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叶学长!有大发现啊~~~~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Homo啊~~~~」
九月将过,热腾腾的地瓜甜点变得更好吃的初秋。某天放学后,我冲进文艺社活动室兴奋地大喊。
如同往常在窗边的旧木桌上敲打笔记型电脑键盘的心叶学长顿时停下动作。
「……Homo(同性恋)?」
他喃喃呻吟着,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受到惊吓,又像是看到某种无法理解的生物。
我精力充沛地点头。
「对!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Homo……咦?好像不太对。Homo……Homo……Homo salmon?」
「同性恋鲑鱼?」
「不对,是Homo sardine(沙丁鱼)?Homo pierced(耳环)?Homo piano(钢琴)?Homo science(科学)?呃……呃……」
我歪着头苦思,心叶学长露出头痛至极的表情说:
「……难道你要说的是Homo sapiens?」
「对啦!真不愧是心叶学长!就是那个Homo!意思是人类!我想效法文学少女,试着说一次艰深的学名看看。」
「……都说成Homo piano了,根本没有意义嘛……」
他叹着气说。
「我说日坂同学,你说的大发现就是指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人类吗?我先确认一下,你说的是《银河铁道之夜》的人物吧?」
「是啊,作者宫泽贤治是岩手县的大作家喔!十二年前,当我还是小星星幼稚园里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时,在暑假去电影教室看过『银河铁道之夜』的动画,里面的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用两只脚走路的猫耶!所以,我一直以为《银河铁道之夜》讲的是猫星球的故事呢。可是我最近读了原着,完全没看到摆动胡须、摇晃尾巴的形容,总觉得好奇怪。原来是这样啊!乔凡尼和坎帕奈拉都是Homo!」
「就跟你说不要再提Homo啦!这是很严重的,不要随便省略!」
心叶学长精疲力竭地垮下肩膀。
「日坂同学……你读《银河铁道之夜》的时候,一直在想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猫还是人吗?」
「当然不只有这样啊!」
我可不希望有人质疑我缺乏文学少女的资质,急忙声明。
「从银河车站启程的旅行真的好棒、好精采喔!银河里的水发出七彩光芒的景象,还有水晶、黄玉的河岸都好迷人。
对了!窗外扫过去的景色就像流水凉面的味道……冰凉凉的,又很好吞咽,不管多少碗都吃得下。梦幻的银河都散布在整个嘴巴里呢!」
「凉面和银河的差距,就像红萝卜和东京天空树通讯塔一样遥远吧……」
「运用想像力弥补一切才是『文学少女』嘛。」
我嘿嘿笑着挺胸反驳,然后双手交握,颤声地说:
「不过,这段快乐的旅行却有个悲惨的结局。坎帕奈拉还真是没良心。」
「没良心?」
心叶学长呆住了。
我鼓着脸颊说:
「乔凡尼深深期盼和他一起四处旅行,他却那么冷淡,消失得无影无踪。乔凡尼一个人在不知不觉间下了车,变得孤孤单单。」
「……」
「只有乔凡尼一个劲地喜欢坎帕奈拉,这种单方面的喜欢太令人同情啦。呜呜呜,乔凡尼好可怜。坎帕奈拉为什么不对乔凡尼好一点呢?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跑掉了,真是没良心。就算有人喊他、叫他别走,这个人也一定会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吧。」
从四月一直单恋心叶学长至今的我,实在没办法不同情乔凡尼。
「……有些时候,人只能孤单地走下去。」
我被这僵硬的语气吓一跳,抬头看向心叶学长,只见他神情黯淡地望着笔记型电脑的萤幕。
挂在他脸上的,不是他听我说话时常有的苦笑,也不是不耐烦。
而是伤心至极、痛苦难耐的表情……
心叶学长像个被遗弃的小孩,好像随时会哭出来似的,我看得不禁停止呼吸。
难……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怎怎怎怎怎怎么办啦!我应该搞笑一下缓和气氛吗?
在我所有拿手绝技之中,这阵子最能逗笑邻居小学生的招式是……
「我、我要来模仿河马!」
心叶学长听到我大叫,惊愕地抬起头来。
我用双手食指按住两边鼻孔,张大嘴巴,露出整排牙齿。
「咆哇哇哇!大河马!」
我一边喊,一边用鼻子喷气。
心叶学长瞪大眼睛看着我,脸色有点发青,然后表情一缓。
他露出微笑。
太好了,终于笑了!
我的整颗心跟着亮起来,然后……
「日坂同学,我有事想拜托你。」
「好的,是什么事啊?」
心叶学长笑容满面地说:
「我想专心写稿子,你愿意帮忙吗?」
「那我来帮心叶学长泡茶、捶肩膀吧!」
心叶学长展露更爽朗耀眼的笑容,温和地说:
「你可以立刻出去吗?」
◇ ◇ ◇
「呜呜……Homo salmon错了吗?凉面配银河不符合季节吗?是不是改成栗子红豆汤麻糬之类的比较好?我不应该说坎帕奈拉没良心吗?还是我模仿河马的表演没有戳中心叶学长的笑点?」
「……我看分明是全都错了。」
傍晚的林荫道上,我被心叶学长赶出社团活动室以后连连抱怨。我的好朋友———冰山美人小瞳———听了之后,便斩钉截铁地那么说。
「小瞳和心叶学长都好冷淡喔~简直就像坎帕奈拉嘛~拜托你们对乔凡尼好一点啦~」
「不可能。」
「呜……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小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刚才我在文艺社看到的心叶学长那种哀伤表情,和眼前的小瞳顿时合而为一。
「……因为坎帕奈拉死了,所以不可能。」
她以生硬的语气喃喃说道。
我惊讶地大叫:
「不、不会吧!坎帕奈拉后来不是还救了人吗?呃,而且书上也没有写到坎帕奈拉死掉啦!」
「坎帕奈拉跳进河里救札内利,后来一直没出现……事情闹得很大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可是,那个……这是童话故事耶,坎帕奈拉最后一定会活下来的。」
小瞳仍然垂着眼帘,语气冷硬地说:
「……没救了,他已经落水四十五分钟……坎帕奈拉的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我急忙从书包里拿出《银河铁道之夜》,翻开一看。
———没救了,他已经落水四十五分钟。
我感受到无比的冲击,有如从东京天空树摔下去似的。
他的确是这么说。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啦,伯父!才短短四十五分钟,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儿子的性命啦!
后来的剧情是乔凡尼得知长期外出工作的爸爸即将回家,故事在一片乐观进取的气氛中结束,所以我一直认定坎帕奈拉必定会得救。
可是,如果坎帕奈拉真的死了……
「所以说,乔凡尼在银河列车上看到的坎帕奈拉是僵尸啰?原来《银河铁道之夜》是恐怖故事啊?哇!哇啊啊!好个离奇的新式解读呢,小瞳!」
原本认真沉思的小瞳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直盯着我。
「你那个异想天开的脑袋才是浑沌又离奇。劝你最好不要对井上学长提起刚才那番话。」
小瞳冷冷地说完,又露出忧郁的眼神,喃喃说着:
「就是因为这样……坎帕奈拉才不带乔凡尼一起走。」
◇ ◇ ◇
回家以后,我又从头读了一次《银河铁道之夜》。
唔……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读得很仔细,没想到还是忽略很多地方……
我一边看,一边思考坎帕奈拉言行举止背后的涵义,开始觉得他或许没有恶意,也不是冷淡。
如果我是坎帕奈拉呢?
如果我在河里溺死,知道再也不能回到大家的身边,我在离开之前会做什么?
一定会打算做些什么吧?
唔……我在人生的最后会想做什么事呢……
这真是个难题!
啊,我想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回忆,说不定是和心叶学长约会。
没错,就像乔凡尼和坎帕奈拉一样,两人搭上列车,从银河车站出发,手牵手走过水晶饰品一般的银杏树包围的广场,依偎在一起看着天鹅座β观测站里青色、黄色两颗透明的球体静静绕圈。
衬着星空的漆黑玻璃窗上映出我和心叶学长互相贴近的侧脸。
———哇!心叶学长,那是天鹅座耶!
———是啊,真美。但是在我的眼中,日坂同学更美、更可爱呢。
我满脑子都是这一类的幻想,像是心叶学长的手掌盖住我的手,我转头望去,心叶学长的嘴唇从前方慢慢靠近,主动地亲吻我……
哇啊啊啊啊啊!好棒!太棒了!
如果能有这种体验,我随时死掉都不会有遗憾!
啊,如果我是坎帕奈拉的话,那就代表我已经死了吗?
唔……即使能和心叶学长两情相悦,我还是不希望没过多久之后就得分离。
而且乔凡尼不知道坎帕奈拉死了,还是眼睛发亮、一脸天真地对他说话。
———坎帕奈拉,又只剩下我们两人。不论天涯海角,我们都要一起去。
哇啊啊啊啊!如果换成是我,光是看着乔凡尼的脸就会哭出来啦!
在这段美丽的旅程中,坎帕奈拉对乔凡尼实在很冷漠。
可是……可是,说不定坎帕奈拉正拼命压抑满腔的感情,忍着不表现出来呢。
说不定和乔凡尼分离也让坎帕奈拉寂寞哀伤得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连我都觉得胸口发疼,翻页时还会感伤到眼角含泪。
———坎帕奈拉,我们要一起去喔。
坎帕奈拉没有回答乔凡尼,而是默默地消失。
因为他没办法继续和乔凡尼在一起。
这样说来,坎帕奈拉最后这段旅程的同伴为什么会是乔凡尼呢?
即使知道会难过,他还是把最后的时间用来和乔凡尼相处。
这是为了向乔凡尼道别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试着更深入地思索坎帕奈拉的想法,试着更靠近坎帕奈拉的心。
如果……如果我是坎帕奈拉……
我绞尽脑汁拼命「想像」,坎帕奈拉在消失之前,是以什么表情看着乔凡尼?
是哭泣的表情吗?
还是痛苦的表情?
不,都不对。
一定是……
如同星辰闪烁的白光之中,坎帕奈拉的脸庞缓缓浮现。
体型纤瘦、样貌聪颖的少年……
一股悲伤和温馨涌起,胸口几乎快要胀破。
「原来如此……我懂了。」
◇ ◇ ◇
隔天,我没耐心等到放学,午休时间就跑去文艺社。
「心叶学长,我有大发现喔!」
我打开门,笑着冲进去。
心叶学长正要打开笔记型电脑。
「这次又是什么事?」
他用毫不期待的语气问道。
「坎帕奈拉最喜欢的就是乔凡尼了!」
我跑到心叶学长身边,兴奋地大叫。
心叶学长睁大眼睛,吸了一口气。
「乔凡尼不是一厢情愿!就算和坎帕奈拉分开,他们还是一直把对方当成最特别的人!所以坎帕奈拉要离开人世之前想见的是乔凡尼,而不是其他人。虽然他知道见面之后会寂寞得受不了,还是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乔凡尼,他就是这样地喜欢乔凡尼啊!」
心叶学长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得滔滔不绝。
好像连呼吸都不记得似的,全身停滞不动。
「坎帕奈拉一定很担心内向的乔凡尼,因为自己没办法再陪着他,所以希望最后能再鼓励他一次!」
消失在闪烁星晨之间的坎帕奈拉,想要对乔凡尼传达的话语。
我轻声说出坎帕奈拉的心情。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会有问题的。」
心叶学长的眼睛睁得更大。
「你一定可以自己走下去。」
流露寂寞的目光,但是挂着坚定而温柔的微笑。
坎帕奈拉想对最喜欢的乔凡尼说的一定是这些话。
心叶学长的眼睛、嘴唇、脸颊,就像站在坎帕奈拉面前的乔凡尼一样哀伤,眼神忧伤地闪烁着。
我举起右手指向天花板。
「所以,他一定还在天上看着乔凡尼!不断帮乔凡尼加油,告诉乔凡尼直到下次见面之前都要好好努力!」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心叶学长还是没有动静。
他一脸震撼地注视着我……不对,或许是注视着我指的某处……
然后他伸出右手,放在我的头上。
轻轻柔柔的感觉。
心叶学长轻轻抚摸我的头,我惊讶得头发都快竖起来。
这、这是合格的意思吗?
因为我很用心思考,所以这是在奖励我吗?
我开始昏眩了。
哇哇哇哇哇哇!心叶学长摸了我的头~~~~
我的头发天生就是容易打结的细毛,刚才匆匆跑来又变得更乱。早知道就先去厕所好好梳理一下啦!
呜呜……我动不了。
呼、呼吸困难,心脏快要跳出来!
啊啊,可是……感觉好像很不错。
心叶学长在我头上抚摸的手好轻好柔,眼神也是柔情似水,让我有如浸泡在温暖的水中,越来越意乱情迷。
「……心叶学长,好舒服喔。」
我恍惚地说着。
心叶学长突然惊觉。
「对、对不起!」
他的手缩了回去,退开几步。
「真的很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
我朝面红耳赤的心叶学长贴近。
「不会啦,请继续摸吧。现在的我已经毫无防备,从上到下都可以随便摸喔。被心叶学长摸过,我这一辈子都不洗头了。」
我神情坚决地这么一说,心叶学长吓得睁大眼睛叫道:
「别这样!」
然后又说:
「日坂同学,午休时间就快结束了,你还是回教室吧!好了,快点回去!」
结果我又被赶出社团活动室。
我告诉小瞳这件事以后,她只是冷冷地说:
「……如果一辈子都不洗头,头发会发臭喔。」
然后,同一天的放学后……
「啊哈哈哈哈,见习生,你还是老样子呢。我也好想看看心叶慌张的模样。」
音乐厅顶楼的画室里,已经毕业的麻贵学姐拿着一杯红茶,乐得不可开交。
她的预产期快到了,但是肚子还没有大得很明显,或许是因为衣服既宽松又有很多蕾丝。不过她笑得这么厉害,会不会惊动胎儿啊?
心叶学长劝过我不要接近麻贵学姐,还说「日坂同学如果再不提防,会被麻贵学姐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喔」,但是我在哈密瓜、芒果、戚风蛋糕的诱惑下,还是一再来到画室,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呜……难得有那么好的气氛,心叶学长实在太正经了。啊啊,不过他这一点也很迷人呢。」
「是是是。」
麻贵学姐像是懒得搭理似地挥挥手,然后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我。
「你要是少说几句话,恋情应该会比较顺利吧?我个人比较期待你们的关系能再拉近一点。而且,如果你能变得文静一些,也比较能吸引心叶注意,说不定会迷得他小鹿乱撞呢。」
「喔喔!真的吗?」
我光是想像就忍不住傻笑,但又立刻摇头说:
「不行啦,如果我太安静,心叶学长可能会觉得很寂寞。」
麻贵学姐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么一来,我的嘴巴就会自动说个没完了。嘿嘿,如果我不说话,社团活动室会太安静,所以我宁可让心叶学长生气,也比看到他寂寞好多了。反正我已习惯心叶学长的吐嘈和冷淡的眼神。」
我刚入学时,心叶学长常一脸寂寞地盯着电脑萤幕,或是看着社团活动室的窗户。
那种表情好哀伤、好痛苦,让我看得心都痛了。
所以我拼命地找他说话。虽然有时会太拼命,反而让他厌烦,或是惹他生气。
心叶学长睁大眼睛的面孔、神情茫然的面孔、冷眼瞪人的面孔,依次浮现在我的心中。
是啊,比起见到他沉默地转开头,或是他一动也不动的背影,这样还比较好。
麻贵学姐听着听着,露出和蔼的眼神。
「……能让我抱抱你吗?」
「啊?」
我吃惊得后仰贴在沙发上。麻贵学姐整个人靠过来,像是要抱着我的头似地搂紧我。
「麻麻麻麻麻麻贵学姐,这样不太好吧!」
「我至今帮过你那么多次,已经累积多少『酬劳』啦?」
「呃……这、这个……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心叶学长了!」
「呵呵,真蓬松,好像小鸡。」
麻贵学姐用脸颊磨蹭我的头发,轻轻地嗅着。
几乎比我大三倍的胸部贴在我脸上……哇啊啊!都快要塞到我的嘴里了!
我吓得不停挣扎,麻贵学姐总算放开我。
她扬起嘴角,很愉快地看着满脸通红、坐立不安的我说:
「就像这样……对心叶使出这招或许会有效呢。啊,不过你大概办不到吧。」
「不要盯着我的胸部说这种话啦!以后一定会再长大的!没错,会长到像西瓜那么大!」
「我有个朋友从高一开始一直这么说,但说了整整三年还是一样平坦呢。」
「呃……」
我无言以对,麻贵学姐又愉悦地说:
「对了,我那个朋友也说过……心叶虽然坏心眼,个性却很敏感,又很容易陷入低潮……所以他的女友最好是不会因为他的冷淡而退缩的人。」
仿佛很怀念似的,麻贵学姐露出比平时还柔和、温暖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那朋友还说,即使心叶别开脸不说话,也会勇往直前地拉着他的手往外拖,像这样积极开朗的女孩最好。如果有这种人,心叶一定连烦恼的时间都没有。」
我紧张万分地问:
「那个朋友是谁啊?」
难道是……
麻贵学姐微微一笑。
「你说呢?或许是坎帕奈拉吧。」
然后,她抬头看着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但是被布帘遮着,看不到内容……
———那是远子的画像喔。
我突然想起这句话,心脏又开始狂跳。
麻贵学姐仍然仰望着墙壁。
她的眼神沉静而温柔。
麻贵学姐正在想的人是谁呢?
还有,当我谈起《银河铁道之夜》时,心叶学长想的是谁呢……
坎帕奈拉朝天空而去。
乔凡尼留在地面上。
即使如此,坎帕奈拉至今仍在遥远的地方想念着乔凡尼。
所以,流露孤寂眼神的乔凡尼也继续怀着坎帕奈拉的回忆,独自地努力。
说不定根本没有我介入的余地……
心底痛得不得了,但我还是咧开笑容、站起来说:
「谢谢麻贵学姐请我吃栗子戚风蛋糕!我差不多该去社团了。说不定心叶学长早就在后悔把可爱的学妹赶出去,心情正消沉呢。」
麻贵学姐也回了我一个坚定的笑容。
「这样啊,那如果有进展要告诉我喔。我很想见识看看你要怎么攻陷心叶呢。」
「好,交给我吧,我会努力攻陷他的!」
开朗地说完以后,我便走出画室。
说不定,总有一天我会和布帘后的「文学少女」面对面。
到时我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不过,眼前还是先想想要怎么让心叶学长笑吧。
希望心叶学长不再露出孤寂的眼神,希望他过得快乐,连烦恼的时间都没有。
对了,文化祭就快到了。听说文艺社去年演过话剧,芥川学长也来跨刀演出,他和心叶学长的对手戏还大受好评。
如果我能在舞台上饰演心叶学长的恋人不知该有多好。
两个人一起开咖啡厅也不错。
好,就去和心叶学长谈一谈文化祭的事吧。
请他今年也一定要参加!
我一边盘算着计划,一边开开心心地走向我最喜欢的学长所在的文艺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