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推理事件簿

第三卷 幻想风琴 序奏

作者: 初野晴 更新时间: 2026-04-14 21:57:19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流哲不哼太

录入:夜殇

你们认为鸟笼里的鹦鹉不能自由飞翔,很可怜吗?我从来不这么想。因为鹦鹉一出生就在鸟笼里。一出生就知道自身的局限,真是幸运啊。

高二夏天认识的某个女生告诉我的这段话,我始终无法忘怀。她泪眼盈眶地这么主张。我不认为她抛弃了什么、放弃了什么,或输掉了什么。尽管如此,她心里是知道的。知道即使明白自身的局限,依然能够离开笼子翱翔天空的方法。知道即使尽情飞翔,碰撞得遍体鳞伤回来,只要拥有互相扶持的同伴,就不会感到辛苦。知道谁都会经历这样一段无可取代的时光——

有些事,在长大后的现在才能够领悟。

当时与恩师的邂逅、与同伴的邂逅,以及离别,是我人生中一道美丽的轨迹。

那或许是……豁出一切得到的奇迹。

闭上双眼,一幕情景便会随着春风、随着馨香的樱花花瓣浮现脑海。

…………

……………………

穿着斩新制服的我,在升上高中时悄悄下定决心,要挥别适合短发短裤到可恨地步的国中时代,加入充满少女气息的社团。我对宛如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日本企业般严格的女子排球社毫无眷恋,敲开从国中便向往的管乐社大门。管乐的门槛没有古典音乐那么高,演奏的乐曲种类不设限,不论是爵士或流行乐都无妨。即使高中才起步,也能吹出点名堂,我觉得还来得及。

不料,刚要申请入社,悲剧便迎面袭来。该年度只有三个社员,加上顾问老师调校,濒临废社的危机。

当我茫然若失之际,有人伸出援手。

是新到任的老师,草壁信二郎。他是罕见教音乐的年轻男老师,爽快地接下无人眷顾的管乐社顾问一职。后来我才知道,他曾在学生时代拿下东京国际音乐比赛指挥部门第二名,众人殷殷期盼他成为国际级的指挥大师。然而,自海外留学归国,他抛弃过往的一切,销声匿迹数年后,进入我就读的高中任教。理由不明,本人也不愿提起。唯一清楚的是,他一直是我们管乐社的好顾问。尽管拥有如此傲人的经历,他却丝毫不自命不凡,以平起平坐的态度与我们沟通。

第一次见到草壁老师的瞬间,我恐怕就坠入爱河了。年纪相差十岁,又是师生关系,是一场禁忌之恋(?)……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无法动摇这份感情,我不想欺骗自己。随着与草壁老师相处的机会增加,我逐渐感受到老师多么值得尊敬、多么温柔,还发现他偶然流露出的阴暗面,愈来愈为他倾心。

管乐社顺利重建,还有一个不能遗漏的功臣。

那就是跟我一起入社的上条春太。我习惯叫他春太,他则喊我小千。六岁以前,我们都是邻居,算是儿时玩伴,后来分隔两地,直到高中才重逢。春太长了一张娃娃脸,个子又不够高,有些自卑。不过,他集身为女人的我渴望的特质于一身,一头柔顺的发丝、嫩白的肌肤、双眼皮搭上纤长的睫毛。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颗金头脑,接二连三解决发生在校园里的谜团。

我觉得春太和我一样,打从见到老师的第一眼,便加入暗恋的行列。年纪相差十岁,又是师生关系……,是禁忌的……男人与男人……不不不,等一下,你干嘛变成我的情敌?太太扯了吧!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似乎都无法动摇这份感情,他也不愿意欺骗自己。住口,不要学我!一本正经跟我讲这些只会带来困扰。

换句话说,我和春太升上高中,相隔九年再会,却变成争夺草壁老师的「♀→♂←♂」三角关系。大地啊、大海啊、世上的一切生物啊,请分给我一点元气吧!咦?你问我是女孩,怎么可能输给春太?可是,春太是非常认真的。「即使我是男孩也不会输给你。」他一脸爽朗地发出情敌宣言,我陷入困惑与敌意交织的复杂情绪,一想到对手是儿时玩伴春太,有时竟然会不小心认同。春太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因为我是女孩就不战而胜,未免太不公平。趁着高中三年,全力以赴,过得无怨无悔,成为草壁老师认同的淑女,让春太主动举白旗投降,才是千夏与全地球女性的胜利。千夏,你责任重大!——于是,我和春太达成协议,在毕业典礼前谁都不准偷跑,甚至签下契约,锁进他家的秘密保险柜。如今冷静想想,单纯的我,在这节骨眼已完全中了春太的圈套。

然后,我和春太有个共同的梦想。

梦想……

那就是让草壁老师再次登上表演舞台。

让老师站上每一个热爱管乐的高中生都向往的圣地——全日本管乐大赛高中部门的全国大会舞台,「普门馆」散发漆黑光泽的石板舞台。若是草壁老师能以指挥的身份,站在我们赌上青春打造出的最棒的舞台,不晓得该有多美妙、该有多令人骄傲。仅仅是想像,我便激动不已。

要是不小心吐露这个愿望,会惹来旁人失笑。弱小管乐社居然妄想参加全国大会,根本是电影或电视剧里的三流幻想,我和春太都清楚这一点。我们没那么天真,相信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也明白现实有多残酷。但我们没忘记,再弱小的管乐社,一样拥有全国大会的挑战权。我们知道,努力掌握挑战权,绝不是白费力气。所以,我不想摆出「我们会努力」的姿态。一旦下定决心,唯有把头埋进水槽,坚持不抬起的人才能获胜。

仅有社员五名,在旁人眼中是悲惨到家、毫无梦想,更无希望的状态。不过,既然惨到谷底,我们只能往上爬。当时的我们,恐怕比其他学生胡来两成左右。有时我会把「偶然」拉过来,和春太一起如魔法般变成「必然」。别说抄近路,有些宝贵的成果甚至是遇难才得手。

如此这般,我们为了招揽社员四处奔走,碰上连一休和尚都会吓得逃之夭夭的荒谬怪问与难题,包括六面全白的魔术方块之谜、与戏剧社即兴表演对决等等,好不容易解决,分别在一年级的秋天与冬天争取到双簧管演奏者成岛美代子,及萨克斯风演奏者马伦•清两个好伙伴。

虽然两人都历经一段空白期,但成岛曾在国中时登上普门馆舞台,中裔美国人马伦自小熟习萨克斯风。这两名可立即上场的成员参战,影响力不容小觑,有管乐经验的同学甚至闻风而来,申请入社。

升上二年级的四月,在结业典礼前认识的低音长号演奏者后藤朱里带来新生,接着,期盼已久的打击乐演奏者——家里蹲、留级一年的桧山界雄,在五月加入。

管乐社成员逐渐凑齐之际,我认识足以左右管乐社未来的同学芹泽直子。她立志成为单簧管演奏家。通常,有志成为音乐家的人,从小就会进入以英才教育闻名的私立名门音乐学校,接受长期的一贯教育。然而,家境良好的她,以「不想出社会吃苦」这种单纯的理由,进入离家最近、我们就读的普通高中,认真学习一般学科。

芹泽是不折不扣的反管乐社派,却三不五时溜进音乐室,我们发现她居然有重度听障。那种绝望,只有自小视音乐为一切的她才能了解。她被迫对将来做出决定,却还是勇往直前,我无法给她任何忠告。但第一学期尾声,透过初恋研究社自称初恋品鉴师的怪咖学长,发生一件稍微拉近我和她之间距离的事。她开始给总是扯大家后腿的我一些实用的建议,处处照顾我。明明她应该都自顾不暇了,那份好意令我感激涕零。

随着为我们打气、支持我们的人与同伴增加,我和春太的梦想一步步朝实现迈进。在草壁老师的指导下,练习量一口气增加,也每天进行晨练。听说管乐名校的管乐社比体育社团还要操,我们一天天体认到这一点……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二年级夏天,我们成功打入期盼已久的地区大赛时的故事。

原本是社员不足,连地区大赛都无法参加的弱小管乐社,在草壁老师担任顾问后,经过短短十六个月,我们就突破县大赛,晋级到更高一级的赛事。

不过,我想述说的并非初次打入东海※大赛的过程。

注:日本东海地方,本州中央靠太平洋的地区。一般指静冈县、爱知县、三重县及岐阜县四县,但全日本管乐大赛中纳入长野县

我立下决心。

将来变成大人,我绝不会向别人述说高中时代多么辛苦,或多么努力。

这是一种细微的心理变化。

我想传达的是,不论身处再艰困的境况,我仍在摸索前进的途中经历不少美好的体验。我想告诉人们,纵使环境艰难,我还是稍微绕了点远路,活得精彩快乐。不管是谁,都会拥有这样一段宝石盒般璀璨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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