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礼的一年三个月后——
由弦和爱理沙升上了大四。
那一天,两人在大学附近的家庭餐厅念书。
「呼……」
爱理沙见状也跟着停下手。
由弦轻声叹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要休息吗?」
「好啊……我去装饮料,你要吗?」
「那请帮我装一杯冰红茶。」
由弦起身转换心情,去饮料吧装了给自己喝的冰咖啡,以及给爱理沙喝的冰红茶。
回到座位时,爱理沙在看菜单。
「你要点餐吗?」
「是的。我肚子有点饿……想点轻食来吃。由弦同学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打算点炸薯条。」
「没有特别想吃的……你的炸薯条分我吃一些。」
「好的。」
爱理沙操作触控面板,点了炸薯条。
然后拿起冰红茶喝,微微一笑。
由弦询问爱理沙:
「书念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按照历年的标准,应该可以顺利考上……由弦同学呢?」
「我也是,如果难度跟考古题一样,大概没问题……剩下就是口试那关了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喽……」
大学毕业后,由弦和爱理沙打算考研究所。
爱理沙是为了自身的未来。
由弦对研究没有特别感兴趣……
不过父亲说:『拿个硕士学位,履历比较亮眼。』
他们都在用功念书。
顺带一提,成功考上的话,两人都会去美国的研究所念书。
「话说回来,爱理沙,关于我们的婚礼——」
「请说。」
爱理沙挺直背脊。
他们之前就决定要在大学毕业后结婚。
时间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讨论这个早了点,但要不要办在我研究所毕业到上班前的这段时间?」
「我认为不错。」
爱理沙点头赞成。
婚礼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开始上班后才办,可能会抽不出时间。
说不定会无心筹备。
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研究所毕业到出社会前的这段期间,有最充足的时间和精力。
……大学毕业那一年的春假,说不定也满有空的,可是新郎还没有工作就举办婚礼,感觉不太好。
「蜜月……也挑在那个时候吗?」
「对啊。上班后很难抽出时间。」
由弦点头回答爱理沙的疑问。
只办婚礼暂且不提,考虑到度蜜月的话,最好空出充裕的时间。
「登记呢?先登记?还是后登记?」
「都可以……别隔太久比较好吧?」
婚礼也可以说是新娘、新郎公开亮相的活动。
要告诉高濑川家的相关人士继承人已经结婚,下一代无须担忧。
因此登记和婚礼最好选在同一时期。
都举办婚礼了,却一直没去登记,有可能酿成骚动。
「那就先登记吧……没什么特殊原因,纯粹是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好。就这么办。」
站在由弦的角度来看―—不如说站在「高濑川家」的角度来看,先登记也比较好。
这样比较能让宾客安心。
由弦只要能跟爱理沙在一起即可,对法律上的关系没有特殊要求……
「至于婚礼的形式……那个……高濑川家的传统是基督教婚礼吗?」
「对啊。比起传统,更接近基于人际关系的考量。」
「人际关系吗?」
由弦苦笑着说。
「婚礼和葬礼配合对方的信仰,借此提高凝聚力……之类的?」
高濑川家及其亲戚,以及高濑川派系的人,大多信仰基督教。
有信仰虔诚的人,也有连圣经都没认真看过的人……不过大家都以基督徒自居。
借由共享同样的经验及观念,缔结金钱和血缘以外的连接。
不这么做是不至于让高濑川派系分崩离析,却会导致人心动摇……也说不定。
既然有这个可能,最好不要冒险。
拜托不要冒险。
父亲及祖父委婉地叮咛过由弦。
「其实这种事应该要由我们一起讨论后再决定……」
「没关系。因为说到婚礼,就是要穿婚纱嘛。」
爱理沙笑着对一脸愧疚的由弦说。
对爱理沙而言,婚礼就是要穿纯白的婚纱。
传统及人际关系等诸多限制固然有点死板……
然而遵循礼法的婚礼也很棒,别有一番风味。
这样也是一种回忆吧。
「而且,举办第二场不就得了?」
爱理沙记得由弦的双亲办过三场婚礼。
他说过他们俩也可以办不只一场婚礼。
第二场以后可以自由决定。
通常因为费用,不会有人办第二场婚礼。
但他们有那个权利。
可谓无微不至。
爱理沙不可能有意见。
「当然……你想办第二场吗?」
「嗯──还不确定。或许第一场就会满足了……」
第一场婚礼由高濑川家主导,爱理沙的意见不容易受到采纳。
不过未必会是令人不满的婚礼。
如果第一场婚礼就能让她满足,爱理沙或许不会想要特地办第二场。
「不用拘泥于要办第二场也没关系。说说看你想办什么样的婚礼吧。」
「嗯我想想喔。」
爱理沙陷入沉思。
然后提心吊胆地开口。
「我个人是希望……毕竟是我们两个的婚礼嘛,那个……要是光跟宾客打招呼就耗尽精力,会无法享受婚礼本身的气氛。我想跟你和朋友……度过愉快的时间。」
「这样啊……也是。」
听见爱理沙的真心话,由弦略感愧疚。
第一场或许无法实现爱理沙的愿望。
因为必须赌上高濑川家的面子,举办盛大的婚礼。
「我不会想办好几次婚礼。只是我希望婚宴……或者说派对,能让大家留下美好的回忆。」
「好。我会记在心上。」
若想让婚礼成为「愉快的回忆」,最好不要有「不认识的大叔们」。
应该会变成只邀请家人和好友参加的派对。
好友——亚夜香他们应该也有要顾虑的事情,必须跟她们商量一下。
正当由弦思考之际……
「对了,由弦同学有自己的要求吗?」
爱理沙询问他。
由弦下意识歪过头。
「我的要求?」
「这是我们两个的婚礼,你的要求也很重要吧?」
「原来如此。说得对。」
老实说,由弦跟爱理沙相反,对「婚礼」本身没什么坚持。
说起来,他连想办婚礼的欲望都没有。
有个能作为纪念的东西即可。
老实说,他觉得拍纪念照就够了。
但他不敢明言。
总觉得会被人觉得他对婚礼不感兴趣。
「嗯——好难的问题。我想看你穿婚纱,想举办只有亲朋好友参加的简单婚礼。」
「那不就跟我一样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也不是没有……」
硬要说的话,想看爱理沙穿各种婚纱。
婚纱有许多款式,例如A字裙、公主裙、鱼尾裙。
也就是说,穿婚纱的爱理沙也会有许多版本。
身为新娘,身为一名男性,想将绝世美少女的各种样貌烙印在脑海。
但这是「想看爱理沙穿什么样的婚纱」,而不是「想举办什么样的婚礼」。
跟爱理沙想问的问题有些许差异。
想到这里,由弦灵光一现。
「我想看你穿白无垢。」
「白无垢吗?」
「没错……要不要办神前式婚礼?」
听见由弦的提议,爱理沙用力点头。
「好呀。我也对神前式有兴趣,很想体验看看……可是,一直叫人来参加有点不好意思。」
爱理沙苦笑着说。
第二次的话,宾客应该还能体谅两人想举办轻松愉快的婚礼,而不是死板的婚礼。
不过到了第三次,他们一定会觉得「给我适可而止喔」。
大家都不是无所事事的闲人。
……有点难为情。
「嗯——不请人参加也可以吧?我只是想看你穿白无垢。体验一下仪式感,只邀请想参加的人……纯粹拍照留念也行。」
拍个纪念照由弦就满足了。
他对婚礼不至于没兴趣,但不会强求。
「好呀。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办婚礼同样能成为回忆,我觉得不错……啊!」
爱理沙不知道想到什么,话讲到半途惊呼出声,拍了一下手。
「怎么了?」
「要在神社办的话,千春同学家不是神社吗?要不要在她家―—啊,可是,高濑川家跟上西家不合对不对?真难办……」
对不起,提出奇怪的要求。
爱理沙垂下肩膀。
由弦却用力摇头。
「没这回事。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吗?」
「因为可以拿『我们是朋友』当借口嘛。」
以「高濑川家」的身份拜托「上西家」帮忙确实有问题,不过以「由弦和爱理沙」的身份拜托「千春」就不会有事。
「其他人会有意见吧?」
「不会,如果能帮助双方建立良好的关系,他们反而会赞成……表面上说不定会假装不爽啦。」
高濑川家和上西家关系不睦。
然而,他们其实想要合好。
「这样可以告诉其他人两家在我们这一代关系不错,是个好主意,也能当成一个正面的前例。当然可能会有老一辈的人反对……不过把眼光放远一点,维持良好的关系显然比较好。改变传统对今后的发展来说很重要。那些不懂得为大局着想的人就别管了……」
话讲到一半,由弦急忙捂住嘴巴。
然后皱起眉头。
由弦的态度令爱理沙感到疑惑。
「怎么了吗?」
「没事……抱歉。明明是我们两个的婚礼,我还在那边讲家庭关系……」
第一场也就罢了,第二、第三场大可不必扯到两家的关系。
爱理沙也是在征询「由弦」的意见,而非「高濑川家下任当家」的意见。
由弦却不小心站在「高濑川家下任当家」的角度思考。
对爱理沙很失礼。
「噢,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家庭也很重要,考虑这方面没什么问题。」
「可是……」
「我们会成为夫妻。不是情侣,而是夫妻。会成为一家人。为将来……那个……为孩子们的关系着想再正常不过。」
「……谢谢。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话先说在前头,我才是最重要的喔?请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爱理沙害羞地扭动身躯,由弦扬起嘴角。
「那当然。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语毕,两人都展露笑容。
「话虽如此,也要看上西——千春方不方便。神前式婚礼先暂时搁置吧。」
「好呀。就这么办。现在……专心念书比较重要。」
「啊哈哈,没错。」
以休息时间来说,他们聊得太久了。两人反省了一下,继续埋首于书中。
※
由弦和爱理沙顺利申请上美国的研究所。
陌生的异国及不同的语言、文化,时而令他们不知所措……
但两人很快就习惯了。
时光匆匆而逝,再半年就可以毕业。
两人正在撰写硕士论文。
「爱理沙,你的进度如何?」
大学附近的大楼内由弦询问正在看书的爱理沙。
「毫无进展……我先把学校里的文献看过一遍了,可是资料不足,我打算调别校的资料来看。」
「这、这样啊……」
由弦听了心跳加速。
不是恋爱方面的心跳加速。
而是担心自己的进度会不会太慢,出于紧张的心跳加速。
「由弦同学呢?」
「嗯、嗯──要用到的文献大致有头绪了……?」
其实,由弦连资料都还没查完。
目前在收集文献的阶段。
之后才要开始看。
「或许我没资格这么说,不过……请你准时毕业喔?」
「我、我知道。」
由弦不停点头,回应爱理沙的忠告。
爱理沙因他的态度而感到不安,接着询问:
「除了硕士论文,学分也没问题吗?你还没修完吧?」
爱理沙已经把该修的学分全修完了,剩下硕士论文等硕二才拿得到的学分。
至但由弦还有没拿到的学分。
数量当然不多就是了……
「预计这学期修完,放心吧。」
「是吗?………不要忘记修必修学分喔?」
「我没傻成那样……你才是,你不是忘了登记过?没问题吗?」
「不要害我担心……我检查过十次了。」
爱理沙嘴上这么说,却拿出手机。
看来她又感到不安了。
她用自己的帐号登入学校的官方网站,检查学分。
「……没问题。你看。没问题吧?」
「咦?爱理沙,这门课……」
「咦?哪里出错了吗?」
由弦的嘀咕声令爱理沙脸色苍白。
由弦面色凝重地回答:
「开玩笑的……好痛!」
啪!
爱理沙使劲往由弦头上拍下去。
「不要逗我。」
她鼓起脸颊别过头。
「抱歉,抱歉。」
「………道歉就有用的话,哪还需要警察?」
「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吗?」
「嗯,什么都愿意做。」
「那么今晚……」
爱理沙脸颊微微泛红,正想轻声向由弦提出要求。
由弦的手机却抢先震动起来。
是电话。
「啊──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啊,好的。」
由弦跟爱理沙知会了一声,离开现场。
好不容易有那么好的气氛却被破坏,爱理沙闷闷不乐地等待由弦回来。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由弦回来了。
「好久喔。谁打来的?」
「小亚夜香……他问我硕士论文写得如何。」
亚夜香也在大学毕业后继续攻读硕士。
但她不是去美国念书,而是英国……
三人的入学、毕业时期几乎一致,毕业时程理应也差不了多少。
「哦……亚夜香同学的进度如何?」
「她说她连题目都还没决定。」
「不愧是大人物。」
「她只是漫无计划啦。」
由弦轻轻耸肩。
漫无「计划」。
听见这个词的瞬间,爱理沙想起一件要事。
「说到计划,由弦同学,我们的婚礼呢?」
「咦?婚、婚礼?」
由弦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看到这个态度,爱理沙觉得有点不对劲。
「准备得很顺利啊……」
场地已经预约好,日期也决定了。
现在在整理宾客名单。
这方面主要由由弦的祖父与父亲主导,由弦目前没什么事要做的。
专心写硕士论文。
新郎延毕未免太丢脸,别让高濑川家蒙羞。
两人给了由弦宝贵的建议。
顺带一提,工作也找好了。
是美国的知名企业。
预计等研究所毕业后就职。
或许有人会纳闷怎么不去高濑川家旗下的公司上班,可是刚开始就靠关系找工作,容易落人口实。
也没办法帮助由弦成长。
双亲及祖父叫他去修行几年再说。
此外,爱理沙也打算继续在美国的大学念博士。
「我想问的是,千春同学不知道有没有给你令人满意的答复。」
千春在日本念研究所。
「噢,这件事啊……嗯,她说如果是以个人名义,不是以家族的名义就没问题。」
攻读硕士之余,她已经在帮忙老家经营神社。
由弦和爱理沙最近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她。
不过暑假等回到日本的时候,他们会约出来见面,也会频繁用电子邮件联络。
「……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
「咦,啊,呃,没啊?」
「你最近怎么鬼鬼祟祟的?」
爱理沙歪过头。
由弦明显不敢直视她。
「……好吧,我就不追问了。请你一定要准时毕业喔。在婚礼上宣布新郎延毕,工作也没了……真的很丢脸。」
「那还用说。」
爱理沙说了跟他的父亲与祖父同样的话,由弦乖乖点头。
※
爱理沙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由弦虽然差点来不及,但后还是顺利提交了硕士论文。
论文也成功通过审核……
两人都毕业了。
离由弦进公司上班和爱理沙升博士班,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
对他们而言,搞不好是人生的最后一个长假。
为了举办婚礼和度蜜月。
两人回到日本——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由弦回到老家时,第一个出来迎接他的是母亲彩由。
彩由开心地笑着。
半年前,由弦回过日本一次,所以母子俩不至于关别数年,不过见到许久不见的儿子,她乎很高兴。
「咦?奶奶和彩弓呢?」
没看到平常会出来迎接他的祖母和妹妹,由弦感到疑惑。
彩弓已经是大学生,平常不住家里,但现在这个时期她应该会回家放暑假。
祖母平常也都在家才对。
彩由为由弦解答。
「彩弓陪奶奶去医院。」
「医院……咦?她生病了吗!」
「闪到腰了……不是会有生命危险的病。」
「什么嘛……」
闻言,由弦松了口气。
幸好由弦的祖父母都还在人世,又身体健康、头脑清晰。
然而,可以确定他们寿命不长了。
平常见不到面,因此回家时他有点紧张。
「爸爸……在上班吧?爷爷在家吗?」
「在别馆。」
由弦决定先跟祖父打声招呼,经由渡廊前往别馆。
他猜测祖父会在的地方,打开一扇又一扇的房门。
「啊,爷爷。」
「唔,由弦吗?」
打开第四间房间的房门时。
由弦终于找到祖父。
由弦的祖父——高濑川家前任当家高濑川宗弦穿着背心及短裤,非常休闲。
他正在跑步机上跑步,一面用耳机听音乐。
看到用不着问他过得好不好,活力十足的模样,由弦有点安心。
「我回来了。刚回来……你在忙吗?」
「嗯,欢迎回来……还剩一公里。等我一下。」
「啊,没关系,你慢慢来。不要急。我也要去换个衣服。」
「嗯,好。」
跟宗弦打完招呼,由弦回到本邸,换上很久没穿的和服。
他喝着女佣泡的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听见祖母跟妹妹的声音。
她们从医院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噢,回来啦。」
由弦走出来迎接从医院归来的祖母与妹妹。
一看到由弦,两人便瞪大眼睛。
「啊,哥哥!」
「由弦!」
半年没见的妹妹高濑川彩弓,外表跟以前有相当大的差异。
具体上来说,她的发色变成了粉红色。
顺带一提,半年前是水蓝色。
看来她挺享受大学生活的。
被彩弓搀扶着的人物,是由弦的祖母——高濑川千和子。
听说她闪到腰了,脸色看起来却不错。
也不像健康受到严重影响的样子。
「欢迎回来。」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由弦一面说明,一面接过彩弓另一只手提着的东西。
千和子扶着彩弓的手脱下鞋子,走进屋内。
由弦问起千和子。
「你的腰还好吗?」
「挺痛的……不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千和子不是第一次闪到腰。
她委婉地叫由弦不要担心。
「哥,你听我说。这个人都一把年纪了,还想做卧推耶?帮忙念念她啦。」
「卧推……」
由弦闻言不禁苦笑。
脑中浮现刚才在跑步机上跑步的宗弦。
高濑川家老夫妇之间,好像在流行健身房训练。
「注意健康是很好,但不要勉强喔……」
「我知道。看到曾孙前,我是不会死的。」
由弦和彩弓同时移开目光。
※
三小时后高濑川家配合由弦的父亲高濑川和弥的下班时间开饭。
很久没有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了。
「跟爱理沙小姐处得好吗?」
「当然。」
由弦用力点头,回答和弥的问题。
马上就要举办婚礼。
处得不好就糟了。
「可是由弦,有的女生结婚前会有点不安。你要好好照顾人家。」
「我知道。」
由弦坚定地回答彩由。
最近,每次由弦回家时,彩由都会对他碎碎念。
是因为老了吗?
由弦在内心想着失礼的事。
「由弦要结婚啦……以前明明还那么小一个。」
千和子在缅怀往昔。
宗弦用力点头附和。
然后瞄向彩弓。
「你的头发……我想不用我说了……」
「是是是,我会染黑的。我没有没常识到会在哥哥的婚礼上,顶着一头比新娘更引人注目的头发。」
彩弓把玩着染成粉红色的头发,轻轻哼了声。
她肯定一天到晚都在被念发色太鲜艳。
「呵呵……」
「哥,你在笑什么?」
「没事。」
被彩弓一瞪,由弦轻轻耸肩。
爱理沙会加入这个大家庭。
想到这里,由弦非常开心。
※
婚礼前一天——
由弦来到爱理沙家。
跟爱理沙一起坐在桌前。
对面是天城直树和天城绘美。
「那么,请在这边签名。」
由弦这么说着,朝直树递出了一张纸。
他和爱理沙已经分别把该填的资料填上去了。
由弦的父亲也以证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名。
只要爱理沙的养父同样作为证人签名即可。
「包、包在我身上……」
直树神情冷漠,写下姓名住址的手却在发抖。
写错的话必须整份文件重写,他好像觉得有压力。
不过由弦考虑到可能会写错,准备了两张备用的,不需要紧张成这样。
「呼……这样可以吗?」
盖完章之后,直树将结婚书约还给由弦。
由弦检查完内容,向直树低下头。
「谢谢您。那么……令媛就交给我了。」
「…………小女拜托你照顾了。」
直树同样庄重地低下头。
「直树姨丈、绘美阿姨,感谢两位至今以来的照顾。」
爱理沙也深深一鞠躬。
直树带着泣然欲泣的表情点头。
绘美的表情则有点复杂。
(…………她们和好了吗?)
绘美以前会虐待爱理沙。
爱理沙当然没有直接提过这件事,然而……由弦隐约猜得到。
实际上,爱理沙会跟他聊到直树,却鲜少提及绘美。
在爱理沙心中,绘美应该是不想拿来当话题的对象。
但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只有尴尬,不像之前那么险恶。
至少在由弦眼中是这样。
(算了,那不重要。)
既然爱理沙已经整理好心情,那就够了。
假设并非如此,这也不是由弦该插手干预的事。
因为这是爱理沙自己的问题。
「那么关于明天的行程……」
最后一次确认完婚礼流程,两人便离开天城家。
※
之后,由弦和爱理沙来到某座墓园。
「我记得是在这边……找到了。」
雪城家之墓。
爱理沙停在刻着这行字的墓碑前。
「应该要更早来的……」
爱理沙的呢喃透出一丝懊悔。
她像在辩解似的接着说道:
「老实说,我还没什么实感。以前我总觉得来到这个地方,那件事就会成真……不断拖延,记忆也在这个过程中渐渐淡去。心里的某处在想……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了……真是个不孝的女儿吧?要是由弦同学没有叫我来……我一定一辈子都不会来。」
「……」
她不知道是在跟由弦说话,还是跟面前的双亲说话。
由弦无法判断,刻意保持沉默。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任何反应会害气氛变得太感伤。
「啊——可是你今天来了,不用放在心上吧?幸好墓也很干净……」
由弦略显强硬地帮她说话。
他说得没错,爱理沙这个亲女儿明明从来没扫过墓,坟墓却维护得很好。
墓前还有供花,虽然有点枯萎了。
是有人定期来扫墓的证据。
「好像是绘美阿姨……帮忙打扫的。」
「咦、咦……!」
出乎意料的真相令由弦瞠目结舌。
爱理沙则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之前重新向她确认了一次坟墓的位置……她傻眼地念了我一句:『都过这么久了才问。』」
「啊──嗯……这样啊。」
由弦想设法缓和气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5
爱理沙开朗地对无言以对的由弦说:
「都过去了。来扫墓吧。」
「说得也是。」
由弦立刻动手扫墓。
由于不怎么脏,稍微用水冲掉污垢及灰尘就够了。
两人仔细擦亮墓碑,拿走快要枯萎的花,供上新的鲜花。
最后点燃线香,双手合十。
(令媛要跟我结婚了…………)
由弦在内心向岳父岳母致意。
两人接着离开墓园。
「由弦同学。」
回家路上。
爱理沙轻声呼唤由弦的名字。
「怎么了?」
「……你愿意一年陪我来一次吗?」
由弦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一年去一次再正常不过。」
听见由弦的回答,爱理沙微微一笑。
「谢谢你。」
爱理沙此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清爽。
※
婚礼当天——
由弦去爱理沙家接她,首先前往户政事务所。
为了提出结婚书约。
只是要把已经填好的文件拿到户政事务所的窗口提交,因此很快就结束了。
「这样……我们就成为夫妻了吗?」
「对啊……怎么了?」
由弦询问神情复杂的爱理沙。
她担心爱理沙会不会是婚前忧郁症。
「没什么,只是觉得比想像中还容易。」
「嗯……毕竟我们之前就在同居了嘛。」
两人的生活并不会因此产生剧变。
当然,婚后由弦会去上班,爱理沙要念博士……
但这并不是因为结婚。
「可是从今以后,我就是高濑川爱理沙了。得小心不要弄错。」
语毕,爱理沙高兴地笑了。
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满与不安。
由弦稍微放下心中的大石。
「那我们去婚礼会场吧。虽然还不到时间……」
「好呀。提早到不会有坏处。」
由弦和爱理沙立刻前往婚礼会场。
由弦的双亲与爱理沙的养父母,已经抵达会场。
媒人及负责主持婚礼的部分亲戚也到了。
「顺利提交了吗?」
由弦的父亲高濑川和弥询问由弦。
由弦点头回应。
「当然。」
「那就好。」
和弥似乎松了口气。
只是要提交文件,当然不会出什么问题,由弦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不知所措。
他只是在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而感到放心。
「早安……不好意思,凡事都让大家帮忙准备,真的太感谢了。」
爱理沙对由弦的父亲鞠躬致谢。
是由弦的父亲筹备了这场婚礼。
由弦跟爱理沙都没参与多少。
主要是因为双方的父母都叫他们专心准备就职及升学,然而站在爱理沙的角度来看,应该挺不好受的。
「别客气……对不起啊,提出那么多意见。」
爱理沙的话令和弥露出苦笑。
和弥反而觉得是爱理沙被迫配合「高濑川家」,心生愧疚。
他们要以高濑川家的面子为优先,无法采纳爱理沙的意见,因此和弥觉得自己代替两人安排好一切可谓理所当然。
「不会……我今天起也是高濑川家的人了。」
爱理沙客气地说,和弥眯细双眼。
「嗯,是啊。谢谢你。」
跟来宾打完招呼后,由弦他们召开最后一次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只是重新确认一次婚礼流程而已。
开完会后,一行人正式着手准备婚礼。
由弦换上新郎礼服,爱理沙换上新娘礼服。
通常这种事,女生花的时间会远比男生还要多。
先换好衣服的由弦正在接待提早抵达会场的宾客。
「哥哥,爱理沙姐姐准备好了。」
穿着色彩沉稳的礼服,头发染回黑色的妹妹彩弓呼唤由弦。
「是吗?」
由弦马上前往爱理沙所在的休息室。
婚纱的款式是他们一起选的,所以由弦早就知道……
但他还是满心期待。
由弦轻敲房门。
「是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
得到爱理沙的允许,由弦走进休息室。
「好看吗……?」
爱理沙腼腆地笑着询问由弦。
「……」
这副模样美艳动人。
纯白婚纱与爱理沙雪白的肌肤融为一体,将美丽的亚麻色发丝衬托得更加耀眼。
束腰婚纱凸显了爱理沙的身材,及地的长裙反而让人想像起藏在底下的美腿。
「呃──由弦同学?」
「噢,抱歉……我看呆了。」
「讨厌,你真会说话。」
爱理沙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却很高兴,
「这身衣服也很适合你。」
「谢谢……老实说挺害羞的。」
由弦穿着白西装。
黑色和灰色也有列入选项,可是既然是婚礼这么重要的场合,由弦最后选了白色。
黑色先不说,白西装他还是第一次穿。
或许是因为这样吧?
由弦有点难为情。
「有自信一点。很帅呀。」
「是吗?在你的美貌面前相形见细啊。我会努力当个好陪衬。」
「唉唷……就只会拍我马屁。」
听见由弦的奉承,爱理沙羞红了脸。
她果然不会反感。
「你也是主角。振作点。」
「嗯,那当然……那么,请把手给我。」
「好的。」
爱理沙将手放到由弦伸出的手上。
※
拍完纪念照和简单彩排后,两人的婚礼揭开序幕。
首先是新郎由弦入场。
接着是新娘爱理沙与养父直树一同入场。
齐唱颂歌,朗读完圣经后,进入夫妻交换誓词的环节。
「新郎,高濑川由弦。无论她患病、健康、富有或贫困,你都愿意将雪城爱理沙视为妻子疼爱、尊敬、珍惜她吗?」
由弦点头回答牧师。
然后留意着不要紧张得声音颤抖或吃螺丝。
「我愿意。」
爱理沙接着询问爱理沙:
「新娘,雪城爱理沙。无论他患病、健康、富有或贫困,你都愿意将高濑川由弦视为丈夫疼爱、尊敬、珍惜他吗?」
「我愿意。」
爱理沙轻轻点头回答。
紧张得声音有点颤抖。
看到爱理沙跟自己一样会紧张,由弦稍微感到放心。
「那么,请两位交换戒指。」
在牧师的引导下,两人进入交换戒指的阶段。
首先由爱理沙拿下左手的手套,交给婚顾。
两人面对彼此。
由弦先从婚顾手中接过婚戒。
「爱理沙,手给我。」
「好的。」
他将戒指戴上爱理沙纤细白皙的手指。
只是戴戒指而已。
这么简单的动作,由弦却紧张得不得了。
「那么,由弦同学也请把手给我。」
「好。」
由弦也对爱理沙伸出手。
爱理沙牵起由弦的手,戴上婚戒。
由弦感觉到金属冰凉的触感。
确认两人顺利交换完戒指,牧师继续主持婚礼。
「那么……请两位交换誓约之吻。」
「「……」」
由弦用紧张得发抖的手捏住爱理沙的头纱。
慢慢掀起。
「爱理沙。」
「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爱理沙闭上眼睛。
由弦轻轻吻上她的唇,回应爱理沙。
亲吻完爱理沙,由弦慢慢把脸移开。
爱理沙满脸通红。
映照在她翠绿色眼睛中的由弦,脸也是红的。
婚礼就这样平安落下帷幕。
※
婚礼顺利结束了。
之后是婚宴的时间。
一指,却跟一般的婚宴没有太大的差异。
由于是高濑川家下任当家的婚礼,婚宴上的宾客人数及餐点、余兴节目的品质都是首屈主持人和来宾上台演讲、新郎新娘一起切蛋糕、介绍贺电的内容。
婚宴快要进行到一半时,由弦跟爱理沙暂时退场更衣。
「爱理沙,会不会累?」
走出会场后,由弦询问爱理沙。
爱理沙苦笑着点头。
「………有一点。」
脸上看得出些微疲态。
没讲过几句话的人、连见都没见过的人……
不能怪不习惯这种场合的爱理沙会累。
「之后还要逐桌敬酒……你会累的话是能跳过这个环节,如何?」
如果可以,至少得跟来参加婚礼的人打声招呼。
但倘若爱理沙不舒服,倒也能让由弦独自负责。
虽然可能会有人不高兴……
不过新娘优先,爱理沙的身体状况比这更重要。
「谢谢你这么贴心。」
爱理沙却挺直背脊,回绝由弦的建议。
「再忍耐一下就好。我会撑到最后。」
爱理沙坚强地断言。
她一脸疲倦,同时又看得出坚定的意志。
她在为由弦,为高濑川家努力。
「………谢谢。」
由弦忍不住抱住爱理沙。
「咦,啊,等一下………」
突然被抱住,爱理沙脸颊泛红。
她害羞地挣扎。
「诶……由、由弦同学!说不定会被人看见,别、别在这种地方……」
「我绝对会补偿你。」
「好、好的……谢谢你。」
爱理沙红着脸轻轻点头。
换上另一套衣服的由弦和爱理沙再度回到会场。
逐桌和愿意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问好,中途还夹杂了余兴活动及吃饭时间。
可是习惯这种场面的由弦暂且不提,爱理沙明显面露疲态。
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下?
正当由弦如此心想之际……
「哈喽——小爱理沙。」
跟爱理沙搭话的人,是亚夜香。
千春和天香也在旁边。
三人都以由弦跟爱理沙的朋友,以及三个家族的下任当家的身份前来参加婚礼、婚宴。
由弦和爱理沙早就跟她们打过招呼了。
「亚、亚夜香同学?那、那个……等等……」
「我们几个女生私下聊一聊吧。」
「机会难得嘛。」
三人将爱理沙从由弦身旁拐走。
爱理沙一脸为难,却不排斥的样子,乖乖被人拉走。
「呃——什么情况………」
「亚夜香她们是在为你们解危。」
为由弦解答的,是佐竹——不,橘宗一郎。
不久前入赘进橘家的宗一郎,以亚夜香之夫的身份参加这场婚礼。
「被橘家、上西家,再加上凪梨家的下任当家包围……无法脱身也是莫可奈何的。」
宗一郎旁边的圣笑着回答。
圣并非良善寺的下任当家,却是由弦的朋友。
当然不会缺席。
「就是这样,我们也走吧。」
「啊——可是我得连爱理沙的份一起——」
「笨蛋!只有新郎的话,反而会害别人对新娘的印象变差。一起闪人肯定比较好吧?」
宗一郎和圣强行勾住由弦的肩膀。
两人脸都有点红。
看来是喝醉了。
「你们喔……」
两人厚颜无耻的态度,使由弦不禁失笑。
因为发酒疯而缠上新郎的朋友A与B……
他们主动扛下了这个职责。
「只能聊一下喔?」
「你以为聊一下我们就会放你走?」
「你也给我喝多点,知道没!」
由弦在朋友的催促下喝着酒……
然后如此心想友情果然是无价的。
※
婚宴结束后——
高濑川家和天城家的亲戚举办了盛大的第二场宴会。
地点在婚礼会场附近的饭店。
这场宴会不讲礼数,因此众人又喝又唱,热闹不已。
「大家还在闹呀………」
洗完澡之后——
爱理沙回到房间,露出苦笑。
由弦和爱理沙分到的客房离宴会会场有段距离,却依然听得见喧闹声。
之所以没人抱怨,是因为他们把整层楼包下来了。
「婚礼和婚宴都要顾礼节嘛。大家应该是想放纵一下。这种机会也不多。」
由弦耸了耸肩膀,回应爱理沙。
第二场宴会,由弦和爱理沙只参加了三十分钟。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在客房度过两人独处的时间。
今天的主角是由弦和爱理沙,却没人挽留他们。
因为大家顾虑到婚礼当晚,新郎新娘应该会想单独相处。
……有部分也是因为他们只是想喝酒聊天,主角不在也无妨。
「哎,今晚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喝酒吧。」
由弦举起偷偷从会场带过来的日本酒。
是第二场宴会提供的酒里面最贵的。
由弦把酒倒进爱理沙的酒杯。
「谢谢。那么,由弦同学也请喝。」
爱理沙也为由弦斟酒。
「那么,干杯。」
「好的,干杯。」
两人举杯相碰,喝了口日本酒。
味道清爽顺口。
尤其是今天还没喝到酒的爱理沙,陶醉地品尝它的滋味。
「婚礼感觉怎么样?」
「嗯——有点紧张。幸好平安结束了。」
爱理沙瘫在椅子上,跷着脚说道。
浴衣敞开,光滑白皙的双腿从底下露出。
爱理沙平常只会在有意为之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现在的她却毫无自觉,或许是紧绷一整天的精神放松下来了。
「由弦同学好厉害。」
「没有啦,我也很紧张……尤其是在婚礼上。」
「是吗?」
「我超担心讲誓词的时候会不会吃螺丝。」
「啊……我懂。」
不想害婚礼变成不好的回忆。
不想犯错。
想到这里便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无法享受婚礼的气氛。
有点左右为难。
「不过包含这一点在内,给我留下了很棒的回忆。」
「那就好。」
喝着喝着,爱理沙的脸颊泛起红晕。
或许是因为这种酒容易入口,酒精浓度却挺高的。
她转眼间就醉了。
「这样我们就正式成为夫妻了。」
这么说着的爱理沙牵起由弦的手。
充满浓情密意地十指交扣。
勾住他的手臂,将衣领敞开的胸口贴在其上。
「是啊。」
由弦轻轻抚摸爱理沙的头发。
爱理沙舒服得眯起眼睛,依偎在由弦怀中。
「你想要几个小孩?」
爱理沙抬眼看着由弦。
由弦想了一下后回答:
「几个?嗯……两个左右?」
「为什么是两个?」
「因为我们家就是我和彩弓两个人嘛……我怕只生一个,孩子会寂寞。」
他不是没跟妹妹吵过架。
只不过,由弦无法想像没有妹妹的人生,他很庆幸有这个妹妹。
少了这个妹妹,肯定会有寂寞的时候。
因此,他希望自己的小孩也有兄弟姐妹。
尽管这么做是在自以为为孩子好。
「你呢?」
「你想要的话……生几个都行。」
「这样太犯规了吧?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
由弦抚上爱理沙的背。
爱理沙身体一颤,露出陶醉的表情。
「我想生很多个。」
「这样啊。那……我们得加油喽。」
「嗯。」
爱理沙点点头,像讨饲料吃的小鸟般抬起下巴。
由弦吻上爱理沙。
搂住她的腰,扯下浴衣的腰带。
浴衣滑落在榻榻米上。
爱理沙瞬间变得一丝不挂。
看来她没穿内衣。
橙色灯光照在爱理沙白皙的肌肤上,妩媚动人。
「由弦同学……你意下如何?要来生小孩吗?」
爱理沙边问边脱掉由弦的浴衣。
由弦轻轻抚摸爱理沙的臀部。
「真是令人高兴的提议……但你还是学生吧?」
由弦明年起就是社会人士,不过爱理沙有博士要念……
还是学生。
而且两人打算暂时留在美国生活。
即使由弦不会受到影响,爱理沙应该会很累。
「说得也是……」
爱理沙好像冷静了一点,微微垂下肩膀。
但她立刻露出妖艳的神情,手指在由弦的胸膛游走。
「相对地……请你让今晚成为我无法忘怀的一夜。」
「嗯,收到。」
由弦点头应允,抱起爱理沙。
被用公主抱抱起来的爱理沙,满怀期待凝视由弦。
由弦温柔地把爱理沙放到棉被上。
「今晚,我不会让你睡的。」
「请你温柔地……疼爱我。」
两人度过了甜蜜的一夜。
※
婚礼的一星期后——
由弦和爱理沙来到位于京都的千春的老家。
「今天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由弦和爱理沙一同鞠躬。
身穿和服的女性露出优雅的笑容容。
「哎呀,不用那么拘谨。今天只是……小女的朋友的婚礼嘛。」
这名女子正是上西家现任当家,千春的母亲。
外表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不过如果还有机会……下次我想以祖母的身份参加。」
千春的母亲呵呵笑着。
由弦跟爱理沙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以微笑回应。
因为他们很清楚,要是敢回答:「是啊。」
将来肯定会有麻烦。
「那么,千春会说明仪式流程。我先失陪了。」
千春的母亲留下这句话,离开现场。
始终默默无言的千春则上前一步。
「那么,正式恭喜两位结婚。虽然这句话之前也说过了。」
千春苦笑着说。
由弦和爱理沙听了也露出苦笑。
今天,由弦和爱理沙来到千春的老家举办神前式婚礼。
简单地说就是第二场婚礼。
通常婚礼不会举办两次,所以有点好笑。
「这次是只有两位的私人仪式……所以我会省略部分流程,可以吗?」
由弦和爱理沙一同点头应允。
这场婚礼跟上次不同,并未招待宾客。
包含双亲在内。
一直找人来参加婚礼,对人家不太好意思……
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不想让这场婚礼变成公开活动。
高濑川家和上西家的关系还称不上有所改善。
邀请亲戚的话,这场婚礼会变得更接近两家之间的活动,其他人的反感也会变得更强烈。
实际上,由弦的祖父就不太高兴。
纯粹因为表面上是由弦和爱理沙以私人身份举办的活动,他才没有说不行。
……再说,由弦的祖父应该会说他死都不想穿过上西家的鸟居。
与其「邀请了对方却不来」,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邀请」。
「仪式由我主持,家母在一旁辅佐。」
语毕,千春简单说明了仪式流程及她和母亲的职责。
并未提及身为上西家前任当家的祖母。
理由不言自明。
「差不多是这样。反正只有我们,放轻松吧。」
跟上一场不同。
千春抛了个媚眼。
她的动作令由弦和爱理沙跟着露出笑容。
「了解,麻烦你了,小千春。」
「麻烦你了,千春同学。」
「恩,包在我身上。尽管放心吧。」
千春拍拍胸脯。
说明完毕后,由弦和爱理沙分别被带到休息室。
穿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
先换好衣服的由弦,在拍照的地方等待爱理沙。
五分钟后,千春带着爱理沙过来了。
「喔喔……!好适合你,爱理沙。非常漂亮。」
看见身穿白无垢的爱理沙,由弦欢呼出声。
爱理沙的外表散发一股西方人的气质,白无垢却温柔地将其包复住。
白与红和亚麻色发丝形成的反差相当美丽。
用和洋折衷来形容再适合不过。
光是能看见这身打扮,由弦就觉得值得举办第二场婚礼。
「谢谢夸奖。由弦同学也很帅气。西装固然不错……不过还是和服比较适合你。」
「跟成年礼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爱理沙穿着白无垢,由弦穿的则是印有家纹的黑色的羽织。
跟爱理沙的服装比起来并不罕见,却有模有样的,不愧是平常就在穿的服装。
「哎呀,小爱理沙真可爱!要不要嫁给我?」
千春一副发自内心感到喜悦的样子。
语气像在开玩笑,眼神却是认真的。
「别当着新郎的面勾引新娘。」
「啊哈哈哈……」
两人在这样的气氛下拍摄纪念照。
由上西家的专属摄影师帮忙拍摄。
拍完纪念照后,开始举办婚礼。
这次没有宾客……
却有观光客在围观,因此绝对不是一场冷清的婚礼。
尽管是陌生人,有人为自己的婚礼献上祝福,由弦和爱理沙心情都很好。
「那么,今天的仪式到此结束。辛苦了。」
听见千春这句话,由弦和爱理沙吁出一口气。
由于没有宾客,不至于像上次那么紧张,但两人依旧不敢松懈。
「今天谢谢你,小千春。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是很有趣的经验。谢谢。」
由弦和爱理沙向千春道谢。
两人能够举办神前式婚礼,都要多亏千春欣然答应。
「别客气,毕竟我们也收了钱。不过……」
千春奸笑着说。
「下次我想以母亲的身份参加,而不是主持人。」
由弦和爱理沙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回以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