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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流哲不哼太
录入:夜殇
原本因为社员不足,连地区大赛都无法参赛的弱小管乐社,在顾问草壁老师就任短短十六个月后,有如奇迹般初次打入东海大会,彻底燃烧青春。这是暑假尾声的事了。
在这之前,我一直过着拼命练习,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九点多才离开校门的生活;因此进入第二学期后,仍无法收心,上课也心不在焉,回神一看,文化祭的准备已经开始了。
换句话说,我有好一阵子都没关心班上的话题和社员间的闲聊,陷入俗话说的女性浦岛太郎——「浦岛花子」状态。
还以为浦岛花子只有我一个,没想到我并不孤单。另一个就是在夏季的东海大会结束后决定入社的同学,不过她会变成浦岛花子,理由与我不同。今年好像是她第一次参加文化祭活动。
「唉,摊位是在学校外面摆吗?」
放学后,自行车停车场的广场上,她——芹泽拿着刚印刷出来的文化祭介绍手册叫住我这么问。
都到了回音乐教室的时间,仍坚持不懈进行个人练习的我,急忙把长笛收进盒子里。芹泽叹了口气,帮忙我收拾携带用谱架。
「在学校外面摆摊?」
这我第一次听说。
「听说学生会把学校前面的马路整个包下来了。」
咦,今年的文化祭实行委员会好拼啊。去年只有部分师生异常投入,大多数的学生都冷眼旁观,所以今年打算好好洗刷前耻吗?
「……好像很好玩。当天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别说傻话了。」
芹泽细长的眼睛还是老样子,散发出令人不敢随便靠近的氛围。彷佛只有她一个人身边吹着不一样的风,在管乐社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敢轻松找她说话。
芹泽提着单簧管盒,望着正在拍摄影片的学生,是要在文化祭上发表的作品。
我猜想,芹泽应该是第一次在放学后留校到这么晚。我想像她自幼接受音乐英才教育,放弃一般小孩的幸福,历经激烈竞争的成长过程。据说远足、运动会、校外旅行等学校活动,她一概不参加,甚至到了第三学期,还记不住班上大部分同学的姓名。她现在好像还是有点抗拒一个人去音乐教室。
芹泽愿意加入我们,我真的超级开心,就好像做梦一样。不过因为她原本是个不折不扣的反管乐社人士,坚持拒绝入社,因此大家都很好奇,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改变心意的?
今年夏天,她特地前往地区大会、县大会和东海大会的会场为我们加油。
说到东海大会,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当时对我们纠缠不清的自由记者竟然因为诈骗案向警方投案,令我大吃一惊。我把报纸拿到学校给芹泽看,她哑然失声,接着虽然只有一点点,却露出了落寞的表情,这令我印象深刻。那个烦人的记者就是教人讨厌不起来,所以其实我也有点难过。
(——抬头挺胸,不可以放弃!)
耳底还萦绕着那名记者的激励。虽然和地区大会时草壁老师对我们说的话一样,但毫无疑问是发自他的内心。不可以放弃……告诉我,即使不屈不挠,却还是无法翻越眼前的高墙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在高墙前面旁徨踌躇就行了吗?后来我有了愈来愈多心事,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两名浦岛花子的原因之一。
「快点去音乐教室吧。」芹泽催我。
「啊,抱歉,走吧。」我们一起走向音乐教室。
校内到处都是准备文化祭的学生,要找到可以进行分部练习和个人练习的场地愈来愈困难了。屋顶不必说,就连今天我练习的停车场,有时也会被漆油漆的学生给占据。缺乏充足设备和练习场地的管乐社成员,愈来愈常带着乐器四处漂泊流浪。
「你有没有后悔?」我问。
芹泽转过上半身,停下脚步问:
「后悔什么?」
「加入学校的管乐社,还得奉陪吹得这么烂的我。」
芹泽一脸怒容地走过来,我忍不住防备起来,垂着头说出口的声音颤抖了。
「没、没关系的,不、不管你什么时候退出,我都无所谓。」
「怎么可能无所谓?」
我惊觉自己正抓住芹泽的制服不放,猛然后退。
「嘿嘿……」这回我腼腆地用指尖紧紧地揪住她的袖子。芹泽曾经站上我梦想中的普门馆,是管乐社的即战力,我可不会轻易放她走。
芹泽以优雅的动作把单簧管盒放到地面,双手用力拧起我的左右脸颊。
「再那样妄自菲薄,我可要把你虐待到哭喽!」
「喂勿乙(对不起)……」
芹泽突然放开手,我总算摆脱了可笑的表情。
「那你们就无所谓吗?」
「咦?」
「一只耳朵听不见的音乐家志愿生,或许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的脸颊顿时一片火热。芹泽说了声,「对不起。」俯下脸去,捡起单簧管盒,快步走掉了。不愧是接受过姿势矫正,她总是抬头挺胸。
我望了她的背影一会儿,然后仰望天空。晚霞火红的天空上,扩展着棉絮般的云朵。我重新把长笛盒在肩上搭好,抱着携带谱架,小跑步追赶上去。
「芹泽——」
「文化祭那天,你还是带我到处去看看吧。」
芹泽小声打断我,害臊地别开脸去。
「嗯。」
「一起去玩生物社的捞金鱼吧。」
「那当然。」
芹泽的侧脸都红到耳垂去了,甩动着头发的我不禁笑逐颜开。
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开始,发生过好多的事,不过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对吧?
我无法帮上什么忙,也提供不了什么像样的建议,但我会陪在你身边。哪天你累了,想要休息了,希望你想起我们。
………………
………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发生在高二秋季造访的休息时间的故事。
是芹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经验的、特别的文化祭。
我到现在依然忘不了这个从谷底状态的五个人开始起步的管乐社。
还有对当时茫然无助的我伸出援手的草壁老师和青梅竹马春太。
我们三个人四处奔走,招揽社员,吹双簧管的成岛、吹萨克斯风的马伦、吹低音长号的一年级后藤,还有打击乐的界雄等等,重要的伙伴一个个加入。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等我成了大人,讲述起高中时代的回忆时,绝对不会提当年有多辛苦。
我想传达的是,不论身处再艰困的境况,我仍在摸索前进的途中经历了不少美好的体验。纵使环境艰难,我还是稍微绕了点远路,活得精彩快乐。
因为不管是谁,都拥有这样一段能尽情挥洒的有限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