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十岁的春天遇见她为止,芙兰朵尔的人生充满了荣光。
胜利与荣光、点心和茶会,她的人生里充满了像这样闪闪发光的东西。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拥有才能。而且是拥有这个国家最为珍贵的、贵重的才能。
【火焰啊,如篝火一般燃起吧】
魔杖的尖端燃起火光。
纤细的杖子轻轻一挥,随之吹起一阵风。火焰化为箭矢,飞向庭院角落的稻草人。
命中。伴随着“轰”的一声,披着破旧衣物的稻草人被烈焰吞没。
立于一旁的父亲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轻抚着自己的下巴。
「——芙兰。你果然是雷因福雷斯特家的荣耀。」
「谢谢您的夸奖,父亲大人。」
幼小的双手握着使用魔法的魔杖,芙兰朵尔——芙兰露出了一个如花儿一般的微笑。
午后时分,芙兰与父亲正待在宅邸的后院中。
「我达到你这个水平已经是进入王都的魔法学校之后了。仅仅十岁就能操控这般的魔法,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啊。」
芙兰的父亲,阿尔弗雷德伯爵总是非常忙碌。为了治理广阔的伯爵领地,时间怎么都不够用。就连女儿的教育,平时也是交给家里的其他人。
但与魔法相关的教育就另当别论了。
不仅雇佣了专门的家庭教师,一周两次的授课也必定会像这样露脸。有的时候还会亲自拿起魔杖进行指导。
在这个国家,魔法就是如此重要。
「阿斯特利亚是魔法之国。身为贵族家的女儿,就必须拥有以成为魔女为目标的觉悟。」
这是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阿斯特利亚王国是由<破晓之魔女>卢克雷齐亚建立的、属于魔法使的国家。
循着建国魔女的足迹,贵族女孩们无一例外都会拿起魔杖,叩响魔法学校的大门。
钻研魔法,获得由王族授予的<魔女>称号,对她们来说是无上的名誉。
「大小姐真的是拥有非凡的才能啊。火和风的双重属性,再加上魔力的容量也高得没有上限。而且她的理论学习成绩也无可挑剔,哎呀,真是前途无量。」
面对父亲,这个据说曾是宫廷魔法官的搓揉着双手说着。
芙兰的脸颊泛起羞意,露出了纯真而腼腆的笑容。
「请不要再说了,老师。像我这样的水平,还远远不够成熟呢。」
「哎呀,请不用这么谦虚。听说不仅是魔法,您不仅是学术、马术、甚至连礼仪都十分优秀。大小姐当之无愧是王国第一的才女。」
听到老师的话,女仆们窃窃私语起来。
「不愧是芙兰大人。」
「如同天使一般如此可爱,甚至还拥有魔法的才能。」
「一定是接受了女神的恩惠降生于此的吧。虽然她的母亲大人血统是那样——」
父亲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芙兰的头。
「你的才能十年难遇。就这样努力精进下去吧。」
「是,父亲大人。」
「嗯。对了,教师阁下,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这之后能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吗。」
「是,当然没问题。」
「芙兰去换衣服吧,要准备吃晚饭了。」
「好的。」
芙兰点了点头,提起裙子的下摆,披在肩上的披肩轻轻晃了晃。
施展魔法时,需要披上与实力相应颜色的布料。
芙兰的披肩是胭脂红色的,这比最低阶的灰色高出两个位阶。
在十岁就能披上灰色以外披肩的孩子少之又少。更别说胭脂色了,可以说几乎没有。
如果真有的话,那也只有那些能名留青史的伟大魔女了吧。
(比方说——)
没错,比方说——本小姐芙兰朵尔大人。
†
在自己的房间门前,芙兰对侍候一旁的女仆们报以微笑。
「我稍微小憩一会儿。请各位也稍作休息吧。」
在齐齐地低下头的女仆们里混着一个身形稍显年幼的黑发少女。
说是年幼,但也比芙兰的年纪要大。
芙兰把视线转向她,补充道。
「但是,凯伊能留下吗?我一个人的话有点寂寞。」
「……是。」
黑发女仆——凯伊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进入房间,准确无误地锁上内侧的锁。然后,把耳朵贴在橡木门上。
听不到任何声音。看来女仆们都按她说的,去往休息室了。
终于,芙兰「噗哈」一声吐出了方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啊——累~死我了。」
脱下披肩丢在一旁,将娇小的身躯窝进了软绵绵的沙发里 。
真是的,扮演理想中的大小姐还真不轻松呢。尤其是在为魔法练习而绞尽脑汁的时候。
哎呀,不过呢?毕竟我可是十年难遇的天才呀?轻轻松松啦?芙兰一边在脑中自我赞叹,一边渐渐地陷进沙发的靠垫里。 啊,有点口渴了。
「凯伊,茶。要温一点的,多加点砂糖,还要些点心。」
「如果您不介意是昨天烤的曲奇。虽然有点潮了。」
「什么都行啦。再不摄取点糖分我的脑子就要死掉了。」
「使用魔法果然会很累吗?」
「当然啊。就和不停在脑内暗算数学问题一样。对于同时使用两个属性的我来说,相当于双手同时在解不同的问题一样。」
「嘿——稍微有点无法想象呢。」
「耶,杂鱼。杂鱼平民。」
「吵死了。」
「等等,你对主人怎么说话的。区区一个女仆。」
真是的,看来真是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她了。
「脚。」
芙兰在沙发上重新坐好,卷起了布满花边的裙摆。
凯伊摆出了厌恶的表情。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能触碰我的玉足,就该表现得更开心点才对。
「喂,快点。」
「我现在正在煮热水诶。」
「那是最新式的魔法具,沸腾了会自动停止的吧?」
「但是。」
「凯伊,这是命令。」
黑发的女仆沉默了。
即便凯伊大她两岁,仿佛是她的姐姐一般,即便她们相处再怎么随意,两人之间也存在着无法颠覆的上下级关系。
「……谨遵您的吩咐。」
凯伊一脸不情愿地跪在芙兰的脚边。
脱下鞋子,再将布满刺绣的袜子褪去。
只有手上的动作是毕恭毕敬的,凯伊将带着花香的膏药涂抹到芙兰的小腿上。
「嗯……」
「痛吗?」
「没事,继续吧。」
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在尽情享受了一番这细致周到的侍奉之后,芙兰改变了命令。
「凯伊。舔我的脚趾。」
「又来吗?」
凯伊皱起了眉头。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这副表情可是会让芙兰很开心的。
「快——点——」
「……我明白了。」
凯伊的表情依然透露着厌恶,但还是将嘴唇轻轻落在芙兰的大脚趾上。
她用舌头和嘴唇,一丝不苟地将每一根脚趾都舔舐干净。指缝间、指甲的空隙,毫不遗漏。
一股背德的快感沿着芙兰的脊背窜了上去。
凯伊不会违抗命令。但不喜欢的时候她会露出嫌恶的表情,也会顶嘴。
芙兰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想要让凯伊露出更不情愿的表情。想让她反抗。
希望她能成为芙兰一切顺遂的人生中的一点调味剂。
——没错,人生简直易如反掌。
流淌着上位贵族的血脉,拥有超乎常人的容貌,头脑聪明,会马术也会剑术,礼仪、舞蹈、社交技巧也完美无缺,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压倒性的魔法才能。
所有人都赞美她、歌颂她、宠爱奉承她。
只要一句命令,就能让比自己年长的少女给自己舔脚。
大人也好,小孩子也罢,全都无关紧要。没有母亲这件事,根本算不上什么缺点。
本小姐就是顶点,是世界的中心。因为,芙兰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啊——啊。世界上尽是些笨蛋和杂鱼。人生轻松过头了,都快有些讨厌了。」
芙兰朵尔·米斯特利亚·雷因福雷斯特。十岁。
那时的芙兰,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得意的人。
而这段时光,大概就是她人生的顶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