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
琢磨回到阔别一年半的母校。看着它与昔日几乎毫无差别的样貌,尽管没有值得一提的特别回忆,仍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琢磨之所以返回母校,并非基于任何深刻的理由,纯粹只是碰巧经过附近罢了。他心念一转,想说过来看看。由于穿过校门时,内心没有产生任何抵触,跨出的步伐就没有停下来。整件事就是这么单纯。大概吧,肯定是这样,八九不离十。
眼前是老旧的校舍,与无谓辽阔的校园。能听见棒球社社员们似乎缺乏干劲的吆喝声,以及管弦乐社杂乱无章的演奏声,这方面相较于高中确实是低了一个档次。唯独应当早已看惯的制服外套和水手服,给琢磨带来一丝的异样感。身材高大且明显穿着外校制服的琢磨,自然相当引人侧目,不过除去在校的老师们,这里完全没有琢磨的熟人,自然不会有人喊住他。
绕过校舍外围半圈左右,能看见两座被高耸的铁网包围的红土球场。这块陪伴琢磨三年光阴的网球场上,如同过去那样充斥着一股微妙的朝气。大摇大摆盘腿坐在铁网前望着球场的那位少女,她的模样也与当年一样,没有多少差别。
「少女A。」
琢磨出声呼唤。到头来他依旧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少女A转过头来,当她认出琢磨后,浑圆的大眼睛睁得更大。
「……没人要学长?」
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这么说来,少女似乎也不知道琢磨的名字。
「你怎么跑来了~?真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你是绝对不会回母校的那种人呢~」
少女A站起身,抬头仰望琢磨之际,笑着调侃﹕「还是老样子这么高大~」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回来看看。」
琢磨淡淡一笑,眯起双眼。
对琢磨而言,这座网球场里好歹有几位面熟的人。可是隔着防风铁网,琢磨实在认不出来,也认为在球场上的人并不会分神注意这里。
「学长,你身上穿的是哪所学校的制服呀?」
少女A指着琢磨外套上的校徽问道。
「藤丘。」
「呃,居然是注重升学的高中,你的功课很好吗~?」
「老实说,那所学校也算不上是非常注重学业,里头也有挺多笨蛋。」
「啊,毕竟没人要学长也能就读嘛。」
「……我可没有那么笨喔。」
琢磨略显不满地反驳后,少女A没有一丝愧疚地放声大笑。她还是一样笑口常开。
少女A的水手服上绑着黄色蝴蝶结,那是代表国三生的颜色。一年半前的她还就读国一,今年则是应届考生。
「你的志愿是哪间学校?」
「嗯~目前完全没有决定~而且我也完全没在念书~」
「你来考考看藤丘高中吧。」
「讨厌,学长是在追我吗?」
「我看你对网球有兴趣吧?我们学校的女网社挺优秀的喔。」
少女A首次显得一脸困惑。
「学长怎么会认为我对网球有兴趣呢?」
「也没有。单纯是看你成天待在球场附近,想说你可以试着申请入社。」
「……反正我到时一定打得不好。」
这种像在闹别扭的态度,令琢磨不由得把她跟稍早之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只要你抱持这种想法,确实是没办法进步的。」
琢磨笑着抛出这句话。
少女A抬起头来,大感意外地眯起双眼。
「……学长,总觉得你好像变了。」
「是吗?」
「变得有男子气概。当时跟你要的第二颗扣子,或许会变得挺有价值呢。」
少女A调皮一笑。这么说来,自己国中制服外套的第二颗扣子是被她抢走的。
少女A注视着网球场一会儿,有如终于挥开烦恼似地说:
「学长,我的名字叫做春。」
「……春?」
「是的……我的全名是青山春。」
「嗯……我的名字是曲野琢磨。」
少女A──本名为青山春的少女,宛若电影《龙猫》里的猫咪公车那样再度露出灿烂笑容。
「我早就知道啦,毕竟你是名人嘛。」
「既然如此,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啊。」
「好啊,若是我考上藤丘,就叫你一声『琢磨学长』。」
「喔~所以你想报考藤丘啰。」
琢磨以捉弄人的语气说完,青山为了掩饰害臊,以指头卷弄着自己的浏海。
「总之,我会考虑看看。但我真的很笨耶。」
青山维持一贯的悠哉口吻,一脸无忧无虑地喃喃自语。
明年的网球社会以现在的二年级社员为主,到时势必会有更多新生加入,并会发生许多事情。尽管如此,琢磨还是认为依照现有的成员来看,无论是男网社或女网社一定都不要紧,同时深信他们有办法接纳青山或任何人入社,进而打造出比现在更棒的团队。
「那么,明年见。」
琢磨对青山说完这句话,看见她脸上首次浮现稍微打开心房的坦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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