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啊啊。靖贵大脑缺氧,忍不住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呵欠。早上通学电车门口附近,站在靖贵身旁的克也看着他,露出苦笑。
「阿靖,你今天呵欠连连。」
听了克也的话,靖贵不自主愣了一下。吐出的热气让车窗起雾,车窗外的行道树树叶渐渐枯萎掉落,开始呈现一派寒冷的冬天景象。
靖贵和克也虽然就读同一所初中,但住的地方有一小段距离,说起来是住在不同的车站附近。每天早上上学时,有时候刚好搭到同一班车,有时候并不会遇到,并不是每天都一起上学。今天刚好搭同一班电车,而且还是同一节车厢,两个人正在聊天。
靖贵的确没睡饱。昨天晚上,为了补上这一阵子拖延的进度,一直用功到深夜……虽然听起来很有雄心壮志,可惜中途被不健康的想像干扰,无法顺利完成进度。当他回过神时,发现已经深夜三点多了。现实总是这么残酷无情。
他昏昏沉沉地和克也聊着天,和其他乘客一起,在学校所在的车站下车。
走出验票口,北风吹起他的浏海。靖贵缩起肩膀,忍不住颤抖。虽然戴了围巾,而且里面还穿上毛衣,但已经到了只穿制服已经太冷的季节。身旁的克也早就穿上冬天的厚外套,向来怕冷的靖贵不禁羡慕。
克也说要去图书馆,于是就先去了学校。靖贵走进半路上的便利商店,打算先喝杯热咖啡醒脑,同时抵抗寒冷。
他站在便利商店内翻了几页杂志,买了店内的现煮咖啡。他吹着简直会烫伤人的滚烫液体推开店门,两个穿着同一所高中制服的女生刚好走进来。
他和其中一名女生四目相对。
「啊,饭岛,早安。」
北冈挥着手,笑着向他打招呼。正是几个小时之前,他幻想世界中和他在一起的女生。
噗通。他的心跳加速。北冈身旁的那个人是学校的同学吗?靖贵好像看过那个女生,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气质和北冈很像,感觉有点高傲。
「呃……」
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靖贵说不出话。他和北冈上学或是放学的时间不同,北冈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向他打过招呼。
真希望北冈不要看自己,否则就会从自己的表情中看出每天晚上都在梦中戏弄她。
靖贵把头转到一旁,没有向她打招呼,就从她身旁走过去。
手上的咖啡几乎没有减少,但全身发热,都快流汗了。
*
这天是星期三,所以放学之后,还要去补习班上课。
听老师上了三个小时的课,走进千叶车站东口的验票口后,走下阶梯。
来到平时等车的月台时,看到一个女生伸直双腿,坐在长椅上。她是靖贵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的同学,也是靖贵朝思暮想的女生。不知道是否因为天气冷的关系,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
「北冈。」
靖贵叫了一声,北冈瞥了他一眼,仍然一脸不悦地转头不看他。
「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北冈在生气。靖贵在北冈身旁坐下后问她原因,北冈没有回答。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北冈先打破了沉默。
「饭岛,我问你。」
「什么事?」
「早上是怎么回事?」
「啊……」
靖贵嘀咕一声,立刻沉默不语。今天早上在便利商店前巧遇北冈,但因为太紧张,结果变成对她的打招呼不理不睬。
靖贵想不出辩解的理由,北冈无奈地叹着气说:
「我知道你怕我,但至少可以打声招呼吧。」
听了北冈的话,他哑口无言。虽然他们在学校时很少有交集,但毕竟是同班同学,当对方主动打招呼时,即使基于礼貌,也必须回答。如果在平时,靖贵一定会这么做。
只不过当时有许多不能让北冈知道的想法在靖贵的内心翻腾,因为事出突然,所以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他当然不可能对北冈说出实话,只能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低下头。
「对不起……」
他为自己无礼的态度道歉,似乎反而引起北冈的担心,她探头看着靖贵问: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上个星期也一直魂不守舍,态度超奇怪。」
上个星期……就是文化祭刚结束的时候,由于太在意她,无法像平时一样和她聊天,所以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北冈这样近距离注视,更让靖贵内心起伏不已。没想到北冈的手指伸到靖贵的脸颊旁。
靖贵吓了一跳,腰往后一挪。他摇摇头,慌忙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回答说:
「没有……没事啦,只是睡太少了。」
北冈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后,把手缩回去,无趣地「喔」了一声,把头转向前方。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等电车的人在前方车门位置排了很长的队伍。靖贵这才发现,已经过了预定时间,却仍然没有看到电车进站。
「电车怎么还没来?」
听到北冈的喃喃自语,靖贵抬头看向电子告示牌。没想到今天电车偏偏出了状况,靖贵在凝重的气氛中,知道自己只能忍耐。
*
靖贵和身旁的女生完全没有说话。只有时钟的数字不断增加。
怎么会这样?每个星期只有一次,只有现在能够和北冈单独相处,所以明明很想和她说很多话,希望她更开心,却只能坐在她旁边干着急。
靖贵来到下行电车月台,足足等了三十分钟,才终于听到电车即将进站的广播,苦等已久的电车总算出现了。
电车进站的风压让身体无法站稳,车轮和轨道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门在眼前打开,月台上挤满许多下车的乘客,准备上车的乘客人数也不相上下。
靖贵拿起书包从椅子上站起来,排在上车队伍的后方,但坐在他旁边的北冈完全没有跟上来。
他纳闷地转头看向北冈,北冈也看着他,但仍然坐在长椅上,以严肃的眼神抬眼看着靖贵说:
「饭岛,你先回去。」
「啊?为什么?」
叫我先回去是什么意思?靖贵搞不清楚状况,忍不住问道。北冈用没有感情的语气回答说:
「我很怕搭拥挤的电车,我要搭下一班,你不必陪我一起等。」
……真的是这样吗?之前和她一起搭车时,曾经有好几次都搭到人很多的车,但她当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自己也不喜欢拥挤的电车,如果可以,很希望能够悠闲地坐在座位上。
但既然是搭电车,当然就会遇到这种状况。至少自己能够接受,大部分人应该都是。靖贵觉得她只是在闹别扭让自己为难。
「可是不知道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才会到,说不定还是很多人。」
根据靖贵的经验,电车一旦误点,往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的运行班次,这条线路的电车,即使等下一班,搭车的人未必会比较少,万一花时间等下一班车,结果那班车还是很拥挤,就会后悔「早知如此,何必花时间等?」
靖贵认为自己的意见很合理,但北冈仍然坐着不动。
靖贵叹了一口气,走向低着头的北冈。
「现在这么冷,你一直在这里等车会感冒,而且女生太晚回家也不好。」
今天回家的时间已经比平时晚许久,就算现在搭车,等到比自己住得更远的北冈回到家时,也可能快要深夜了。自己肚子很饿,想赶快回家,不可能陪她等下一班。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说词毫无新意,但如果不赶快,电车就要离开了。靖贵死马当活马医,蹲在北冈面前,看着低头的北冈双眼说:
「北冈,我们一起回家。」
虽然靖贵觉得好像在哄骗小孩子,但还是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北冈似乎终于被说服,她移开视线,然后很不甘愿地站起来。
他们在电车门即将关闭前顺利上车。车内弥漫着人体发出的热气,闷热得和外面无法相比。
*
靖贵握着车门附近的栏杆,在拥挤的电车内摇晃。虽然还不到俗称的「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状态,但只要身体稍微倾斜,就会碰到其他乘客的肩膀。
他不经意地看向右斜下方北冈的脸,她双眼无神,用力抿着双唇,显得很害怕,而且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原来她是真的不行……)
她刚才说「我很怕搭拥挤的电车」这句话似乎是真的。靖贵刚才以为只是她想避开自己的借口,现在为硬是把她拉上车感到满满的愧疚。
到了下一站,乘客仍然没有减少。距离他们下车还有一段时间,靖贵看着脸色苍白的北冈问:
「要不要在下一站下车?」
如果你打算下车,我会陪你……他还来不及把这句话说出口,北冈用力握着眼前的栏杆,拼命摇着头说:
「没关系,我还可以忍……」
虽然不知道她还可以忍多久,但既然她这么说,应该代表暂时没问题吧。靖贵暗自思考着。
「但是……」
北冈简短地嘀咕出这两个字,却没有继续说。但是什么?
「什么?怎么了?」
靖贵努力用柔和的声音发问,避免造成她的压力。
北冈注视着自己的手,用几乎听不太到的微弱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其实,我以前曾经遇到过很恶劣的色狼……那次之后,拥挤的电车就变成了我的心灵创伤……」
之后就很讨厌搭电车,所以努力用功,考进住家附近的高中。她又继续向靖贵说明。没想到她讨厌搭电车并不是因为任性,而是和更深层的问题有关。基于这种因素决定自己要考的高中显然很不寻常。
至今为止,他们经常在补习班下课后一起回家,今天的电车的确最拥挤,所以靖贵以前并不知道她有这种心灵创伤。
但是,北冈说「很恶劣的色狼」到底有多恶劣?靖贵的想像力不由得偏向邪恶的方向,他慌忙摇头摆脱这些想法。不行。北冈这么痛苦,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北冈。」
靖贵叫了一声,但北冈没有回答。靖贵只好轻轻拍向北冈的肩膀说:
「我在这里,如果发生什么状况,马上告诉我。」
即使真的遇到色狼,只要自己在,就可以和她交换位置,即使无法抓到色狼,至少可以让她远离。
靖贵小声对她说,暗示她不必这么害怕。北冈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缓缓点点头。
『本列车即将到达苏我车站──』
广播中传来车掌的声音。下一站是很大的转乘车站。不一会儿,电车驶入月台,车门在靖贵身旁打开。
周围有几个人下车,但随即有好几倍的人涌入车厢内。这个车站应该也因为电车误点,挤满等电车的人。
「哇!」
靖贵原本和北冈一起站在车门附近,被人潮挤进车厢内。当他回过神时,发现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北冈被挤到车厢中间。
「饭……」
北冈被挤进人群,以快哭出来的眼神看着靖贵。她的手抓不到可以支撑的东西,在人群缝隙中挣扎着。
车门关上,电车驶离车站时剧烈摇晃。靖贵把手伸向再度被挤走的北冈,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
「呃!」
北冈瞪大眼睛,表情惊恐。她顺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臂望去,发现是靖贵抓住了她,微微垂下睫毛,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的周围都是高大的人,感觉只能勉强呼吸。靖贵很想走去她身旁,但他自己只能勉强站直,根本无法移动。只有抓着北冈的指尖可以自由活动。
即使北冈发现是靖贵抓住她手腕,没有缩手或是甩开他的手。也许她已经没有这种力气,但至少她并不觉得讨厌。
她是不是也会愿意让我牵她的手?
这种想法闪过脑海,顿时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自己再也无法像之前穿人偶装时那样再次拥抱她,和她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有进展,既然这样,现在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虽然到下一站的距离比较长,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但是──趁混乱触碰她的身体,不是和色狼没什么两样吗?另一个自己在内心很理性地表达意见。
不,不是这样。他摇着头。这只是要向她表示「不要被挤走了」,而且稍微试一下,如果她很排斥,再松开她的手就好,自己完全不想造成她的困扰。
他的手顺着北冈手腕慢慢向前伸,握住了她的手掌。
当他们的手指交缠时,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心跳加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自己相同年纪的人早就有更进一步的行为,也许北冈也是,但这是缺乏恋爱经验的自己最大胆的行为,他无法不用全身感受她任何微小的动作,简直就像全身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指尖上。
为什么女生的手这么光滑细嫩?而且又瘦又小,虽然性别不同,但他难以想像那是人的手,难以相信是和自己相同的人种的手。
不一会儿,北冈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以为北冈想要甩开他的手,遗憾得内心隐隐作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靖贵微微松开手。
(啊……)
北冈用力握住他的手,深深卡进他的指缝之间,彷佛用手掌向他表示:「不要松手!」
靖贵和北冈之间还有其他乘客,无法看到她的神色,但靖贵猜想她必定很不安。靖贵更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借此表示「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同时告诉她「我在这里」。
挤满人的电车穿越夜晚的街道,用力握紧的手感受到阵阵甜蜜的麻木。明明很不舒服,却希望此刻可以变成永恒。
靖贵扭转身体观察着北冈,发现她纤瘦的身体挤在周围的乘客之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许是因为车厢内太闷热,她的脸颊红润。
北冈眼神写满求助,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从她嘴唇的动作知道她叫着「饭岛」。
靖贵内心涌起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羞的感情,全身发烫。她需要自己。这件事让他原本已经加速的心跳变得更快了,眼窝深处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不知道是否经过了转辙器,电车大力摇晃。当所有乘客都站不稳之际,靖贵推开挤在他们之间的乘客,挤向北冈的方向。
终于来到北冈身旁,北冈的耳朵刚好在他肩膀的位置,他问北冈:
「你还好吗?」
「嗯。」
「快到了,再撑一下。」
车厢内实在太挤,没办法多交谈。他们才说了这几句话,就听到周围有人轻轻咂嘴。
北冈顺从地点点头。这种小动作也令人怜爱,他再度用力握紧缠绕自己手指上的纤细手指。
无论她喜欢谁都没有关系,至少此时此刻属于自己,现在要努力保护她。
靖贵带着这种意志站在摇晃的电车里,幸好北冈虽然有点喘不过气,但并没有向他发出「救命」的暗号。
电车慢慢减速,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电车终于抵达下一站。
凉爽的空气吹进车内,周围有几名乘客下了车。身体终于稍微能够活动了,但也更容易跌倒,靖贵用另一只手抓住吊环。
车厢内稍微空了些,靖贵轻轻松开握着北冈的手,但是北冈的手指没有松开。车厢内仍然有很多人,胆小敏感的她可能仍然很紧张。
电车继续前进。轰隆轰隆有规律的震动和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全身好像都变成了心脏。
即使到了下一个车站、下下个车站,靖贵都无法松开手指。
*
穿越长长的隧道,远方出现高楼的灯光。那是从小到大熟悉的风景。电车即将抵达他所住的那个车站。
北冈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她低着头,一直握着靖贵的另一只手。
靖贵不时看向北冈的背后和身旁,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每次都暗自松口气。
嘎……随着刺耳的声音,电车渐渐放慢速度。照亮月台的日光灯从眼前飞驰而过,最后终于停下来。
一眨眼的工夫,靖贵身旁的门便打开了,弥漫在车厢内的紧张气氛似乎也松懈下来。
这个车站也是往支线的转乘站,所以上下车的乘客人数比其他车站更多。靖贵被周围的乘客挤向出口。
「唉……」
当他来到月台时,左侧传来困惑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发现北冈皱着眉头,低头站在那里。靖贵仍然握着她的手。
「啊……」
靖贵慌忙松开她的手。原来他不小心把北冈也拉下车。她还要搭好几站才到家,自己因为刚才车上发生的事,所以可能有点神志不清。他羞得脸颊发烫。
「没、没有人碰你吧?」
因为太尴尬了,说话的声音有点破音。
即使面对靖贵的窘相,北冈一如往常地回答:
「嗯,没事……」
「那就太好了。」
靖贵眯眼笑了起来。
虽然刚才问她有没有人碰她,但仔细一想,刚才在电车上,自己比任何人更频繁地碰触她。靖贵察觉到这件事,很想钻进地洞。
真的没有造成她的困扰吗?自己是否看到北冈没有抵抗,就做出了得寸进尺的行为?虽然他努力回想,但从抓住北冈手腕的瞬间到此刻为止,内心千头万绪,脑袋也持续混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电车要走了,我要上车了。」
北冈小声说道。载他们到这个车站的车厢内,刚才还有很多乘客站着,如今已经有了零星的空位。北冈遇到色狼的可能性大为降低。
「啊……对喔,那就明天见。」
「嗯……明天见。」
靖贵轻轻挥手目送她离去。北冈背对着他,在车门附近的座位坐下后,车门很快就关上,电车离开月台。
载着北冈的灰色电车远去,即使已经听不到车轮和轨道摩擦的声音,即使电车已经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靖贵仍然注视着那个方向。
*
走出验票口,走向脚踏车停车场。
靖贵在已经没什么人的二楼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脚踏车,骑着脚踏车,沿着缓和的坡道而下。
来到马路上,他踩着踏板骑了起来。晚秋冰冷的空气在耳边呼啸而过,但他的脸颊仍然发烫。
商店街的商店几乎都已经拉下铁卷门,街上静悄悄的。靖贵注意着车道上超越他的汽车,内心为无处诉说的感情烦恼不已。
他思考着几分钟前,这只手握着的女生。只要回想起她不安的眼神,就感到心被揪紧,同时心跳加速。
刚才做出那种行为,是否被她看穿自己别有居心?自己的行为或许已经超越「同班同学」可以做的事,所以才会带着她一起下车。自己不想松开她的手,很希望继续握着她的手,哪怕多一分钟也好。
这不像平时的自己。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自责的念头渐渐涌上心头。
话说回来,当时情况紧急,是在无奈之下做出的行为,明天之后,只要当作不曾发生过这件事就好,下个星期从补习班回家时不再碰她的身体,她应该可以理解「那是因为电车太拥挤,所以情有可原」。自己绝对没有趁人之危,趁虚而入,自己虽然没有异性缘,但至少很有分寸。
手上的温暖渐渐消失,兴奋的想法也渐渐冷静下来。
但是……如果可以,他想确认一件事。
(她……北冈对我的看法到底如何?)
靖贵知道她喜欢其他男生,但自己是否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机会?他借由今天的事知道,北冈应该并不讨厌自己,但他想知道进一步的答案。如果真有可能,自己会排在第几位?
即使北冈认为自己只是「很好聊天的对象」,对自己完全没有意思也没关系,但靖贵此刻迫切地希望瞭解北冈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