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五艘船的人渣,与正确结束恋情的方式。

第一卷 第三章-与心木织子的缘结感应-

作者: 有象利路 更新时间: 2026-08-26 09:45:47

「原来如此。说到底,自从那次『事件』之后,那位名侦探还是毫无破绽啊」

「是啊。看样子没法这么快就提分手。对会长,果然只能维持现状,伺机而动了」

周六休息日的午后。朝阳向穿着私服(是中性风格的)的雾里绪汇报近况。

据说周末节假日是「原则休息日」,雾里绪虽然会进行监视,但不会穿女仆装。

仔细想想女仆也是一种职业,应该也有休息日和完善的福利待遇吧……因为她本人不肯说,具体情况朝阳也不清楚。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出于善意就把一名老师和一名学生双双击溃的学生长大人,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换作是我早就得胃溃疡了──那种怪物居然是你的女人」

「是我的状况才让会长看起来像怪物吧。真正的怪物其实是我这边」

「嘿,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嘛。那个花心吉他手要是也有这点觉悟,现在说不定还能悠哉地继续脚踏三条船呢」

雾里绪口中的花心吉他手,也就是里见和老师芦屋,两人都受到了停学处分。

虽然相关人员谁都没有说出真相,但里见的人品似乎人尽皆知,「和芦屋有肉体关系败露了」这种几乎猜中事实的传闻已经传开了。

「那?下一个目标是谁?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吧。照这个进度可要赶不上期限了。既然把那位名侦探留作最终BOSS,接下来就该对付杂鱼了吧?该那个家里蹲出场了?」

雾里绪口中的家里蹲,指的是朝阳的发小火爪结。她好歹是个学生,只是比较宅经常不上学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家里蹲,但雾里绪起外号从来不会客气。

「……结,要留到最后。这点我绝对不会改变」

「什么鬼破坚持。被人说『我要最后再杀你』,还能哭着高兴的家伙可不存在。从能摘的芽开始摘,才是今年《外遇游戏》的诀窍吧」

「就算这样也不会改变。我自己也明白啊。如果说我的心有一天会崩溃,那一定是在背叛结的时候。我的心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如果要崩溃,就应该留到最后。所以这不是什么坚持,你就当这是合理的判断吧」

和结认识超过十年了。虽然变成恋人关系是这一年内的事,但两家人一直都有来往。所以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更像家人的一员。

背叛那个家人的时机,必须放在最后。朝阳没有自信在自己的心崩溃后还能继续这场游戏。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坏掉,那也是报应吧──既然如此,就在还能动的时候把能做的事做完。

「哼。虽然我对你的做法有一堆牢骚和意见,但不会强迫你。随你便吧」

「牢骚和意见也别再说了……」

那么,接下来该分手的就是大学生的织子,或者是同一打工地点的编实了。毫无疑问更麻烦的是织子那边──就在朝阳这么想的瞬间,一部手机震动了起来。

朝阳总共有四部手机。原本在用的那部里存着希和结的联系方式,其他几部则分别用来联系观濑、织子和编实。

其中编实用的那部手机,似乎正在通知有来电。

「是编实小姐打来的。抱歉,我接一下」

「哦。开免提」

(真是爱凑热闹……)

照她说的,朝阳开了免提接起电话。

「喂喂。怎么了,编实小姐?」

『对不~~~~~起!! 我们分手吧!?!?!?!?!?!?!?!?!?!?』

「…………。啊?」

『我想了很多啦,姐姐最近超级忙,都没怎么陪你!把你宝贵的高中青春,因为我的原因给耽误了,我过意不去!!』

「不,那个,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所以说我们分手啦!啊,不过我还是超喜欢你的,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哦!那回头录音室见!小心别感冒啦!拜拜~』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被单方面说了一堆想说的话,朝阳整个人都呆住了。

茫然了好一会儿后,他只转动脖子看向雾里绪。

「…………。我被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雾里绪抱着肚子爆笑的样子,朝阳连一丝烦躁都感觉不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感情都跟不上处理了──但事实就是事实。

像一阵风暴似的,眨眼之间,朝阳就被编实甩了。

「呼、呼,太好笑了吧……!啊不行,等下我要重看录像。你刚才那表情,比任何整人视频都好笑。太、太好了啊……程来。这样就只剩三个人了……笑」

「我、我完全无法释怀……!我到底哪里不行啊……?」

编实是那种「现在在想什么很容易看穿,但几秒后会做什么完全无法预测」类型的人。与理论派的观濑和织子正好相反,是个把感性全开的超感觉派。从完全无法掌控这一点来说,她甚至超越了希──本来就是朝阳这种程度的人根本控制不了的女性。

恐怕,她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分手。当她觉得应该这么做的时候,她的脑中就只剩下分手这个选项了。不是被讨厌了,也不是有什么深层的考量。大概只是觉得,分手的话双方都会更幸福吧。

「当然,对方单方面提出分手,这是有效的。从省了麻烦这点来说,这可是大收获啊?剩下的就是最终BOSS和家里蹲,还有──」

这次是织子专用的手机响起了通知音。似乎是收到了短信。

听着雾里绪近来最愉快的话语,朝阳确认了手机。

「──搞定那个超能力女人,游戏就通关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明天约会吧」。

──心木织子。异常才觉《超能力》。

简单来说,织子似乎能使用预知未来和透视之类的能力……。

与观濑的《推理力》那种基于本人能力、就算去掉异常才觉也能让人觉得「确实很优秀」的能力不同,她的能力完全是半只脚踏进了虚构世界。虽然电视和网络上偶尔会有超能力者成为话题,但无法确证是否真实。倒不如说,造假的可能性更高吧。

「那我现在抛硬币,你猜猜是正面还是反面」

「好啊。无所谓」

「……好了。那么是正面还是反面?」

「反面吧」

「是正面」

「刚才我只是没认真而已」

「第一次就连二选一都猜错……」

更麻烦的是,织子自己完全没有要证明能力的意思。虽然她对朝阳公开说自己是超能力者,但总是说得云里雾里,让朝阳至今都半信半疑。

只有见识过织子才觉的游戏主办方,以及追随他的雾里绪,才认定织子是「真货」。

现在,在约好碰面的咖啡店靠窗座位上,她正消遣似地「展示能力」。

织子似乎进行了透视,但连硬币的正反面都完全没猜中。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连续10次都猜中硬币正反面,概率上也只是1024分之一而已。光靠猜硬币,根本没法证明超能力啊……)

「对了昨天我看了个有趣的魔术视频。你也看了吧?」

「不,我没看啊。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更更麻烦的是,织子的兴趣之一是魔术,偶尔会用扑克牌或小道具表演魔术。超能力者加魔术──这种糟糕的组合也太少见了。

简直就像在对外宣称「我是骗子」一样。

「对了。那你看看这个吧。现在介绍视频还能拿10日元介绍费哦」

「搞得像传销一样……!而且报酬也太便宜了……!」

总的来说,心木织子是个言行冷酷的美女,却又相当爱恶作剧,似乎还很擅长耍些诈骗师般的手段,是个让朝阳完全摸不透的恋人。

「前几天啊──」

「是」

「──我玩老虎机输了。好难过」

「这不是该对高中生说的话题……!」

「明明是活动日。我翘了课去抽选还中了。你说,陨石会不会掉下来啊?」

「什么会不会啊」

「最好掉在地球上」

「你发泄不满的范围也太大了吧!!」

在交往的五个人中,唯独织子是和朝阳没有任何交集的存在。

她是在校大学生,毕业的高中也不同,两人在毫无共同点的情况下,朝阳拼命主动接近才让她接受了告白,然后才开始交往。追求过程最艰难的绝对是织子。同时,「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这点,她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织子几乎不会改变表情和语气。不过她头脑聪明,说话很有逻辑,所以又让人觉得她做什么都是经过计算的……。

淡然地说着希望陨石坠落地球的这位女友,在大学里似乎也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据说没有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孤高的美人──这也是她本人说的。

「对了,织子小姐能用超能力让陨石掉下来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又不是维瓦诺·韦斯特伍德看守」

「那是谁啊……」

「是六部的敌人哦」

「六、六部……?」

「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织子在自己的手机上显示着什么。她轻轻招手,朝阳便离开座位,凑过去想看她的手机。明明把屏幕转向这边就好了──

──哗啦!!

店内的玻璃突然碎裂,碎片如雨般落下。正好落在朝阳刚才坐着的座位上。

店内响起了尖叫声和喧哗声。店员慌忙跑了过来。

「您、您没事吧客人!?」

「诶、啊、没事」

「我点的咖啡里进了玻璃碎片。能帮我换一杯吗?」

织子冷静地这么说道。看起来像是店长的人也急忙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劲地低头道歉,把他们领到别的座位,不仅换了饮料,还免了单。

「赚到了呢」

「不,正常来说再差一步我就要受重伤了啊……」

「但是,没有发生对吧?」

「这、话是这么说没错。……难道说,你早就知道玻璃会碎?」

朝阳隐晦地问她是不是预知了未来。织子再次静静喝了一口重新端来的热咖啡,咔嗒一声把杯子放回茶托上。

「排除外部冲击的话,玻璃突然碎裂大多是一种叫做热炸裂的现象。就像热胀冷缩那样。你刚才坐的靠窗座位,正好是空调冷风最直接吹到的地方,同时今天又有直射阳光照进来。虽然现在还不是盛夏,按理说这种程度不会让玻璃热炸裂──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吧」

「我觉得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偶然啦。又不是陨石」

「陨石的话你就想说是自己的力量吗……?」

如果不是织子引导他,朝阳肯定会被玻璃碎片砸中。从店内环境来看,那个座位的玻璃偶然碎裂的可能性确实不是零。到底应该理解为多重偶然的叠加,还是应该归功于预知未来带来的危机回避,朝阳无从判断。

「──假设,在那种情况下我对你说『那边的玻璃马上要碎了,到这边来』,你真的会立刻来到我身边吗?」

「我会的啊。既然是织子小姐说的」

「回答得真快。我都要害羞了」

「你应该在害羞之前再说这句话吧……」

不过,织子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的被那么说了,朝阳大概率会回一句「啊?」之类的反应。那样的话,行动上就会慢一步。

──织子从一开始,就采取了能让朝阳立刻移动的态度。

(果然她预知到了未来吧……)

「如果,我真的能预知未来的话──」

「啊、是」

「──那我怎么会在老虎机上输钱呢?要是能预知,正常来说肯定会赢吧」

「我怎么知道啊!!」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如果能预知未来,朝阳也会去赌马。事先就知道哪匹马会赢的话,赌马根本算不上赌博,只是单纯的赚钱手段而已。

织子在老虎机上输了钱,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是否定预知未来的证据。

因为如果事先就知道会输,根本就不该去玩。

「明白了吗?看你那表情,好像在说『那你去赌马啊』」

「我才没那么想」

「不过很遗憾。除了老虎机我什么都不玩」

「我怎么知道……」

「──超能力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ESP……超感知觉,和PK……念动力。虽然还可以细分,但先从这两大类来思考吧」

织子突然转换了话题。她是像希那样一时兴起才说的吗,话题的跳跃性让朝阳差点翻白眼。总之朝阳先只回答了一句「是」。

「我能使用的是前者。透视和预知都属于ESP。还有其他的,但主要的就是这些。反过来,不用手接触就能移动物体的念力、或者凭空生火之类的,也就是PK,我用不了。要是我能用这个,证明超能力可能就容易多了吧──因为不管谁看了,都是显而易见的超常现象」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什么都能用啊」

听她这么说,织子点点头,把一枚五百日元硬币放在桌上。然后把手掌大幅盖在硬币上方,但硬币丝毫没有要动的迹象。就算是朝阳来做,结果肯定也一样。

「说到底,证明超能力真的很难啊。人类不是会轻易相信的生物,而是会怀疑的生物。正因为如此,人类才发展到了今天。因为是所有生物中疑心最重的,人类才繁荣了起来」

织子把五百日元硬币握在手中。然后紧紧握了几秒──接着缓缓张开手,掌心里已经没有了五百日元硬币的踪影。

接着织子指了指朝阳的裤子口袋。朝阳像是被催促似的伸手一摸,感觉到了坚硬的触感。立刻掏出来一看,五百日元硬币竟然在自己的口袋里。

「──物体的瞬间移动。也就是所谓的传送。怎么样?」

「呃……这个魔术的手法是?」

「刚才我偷偷放进你口袋里的。我握着的硬币,藏到我袖子里了」

这是个简单的魔术。但如果不拆穿手法,看起来就像织子真的让硬币瞬间移动了一样。

就算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事,人们也会寻求道理和理由。就像刚才玻璃碎了,明明也存在「邪恶的超能力者用念力打碎的」这种可能性,但没人会真的相信。

当人们接受了「热炸裂」这个现象的那一刻,就再也没人会相信超能力的存在了。

「啊,五百日元硬币请还给我。你要是敢私吞,我咒你到子孙后代」

「就这点钱怨念也太深了……!」

朝阳当然没有私吞的打算,把五百日元硬币还给了看起来手头拮据的织子。

「──对了,我还有一种至今没告诉过你的超能力」

「不是透视和预知,是其他的ESP吗?」

织子并没有告诉过朝阳自己具体能使用哪些能力。平时经常提到的只有透视和预知,她自称还能使用其他能力也不足为奇。

「嗯。也就是所谓的念话──心电感应。我可以不用语言,把自己的想法传送给你」

织子用食指指着朝阳。然后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嘴里模拟着「哔哔哔」的音效。

当然,朝阳什么也没感觉到。视野里只有这位美女超现实的动作,丝毫没有她的想法流入的迹象。

「那么问题来了」

「……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玩老虎机?」

「啊,可以啊。不过从你的年龄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猜错了就直接说猜错了好不好」

「呵呵。开玩笑的啦。因为啊,那个能力我用不了」

她带着玩笑的口吻微微一笑。织子平时很少改变表情,但像这样被她突然一笑,朝阳会因为她太过美丽而忍不住脸红。

「那、那个能力是指?」

「心电感应也可以细分的。也就是说,并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样,把能力者自身的想法传送给别人,我能使用的恰好相反」

「相反,难道是」

「没错。读心术──也就是心灵感应。我能读取他人的内心」

织子再次伸出食指。那不是为了指向什么──

「呐,朝阳君」

──啪的一下,她的指尖就像枪口一样,抵在了朝阳的额头上。

「你,一直瞒着我什么事对吧?」

她用那种几乎带着确信的语气,冰冷而又甜美地,在朝阳耳边低语。

「读心术啊。确实是很常见的超能力。如果说用不了,反而更奇怪。那么,你对超能力女人的质问,是怎么回答的?」

「……」

和织子约会结束回到家,朝阳向雾里绪报告并商量。织子毫无铺垫、突然就说出了直击核心的话,朝阳当时吓得心脏都快裂开了。

但他极力压抑住那份惊愕,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当时立刻想到的是,这就是所谓的『套话』吧。我自作主张地觉得,人类谁没有一两个秘密啊……正因为如此,用那种断定的语气质问,再加上当时的氛围,让人感觉就像真的被读心了一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也就是说你把它当成了超能力女人的玩笑对吧。然后你就装成被玩笑唬住的样子」

「嗯。最后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如果织子小姐真的能读懂人心,很多事情就说不通了。要是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想法,那我当初抱着别的目的向她告白,现在还脚踏好几条船和她交往,她不把我碎尸万段才怪呢」

读心术是织子今天才公开的能力。但如果她从以前就能使用的话,那朝阳脚踏多条船的事早就败露了。

正因为看不透自己的想法,两人现在才能维持这种关系──这是朝阳得出的结论。

「……谁知道呢。不过理由我不清楚,但那老头可是确信那个女人是真正的超能力者。最重要的是,除了她本人,没人真正了解那份能力」

但雾里绪一边啜着自己泡的红茶,一边说出了否定的意见。

她可没有那种会附和朝阳的意见、给人安全感的温柔。

「那她是明知道我脚踏多条船还和我交往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本来就是个奇怪的女人吧。或者说──我们可能太过高估超能力这种东西了」

「高估?」

「它不是万能的力量。甚至可能是派不上用场的力量。预知无法主动使用,透视看起来就像模糊的马赛克,读心术只能听到夹杂着噪音的声音。就算是这种半吊子的能力,也能叫超能力。如果那个超能力女人是这种能力者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确实。不过,怎么说呢,织子小姐她深不可测,或者说,她只是故意表现成那样吗……?啊,我真的完全搞不懂那个人」

如果真如雾里绪推论的那样,织子只有半吊子的能力,那么就算她读到了朝阳的内心,也无法掌握全貌,这确实很有可能。

但就朝阳个人而言,他更愿意相信织子是那种在看穿一切的前提下,依然继续和朝阳维持恋人关系的、相当疯狂的人──这样反而更像她的风格。

「虽然比不上那位名侦探小姐,但超能力女人也是个需要注意的人物。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不过,如果她连那份『小心』本身都能读取的话,那你就束手无策了。呵呵」

「你好像很开心啊……」

「当然开心啊?我可是在赌你什么时候会按下『求助开关』呢」

「我想尽可能留到最后再用。我可不希望落到那种境地……」

朝阳至今还没有使用过「雾里绪大人求助开关」。虽然随身携带从不离身,但一想到要使用它的状况,胃就开始疼。

织子会读心──不管是真是假,今后都应该以这个为前提来和她相处。或许现在开始已经为时已晚了。

「我们来打赌吧。如果我赢了,你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几天后,两人再次在咖啡店约会。刚一见面,织子就提出了打赌。

虽然赌博是这样,但不管是卡牌游戏还是猜硬币,织子本来就喜欢这类游戏。

所以,打赌这件事本身,某种意义上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那如果我赢了呢?」

「随便你提一个要求,我都听你的。不管是什么下流的愿望都没关系哦」

「看来你果然不会读心啊」

朝阳根本没想过那种事,所以织子的话完全偏离了目标。

「话说回来,如果你真能读我的心,那你不就知道我的秘密了吗?」

「那就像不剥香蕉皮就要猜里面的果肉一样」

「香蕉里面当然是香蕉啊」

「真敏锐。不过你就按那个感觉理解吧」

「我完全不明白……」

如果说她能察觉到对方有秘密,但无法知道具体内容,那香蕉的比喻倒也不算完全错误,或许这就是织子读心术的极限。

「如果我赢了,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听我的吗?」

「嗯。就算你要我给你一亿日元也没关系。那种情况下,我们俩就得卖掉相当多的内脏了,不过肾脏和肺都有两个,少一个也没关系的」

「当然有关系啊……」

「你可以提任何『愿望』。我绝对不会反悔,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抱着这种觉悟来挑战,打赌才会让人热血沸腾吧。设定报酬的时候不需要手下留情」

先不说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事,只要是织子能办到的范围,她什么都会答应。

──那么,如果我的愿望是「请和我分手」呢?

值得一试。

她答应的可能性很高,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用开玩笑的方式搪塞过去,这是个相当荒唐的「愿望」。

「……我可不会再说第二次哦?我真的会提一个很过分的『愿望』哦?」

「没关系。不过我要用的道具,你得自己花钱准备」

「你好像已经知道我要许什么愿了……!」

「不过,打赌的内容由我来选」

「好啊」

既然朝阳赢了的话好处更大,这点让步还是应该的吧。

织子说了声「也是啊」,装出思考了一会儿的样子,然后缓缓开口。

「──玩心灵感应游戏怎么样?」

「那个是……呃,就是针对一个题目,多个答题者回答完全一致就算赢,对吧?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比如题目是「最可爱的动物」,如果所有人都回答「狗」就算赢,只要有一个人说出不同的动物就算输。既然答案必须一致,那就不能只是老实地回答问题,还要读取其他答题者的想法,预测「大家应该会选这个」,这是一个需要这种预判的游戏。

「对。不过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题目由『出题人』来想,我们一起喊出答案。如果答案一致,出题人得1分。不一致不得分。答完题后交换出题人,重复几轮,先拿到3分的人获胜」

「如果答案明显偏离题目的话,作为惩罚给对方加1分怎么样?如果一直答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这游戏可能永远都结束不了」

「不错的追加规则。不过,『偏离』的范围还是要靠我们的共识来判断。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互相信任。就按『尽可能诚实回答题目』来办吧」

「明白了。回答时明显说谎是不允许的」

如果题目是「最美味的食物」,却回答了非食物的东西,那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另外,像「炸虫子」这种虽然是食物,但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为是最美味的,也算出局。如果是这个题目,朝阳就必须诚实回答自己认为最美味的,比如炸鸡或者汉堡排。

「谁先出题用抛硬币决定吧。织子小姐猜中了就是你先」

说着,朝阳抛出硬币,用手背接住,再用另一只手盖住。

3分先胜制的话,先出题的人更有利。织子毫不犹豫地说。

「反面」

「……是反面。你用透视了?」

「当然」

「真的假的……」

猜中50%的概率,朝阳也能轻易做到。

到底是不是真的用了透视,完全无从判断。不过在这场打赌中,透视能力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如果织子小姐真的会读心术,那我必输无疑啊。她能读取我要回答什么,绝对会让答案一致的。不过反过来想,如果她做不到,那就说明要么她不会读心术,要么能力还没到那种精度)

「那我的题目是──『你最喜欢的运动』」

「诶。我的吗?不是大家最喜欢的运动?」

「对。题目没有限制」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玩法啊……」

虽然追加了关于回答的规则,但对题目本身没有任何限制。朝阳本来以为题目会是面向大众的,没想到像织子这样把对象限定为「朝阳自己」,就更容易锁定答案了。

岂止如此,从追加了「尽可能诚实回答题目」这条规则的那一刻起,朝阳就已经输定了。

(除了田径我还能答什么啊,真是的)

朝阳已经告诉过织子自己以前是田径部的。也说过自己曾经很投入,相反几乎没聊过棒球或足球的话题。因为朝阳对那些没兴趣。

在超能力之前,朝阳忽略了织子本来就很擅长这种游戏。

「那么准备回答吧。一、二──」

「──短跑」

「──短跑,女子100米」

朝阳没有老实地回答「田径」,而是特意说了自己曾经专攻的短跑。但织子不仅看穿了他的回答让答案一致,甚至还多加了多余的话。

「……我说,你没必要连多余的部分也加上吧?」

「是吗?不过你喜欢吧?女子100米」

「也不是特别喜欢」

「田径服既健康又煽情呢。尤其是女生的」

「你在说什么啊?」

只是被戏弄了吧?可以当作奇妙的偶然忽略掉吗?

朝阳像个少年似的抗议织子别把自己当成喜欢田径女生的变态,但他的内心深处,疑惑正像泥浆一样翻涌盘旋。

(女子100米,那是──)

我从来没告诉过织子。一件都没有。不过,对田径没兴趣的普通人提到短跑项目,怎么想都是100米吧。所以也不算不自然。但是,可是。

(──那是月足的强项啊)

为什么偏偏要特意说,女子100米呢。

朝阳完全想不通她的思考过程。

难道她是在暗中指出自己和月足的关系吗──

「前半部分是一致的,所以我赢了,加1分」

「……诶?这样也算吗!?」

「你不想老实回答『田径』,所以才说了『短跑』对吧?我看穿了这点,然后额外加了『女子100米』作为点缀。也就是说,是我完胜」

「唔……」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所以朝阳不情不愿地承认了织子的胜利。

「接下来轮到你了」

「不好意思,你的战术我要盗用了。我的题目是,『织子小姐最喜欢的赌博』」

「哎呀。学习能力强的孩子我可不讨厌哦」

这样一来织子只能回答「老虎机」了。说不定她会说赛马或者赛艇之类的,到时候朝阳就打算提出抗议。

朝阳几乎确信自己会赢,心情愉快地喊出了「预备──」。

「老虎机!!」

「没有符合项。硬要说的话是赛马」

「太狡猾了!!」

这是什么回答啊。朝阳立刻提出抗议。但织子却用一脸清爽的表情回应。

「程来未成年少年。为了你的将来我告诉你」

「未成年少年……?」

「──法律上,老虎机并不被认定为赌博。只是游戏而已」

「你这是钻法律空子吗!?」

「你的题目是『成年淑女最喜欢的赌博』。我确实喜欢老虎机,但既然它不算赌博,我就不能在这里回答。另外,对于赛马、赛艇等公营赌博,我又不玩,所以谈不上喜欢。我不讨厌马,所以也不是不能说喜欢赛马,但我不能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最喜欢一个连看都没看过、玩都没玩过的东西。基于以上理由,我回答『没有符合项。硬要说的话是赛马』。有异议吗?」

「……………………没有。成年淑女小姐您说得对」

「闹别扭了?真可爱。让我打一下」

「这爱情表现也太凶暴了……!」

确实之前织子说过除了老虎机什么都不玩。道理上是说得通的──虽然让人无法接受。朝阳露出一副比喝了苦咖啡还难受的表情,姑且承认了。

「如果你想让我回答老虎机,就该问『最喜欢的游戏』。啊,不过可别把这个用在下一题哦。不好的苗头要趁早掐灭」

「真是滴水不漏……」

「我可不想输嘛。那么下一题我出了──『你喜欢的小说类型』」

「小、小说类型吗?」

「虽然最近朋友借了我轻小说,但我还没看」

「轻小说?难道是电击文库?」

「不,是GAGAGA文库吧?那个。不过书名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是好是坏的问题吗?朝阳完全不懂织子这句话的意思。

被问到喜欢的小说类型,朝阳觉得最正确的回答应该像织子那样说「没有符合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读过小说,那样回答的话又可能被指责「你这辈子都没读过书吗」,感觉会被驳倒。

只能稳妥地回答了。不要耍花招,就直白地说。

「──推理」

「──推理」

思考的结果,被完美猜中了。明明还有动作、恋爱故事等其他类型可以说。朝阳咬牙切齿。织子拿到赛点了。

「先说好哦,要是你用『推理』的表记不同来抗议,我就叫店员了」

「这奇妙的现实感是怎么回事……我不会抗议的」

「我还以为你会耍花招说『官能小说』之类的呢,幸好你没那么做」

「因为这是小说里最主流的类型啊。我当然也读过,所以特意」

「人这一生中,总会有一次憧憬名侦探的吧」

朝阳又感觉心脏像被细小的刺扎了一下。在现在的对话流程中,「名侦探」这个词会出现吗?因为在聊推理小说,所以也不算不自然。

但如果说这是理所当然会出现的词,又好像并非如此。

(名侦探──水户口会长。不对不对,织子小姐不可能知道会长的长相和名字)

织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不管输赢都没有太大落差。如果让她玩扑克,肯定会相当厉害吧。朝阳想着些完全无关的事,试图驱散脑中的杂念。

「接下来轮到你了」

「好。那我的题目是,『织子小姐最喜欢的男人』」

「哎呀。你挺会想的嘛」

「是吗?」

「呵呵。不需要时间了。我现在就回答」

织子催促着。朝阳立刻喊出「预备──」,要求同时回答。

「──我」

「──你」

虽然用词不同,但指的是同一个人。

织子还不至于不解风情到把这个判为不一致。

「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说『爸爸』之类的」

「在遇到你之前,或许是吧」

「……你太会说话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而且,反正我马上就要赢了。总得让你稍微有点面子嘛」

「这是施舍吗……」

朝阳感觉两人的思考能力差距大得就像大人和小孩。在做好了输的心理准备后,朝阳继续游戏。

「我的题目是──『你最想瞒着我的事』」

「诶。等、等一下,这样也可以吗!?」

本来打赌的条件就是如果织子赢了,朝阳就要说出秘密,结果她现在直接把想要的答案放进了题目里。这样一来连打赌的意义都让人怀疑了。

「我只能说,『尽可能诚实回答题目』」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反正我马上就要赢了』,你是这个意思对吧。太狡猾了」

不管自己输赢,织子都设计好了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朝阳没注意到这点,只在回答方面追加了规则,这是他的失误。与其说在开始前就输了,不如说从接受这个规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这样的话织子小姐根本不需要让答案一致对吧?只要听到我的回答就行了」

「对。所以接下来,你就期待我会给出一个完全不着边际的回答吧」

「太狡猾了……」

不过,只要「尽可能诚实」,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因为织子无法确认那个秘密是不是真的。当然,这也要看读心术的能力如何。

(应该没问题的。织子小姐的读心术,应该没那么强)

「时间到了。预备──」

「──想和织子小姐做色色的事」

「──脚踏六条船」

「「…………」」

两人都说完了,却陷入了沉默。织子的表情和平常一样。

但朝阳呢?他是不是露出了什么不妙的表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脚踏六条船,什么啊!?虽然不准确,但那个数字是凭什么说出来的!?那真的是随便乱猜的吗!?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全部读心知道了吗!?)

男友的秘密中,外遇是最典型的例子。事实上,朝阳也是──虽然他绝对不会这么回答──现在确实脚踏多条船,织子作为秘密最先怀疑这个,从思考逻辑上来说也是合理的。

问题在于,说法应该是「外遇」或者「脚踏两条船」,就算开玩笑,「脚踏三条船」也该是极限了吧。「脚踏六条船」这种,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想到的。除非知道真相。

而且──织子不是普通的女性。她是超能力者。

「不,脚踏六条船什么的,就算有两个身体也不够用吧」

「说得也是呢。真想看看啊,如果真有那种人存在的话」

「如果是帅哥演员的话,说不定有可能呢」

「也是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秘密,就是那个吗?」

她的语气太过平常,完全没有逼近真相的样子。

乐观地想的话,织子真的只是「随便乱猜」,才说出了脚踏六条船这种荒唐的话吧。

也就是说,是偶然──如果不是在这场打赌中已经连续三次出现这种奇妙的偶然,朝阳大概就能这样释然了。

「是的。我可是相当认真的,这边。毕竟还年轻嘛」

「确实……男高中生的性欲,就像基拉韦厄火山沸腾的岩浆一样,我之前读的官能小说里有这样的比喻。你也是那样吧」

这是什么比喻啊,朝阳虽然想吐槽,但还是忍住了。

「那当然──因为织子小姐超级漂亮啊」

「哼。这样啊。那,打赌就算你赢了吧」

「诶?」

织子从手提包里拿出口红,用手指摆弄着。

朝阳的话没有虚假。作为个人的戒律,他虽然不认为应该对交往的所有女性都抱有情欲,但那种劣根性的感情不可能完全不涌现。

所以,「想和织子做色色的事」这种半真半假的真心话,就算被读心术看穿,也无法被判定为谎言。当然,织子是否有能看穿到那种程度的能力还不清楚。

「我又没输。而且你赢了的话,不是有『愿望』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织子轻轻招手,示意坐在对面的朝阳过去。

朝阳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展示,便探过身去。

「──下个月,是你生日吧?」

「嗯──」

织子打开手中的口红盖子,将口红沿着朝阳的嘴唇轻轻涂抹。

朝阳完全不明白这个行为的意义。男高中生原则上不需要化妆,搞不好还是一种恶作剧。但总觉得这其中带着某种仪式感,或者像是在做什么标记。织子接着把刚才涂过朝阳嘴唇的口红,又涂到了自己的嘴唇上,淡淡地描出唇线。

这应该叫做间接接吻吧。在混乱的朝阳耳边,织子低语道。

「好啊。那到那天,我们就来做些色色的事吧」

「…………啊?」

「生日礼物。我会给你最想要的东西」

「那、那是……」

如果这话没有别的深意,那几乎就是邀约了。

朝阳惊慌失措。然后他立刻后悔了,自己不该露出这种反应。这种时候应该表现出害羞或腼腆,而织子肯定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朝阳惊慌中隐藏的警戒心。

「我本来以为,你的『愿望』和你的秘密有关呢。还是说──」

神经和细胞都像要竖起汗毛一样。织子凝视着朝阳,那目光锐利得让朝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你真正想要的,是和我分手吗?」

「……!」

如果她能这样回答,那该有多轻松啊。真正的「愿望」,就是毫无后患、不被追究地和织子分手。为此,他才一直和她见面。

程来朝阳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一个无药可救的俗人。

但这样的他,现在却清楚地感觉到了。

清澈的眼眸。其中蕴含着如刀刃般锐利的光芒。织子的视线,仿佛要射穿一切般倾注而来。

也就是说现在,她正在用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窥探自己的「内心」──

──哗啦!!

「非常抱歉!」

突然,咖啡店的厨房传来了碎裂声。大概是店员失手把盘子之类的东西打碎了吧。店员几乎反射性的道歉声,是餐饮店偶尔能听到的声音。

(……这不是偶然吧)

面对织子锐利的视线,朝阳本能地、反射性地按下了口袋里的那个东西。

是雾里绪交给他的,那个「求助开关」。按下的瞬间盘子之类的东西就碎了,那声音分散了织子的注意力,她那窥探般的视线也消失了。

「真是吵闹的一天呢。玻璃啊什么的,居然接二连三地碎掉」

「说不定是这家店今天运气不好」

朝阳一直被包括雾里绪在内的监视者监视着。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会被记录下来,之后会被提交给游戏主办方。就像在参加一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真人秀一样,虽然早就习惯了,但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不过,这也意味着救兵会立刻赶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算是得救了吧。如果继续被织子那样「窥探」下去,恐怕会发生什么致命的事。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朝阳有这份确信。心木织子,一定是真正的超能力者。

「话说回来──生日那天,你能空出时间吗?」

「啊、不,那个……其实那天我已经有安排了」

「哈?」

这是今天织子最可怕的反应。朝阳吓得不由得缩起身子。

「那个、是和家人……」

「哼嗯。你把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看得比和恋人在一起的时间还重要啊。当然嘛。真正确。了不起的精神。佩服、敬服、倾覆、然后是丧服……话说回来,你对诅咒有兴趣吗?」

「对不起!!」

这不是随口说说的,朝阳真的受到了家人──可以这么称呼的人们──的邀请。也就是火爪结和她的父母,已经约好生日那天去他们家。

按优先顺序的话,应该从先被邀请的那边开始……

「我这是在骚扰你哦」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真的让你做吧?」

「……算了,没办法。毕竟你还是高中生嘛。好吧。补偿的计划,我以后再慢慢想。你应该庆幸,我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友」

「请不要太自称那个了……」

不过,她确实通情达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能因为织子年纪稍长,对朝阳还算宽容。毕竟是高中生,「家人」优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织子说有事要办,两人便解散了。

「──顺便问一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衣?」

「诶。……那,黑色吧」

「这样啊。我会记在心里的。那再见了」

(什么意思啊……?)

朝阳随口说了黑色,那颜色更像是适合织子的颜色,而不是他自己的喜好──或者说他对内衣服颜色根本没什么偏好──但织子却像是非常认同似的。

难道自己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喜欢黑色内衣的脸吗?朝阳的疑问无穷无尽。

织子轻轻挥了挥手,悠然地离开了。

朝阳忍不住一直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她果然是个充满魅力的女性。

「你用掉了啊。在完全出乎意料的时机」

之后回到家,穿着黑色西装的雾里绪,正躺在床上迎接他。

这场约会既愉快又充满紧张感。带来的疲劳超乎想象。

朝阳尽量用听起来很疲惫的声音回应。

「……没办法啊。那时候,织子小姐应该是动真格的了」

「从旁边看,只觉得她一直在盯着你看而已啊?」

「那种感觉不亲身体验是不会明白的。仔细想想,就算是我『跑步』,也有认真跑的时候和不认真的时候。虽然都跑得很快,但速度的差异和消耗的体力是成正比的。织子小姐的超能力大概也是类似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提升『精度』的时候,可能会很累或者很吃力」

「你这是什么烂比喻?你的国语偏差值没问题吧?」

「吵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个超能力女人认真起来的话,可能能使出惊人的预知和读心术,但也会有某种反作用或风险,所以她平时很少用。而你被她的认真状态震慑到,才向我求助。是这么回事吧?」

雾里绪很聪明。不管是学力、知识还是思维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据说她在学校因为不想太显眼,考试时刻意放水,但实际上高中程度的学问她早就全部掌握了。

对她来说,陪朝阳玩这种游戏大概就像哄小孩一样吧。

「直到最近,我都没怎么把织子小姐是超能力者这件事当真,除了开玩笑以外……但总觉得从今年开始,情况就不一样了,或者说……感觉她有点变了」

「你应该隐约察觉到了吧。因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

「……果然是这样啊」

织子没有踏破疑惑这层薄冰,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如果是观濑的话,肯定会在掌握明确证据、做好万全准备后,一口气踏破进来。但织子不同,她只是凭借超能力这种旁人无法理解的能力,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而已。

所以,她没有深入。在信任与疑惑的夹缝中,维持着和朝阳的关系。

「不过,她没有给出致命一击,说明那个超能力女人要么还没确信,要么就是在确信之后还乐在其中的变态。不管是哪种,对你来说都算是捡回一条命」

「两种情况都很有可能,我真的完全搞不懂那个人……」

不能有丝毫松懈的观濑,和从根本上就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织子。

果然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两个人。不能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了。

今天只想躺下休息。

「喂。别太嚣张了。现在的我可不是你的女仆。是『荫』哦」

「你叫荫雾里绪,当然是荫了。好了快把床还给我。我真的累了」

「哼。那我就把床单弄乱再走」

「别啊」

雾里绪起身离开前,故意用手把床单揉得乱七八糟。朝阳也没去整理,就直接倒在了床上。要考虑的事堆积如山。尽管如此,现在只想休息。

身体、心灵、精神、大脑,支撑自己行动的一切都在悲鸣。

「没出息的家伙。我要回去了,不过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别再脚踏多条船了。你会毁灭的哦,再这样下去」

与其说是忠告,不如说已经接近预言或预告了。

还没等朝阳反问,雾里绪就直接离开了。朝阳低声自语。

「反正都要毁灭的话……干脆连地球一起带走吧」

那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要是陨石能掉在这颗星球上就好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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