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夏目圭死去的那一天。
吹踏上了寻找圭君灵魂的旅途。
她的旅途,抵达了超越时间与空间之地。
当雫注意到时,吹已经到达了无限重叠的世界了。
用任何能力都无法从无限重叠的世界中逃离出来。
她不只是身体,就连她的心,也没有回到这个世界。
因此,不管以什么形式,雫都想将吹找回来。
即使失去身体,雫也无法接受连吹的想法都要抹去,
不,我想并非如此。
吹,还有雫,连我也是,我们都希望直君能够再次展翅高飞。
所以,我们的感情再次连结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吹启程了,大概是因为我追到了那个世界,大概是因为雫拯救了我。
或许是因为我们三人本来就是出自一颗心的存在。
这是三个〈我〉所选择的未来。
我们称之为“伯奇神社的誓言”。
我和雫背对背,唤醒了千年樱。
千年樱回应着我们打开了吹所到达世界之门。
所以,从敞开的大门,我的灵魂寄宿在吹的身体中。
神隐古道。
顺着这条古路,我走到了吹的身边。
本来是绝对回不来的古道,但因为雫一直抓着我的手,我们才得以返回。
但是,吹变成了笔。
话虽如此,果然这也是吹所期望的姿态吧。
因为这一切都是走向未来所迈出的一步。
II
一拿起这支笔,手就停不下来,继续着画画。
几天、几十天、甚至几个星期、完全没有休息过,继续着画画。
在那之后,完成了一幅画。
《墓志铭的美妙混乱》
我在那一年获得了穆尔公募展的最高奖项普拉蒂努·埃波拉尔。
征集日期早就截至了,本来在这个年度应该不会得奖。
但是穆尔财团高级负责人马蒂·弗里曼先生说:“夏目圭获得了艾伦·奥塔里奖,而且夏目圭死的如今,如果你不能获得最高奖的话,日本的公募展,这个艺术的舞台将会关闭。这不是你、我,以及很多人所希望的。”之后他让财团接收了我的画作。
颁奖仪式上,当那幅画——《墓志铭的美妙混乱》出现时,
会场一片寂静。
倒不如说,像是空气凝固住,人们停止了思考。
与其说是感到,我想那大概是更接近于颤栗的感情。
由此可见,由吹的灵魂所创作出的绘画时超乎常理的。
弗里曼留下了这样的评价。
“这是迄今为止,从未出现过的,最为冷酷,最忠实于美的艺术家。她的存在将会被历史所铭刻。”
现在想来,他经常这么说。
的确,我的笔最美忠实的近乎冷酷。
但是,由温柔的吹的灵魂碎片所描绘的画,在我看来,是充满人性、在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弱者而画的画。
只有软弱的灵魂才相信软弱的神。
那是灵魂的重合,思绪的连结,众多的祈祷。
具现化之笔,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吧。最初的一幅画,获得普拉蒂努·埃波拉尔奖的《墓志铭的美妙混乱》并没有为我带来过多的痛楚。
然而,随着第二幅、第三幅、更多的画诞生时,我的身体发生了巨变。
这支具现化之笔,是从御樱禀中剥夺出来的,作为吹活下去的灵魂。
使用这种灵魂结晶化了的笔,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凑巧的是,就像弗里曼先生所说的那样,从我手中诞生的绘画,渐渐地孕育出了最冷酷的、最忠实的美。
吹不再是作为人偶时的灵魂,而是慢慢地,作为具现化之笔,将人们的梦变化成水,印在画布上。
那是强者,不,是描绘着神的旨意的画。
我将这种美称之为强神。
这既是对世界的祝福,也是来自美的诅咒。
一说到这,就像起来那位少女的笑容。
神笑。
为了祝福这个世界,
为了诅咒这个世界,
展现出同样的脸,
人们看到同样的脸,
喜悦,
害怕。
所谓的强神,大概是当时少女的笑容吧。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吗?”
忽然间,我揣测着强神音无彩名的想法。
即是无限的存在,又是一个人,
对她来说,美为何物?
“大概是祝福和诅咒吧,”
强大的艺术就像烈酒,
所有的诅咒和祝福,都被搅和了。
“我明明想和弱神在一起。”
时至今日也在画。
用生命来画。
绘画已经不再是没有代价就能做到的事情了。
每当新的画诞生时,我必定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手指的感觉吗?
还是说,右眼?
或许是,听觉?
大概不能为这个世界留下很多画了。
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会变得无法作画。
所以强神毫不犹豫地挥动着笔。
“我会用尽我的生命!直到描绘出将快乐王子送达至小燕子身边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