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
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天气。虽然我不太清楚秋高气爽是什么意思。
具体来说，春天的晴天、夏天的晴天、冬天的晴天和秋天的晴天有什么不同呢？虽然很少听到春晴、夏晴、冬晴之类的说法，但这些词汇真的存在吗？
哎呀，该说日语真是奇妙吗？该怎么说呢……
——啪！
「好痛！？」
「你终于回来了。」
「……夏波？」
「早安，澄香。」
「早……？话说，你刚刚打了我一巴掌吧！？」
「因为你不管我怎么叫你，你都不起来。」
「……这种时候一般不是应该弹额头吗？」
「我不知道你是指哪个世界的普通，但伤害澄香的脸好像会触犯什么法律，所以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又说得那么夸张……」
回过神来，我已经在教室里了。我看了看时钟，现在还是早上的班会时间。
回过神来……如果是这种状况，如果已经放学了，那该有多好。
「你今天也没去迎接她啊。」
「啊……嗯。话说，夏波你是知道内情的吧？」
「知道是知道，但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去迎接她。」
「我实在做不到。毕竟我也是以为不会被看到才做得到。」
「嘛，毕竟是熟人，就算从远处偷偷摸摸地看，也迟早会被发现的吧。」
夏波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没错，既然是熟人，就算从远处偷偷地看也会被发现吧。
也就是说，姐姐大人，抚子从考试那天开始就一直记得我，也就是说她知道我从远处看着她……
「啊啊，好想消失……」
羞耻心和后悔让我趴在了桌子上。
我不由得想，抚子一直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比如说，如果夏波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我想我会不安地想「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坏事惹她生气了呢？
但是抚子对成为家人的我真的很温柔，积极地想缩短距离，所以……
「唔～～～～～～！！」
「哇，怎么了？」
看到我突然慌慌张张的，夏波很困惑。但是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对夏波说。因为内容的关系，我到现在也完全没能处理好……。
「呐，夏波有交往过吧……？」
「是指谈恋爱那种交往吗？」
「是指谈恋爱那种交往」
「嗯，有啊」
没错，我之前曾经听过一次。她说初中时被同学告白，然后交往了。当时我只有「哇，好厉害」的感想……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呃，是什么感觉，或是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嗯，连手都没牵过。」
「咦……约会呢？」
「没有。」
这样能说是交往吗？
「有人向我告白，我答应了。但是很快就分手了。」
「很、很快是指？」
「……大概三天？」
我还以为是当场就分手了。虽然三天也很早。是恋爱界的明智光秀吗？
「为什么交往……？」
「嗯……不知不觉？」
「为什么分手……？」
「那个人到处宣传和我交往的事。短短一天全校都知道了。」
还以为她会说「不知不觉」，结果出现了很具体的理由！！
「那、那是……夏波可以生气的案件吧。那个人把夏波当成奖杯之类的吧。」
「嗯，我倒是没有生气。」
「是吗！？」
「嗯。只是……我觉得什么都不做就甩掉对方很有趣，所以就在大家面前甩了他。然后，周遭的人就开始怕我了。」
好可怕……不，她真的是个性格很好的女生。如果写在社群网站上可能会被骂翻，但这种我行我素的地方有点帅气，令人憧憬。
「话说澄香你，从来都没跟谁交往过对吧？真的吗？」
「没、没有！我完全没有那种缘分。」
「被告白过吗？」
「有几次……大概两三次。」
意外。夏波明明没问过我这种事。
我说了什么引起夏波兴趣的话吗？还是说，她只是顾虑到跟我聊不起来，其实很普通地对恋爱话题感兴趣？
……不，顺着话题问我的可能性最高吧。
「哦——但是你没跟他们交往啊。为什么？」
「也没什么交往的理由……而且，我问他们喜欢我哪一点，大家的反应都很尴尬。大概是惩罚游戏吧。你看，我感觉不是很亮眼吧？」
「…………」
「你干嘛不说话！？」
「我只是觉得澄香果然很有趣。」
夏波露出灿烂到不自然的爽朗笑容。
她明显话中有话吧？不可能没有吧！？
「所以，你从早上开始就发呆，然后突然慌慌张张的，就是这个理由吗？有人跟你告白之类的？」
「啊、不是啦，刚才那段就只是随便闲聊预热一下而已。话说，这里是女校哦？谁会跟我告白啊？」
「女生之间也会告白吧？」
「是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
不过，夏波是个美女，感觉很酷又独立，很帅气，所以应该也很受女生欢迎。
「哎呀，夏波，我刚刚就在想，你有没有接过吻之类的呀。」
「你说的接吻是指鱼的𬶮鱼吗？」
注：英文kiss=𬶮（きす）谐音梗
「不，为什么会变成那样？𬶮鱼又是什么？」
「……钓鱼之类的？」
「顺便问一下，你有钓过鱼吗？」
「有几次。」
好帅……女高中生有钓过鱼的人应该很少见。可以写在履历表上！
……呃，不是这样。
「接吻是指那个接吻哦。让公主殿下醒来的那个。」
「啊——是那个啊。」
一般而言，只会是那个吧。
「什么，澄香，你接吻了吗？」
「所、所以说不是我的事啦！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嗯——」
夏波发出了没有干劲的附和声，不知道她有没有接受。
我内心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她会不会继续追问……
「我没有做过，所以不知道。」
「说、说得也是。毕竟你之前也说过，你没过多久就和前男友分手了嘛。」
「不过，那是那么特别的事吗？虽然我是这么想的啦。」
「咦，真的吗？」
「因为，只是肌肤接触而已吧。只是嘴对嘴而已。」
你这说法也太没浪漫感吧……！不，或许是那样没错……
「比如说……澄香，手伸出来。」
「嗯，好。」
我将手伸到她面前。然后，澄香立刻将自己的手叠了上来。
击掌——不对，要在中间碰手？
注：这个地方点没明白原文是ハイタッチ——いや、ミドルタッチ？麻烦各位看看
「……？」
「这个跟接吻有什么不同吗？」
「咦，应该不一样吧？」
「不过，都是肌肤接触吧？」
「不，可是，嘴和手不一样吧。比如说……」
……比如说，是什么呢？
如果是精神层面的事，夏波应该不会接受吧。不过，我不觉得一样。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难道夏波你会用跟人握手一样随便的态度去跟别人接吻吗？而且说实话，你给人一种真有可能做出这种莽撞轻率之事的危险感……而且，如果用肌肤接触来总结，就不只是接吻，而是更进一步的………………呃，认真思考这种事，我好像会变成色色的女生了！！
总之，握手和接吻的差异……简单易懂的差异……
「……感染风险，之类的？」
「啊——经口感染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确实跟握手不一样呢。」
夏波恍然大悟似地点了好几次头。太好了，驳倒她了！
「也就是说，明明存在经口感染的风险，却依旧甘愿以身涉险，反倒显得这份心意格外珍贵…… 是这个意思对吧。」
「就、就是那样吧？」
……虽然我不知道。
「那么，澄香跟某人接吻了……是吗？怎么，是想让我给你推荐家靠谱的医院吗？」
「就、就说不是我的事了……够了啦！」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啊？」
「这不是相声的结尾啦！总之这个话题结束了！！」
明明是我自己主动挑起的话题，到头来却任性地中途叫停。没办法啊。就算夏波心里有我想要的答案，她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吧。
不过，多亏了刚才这番拉扯，我也算从逃避现实的状态里，稍微回到现实中来了。
（昨天洗完澡后，到刚才为止……我几乎都不记得了……）
回过神来就睡着了，被平时的闹钟叫醒时，抚子已经不在家了。桌上只有一张字迹优美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天要早出门」……
可据我每天几乎都目送她上学的观察来看，她从来没有过比到校时间早一个小时以上来学校的情况，一次都没有。
所以我想……大概是因为在浴室发生的事，让她不好意思见我。
（我明明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抚子烦恼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件事……）
为什么抚子会做那种事呢？
说不定，她其实很常做那种事。虽然我不是夏波，但就像握手一样，日常生活中，不管跟谁都会……之类的。你看，国外好像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可我心里总有点别扭。虽然没办法好好用语言说清楚这份感受…………
现在，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那个触感。
一切发生得转瞬之间，等我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事情早已落幕…… 可那份触感，我绝对无法忘怀。
（和姐姐大人……接吻了……）
那个事实，只能作为现实接受。
但是，那样的话，又会产生一个非常大的疑问。
也就是说，那便是——
（……为什么）
那种理所当然的疑问。
为什么抚子会做那种事呢？
为什么，会对我做那种事呢？
一想到这里，我又陷入了思考的漩涡……结果，几乎忘记了放学后发生的事。
◇
然后，放学后，我直接回到了家。
我其实也和普通人一样，心里感到十分尴尬。可我眼下也无处可去…… 况且，如果抚子是因为面对我觉得尴尬，才特意早早从家里出门的话，那比起顾及我自己的心情，我必须先去解开她的心结才行。
因为，不能让她为我的事情而烦恼。
「我回来了……？」
打开门，看看玄关，抚子的乐福鞋已经整齐地摆在那里。
她已经回来了。这个事实让我感到紧张。
可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拖鞋脚步声，我连忙收敛心绪，切换好了神情。
「澄，澄香……！」
「我回来了……抚，抚子」
抚子身上还穿着来时的制服。说不定我们俩就差那么一小会儿先后到校而已。
「澄香，那个，我……」
「那个，抚子今天回来得真早呢。学生会没有活动吗？啊，我给你泡茶吧？你渴了吧！」
我向尴尬地垂下眼睛的抚子搭话。像个笨蛋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不，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希望抚子露出那样的表情。
总之，为了消除抚子心中的疙瘩，我必须做我能做的事。
她是憧憬的姐姐大人，是家人，有时是妹妹……如果有什么我能为这样的抚子做的事，我什么都不会吝惜。
「…………」
但是，我蹩脚的演技对抚子没有任何影响，她只是尴尬地低着头。
该怎么做才好呢……不对，现在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总而言之，我得想办法告诉她，我压根就没有生气……
「抚子」
「啊……」
我甩掉鞋子，刚从玄关踏上室内，就伸手触碰到了抚子的手。
握手。手与手相牵的肢体接触行为。
虽然不能否认这是从与夏波的对话中得到的提示，但这也和接吻一样是肌肤与肌肤的接触……我想，这样应该能稍微传达出我不在意这件事。
「澄香……」
抚子看到这样的我，似乎稍微松了口气，但果然还是无力地微笑，紧紧地回握我的手。
◇
我泡了茶，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不，与其说是并排，不如说是紧贴着坐才对。
自从我牵起手后，抚子就绝对不放开。所以连泡茶都有点麻烦，而且她现在也还穿着制服……不过，这是小事。
并排坐在沙发上后，抚子将身体靠过来紧紧抱住我的手臂，就算是认真模式的我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而且很温暖，即使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身体的柔软……
可、可是，要是我现在又心跳加速的话，整件事就完全没法往前推进了。
「抚子，你怎么了？」
我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不安，刻意摆出姐姐般从容的模样，努力让自己展现出包容温和的气场，开口问道。
「……因为，我觉得一旦分开，你就再也不会在我身边了……」
那就是她连衣服都不换，不肯离开我身边的理由？
「没那回事哦。」
虽然我试图用言语让她安心，但抚子却摇摇头。
「因为我……会失去勇气。」
「勇气？」
「我想和澄香说话。觉得必须和你说话。但是……看到澄香，我就害怕……害怕如果惹你生气的话……所以……」
抚子紧紧抱住我的手臂的力道变强了。
就像在主张绝对不会离开我，害怕离开我一样。
「澄香握住我的手，我非常开心。但是……」
「那么，在你心情平静下来之前……在你厌倦之前，我可以一直握着你的手哦。」
「……真的吗？」
「我不会说谎的。」
「……谢谢你。虽然我觉得绝对不会厌倦……」
虽然我没有自信绝对不会说谎，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讨厌抚子的未来。
「呐，抚子？昨天啊……那个……」
「……澄香，你稍微跟我来一下。」
我虽然想问昨天的事，但中途被她打断了。
当然，我完全没有怨言。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强行问出来，如果抚子愿意告诉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相反地，如果抚子想用完全不同的话题来蒙混过去，那也无所谓。
我想等到抚子做好心理准备再开口，这才是身为姐姐该有的样子——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抚子拉着我的手走上二楼，来到她的房间前。
（抚、抚子的房间……！）
搬家的时候，我姑且还是度过了帮忙搬家的幸福时光，所以大致上掌握了房间的布局，但即使只有短短几天，抚子也在那里生活过，那里已经可以说是圣域也不为过了。
抚子牵着我的手，毫不抗拒地让我进入房间。穿过门后，我隐约觉得抚子的气味扩散开来……陷入一种被抚子吃掉的错觉——这、有点恶心吧。
「坐那里。」
「啊，好……」
抚子催促我坐的地方，是她使用的床。
该说她向来一丝不苟吗？床上的被褥并没有保持起床时凌乱的样子，而是被重新铺盖得整整齐齐。
我按照她说的坐在床边，抚子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不知为何，她把门锁上了。
「那个，抚子……？」
毕竟这锁只能从屋内上锁，家里又没有其他人，这么做其实毫无实际用处，可我却偏偏觉得，这份举动反倒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简直就像在说……她想把我关在房间里，想独占我一样。
（不、不对，不可能！不可能……虽然我知道……）
啊啊，糟糕。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我明明只是想让抚子振作起来而已……！？
「澄香。」
「是、是的！」
「那个……就是这个。」
「……咦？」
抚子递出一本文库本。书上包着有点使用痕迹的书套——抚子慢慢地剥下那个书套。
「……《理想姐妹的养成方式》？」
封面上写着这样的标题。
然后，画着两个女孩子面对面，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在鼻尖快要碰到的距离互相凝视的插图。
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书吧？呃，虽然我没有读过，但就是女孩子之间会有的那种……
「那、那本书怎么了？」
「这是朋友推荐给我的书。是两个原本是外人的女孩子，成为家人，然后变得幸福的故事……」
「嗯、嗯。」
「姑且可以说是我心中的圣经吧……我想说，如果和澄香成为家人——成为姐妹的时候，参考这个的话，是不是就能变得要好了。」
「…………原来如此？」
抚子的氛围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反倒格外认真。要是真有本名叫《理想姐妹的养成方式》的书，说不定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本用来构建姐妹关系的实用攻略手册。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那本书的内容……
「然后呢……这里面呢，有两个人那个……接吻的场景。」
「接…………！？」
出、出现了！这次的超重要关键词！！
这话实在太过暧昧了。这话由抚子说出口，和从我、夏波口中说出来完全不一样，偏偏出自抚子之口，才生出了一丝违背常理的背德悸动！
「一开始是偶然。但是，以那个吻为契机，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和澄香接吻的话，是不是也能变得要好呢？」
「唔……」
那几乎就是个奇袭。
我昨天在那个浴室里，和抚子不小心……接、接吻了，我觉得那几乎就是个意外。我觉得应该要那样解决。
昨天在浴室里，我和抚子不小心……竟、竟然吻在了一起，我原本一直以为那顶多算是一场意外，心里还琢磨着，事情或许就该当作一场意外就此翻篇了结吧。
就好像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才碰巧陷入那样的状况一样。
但是，从抚子的口气来看，那似乎是她有意的行为……也就是说，抚子从一开始就想要和我接吻……是这样吗！？
「原、原来是这样啊……诶！」
我内心的慌乱根本掩饰不住，可危机感又驱使着我必须说点什么，情急之下只好先随口附和着应了一声。
「当、当然，所谓的变得要好，是指姐妹的意思哦！？这部作品的两个人，真的很要好，看起来很幸福……所以，就、就只是这样！」
……也是呢！啊——吓我一跳！
就算是我，也不会误会抚子的吻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毕竟太惶恐了！
因为是重新提起，所以差点误会了！
抚子只是想和我成为一对好姐妹。不想让独自抚养自己的郁子小姐担心，一定也是很大的理由之一吧。
我绝对不能误会抚子的体贴和温柔。
虽然我没有读过，不知道那本《理想姐妹的养成方式》是否值得参考……但是，我果然还是想让抚子做她想做的事。并不是因为我高高在上。
虽然被吻的时候很惊讶，听到是她主动的，更是大吃一惊——
「……你不喜欢吧。我完全没问澄香的想法，就自作主张——」
「不，没那回事！」
我对着沮丧的抚子摇头。
虽然女生之间接吻，有点文化冲击，但我完全不觉得不愉快。
「倒不如说，如果当时你是心甘情愿才吻我的话，那或许反倒更好吧……」
「咦！？」
「……咦？」
「你说好，是真的吗？」
「嗯、嗯。」
说实话，事到如今，如果抚子是因为事故才吻我的话，我反而会感到抱歉，或者说是罪恶感让我快要死掉。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抚子就会因为不小心吻了我而感到内疚，或者后悔把重要的吻给了我，而烦恼不已吧？
如果其中一方——不，如果双方都是杞人忧天的话，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可是，为什么抚子此刻心跳得这么厉害，眼睛还微微闪着光亮呢？
「也就是说…… 是、是这么一回事，对吧？」
是这么回事吗？…… 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嗯…… 没错！」
虽然不太清楚，但抚子好像很高兴，所以就点头吧！！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有什么奇怪的误会，到时候只要扭曲我的感情和价值观就好了！因为世界是以抚子为中心旋转的！
「太好了……好开心……！」
抚子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但又开心地笑了。终于看到她的笑容，我也很高兴。果然还是希望抚子能一直笑着。
但是，昨天的吻对抚子来说，就是如此沉重的刺啊。是想和我搞好关系的想法让她着急了吗？
这不只是抚子的责任，我也有责任。因为憧憬，所以没办法。但是，既然成为了家人，我也要好好地关注抚子，不能总是交给抚子，我也必须努力缩短距离——
「姐姐！」
「哇啊！？」
突然，抚子抱了过来！？
我完全没做好准备，被推倒在床上。
啊，抚子的香味……！
「呼…… 呼……」
抚子俯视着我，呼吸急促。
脸颊，不，整张脸都红了，眼睛也失去了冷静……
「怎，怎么了，抚——嗯！？」
我甚至来不及产生一种抚子的脸仿佛朝自己凑近过来的错觉，双唇瞬间就被柔软的触感复上了。
「嗯，呜呜——姐姐，姐姐，只属于我的姐姐……！」
「啊，呜，嗯……！？」
我的双臂被紧紧地按住，连扭动身体都做不到。
抚子就像捕食者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啄着我的嘴唇。
（什，什么！？我又和抚子——和姐姐大人接吻了……！？）
认知又晚了一步。但是，和昨天不同的是，当我意识到自己被吻了的现在，这个瞬间，抚子还在继续夺走我的嘴唇。
随着重量，从抚子嘴唇垂下的唾液，从我的牙齿缝隙碰触到舌头。
蜜的味道，没有甜到那种程度，反而很真实，但该怎么说呢……感觉像是浓缩了抚子的味道，感觉每次吞咽，体温就会上升1℃。
「嗯，啊啊……抚子……？」
「姐姐，喜欢，喜欢……！」
我呼出来的气息，尽数被抚子迎面接了回来。
呼吸困难，脑袋开始恍惚，但抚子没有松开她的嘴。
「喜欢，姐姐……澄——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抚子猛地回过神，将嘴唇从我唇上移开。
我就像灵魂出窍一样，从远处眺望着她的样子——我一边感受这种感觉，一边以遍体鳞伤的状态抬头看她。
完全缺氧了。因为义务教育没有教过，接吻时的呼吸方式……
「澄香，你，你没事吧！？」
「哈，咿……」
「对，对不起！我不小心就沉迷了……！啊啊，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总之我去拿水来哦！？」
可能是我看起来很惨，抚子脸色发青，慌张地离开房间。
反观我，浑身乏力地瘫躺在抚子的床上，神志恍惚，浑身像被滚烫的情愫裹挟着…… 沉浸在这场热烈亲吻过后，欢愉久久不散的余韵之中。
人仅凭双唇相触，居然就能获得如此美好的感受，这件事带给我巨大的冲击；再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只能远远憧憬、默默仰望的姐姐大人，此刻竟然这般用力地吻着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的精神彻底抵达了承受上限，整个人都亢奋到快要过载发烫……
（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终于理解了自己在说什么。
◇
「嗯，唔唔…………？」
「澄香？你醒了？」
「嗯……姐姐大人……？」
一睁开眼，一张美得过分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姐姐大人正跪在床边俯身坐着，刚好能低头凝视着我熟睡的脸庞。
不，但是，咦……？我——
「我不是姐姐大人哦，抚子。」
「呼……啊！对，对不起，抚子……！」
朦胧的脑袋急剧冷却。
我刚刚不小心直接叫她「姐姐大人」了……！？
不，姐姐大人——抚子本人好像不怎么在意，开玩笑似地搪塞过去了，但我却冒出了讨厌的汗水……打个比方的话，就像不小心把老师叫成「妈妈」的那种感觉。
「话说，这里，难道是姐——抚子的床！？」
「嗯……对不起，是我勉强你了」
「没有、才没有呢……」
虽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我还是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
话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用了抚子的床……！
「那，那个，对不起，我睡着了！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又不是手帕。别在意那种事……是我不对。不小心得意忘形了……」
抚子沮丧地垂下了头。看到这样的她，我果然还是慌了。
「没有错哦，完全没有！因为……你看，抚子是妹妹嘛！向姐姐撒娇是理所当然的吧！？」
刚才抚子叫我姐姐。
也就是说，刚才的吻是使用了一天一次的妹妹权！那么我有义务接受，没能接受的我有错。
…………我或许可以这么说。虽然不知道妹妹权里是否包含接吻，但要是我否定的话，抚子可能会更加自责。
不管说多少次，我都绝对不想伤害抚子。不管抚子是姐姐大人还是妹妹，她都是绝对的规则，让她随心所欲地去做，就是我的天命。
「…………嗯」
看着我斩钉截铁笑着说完这番话，抚子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回应着我。
不过，要是像这次一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下去，我也会受不了的，但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吧，大概！
你看嘛，刚刚我相当于说了类似「刚刚的吻很美好」这样的话，所以才……嗯，事情才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吧。哈哈……
但是——
「姐姐……今天也可以吗……？」
与我的预想相反，不知为何，抚子每天，每天，每天，都把妹妹权用在了接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