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后,猫猫悠闲地前去当差。
(是怎么了?)
只见药房的门板上挂着暂时关闭的牌子。猫猫轻轻打开门探头一瞧,发现有几位医官围桌而坐。刘医官也在其中,让猫猫看出事情非同小可。
今天应该没有事先约定会议才是,可是她看到众人的视线都对着老医官。
(原来他回来了。)
妤也跟他在一起。她东瞧西望的,好像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待在这里,待跟猫猫对上了目光,才像是稍微安心,脸上展露一丝微笑。
(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猫猫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溜进他们当中。猫猫活得比妤久,这方面的脸皮多少比较厚。刘医官表情歪扭了一下,但是也没把猫猫撵走就开始谈话了。现在本来就是当差的时辰,猫猫不参加会议反而是怠忽职守。
「抱歉召集得晚了,因为需要几天时日观察我们的状况。本来想等个十天作确认,这点就请大家多包涵了。」
老医官穿着厚衣,嘴巴也蒙着布。妤也是同样的穿着。打扮成这样可以避免染上疫病。
不过这次相反,必然是为了避免老医官或妤将疫疾传染给其他医官吧。
「我们明白这种事情,请说结论吧。」
刘医官看起来相当烦躁。
「是痘疮。虽然染病者目前不多,会不会形成大疫就看防治措施做得恰当与否了。」
(痘疮!)
看样子猫猫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一旦流行起来,染疫民众将会流入京城。防治措施必须做得妥善才行呢。」
「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吗?」
年轻医官不安地看着老医官。
「能不能化险为夷当然要看我们的本事。你连这点都不明白吗?」
刘医官代为回答,语气尖刻。年轻医官吓得抖动了一下。
「发病的患者可都召集起来了?」
「已经做了。村子也暂时禁止任何人进出。我留了两个医官在那儿,可是再过不久可能就会需要更多人手。另外我还想派武官前去看守。痘疮潜伏期长,最少得关上半个月。」
「需要加派人手吧?」
「刘兄,你可千万去不得喔。皇上的药匙子万万不能让疠气污染到。更何况你没得过痘疮不是?」
老医官频频摇头拒绝。
「我想请你多找些得过痘疮的医官及武官给我。最好是有耐心的。」
「感染途径查明了吗?」
听到刘医官此言,妤抖动了一下。
(放心吧,这回跟你无关。)
妤他们一家人罹患痘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可能是源头。话虽如此,他们怕别人得知自己是痘疮病患,想必时常都心惊胆跳的吧。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呢?与其追究原因出在谁身上,不如赶紧执行当下最有助于防治的措施要紧。」
「也是。是我失言了。」
刘医官只要觉得对方说得有理,就会坦率赔罪。
「因此关于派遣的医官与武官的薪俸,有劳你尽量跟上级争取。刘兄目前能做的,就这些事情了。」
「……我明白了。抱歉,苦差事总是落到你头上。」
「哪里,比起罗门,我算不错了。那家伙才是真的倒楣。怎么想都觉得他是走到哪儿就被诅咒到哪儿。」
「我也这么觉得。」
猫猫没想到会在这时听到养父的名字,不禁露出猫儿闻到臭东西的怪表情。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现在无论怎么担心也无事可做,还是去忙平时的公务吧。还有,到时要跟我走的人可要格外加把劲啊。刘医官应该会帮你们的薪俸加倍,就好好期待吧。」
老医官说话缓和现场渐趋阴暗的气氛。
(真会说话。)
虽然妤满面忧色,有老医官陪着就放心了。
「不过武官或许还好,要从医官里找到得过痘疮的人啊……」
刘医官双臂抱胸。医官的人数本身就比武官少,符合条件的人数自然有限。
「有合适的人吗?」
「隐瞒不说是难免,没人会自愿跟去吧?不过即使如此,医师还是来得愈多愈好。不知你们可有认识合适的人?」
刘医官与老医官都一脸为难。
猫猫则抚摸下巴沉吟片刻后,举手询问:
「民间的医师也行吗?」
妤看着猫猫,似乎猜到她说的是谁。
「民间?不是什么奇怪的咒术师吧?」
「是个怪人没错,不过并非咒术师。」
乡野民间的医师不乏一些江湖郎中,有所怀疑是当然的。
「我可不知道『罗字一族』还有哪个习医的喔。」
真的行吗?刘医官依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猫猫。
「小、小女子可保证。」
妤紧张地出声说道。看来她已经明白猫猫要介绍哪位医师了。
「你认识那位民间医师?」
「认识。」
妤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藏起的痘疮疤痕给医官们看,在众医官之间引起了轻微骚动。
「我罹患痘疮之所以能活下来,正是托这位大夫之福。」
「……明白了。」
妤的热情似乎传达给了刘医官。
「你可试着联系此人看看。」
「是。」
猫猫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