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爬上梯子后,我们来到了屋顶。
在屋顶,七月罗盘针转个不停。
“罗盘针停不下来……这。”
“也就是说这里是终之空。”
“这里就是终之空?这里就是此程的终点?
这里是平淡无奇的学校屋顶。
夏日的阳光以及蓝天上漂浮着的积雨云。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屋顶?”
“不,这里是无限重复夏日天空的地方。”
“无限重复的地方?”
“嗯,在这个圆环的世界中,一切以七月二十日这一天为节点,世界的重复和世界的分歧一直持续着。”
“重复和分歧?”
从圆环之名来看,我想这里像是世界会重复之地。
不过,不仅如此,世界似乎也从这里产生了分歧。
“如果有一个无限轮回的世界,那么便可以从这个地方创造出无限宇宙。这里既是圆环之空也是孕育无限宇宙之地。”
无限轮回的夏天。
从这里开始产生分歧的世界。
确实存在这种地方的话,那么就能孕育出无限宇宙。
这个平淡无奇的屋顶似乎就是这种地方。
“连那个与弓张相似的无限重叠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这个特异点所孕育出的衍生空间,这片天空之下才是超越一切法则的地方。”
“如果是无限产生分歧的话,你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呢?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由于分歧,前往下一个分支吧。”
“不,并不是那样的。我被这里的某个灵魂所囚禁着,所以我无法逃离这个无限轮回的世界。”
“虽说如此,但我不一样吧。我并没有被囚禁在这个空间里。如果要前往其他世界,在这里只要静静地等待分歧产生然后前往下一个分支不就行了吗?”
“不,你已经被囚禁了哟。所以你才来到了这里吧,为了找回小燕子的灵魂。”
我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简直就像身体在否认着我的意志。
II
“你是谁?”
蓝天下响起清澈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少女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美丽的少女。
但是,那双美丽的眼睛让我感到颤栗。
用言语来描述的话,那是这个世界上空无一物的视线。
“你不是我……”
“哈?”
少女的话让我困惑不已。
“我没有见过你。”
少女继续说着完全不能理解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
“你就像他们一样。”
“他们是?”
“水上由歧,悠木皆守,间宫卓司。”
少女说了三个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我知道。
刚刚在地下空间见过。
但是,其他两个名字我并不知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所以我想问你,你的名字是谁的。”
我的名字是谁的?我的名字只有一个,我的名字就是我的。
“我叫御樱禀。”
“原来如此,御樱禀……呵呵。”
少女就此沉默。
“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大概,不仅是两个容器,而且在那我感觉到了像手网一样的灵魂,你正和其他世界相连。”
“你在说什么啊?”
“字面意思。可以说是个好办法吗?”
“好,好办法?”
真是不能理解这个少女所说的话。
“那么,那位呢?”
说着,少女指向了黑猫。
“你是谁?”
“你在装什么傻?你至少知道我是谁吧?”
“是啊,也许吧。但是,不同的人看到的你的姿态都是不同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事情呢?”
“理由有很多啊,但老实说,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厌倦了。”
“对这个世界厌倦了吗?”
黑猫笑了。
“我一直在为我等旧日支配者的复活而做准备。”
这只猫突然在说什么呢?
旧日支配者的复活是什么?
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事实上我等已经成功复活过好几次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还要装傻吗?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无论我等复活多少次,也一定会回到某个时间点,在这个世界经历轮回。”
我不明白黑猫的话,只是,对我来说,眼前的黑猫不再是柔弱娇小的猫了。
黑影简直就像笼罩了这个地方一样扩散开来。
“轮回之空,终之空,那就是七月二十日本身。”黑影的声音可怕地回响着。
“你大概是有什么误解。”少女仍然面不改色地说道。
“不会有误解,我也是旧日支配者之一,我是伏行之混沌。这种程度的事情不可能弄错。可以确定的是每当度过七月二十日,之后我都会着重复同样的时间。”
“那是错的,每当世界和你一起轮回时,你都会在那之前前往其他分支的世界。”
“不,我被囚禁在名为终之空的这个永恒牢笼里。”
“那是因为你一直保持着圆环的记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你并没有无限重复同样的时间,每一次轮回都会产生一个新的你。”
“你的意思是,每次轮回都会有一个新生的我继承上一个轮回的记忆,所以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无限重复着同样的时间?”
“这就是事实。”
“只不过是文字游戏,实际上我已经厌倦了无限重复,这才是事实。”
“确实,如果你一直继承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那么就好像一直在经历无限圆环的轮回一样。所以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阻止这个轮回。”
“是吗?”少女毫无兴趣地回答,之后表情有些奇妙地问,“所以,你把这个女孩带来了?”
“嗯,她的手指通过绘画什么都可以具现化。那是可以将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和不存在的东西具现化的能力。”
黑影在说什么呢?
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阻止这个世界的无限轮回,大概不是我的具现化能力所能解决的。
“这种事不可能,是这么想的吗?你是唯一以无始者形态支撑着整个宇宙的灵魂。你没有开始,也不会结束。”
黑猫的声音渐渐变成响彻大地的轰鸣声。
简直就像大地本身在说话一样,轰隆作响。
“那个,我已经报上了姓名!这只猫……我想那个黑影也报上了姓名。所以,你叫什么?”
“我是音无彩名,北校三年生。”
“无始者是什么?”
“知道一切,又不知道一切。既是一,也是全。少女你呢。”
“也就是说你不是人类吗?”
“那么我也想问,御樱禀是人类吗?”
“我……”
我是御樱禀,是人类,是这样没错。
不对,我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能通过手指将各种东西具现化吗?
我摇了摇头望向天空。
这片蓝天,真是拥有如此巨大力量的天空吗?
圆环之空,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到达的天空。最尽头的天空,还是终之空。
这片天空有各种各样的名字。
但是,这看上去只是夏日的蓝天——
“什么?!”
先前看起来像是巨大积雨云的东西,现在感觉有些违和感。
那朵云不知为何在月亮的背面。
在月亮背面扩散开来的云,意味着它漂浮在比月亮更远的地方。也就是说,有比月亮更大的东西在靠近我们。
“那是?那到底是什么?有这么巨大的东西吗?”
“那是旧日支配者在复活哟,御樱禀。”
“不,那只是路标,传达圆环信号的东西。”音无彩名若无其事地说道。
音无彩名轻轻地举起双手,仿佛在宣告什么似的,大声喊道,“七月二十日即将结束,祝福无限灵魂和无限圆环再次完成,祝福新宇宙的诞生!”
她的脸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完全看不清。
不,难道会因为强烈的阳光照射就完全看不清脸吗?
事实上是,她的脸就像一张空白照片,什么都看不到。
因日光照射完全看不清脸的她笑着对我说。
“我是唯一以无始者形态支撑这个圆环的人。既是所有的灵魂,也不是所有的灵魂。”
空间无声无息地振动着。
比月亮更加遥远的积雨云改变了容貌。
那个样貌感觉像是某种生物。
假设真的存在那样巨大的生物。
“你们是什么人!是神还是什么?”
“我是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过去人们把我奉为神。”
“你明明这么强大,为何还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这个圆环世界就像一个机械装置的模型。一到定好的时间,就会产生天体旋转,此时全部的东西都会变得七零八落。但是,这个世界一定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正确来说,是接近原来的样子。永远不断地重复持续着这个过程。真正永劫回归的世界,这才是终之空。”
“所,所以,你带我来到这种地方要做什么?”
“想象一下,让那个机械模型的齿轮停下来的不同寻常之物!想象一下像是破坏这个圆环世界齿轮之物,然后让它具现化出来就好!”
“我看不到那样的机械,齿轮在哪里,具现化怎样的不同寻常之物?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哪都没有,它不归这个空间所有。所以只需要想象一下,你能做到的!正因为你能做到,你才来到了这里。”
“怎么可能——”
正要这么说的一瞬间。
巨大的齿轮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个齿轮确实是支撑着这个宇宙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这么觉得。
那个齿轮让宇宙轮回。
“你应该能看到!对于你来说,物质和概念都是同等的东西。无论哪个都只不过是虚无的对象。”
“为什么?对于我来说会有这种事?”
“因为你是艺术家!那么,画吧!画出让这个宇宙轮回停止的至高之美!”
“艺术家?艺术家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因为艺术是人类主导的创造,是对神的模仿行为!”
“艺术是那么伟大的事情吗?我不敢相信。”
“人类模仿神,而且神也模仿人类。”
音无彩名的声音响起。
再次看向音无彩名。
她在笑。
那是笑容。
但是非常可怕。
我回想起她说的话。
我的名字是?
毫无疑问,我是御樱禀。但是……
为什么音无彩名会像那样问我的名字呢?
简直就像除我之外还有御樱禀一样。
“啊!”
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人偶店里的对话。
我不是“人”而是“人”,说到底“人”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词的问题。
如果用汉字写这个“人”那大概是“人偶”。
也就是人偶。
对了,那家人偶店的名字我知道的。
那家店名为“奥林匹亚”。
那家店是“奥林匹亚人偶店”。
所以,那里的怪物们都是人偶的零件。
如果是掌管无限轮回之人,确实能从无限的过去中,回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过去。有“谁”这么想过。如果是音无彩名的话,能够回到圭君活着的世界。
那么想的“谁”正是〈我〉
“我的名字是音无彩名。
一即是全,无始者即是自身。
既是所有的灵魂,又是仅有一个的灵魂。
即便如此——
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这个圆环世界的人。”
我想她大概是这个世界本身。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存在。那就是无始者吧。
她是一即是全。
所有的灵魂都来自她这个无始者。
这个世界由于无限圆环和偏在转生,持续创造出新宇宙。
但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尽管她是这个世界的“全”,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她说了,
“你不是我。”
“我没有见过你。”
一定是这样的意思。
因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么,拿起笔来吧。”黑神喃喃细语。
“呼唤自己的名字吧。”无始者低声细语。
我伸出手。
笔具现化。
我的笔什么都可以描绘出。
那么,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是御樱禀——不,不对。
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抓住她。
〈我〉为了抓住她来到了这里。
我现在不是御樱禀。
我是,
我是,
我是,
笔蕴含力量。
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感觉。
尽管如此,我知道这种感觉。
我忘记了这种感觉。
不对,是想忘记才忘记了。
我一直拒绝委身于这种感觉。
因为失去过?
所以我失去了这种感觉。
大概雫也是这么想的吧。
但是,真相并非如此。
我在那天,
通过自己的笔让千年樱复活的那天。
被雫夺走力量的那天。
我的全部,
我舍弃了,
我想,
我的愿望,
大概是,仅此而已。
“我是!”
不出声的话,意识好像会烟消云散。
另一个我的意识,想要支配这副身体。
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吧。
我利用雫的力量将它夺走了。
所以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她的。
她想从自己的身体中抹去“我”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名字是!”
每当发出声音时,身体都会振动。我就意识到那并非我所发出的。
她不是我。
她的确是我,但她并不是我。
只要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就能抓住她。我有这种预感。
虽说只是预感,但近乎确信。
所以我在心中呐喊。
另一个我。
这是我过去想法的一部分。
过去我为了逃避而抛弃了我本身。
“禀!是你抛弃了我!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取回我呢?”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事实。
是的,我抛弃了她。
“被雫夺走是骗人的!
禀所拥有的力量,并非雫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所以我——”
所以你从雫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用这种具现化能力,赋予了自己形态。
“因为你抛弃了我,我失去了自己的梦想!
禀!你是因为那件事而逃避,难道你还想逃避吗?”
不,不是。
我,我,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为了不逃避——
“那么,在这圆环之空中,找回小燕子的灵魂吧!
抛下快乐王子飞走的小燕子的灵魂,再次找回来!”
不对,这是错误的。
死去之人不会复活。
不管用怎样的力量都不会。
“你不是想过这么做吗?
你想用具现化之笔复活千年樱,复活母亲。
不是吗?
没有错!
确实,在那一天,我用自己的笔孕育出了千年樱,试图用奇迹改变世界的法则。但是那是——
被雫阻止了。
然后放弃了。
放弃了,放弃了那股力量,忘掉了所有。
“那样做的结果就是现在!御樱禀!你所抛弃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我想起了你的梦想!
你作为画家想要什么?
你所期待的未来是什么?”
我知道!
我知道的!那种事!
我所期待的未来是什么。
“那么,就承认吧!
现在的我,是那时候的禀的怨念!
我想和草剃直哉战斗!
站在美的极致,孤高的我,渴望能站在我身旁的另一个极致。
唯一能站在那个至高点的存在。
那就是草剃直哉。
是我自己夺走了这股力量。”
我知道。
是我夺走了直君的力量。而我,那个时候的我,自以为只有他才能达到我所在的虚无之高处。
樱之艺术家,既是共鸣的艺术家,也是镜之绘画的艺术家。
他是我弱小灵魂的同伴,因此他才会进入孤独的我的美的世界。我相信着这一点。
“可是,草剃直哉的力量被御樱禀夺走饿了!
所以,我们必须再次为草剃直哉取回力量。
为此——”
不是!
不是的!
只有这个是不行的!不可以!
圭不是让直哉起飞的道具。
因为圭才是——圭才是到达虚无之高处的灵魂。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用具现化的能力让夏目圭复活!
圭的灵魂,再次降临弓张大地,然后草剃直哉再次奔跑起来!
所约定的美之大地,我们能去到那里!”
“吹,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作为御樱禀,我的声音终于成形了。
我终于可以叫她“吹的名字了。
随着声音的成形,吹的气势戛然而止。
吹被我叫到了名字,终于能够看到我了。
“其实我都知道,因为吹就是我,我就是吹……”
我的力量也好,千年樱也好,还有这圆环之空也好。
“不会回到圭还在的那段日子了。”
圭拿着太阳之笔一去不复返了。
即使扭曲世界的法则,那段日子也不会回来。
和母亲那时候一样,就算死者复活,失去日子也不会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现在到过去,未来到现在。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之理,但谁也无法解释。
仅仅一点,我知道的,现在就现在。
“而且那个现在包含着过去和未来。”
就在我们面前,一直注视着“我们”的音无彩名,开始叙说我内心的想法。
被称为“现在”的东西包含着一切。
“现在”包含了过去和未来的一切。
“现在”包含了所有广义和狭义的空间。
“现在”所有的现象都全部存在着。
“现在”没有诞生,也没有死亡。
所谓的“现在”就是拥有无限的“无”。
“不管这个世界是圆环还是直线,同样的事情,也就是所有可能发生的现象——”我们打断了音无彩名的话语。
“吵死了!这种话怎么说都无所谓!”
我和吹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用语言下定义怎么样都好,就算可以让圭复活,也已经——”
不会回到那段日子了!
我们不会回到那段日子。
就在我想要拯救母亲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无论拥有怎样的力量,大概,就算拥有无限的力量,那段日子也不会回来。
因为,在那段日子之后,还有我们痛苦经历的日子。
也就是说,我们希望回到的世界,和我们因为痛苦想要逃离的世界是一体的,正因为有了那段美好的日子,才会有的苦恼。
苦恼中充满了幸福。
幸福的背后是苦恼。
美好的日子也包含着苦恼的日子。
“吹!其实你明白的吧!因为你就是我!”
“那么,为什么禀要抛弃我呢?事到如今,禀又想对被抛弃的我怎什么呢?我不明白!”
“你知道的吧!因为,吹!你是我……是我放弃的愿望……是我放弃的梦想的形态……”
我放弃的梦想。
那是再次和直君一起执笔。
那是不可能的了,不可能再一起看同一个世界,但是我,我——
“你是笨蛋吗,真烦日,请不要在我心里哭。
我没哭。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连内心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所以说,禀是要重拾放弃了的梦想吗?但那不是天真的你所描绘的未来。”
嗯,这样的话,是和吹想要做的事情是一致的。
刚想这么说,但是在这句话成形之前,吹大声喊了出来。
“你叫音无彩名是吧?”
“是的,我是音无彩名。”
“我对你的天空失去了兴趣。然后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黑神听到后笑了。
“果然你们持有着和我想象中一样的美妙力量,并且你们非常正直。被当下的感情所驱使着的你们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这个空间是无限交错的世界,你们绝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尽管如此你们还是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话,一定会以不合理的结果而告终。”
理论上讲,我们不可能从无限可能世界中选择任意的世界。
但是,这只是概率上的说法。
如果这不是概率,而是因果的说法。
“即使你们能用具现化之笔将时空割裂开来,也会被带到一个未知的世界吧。”
黑神误会了。
我们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软弱的灵魂因为软弱而重叠。
重复的想法是弱神。
弱神可以做到强神不能做到的事。
人也可以做到神不能做到的事。
黑神并不明白这些。
他说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都是错误的。
也或许是因为他过于相信全能的神,所以才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的神吧。
“你们要去的不是无限宇宙,而是通往唯一的真实之路。”
没错,正如音无彩名所说。
“我是禀那时候所希望的梦所凝聚成形的,但现在我是禀所希望的强所凝聚而形的。”
吹举起笔。
然后呼唤道。
向着天空
向着无限天空。
向着据说一切都会回归的圆环之空。
“雫!能听到吗?吹是禀,也是雫!那么,你只要把我的灵魂带回弓张就可以了!只要你做和禀完全一样的梦想就可以了!好了,请让我听!雫!你的梦想是!”
那一瞬间,蓝天出现了裂缝。
吹的手挥笔而下。
冰冻的空气流入夏天的空气之中。
七月的天空被染成了寒冬。
就像世界被改变了一样,改变了七月的天空的面貌。
吹,不,也是我。
两人的笔,通过两人一致的想法,以正确的节奏刻画下图案。
在她的笔尖下,另一个人的意识开始显现。
雫的意识和我们的意识相连。
随着意识的渐渐明显,七月的天空变成了冬天的天空。我们不是从无限中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是回到从一开始意识就紧密相连的世界。
笔在飞舞。
那已经不是吹的手了,而是我的手。
吹的笔,吹的手,吹的躯体,都化为了我的身体。
在御樱禀的笔下圆环的世界消失了。
在我涂下最后一笔的地方,音无彩名站在那里。
她笑着目送我们。
不知为何,那笑容看起来很温柔。
虽然表情和一开始所见的一样,但是和第一次看到的那令人颤栗的笑容不同。
我不由自主地想。
如果是神的笑的话,一定是这样的吧。
神的笑容虽然永远保持着同样的形态,但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感情。
神笑,人们恐惧,神欢喜。
那简直就像我所持的笔一样。
据说神七天创造了世界。
而我们艺术家用比那个更长的时间创造了一门艺术。
我并非说我们和神一样。
但是,我们正因为从根源上持有着感情的源泉,所以神这个幻影,才会使是真实的吧。
随着最后一笔的挥下,音无彩名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我隐隐约约看到了雫。
夏日的天空消失了。
我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弓张山丘上的伯奇神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