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塔娜和茵库与其他人一样,为了休息身体,回到了休息室。
一方面,因为涅伊加斯和塞拉并不需要休息,便加入萨托基给他们帮忙。
必须为那些成为奇美拉受害者的修道士们祈祷。
两人一边寻找着萨托基的身影,一边为了了解地下的构造在研究所内四处走动。
「说起来涅伊加斯,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和我结婚什么的吗?」
「确实说了呢」
「涅伊加斯,你总是这副个样子,那种话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涅伊加斯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简短地回答。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让塞拉的脸微微发烫。
「塞拉酱很直率,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点危险哦」
「其实……我因为这个还给芙拉姆姐姐桑添过一次麻烦」
「大多数人碰壁后就会放弃。但我希望你能一直闪耀下去」
涅伊加斯停下脚步的凝视着塞拉的眼睛说道。
「我想守护你。为了让你能继续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
她毫不害羞地说出来这样令人害羞的话。
就在那一刻,塞拉忽然回忆起魔王城发生的事情。
她瞒着涅伊加斯,和西图姆以及扎伊翁谈过话。
『魔族的肉体一旦停止成长,就不会再衰老。所以就像塞拉桑说那样,魔族并不太在意外表年龄。当然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但感觉就像人类对不同身高的喜好一样吧』
『涅伊加斯绝对是认真的,我从没见过她露出那种一脸痴迷的表情哦』
简而言之,就是在询问涅伊加斯是不是认真喜欢自己──这样的话题。
得出的答案是「100%被喜欢着」。
从那之后,塞拉便无时无刻地在意着涅伊加斯。
这时,涅伊加斯突然凑近了正陷入沉思的塞拉的脸。
「塞拉酱?」
「呀咿!?」塞拉不由地喊出声了。
涅伊加斯在塞拉眼中也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被靠的那么近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心,心跳得好快。我的心脏到底怎么回事啊!)
塞拉慌忙掩饰,拉开了距离。
「没、没事啦!」
「是吗……?」
而且涅伊加斯平时总是很主动,偏偏在这种时候却很干脆地退开了。
趁这个机会塞拉把手放在胸口,反复地深呼吸。
(我该不会是……对涅伊加斯……)
心脏强烈的跳动连手掌都能感受到。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要去想多余的事!)
塞拉一遍遍地对自己这样说,试图让心跳平静下来。
看着她这奇怪的举动,涅伊加斯头上仿佛浮出问号,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
◇◇◇
大约五个小时后──米尔琪特在休息室的床上醒来。
她一起身,便立刻寻找着芙拉姆的身影。
但哪里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躺着的竟然是刚才芙拉姆睡过的床。
「主人样……您在哪,主人样!」
她慌乱地跳下床,想冲出房间。
结果却被艾塔娜拦了下来。
「艾塔娜桑,主人样在哪!」
「被教会骑士团掳走了」
「这……怎么会……」
她隐约记得。
为了保护芙拉姆,差点被莉谢尔杀死的记忆。
虽然伤口已经被治愈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但一回想起来,那被踩踏的疼痛仍残留着隐隐作痛。
「教会认为芙拉姆还有利用价值,不会那么快被杀掉」
「会去……救她吗?」
「一定会去」
「拜托了……如果没有主人样的话……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米尔琪特紧紧抱住艾塔娜的身体,眼含泪水恳求着。
那并不是什么比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感情、欲望、生存的意义──如今构成米尔琪特的一切,都是因为与芙拉姆的相遇,以及两人共度的时光而形成的。
米尔琪特这个存在,是以芙拉姆・亚普利科特为前提而成立的。
艾塔娜轻轻抚摸着孤独仿佛随时要崩溃的米尔琪特的背,静静等待她情绪平复。
就在这时,萨托基从走廊那头出现了。
「大家好像都醒了。有话要说,准备好了的话请全员到刚才那个房间集合」
好像就只有这件事,他向房间里所有人传达完就快步离开了。
加迪奥和莱纳斯显得提不起兴趣地离开了房间,玛莉亚则是一脸怀疑地跟着走了出去。
艾塔娜则等米尔琪特冷静下来后,才稍晚一些离开房间。
途中遇到了不知为何抱膝坐在走廊上发呆的薇尔希。
「你表情看起来很阴郁啊」
「啊,是艾塔娜桑啊……」
她勉强挤出笑容,但笑容中毫无力量。
「刚才,塞拉桑和涅伊加斯桑来了。说是在回来王都之前,在附近的村子见到了我哥哥和嫂子,拜托她们确认我的平安」
「从外面看王都的情况也应该很糟糕。担心家人是理所当然的」
关于原本应该逃到王都外面的米尔琪特等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所研究所──艾塔娜已经从茵库那里听说了在利奇那里发生的事情的始末。
看她这反应,薇尔希大概也从某人那里听说了。
「我能理解他是因为嫂子被抓才那样做的理由。但做出背叛的人是我的哥哥桑。正是因为他,米尔琪特桑她们才会陷入危险,我没办法原谅他……」
感到愤怒的薇尔希用力握紧拳头,将指甲深深刺进自己的手臂。
因为是兄妹——不是这样的理由,而是因为薇尔希有着强烈到想当新闻记者的正义感。
利奇也曾反抗过教会,妹妹这份正义感多半也是受哥哥的影响吧。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无法原谅。
「从小开始,一直教我要正直生活的就是哥哥。他想成为正直的商人,有时候连交情很深的人只要做了不正直的事,他都毫不留情地斩断关系。可是、可是啊,只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被抓就……这么是不对的啊!」
不管是谁都会爱惜自己的亲人,这也被称为爱情。
利奇被夹在了爱情与正义之间,最终选择了背叛。做出了选择。
敬爱的哥哥变成了那个样子的绝望感,大概只有血亲才能理解。
「也许我还对塞拉桑她们说了奇怪的话。难得她们好心告诉我……」
因为感情上无法接受哥哥的选择,甚至说出了像是迁怒他人的话。
她也因此而后悔感到痛苦。
「……对不起,突然说这种事也只会让艾塔娜桑困扰吧」
如果是兄妹之间的问题就只能由兄妹去解决,所以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因此艾塔娜唯一能说的,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
「我们要尽力尽快摧毁教会,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必须将这件事的元凶彻底铲除。
「如果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说不定会有一天将这件事当作笑谈。我会尽力让事情发展成那样」
薇尔希微微吃惊地抬头看着艾塔娜的脸。
「艾塔娜桑……和外表不一样,意外地挺热血的啊」
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艾塔娜撇开视线,脸微微发红说着「也没那么……啦」
「谢谢您,我感觉好多了」
薇尔希露出比刚才稍微好一些的笑容看向艾塔娜。
◇◇◇
聚集在房间里的是萨托基、茶谷、欧缇丽耶、艾塔娜、加迪奥、莱纳斯、玛莉亚,以及涅伊加斯和塞拉──共九人。
首先涅伊加斯与塞拉分享她们知道的情报。
塞拉讲述了从她逃出王都直至今天,与涅伊加斯一同所目睹的景象。
当她的话全部说完后,莱纳斯叹息说到。
「制作奇美拉的工厂啊……光是跟Children战斗就差点送命了,竟然能制造几百只那种强大的怪物?简直是噩梦啊」
「不过现在我们拥有反转核心」
「一个个击破并不现实」
艾塔娜态度积极说到,但玛莉亚则现实的指出战力上的不足。
涅伊加斯表示赞同,并补充了情报。
「你们遇到的那个奇美拉,其实是最弱的小型」
「呃……居然是这样吗」
「此外还有以安祖为基础的中型和以飞龙为基础的大型。虽然和小型奇美拉一样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值,但它们的综合实力甚至超过魔王大人」
艾塔娜突然想起,芙拉姆曾说过她和安祖战斗过。
而经验丰富的加迪奥似乎也和飞龙战斗过。
「安祖和飞龙啊,都是能飞的魔物吧」
「当然它们都会飞,而且速度快得吓人」
「那时候我也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了……」
想起当时死里逃生逃回到魔族领地的情景,塞拉与涅伊加斯身体不禁颤抖。
「但它们也有弱点」
就在此时,萨托基坚定地断言道。
想知道他的根据是什么,大家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骑士团留下了几只奇美拉。虽然还需要时间详细解析,但目前有可以判明的事情。它们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不会行动。很可能存在另一个用于控制用的核心」
听到这番话,加迪奥的表情略显阴沉。
「控制用的核心……和死灵使用的中枢核心类似吗」
「没错。只要破坏了控制奇美拉的核心,就能让所有个体停止行动」
如果真能做到当然理想──但知道教会狡猾的玛莉亚并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
「我不觉得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很容易找到的位置」
「如果控制用的核心在那所谓的空中要塞上,在考虑存放场所之前得先考虑怎么进去吧」
如莱纳斯所说,敌人在空中。
而且那里还被大量奇美拉守护着,现在是连靠近那里都很难。
「那样的话,果然还是只能和我们联手了吧~」
魔族们可以凭借魔法,轻易在空中飞行。
只有借助她们的力量,才能看到攻略空中都市的可能性。
「确实……只能以与魔族合作为前提来制定作战计划了」
对于身为队伍中最年长的加迪奥所说的话,其他人并没有提出任何不满。
虽是只是简单的交谈,但在这一瞬间勇者与魔王正式决定联手了。
「魔王样已经知晓奇美拉的危险性,所以我们正将居住在北方的魔族召集到魔王城所在的塞雷伊德,做好迎战的准备。即使知道要出现浮游要塞,也不会改变这个计划」
「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到达魔王城吧」
欧缇丽耶说完,涅伊加斯便「呼呼」的得意地笑了笑。
「这正是琪莉露酱的出场机会。只要使用回归(リターン/Return),就能大幅缩短前往魔王城的时间」
「这个我也想过,可问题是琪莉露酱能不能醒过来吧?」
「虽然我可以试着做点唤醒的药剂,也许能强行叫醒她。不过……」
艾塔娜话说到一半,犹豫了要不要再说下去。
塞拉也跟着露出担忧的表情,小心地问她。
「琪莉露桑是因为魔法的反噬才陷入沉睡的,强行唤醒她的话很危险」
「目前这还只是预测,但如果强行唤醒她可能会引起伴随痛苦的反噬,也有可能很快再次失去意识」
「长时间的昏迷可不妙啊。在移动速度和战斗力之间做选择,是个困难的两难问题」
使用了“勇气(ブレイブ/Brave)”的琪莉露,是勇者队伍中最强的战力。
但如果没有回归的瞬间移动,就会延误与魔族的汇合,协同也会变得困难。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让‘东京’浮空升起吧」
「能不能用回复魔法之类的办法让她没有痛苦的醒过来呢……」
作为枢机卿能不能做些什么呢——塞拉抓住一丝希望望向萨托基,但他摇了摇头。
「我并不具备那样的知识并不了解,圣女样怎么看」
「我也不清楚,恐怕只能依靠艾塔娜小姐的药了」
最终,看起来也只能靠这个方法了。
「……明白了。虽然对琪莉露来说有点抱歉,但我会马上调配药剂。材料应该能在地面上找到」
「不,材料和工具这里都有。茶谷博士(ドクターチャタニ),你带她去实验室吧」
「好嘞,跑腿任务就交给我吧」
在茶谷的带领下,艾塔娜前往了另一个房间。
茶谷无障碍地穿过墙,不过塞拉和涅伊加斯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刚才也看到他了……萨托基样,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我之前不是提到过学习装置吗。古代人类将那技术进一步发展,连人格的复制都能做到。茶谷博士就是那成果。他的形象只是投影在我们眼中的,并不真实存在」
「也就是说是旧人类的遗产了」
「你说得很准」
「啊、啊哈……真是了不起的东西啊」
虽然塞拉还是没太听懂,但看起来不是幽灵——她就稍微安心了一点。
正当对话告一段落时,玛莉亚像是抓准了时机一样开口了。
「从谈话中来看大家都决定要前往魔王城了──但这样真的可以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
「像我这样的背叛者被带到魔族领的话会有风险的」
「玛莉亚酱,这种话现在就不必说了吧」
即使听了莱纳斯的话,玛莉亚仍没有停下。
「不,说出来才是公平的。」
涅伊加斯露出疑惑神情,塞拉则不安地看着她。
「你怎么背叛了,具体说来听听吧」
「玛莉亚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
塞拉以无条件的信任的目光看向玛莉亚,但玛莉亚却毫不犹豫地背叛了那份信任。
「我接受了教皇陛下的命令,将起源核心交给了琪莉露桑和吉恩桑」
塞拉睁大了双眼。玛莉亚继续忏悔着她都罪行。
「我自己也使用了起源核心。而且从旅程开始时,我就知道真正的目的是解开起源神的封印,也知道芙拉姆桑拥有反转之力的事」
「怎、怎么会……你在骗我对吧」
塞拉无法接受她的憧憬和现实之间那巨大的落差。
「玛莉亚姐姐桑明明是为了拯救世界才踏上旅途的。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去解开起源神的封印,根本是反过来的啊。那样会毁掉世界的啊!」
「我就是想毁灭这个世界」
玛莉亚心中的黑暗,至今依旧深邃而浓重。
「我曾真心希望世界毁灭。哪怕是将塞拉你,还有爱德、约翰尼、艾伦都卷进去,我也一样希望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爱德和约翰尼死去的原因之一」
塞拉受到巨大打击,说不出话来。
涅伊加斯轻轻握住她的手,用略带锋利的语气质问玛莉亚。
「你会自己说出来,说明你的良心还是不安吧」
而莱纳斯则站在玛莉亚一边,为她辩护道。
「确实,玛莉亚酱使用了起源核心。但她用那股力量去对抗Mother,还救了我们啊!现在她已经不想毁灭世界了,对吧?」
玛莉亚只是移开了视线,没有作答。
即使她在这里否认自己如今已经不同,那也无法改变爱德与约翰尼已死的事实。
面对这样的她,涅伊加斯用更强的语气说。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带你去。但这不是因为你是教会的人,也不是因为你用过起源核心」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太自私了,完全没有考虑塞拉酱的感受」
玛莉亚缓缓看向涅伊加斯,试图反驳。
「我觉得告诉她真相才是温柔」
涅伊加斯立刻反驳道。
「错了。你只是想要惩罚自己而已。而且你为了满足这种欲望,不是被谁讨厌、被谁责骂,而是伤害塞拉酱,然后通过厌恶自己得到赎罪的满足」
对下定决心要守护塞拉的涅伊加斯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本听说你是她憧憬的“姐姐桑”,还很期待与你见面的」
玛莉亚咬紧嘴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在带艾塔娜离开的茶谷,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佐藤!」
毫无征兆现身并大喊一声的茶谷,把莱纳斯吓得「哇啊!?」惊叫后退。
一方面萨托基很平静或许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茶谷博士」
「观测到微小振动,“东京”要浮上了!」
即便听到这种报告,萨托基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在这紧迫的局势下,他却提出如此悠闲的建议,大家一同都被他带乱了节奏。
◇◇◇
等到所有人来到地面时,震动已经变得更加剧烈了。
「这个震动……萨托基,地下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加迪奥君。研究所比大圣堂还要坚固」
而且震动还在持续增强,王都的建筑也开始受到影响。
窗户破裂,墙壁剥落,木材断裂,甚至能听到某些东西倒塌的声音。
不久在王都的北边──正好是王城的对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物体的顶部。
那街区把地面割碎,把建在其上的多个村庄一并卷入,从地表升起。
「出现了──」
艾塔娜咽了咽口水。
「姐姐样也在那里面……」
欧缇丽耶脸严肃的,紧盯着前方。
城市进一步上升后,可以渐渐看清只剩骨架的建筑物和支撑一切的地基。
「实际上看起来,居然如此巨大」
那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连加迪奥看到都说不出话来。
空中都市的形状像一座倒置的山,上面建有只有骨架的街道。
可能是浮游装置的运转声,传来轰隆轰隆阵阵的重低音声在空中回响着。
在城市升空不久之后,夹杂着砂砾的暴风就席卷了王都。
涅伊加斯迅速抱住了塞拉,其他人也用手臂遮住面部进行防护。
与此同时,“东京”开始移动,向北进发。
◇◇◇
神圣浮游都市“东京”的表层分布着几个设施。
用于管理奇美拉、控制浮游都市的设施,还有教会骑士团的兵营──换句话说,除了这些散布的设施外,其他的设施全都是从太古遗留下来的废墟。
无数只剩骨架的建筑排列着,这些建筑由当年使用的“停止时间的金属”建成的,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劣化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中央耸立着一根巨大的柱子,通称 “底柱”(アンダーピラー/under pillar) 也是如此。
休格脸颊泛红从团长室的窗户眺望着这片满是废墟与奇美拉的景象。
他带着陶醉的眼神,触摸着窗户,用指腹抚摸着,低声念到「多么令人怜爱的景色啊」
被团长叫过来的巴特,不由得脸颊抽搐。
(这副颓废的景色到底哪里值得怜爱……?)
他当然没敢说出口,但不知为何,休格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什么不满吗,巴特?」
他缓缓回头问道,巴特顿时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是的,只是太惊讶了。像这样的巨大建筑居然飞了起来!」
「你说的话真奇怪。这件事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吗」
这时,同样被叫到房间里的莉谢尔嘲笑地说道。
「大叔就是胆小。真可惜,居然无法享受这么棒的体验。」
同样杰克也很享受这种情况。
「咕哈哈……毁灭的世界的残骸,不正是绝佳的战场吗?」
「战场吗……杰克,你觉得他们会来这里?」
「当然了,她们一定会来。然后与我们厮杀。光是想象就热血沸腾啊!」
杰克大笑着。休格微笑着。同样莉谢尔也轻轻颤抖着肩膀。
巴特独自一个人沉默着,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未能逃脱走到了这一步。不,正是不断逃避的结果……被“过去的记忆”拖累,才来到这样的地方……)
搭载着骑士们,“东京”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朝着魔王城前进。
◇◇◇
目送要塞升空的英雄们,一时间怔怔地仰望天空,随后再次返回地下。
一走进刚才开会的房间,莱纳斯便握紧拳头猛地捶向墙壁。
「这下反倒是下定决心了。只要艾塔娜的药完成了,我们就立刻出发。要对付那种怪物,就算有再多时间也不够用!」
莱纳斯好不容易振奋起干劲,茶谷却用懒洋洋的语气劝他冷静下来。
「别太着急,还有一堆事情得说明呢。对吧,佐藤?」
「嗯,还得让你们见见“她”」
面对依旧悠哉的萨托基,莱纳斯麻木指责到。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但现在还是能这么悠哉的时候吗?」
「时间是必要的,这确实是理由之一。要塞上升的过程中我们得到一些情报。关于动力源——起源核心的位置,茶谷博士应该能推算出它在哪儿」
加迪奥交叉双臂,微微点头。
「只要摧毁那个,少数人也能击落那个要塞吗」
「可那种计算,能那么快完成吗?」
塞拉这么问道,然后 茶谷用食指敲敲太阳穴,自信满满地扬起嘴角。
「我的脑子可是很灵光的。而且我脑子里记着当年作为地下都市时的“东京”的地图。虽然要点时间,但不会让你们久等」
说完这话,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看起来是为了集中精力进行计算。
茶谷消失之后,欧缇丽耶叹了口气。
「唉……当只能等待的时候,即使不愿意也会让人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如果我有翅膀的话,现在就能飞去救我亲爱的姐姐样了!」
不知是听见了她的话还是没听见,萨托基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么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我有件东西想给大家看看。可以跟我来一趟吗」
「是现在就必须要让我们看的重要之物吗」
「正是如此,圣女样。还有,能去把米尔琪特叫来吗。她也有必要看到」
说完这话,萨托基便离开了房间。
在房间里的人们虽感困惑,但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
在萨托基的带领下,他们抵达了研究所更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台座和玻璃柜,其旁还有一个约一米高的银色箱子。
除此之外,房间什么都没放,空空荡荡的。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艾塔娜注意到玻璃柜中躺着一具扭曲的白骨尸体。
「你想给我们看的东西,是这具尸体?」
「可是那具尸体……」
「你察觉到什么了吗,玛莉亚酱」
「……扭曲是逆时针方向。与起源神的方向相反」
「正是如此」
萨托基眼中闪烁着如少年般的光芒,轻轻触碰玻璃柜。
「我成为枢机卿之后,一开始是打算与奇美拉联手的。那东西能完全屏蔽起源神的意志,只利用其力量。我曾认为它是实现我梦想的最佳工具──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那样做不会有好结果的」
「没错,正如你所的那样,艾塔娜君。那终究只是起源神的先锋。我是在调查芙拉姆・亚普利科特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所有的能力值都是0,也没有什么力量,却被赋予了讨伐魔王这种重任,这是为什么」
那是为了让她被起源神吞噬后,获得对“反转”的抗性。
当然,萨托基早就明白这一点才这样说的。
「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它。在芙拉姆・亚普利科特的故乡,巴特利亚附近──埋在山中的遗迹。那完全是偶然……不,也许应该称为命运的邂逅!」
看着萨托基情绪高涨的独演会,没有人插嘴打断他。
「遗迹内部由未知技术制造的兵器防卫着,和我同行的修道士中有不少人死去。在那场赌上性命的探索中,我终于在最深处见到了它」
这么说着,萨托基将视线投向玻璃柜旁的那个箱子。
「就是这个银色的箱子」
「那不是具尸体吗!」
莱纳斯忍不住吐槽一句,萨托基却毫不在意。
「这个就是茶谷博士的本体」
「那个男的怎么会是这个箱子?你不是说他是学习装置吗」
「茶谷博士早已死去。这里装着的是他生前的脑细胞提取并培养形成的东西。被称为有机计算机的装置。他就在这个箱子里思考、和我们对话。他是通过一种称为全息影像的技术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他说那是在他生活的时代很常见的技术」
确实是令人惊叹的技术──但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米尔琪特一直沉默听着,但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不禁开口。
「那么,那个尸体是谁」
「芙拉姆」
萨托基简短作答。
「主人样还活着!」
哪怕是开玩笑,这种话也太过分了,米尔琪特情绪激动地说。
然而萨托基却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我没有说谎」
「过去,这个世界上曾有一个叫芙拉姆・沃特穆恩的少女」
「那不是我的主人样」
「茶谷博士,我知道你很忙,但请让他们看看她的脸」
在萨托基的呼唤下,在场的所有人眼前浮现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出现的是一位十几岁的黑发少女。
「这是……黑发的,芙拉姆……?」
连艾塔娜都这么说,可见那张脸与芙拉姆有多么相似。
「身形有些不同,但真的很像……」
那种相似程度,连米尔琪特也感到震惊。
「她是在被起源神毁灭的世界中,存活到最后并坚持抵抗的人」
萨托基满是敬意地看向少女的尸体。
我对那种高尚的生活方式怀有一种强烈的憧憬,可以称之为信仰。
「她接受了对抗起源神的力量,“反螺旋(Reversal)”的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