◇◇◇
回到房间后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即使想做个梦,也再也看不见那种充满希望的梦了。
只会不断重现那刻在脑海中血红且惨烈的景象。
从满是尸体的地下避难所逃出来,我和米尔琪特在东京的地面上徘徊着。
接下来要去哪儿呢,要不试着往北走,看能不能摧毁Origin?
正当我们在讨论时,突然被一群奇怪的人盯上了。
他们的年龄和性别各异,但全都没有穿衣服,身体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用血写成的奇怪图案,边跳边发出奇怪的叫声。
「找到了」「找到了」「杀了他」「为了Origin样」「净化世界!」
啊,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抓住米尔琪特的手,拼命地逃跑。
像东京这样人多的地方,也有很多有能抵抗Origin影响的幸存者。
不过这些人,如果世界走向灭亡,即使是他们最终也会发疯。
现在追着我们的是那群人,应该是通过崇拜Origin来逃避现实的人吧。
以「净化」为名,杀掉幸存者。
我们的健康状况比他们好,所以速度上占优势——但他们对地形比较熟悉。
即使我们以为逃脱了,他们也总能绕道我们前面,有时还会被引诱进死胡同。
反复几次后,和他们的距离渐渐拉近了。
「米尔琪特,你还跑得动吗?」
「还可以!我会一直跟着芙拉姆桑走的,无论到哪里」
仅仅是因为她回握我的手,就让我感到力量涌了上来。
但是──从某个地方飞来的原始箭矢,穿透了米尔琪特的腿部。
她「呃,啊……」痛苦地呻吟着然后摔倒了。
从上面传来了刺耳「呀哈哈哈哈! 命中啦!命中了!」的声音。
「米尔琪特!」
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拼命地将她抱起,让她依靠着我的肩膀,继续不放弃地逃着。
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被包围。
但是──现在,独自一人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米尔琪特,加油。我们要活下去,要逃走活下来!」
「芙拉姆,桑……,快、逃、吧……」
「对啊,快逃啊!两个人一起跑!」
我为了鼓励米尔琪特大声鼓励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也让他们听见了,那些家伙发出的野兽般的怪叫声越来越近。
下流的畜生们,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家伙夺走我的东西呢。
米尔琪特是我的宝物,比起一个人活着,我也要和她一起死!
我们跑到了宽阔的道路上,然后他们将我们包围了。
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交出来。如果交出来的话,你可以逃走」
「不行!不行!那种事绝对不行!」
啊,不管我说不要都没有用,那女人都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米尔琪特说。
「我明白了」
她一定会——出于自己的意愿,把自己交出去的吧。
「如果能为了保护你而死的话,没有什么能比此更让我更高兴的事情了」
她被一群人抓住,强行拉开。
「等一下,别丢下我!米尔琪特啊啊啊!」
即使喊叫,伸出手也已经无法触及她了。
在我耳边,那个女人低声说到。
◇◇◇
「起床了,芙拉姆」
被莉谢尔的声音唤醒。
「因为有时间了,稍微来聊一会儿」
我并不是那种能在刚醒来就掩饰不悦的人,我的脸上大概显得相当不高兴吧。
「对不起,很郁闷吗?但我真的很高兴啊。看到和我同龄的女孩被“正义”选中」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灰心。
我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提出问题,然后让她自己说个不停。
「你觉得自己最幸福的瞬间是什么?」
这个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的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是大家夸我的时候吧。在前世的东京,我曾抓住过一个逃跑的女孩,杀了她」
也许是我的本能预感到了。
「那时,我和伙伴们用随便找的工具做了弓箭,模仿狩猎。我们这些能理解Origin样的伟大的是人类,其它的都是野兽这种设定。虽然说,实际上也就是那样」
或者我早就意识到了。
「然后正好看见了两个女孩并肩走着。很厉害对吧,就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啊?这么弱小的她们居然存活在那个世界里。看起来还关系很好。所以我朝着她们射出了箭。结果命中了。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现在可以对答案了。
「尽管如此她们二人仍试图一起逃跑,所以我决定杀一个,给另一个看」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因此好好看着吧』
那女人在我耳边低声说着,一边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臂,不让我逃走。
「当然,这个主意是我提的。大家都夸我说这是场十分精彩的表演。那让我感到十分幸福」
『啊哈哈哈,真是难听的临终惨叫啊。就是因为一直忍耐才会变成那样,明明直接喊出来就好了』
即便想移开目光但脸被几个人抓住。一想闭上眼睛肚子就会被打。
「维持着兴奋的状态,大家用自己选择的刀砍向那个女孩」
『即使胳膊断了也还活着,人类很顽强啊。你知道吗?乳房本来就是脂肪块』
她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向我求助。
「撕碎,压碎,切成千块,挖出。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身姿,大家都十分享受」
『看来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玩弄尸体很有趣哦。而且不会有反抗』
带着自己的牺牲能成为我活下去的食粮而感到由衷的骄傲,死去了。
「当然死了之后也不会结束对吧?因为还残留着人的形状」
『原来如此,原来你喜欢她啊。喜欢这双手?这手指?嘴唇?胸膛?啊,或者——』
鲜血洒在身上,肉被塞进嘴里,有什么东西被扔到脸上。
「弄到破破烂烂没有原型之后,想看看那人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只是一块单纯的肉块罢了』
不管被砍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因为触碰过很多次了。
「那里剩下的只有一块又红又污秽的肉。但人类真是不可思议,那个人竟然以为那是自己爱的人,又哭又叫」
『愚蠢的人类。抱着区区的人肉,执着于爱这种幻想。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我抱住她,我的胳膊也只会变脏,抱住的肉和骨头就这样散落了一地。
但我还是不想就让她这么逝去,于是我把她收集起来抱在怀里。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高兴的大笑。那才是最兴奋的时刻!大家都很开心,大家都很幸福,大家都在夸我——啊,我有了执行了正义之后的实感」
——是啊,就是这样。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是我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光。
「其实,当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无论怎么憎恨对方都不够,不仅恨这个世界,甚至恨我自己。
「但是芙拉姆不一样,你果然是特别」
我才不是特别的,是个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我咒骂自己是个连反驳都做不到的弱者。
「我很高兴你能笑得那么开心——作为同类。感觉我们彼此拥有相同的价值观」
但是,现在我的眼前——是莉谢尔。
这个展开太顺利了,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的,真的是太好了」
米尔琪特。我会去做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