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停止活动的歌姬转进这所学校,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校园。
「好猛!!是羽搏乙叶本人!」
「她为什么会转进我们学园!?」
「可以给我联络方式吗……!」
「那个!我是你的粉丝!请跟我握手!」
班会后的课堂一结束,她身边一下子挤满了人,而且随着第二堂、第三堂课的下课时间,人潮一再增加,最后连教室外面也挤满了围观的学生。
午休时,学生会不得不直接派人过来,要求那些围观群众自制。
「没想到会转进我们学园…………」
大小姐从一大早就趴在桌上,很少看到她消沉成这个样子,只是关于她为什么那么无精打采,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转学手续应该是在不久前申请的,只能说运气不好……」
雪道朝大小姐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是我多心了吧,总觉得只有我在他们的小圈子外面。
总之因为人实在太多,从早上到回家前的班会,我们不只没办法和乙叶同学讲上话,甚至连接近她也做不到。
大小姐也许是害羞吧,没有打算主动接近她。
上次放假时,她们在回家车上聊得很热络……因为她们的共通点只有我,聊的都是「你和影人是什么关系」、「他负责服侍我」这类的话题,要是她们能借由转学的机会有更多话题就好了。
这么一来,说不定她们能成为好朋友。
「羽搏同学!转学第一天还不习惯吧!?」
「请让我带你认识校园!」
「你打算偷跑啊!」
为了带羽搏乙叶参观校园这个重责大任,很快就爆发了争夺战。
我正以为事情会愈闹愈大,搞得学生会出面时────
「……谢谢你们,不过不用劳烦各位。」
原本不动如山的乙叶同学忽然从位子上站起来,平静地往我们的座位走来。
「……影人会带我认识这里。」
这话一出,吵吵闹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彷佛所有声音消失。接着──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同学们的声音一时高涨,爆发开来。
「喂,夜雾!你跟羽搏乙叶同学认识吗!?」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同学形成的人浪这次往我们这边推挤了过来。
与歌姬认识的确是有可能引来这样的反应。
不过要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朋友……这个答案好像太得寸进尺。离家出走的同伙?很难找到一个适合的说法。
「我和影人的关系是…………」
我正苦恼时,乙叶同学似乎早一步整理好思绪,说了起来。纤细美丽的食指抵住唇瓣,优美的动作看得四周同学说不出话来,屏息等待。
短暂的沉默后──
「…………秘密。」
她嘴角轻扬,落下白雪般虚幻美丽的微笑。
……秘密关系啊。「离家出走」这个词的确是不能大肆宣扬,而且她也没有对外公开自己「不能唱歌」。
笼罩在秘密的面纱下是最安全的做法,不愧是歌姬,应付这种情况简直是信手拈来。
「秘密关系……吗……!?」
「难不成是情侣关系吗!?」
「……这也是秘密。」
乙叶同学微笑着,对兴奋追问下去的女同学做出同样的回答。言多必失,说多了怕会不小心泄漏「离家出走」和「不能唱歌」这些事来。只提供最少的情报,或许正是保护自己的方法。
「大小姐,乙叶同学的应对简直是防守得滴水不漏,非常值得参考。」
「防守?你搞错了,是进攻吧……应付媒体所累积起来的经验居然会这么棘手……!」
大小姐说着,看起来很不甘心。
「……影人,走吧。」
乙叶同学白雪般白皙美丽的双手拉起了我的手。
「大小姐,请问可以吗?」
「这么做很好啊,有认识的人在一起,她也会比较放心。」
大小姐微笑着,说完站了起来。
「这就走吧,大家都不想浪费宝贵的放学时间吧?」
大小姐说着,紧紧挽住我的手臂。
……她好像连胸部都压了上来,我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玩「人生游戏(暂)」时说过的话掠过脑海吧。
「……我只需要影人带路。」
「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我们就像上次假日时那样,三个人到处走走吧?」
「……………………」
「……………………」
「……那时候我们没有三个人一起走,只有影人跟我两个人。」
「哎呀,我们三个人不是一起待在公园里吗?回家车上也聊得很开心,你都忘了吗?」
「………………………………」
「………………………………」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我彷佛看见她们两个人刀剑相向,火光四射的场面。奇怪,是我太累了吗?明明健康管理是基础才对,看来我还不够成熟呢。
「『三个人』……?『像上次假日时那样』……?天堂同学也在场吗?」
「什么嘛,原来不是只有夜雾和羽搏同学,是包括天堂同学在内的这三个人认识吗?」
「这样就说得通了,毕竟夜雾在服侍天堂同学。」
同学们似乎对我们的关系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理解。
不愧是大小姐。为了隐瞒乙叶同学「离家出走」和「不能唱歌」这些不能公开的隐情,她特地搬出自己来当挡箭牌,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乙叶同学的应对技巧高明,大小姐也不输给她。
「…………喂,影人。」
「嗯?怎么了,雪道。」
「被这么强大的压迫感夹击,真亏你还能这么平静……要是我的话,一秒就像骰子牛那样被大卸八块了。我实在很敬佩你……」
「又在讲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了……我问你,你要一起来吗?你这家伙精通小道消息,可以帮忙介绍。」
「喂喂,影人,说话注意一下用词。」
雪道淡淡地笑了下,耸了耸肩。
「………………………………」
「………………………………」
一旁,大小姐与乙叶同学不发一语,视线全注视着雪道。
「这世上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没命。」
「又在瞎扯了……」
这实在是雪道的坏习惯,真拿他没辙。
他偶尔会像这样讲些危言耸听的话来。
「……那我们走吧,羽搏同学。」
「……好啊,一起走吧,天堂同学。」
她们两个人好像关系比较融洽了,说不定能就这么成为好朋友。
☆
「那里是食堂。现在要过去比较难,不过等风波平息后,请务必到食堂用餐,那里的餐点味道大受学生好评。」
「……我会记住的。到时候影人愿意陪我一起来吗?」
「这个嘛,三个人一起用午餐这个主意也不错。」
「……不一定要三个人。」
「不用吗?那么也叫风见来,四个人一起吃饭吧。」
参观校园的这段路上,大小姐与乙叶同学交谈了几句话。奇妙的是,看在我眼里就像两个人拿刀互砍,肯定是我累得出现幻觉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小姐在学园里和女生说这么多话……乙叶同学好像也比之前假日时的话还多。)
大小姐和乙叶同学都是笑咪咪的,看来她们很合得来。如果有什么机会,说不定她们能成为好朋友。
「这里是中庭。如你所见,这里占地宽敞,午休时会有很多学生到这里的草坪来玩,或是做日光浴,非常热闹。那里绽放的美丽花朵,是园艺社努力的成果……不如我们就在那里的长椅坐下来休息赏花吧?」
「……好啊,老是绷紧神经也不好。」
「……在这里休息的确是个好主意。」
校园参观正好介绍到中庭,我带她们两个人走到长椅。
……我没有想要她们肩并肩坐在一起,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们会分坐在两边。
从眼前情况看来,她们的关系不太……不对,难不成……她们是────
(────在害羞吗?)
我懂了。在我这个第三者面前,大小姐和乙叶同学因为害臊,不敢表现得太亲昵。就这方面来看,她们果然还是很合得来。
(……好。)
我早就介意大小姐在这所学园里没有朋友,乙叶同学想必能成为大小姐志气相投的好友。
我知道这么做是不知轻重的行为,不过我想还是稍微推她们一把。
「大小姐,乙叶同学,你们都口渴了吧?我去买喝的过来,请两位坐在这里休息。」
我不让她们有机会说话,擅自转身离开现场。
我是真的要去买饮料,只是不是到学园里的合作社或是自动贩卖机,而是学园附近的咖啡厅。
(希望她们在这段期间能稍微加深交情。)
☆
…………我还来不及叫住他,他就走了。
真是受不了影人,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羽搏乙叶因为忽然要与我独处,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话说回来,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才我还有牵制狐狸精的气势,影人一走,气势也全没了。
但要是继续沉默下去,气氛也很尴尬。
「……呐。」
「……什么事?」
「…………你已经能唱歌了吗?」
「……嗯。虽然还没完全复原,在那天之后已经可以唱歌了。现在正在慢慢训练,接受复健。难得休息一段时间,我希望可以享受校园生活。如果有学生生活的经验,也许可以增添表现的层次……这么做也是想让爸爸放心。」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你在担心我吗?」
「才、才没有。只是……你的歌声……虽然不甘心,我得承认你唱得很好。你要是失去歌声,就太可惜了。」
「……那就叫担心吧?」
「我就说不是了。」
啊啊,讨厌,这个女生是不是有点呆啊。
我看还是换个话题吧。
「对了,你为什么会转学进来这里?」
「……我之前就有兴趣了,因为是我妈妈就读的学校。没想到影人也在这里,真是令人开心的巧合。」
「你母亲……我听过她几首歌……是能打动人心,精彩美妙的歌声,足以得到我最诚挚的赞赏。」
「……当然,那可是我妈妈。」
「自从那次假日之后,我就觉得原来你也能露出这种表情,你在电视上看起来更冷酷一点。」
「……这都得归功于影人。」
我懂了,真是的……臭影人。我只要一不注意,就惹出这种事情来。他也这么拯救过我,我非常能体会这个女生的心情。
「……我想跟他在一起,想在他身边,不想让给任何人。我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情,影人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心情的人。」
「……这样啊。」
风吹过放学后的中庭,轻柔地抚过我们的脸颊。
「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因为我们被同一个人拯救,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天堂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我只有在派对上看过你几次,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
「还要可爱,吓到你了吗?」
「……还要有趣而且好相处。」
「那是赞美吗?」
「……是赞美没错。」
我实在很难判断该不该高兴。
「……你又漂亮又可爱,课业成绩佳,运动表现好,是影人的主人,强劲的情敌。」
「……哎呀?你也很漂亮,美得就像从绘本里面出现的妖精。而且虽然不甘心,我得承认你的确是有美妙的歌声。你比其他狐狸精还要难应付。」
我在学园里很少像这样和女生针锋相对,感觉有点奇妙。
「……我不会输给你的。」
「那是我要说的话。」
不管是再怎么难缠的对手,我也不会轻易把影人拱手让人。
「大小姐,乙叶同学。」
影人终于回来了。从他手上拿着咖啡厅的纸袋看来,他果然是故意找借口离开。
「久等了……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路上有个熟人找我。」
「没关系,我们聊得很开心。」
「……嗯,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段时间。」
「那真是太好了。」
我从影人手中接过咖啡,上面的商标是天堂集团旗下的店家……不愧是影人,完全掌握我喜欢的口味。没错没错,当初在研发这款浓缩咖啡时,我也提供了一点意见,进行改良。辛苦是值得的,销量比改良前高…………
「慢着。」
「大小姐?」
我的直觉发出了警告。影人刚才的话里,说了一件敲响我警钟的事……
「影人,你说有人找你?」
「对,怎么了吗?」
「谁找你,有什么事?」
「女篮社的C班同学,她说有件事务必要拜托我。」
「哦────……务必要拜托你啊…………」
C班的确是有一位女篮社的社员。而且是国中就打进全国大会,前途看好,实力坚强的球员,同时也是众所瞩目的新人,在杂志之类的地方应该也蔚为话题。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她对篮球有烦恼时,我刚好路过……我只是稍微听她讲话,陪她练习而已。」
哦,我懂了。国中时,影人有一段时间阅读大量的篮球与训练相关书籍,获取知识,而且对营养均衡格外重视,一大早就起床准备便当……我那时还不解他怎么会忽然对篮球有兴趣……这下谜团解开了。
「……她要拜托你什么事?」
羽搏同学似乎也嗅到了异状。
「她希望如果下次的球技大会取得优胜,我能加入女篮社……最好是成为她的专属陪练员。」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专属陪练员是吧……?
哦,嗯,这样啊,这是那种情形吧,从陪伴练习到最后成为人生伴侣的路线。
「影人,我待会要直接回去,可以帮我把书包从教室拿过来吗?羽搏同学的也一起拿来。」
「没问题,请等我一下。」
「好,麻烦你了。」
影人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次他可能会比刚才更快回来,不过只要一点时间就够了。
「羽搏同学,你知道下次球技大会的女子比赛项目吗?」
「……篮球。」
「没错。你有篮球经验吗?」
「……没有,不过我运动神经不错。」
「我也很少打篮球,但还算是有天分。」
「……看来我们都需要练习。」
「对,要准备练习器材,还有指导教练。」
「……如果要在球技大会前准备好,需要严格的操练,千金小姐恐怕会撑不住。」
「梦话等睡着再说。瘦巴巴的歌姬才让我担心,我怕你练到一半昏倒。」
「……那才是梦话。我平常就在接受严格训练了。」
我们注视着彼此的双眼……意图明确,意志一致。
「练习器材和教练由我来安排。」
「……我会把放学后的行程全部空出来。」
☆
天上院学园的球技大会因为提供奖品,对学生来说是相当重要的活动。
以前是没有提供奖品的,是有一次学生会与融合委员会──为消弭内部生与外部生之间鸿沟所创立的委员会──进行改革,此后便改成现在这种提供奖品的形式。
因此学生们在教室里等待的士气也很高昂,运动社团的社员尤其振奋。那些所属社团与比赛项目相同的学生,更是备受众人的期待。
「只是……我们虽然是篮球社的,但连坐板凳的都不是。」
「何况C班还有织田同学……」
织田保奈美,一年级就成为正式球员的女篮社社员……不,她甚至是女子篮球界最受关注的新星。国中时一度陷入烦恼,后来烦恼顺利解决,也打进了全国大会,是位实力过人的球员。
「C班的篮球社社员只有织田同学,不过就算只有她……」
「我们这种程度的派再多人上场,也应付不了她一个……」
这两个人……相川与上野同学,和织田同学一样是从国中部升上来的,也就是内部生,对织田同学的实力有非常透澈的瞭解。
「两位千万别妄自菲薄。相川同学有辽阔的视野,即时的状况判断能力十分优秀,传球的速度与时机掌握都相当出色。上野同学有可以从比赛开始跑到结束的体力,投篮能力也很优异。尤其两位都有扎实的基础实力,这正是有稳扎稳打进行基础训练的证据。」
「夜雾同学,你对我们观察得这么仔细吗……?」
「你们不记得了吗?国中时,织田同学邀过我参观女篮的练习……」
「记得是记得,只是我以为你注意的只有织田同学……」
「没有这回事。你们每一个人有多努力,我都记得很清楚。相川同学和上野同学……还有其他社员,所有人为全国大会勤加练习的身影非常认真,亮眼程度不输给织田同学。」
不恃才傲物、妄自尊大。也许是一路看着大小姐从小以来的努力,认真的人在我眼中格外耀眼,想为这种人加油的心情已经渗入到骨子里。
「……对了,各位不嫌弃的话请拿去用。」
「这是……保冷袋?里面装了什么?」
「球技大会需要一路过关斩将,里面装了饭团、能量冻饮这些可以补充能量的补给品,另外也有饮料,请各位和大小姐一起享用。」
「这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吗?」
「这些全部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准备这么多东西,要很早起吧……」
「我只是尽微薄之力而已。」
其实我也想参赛,为大小姐助阵,只可惜我无法参加女子的比赛。我能帮上的只有这么一点小忙,实在是很苦闷。
「……谢谢你,夜雾同学。」
「……怎么可以在比赛开始前就放弃,嗯,我们会尽力的!」
「是。请全力以赴,我会在场边为你们加油。」
这是我这个服侍大小姐的人,所能做到的最大贡献。
「────到此为止,影人。」
「…………双手乖乖举起来。」
大小姐本人与乙叶同学出现在教室里,她们已经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穿上天上院学园的体育服。或许是为了运动,她们把头发扎在脑后,两人今天都绑起了马尾。
「为什么要我双手举起来……?」
「「别问那么多了,拜托你安分点。」」
我照她们所说的做,只是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要命令我把双手举起来。
大小姐与乙叶同学看了一眼相川和上野同学的模样后,两人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不可能吧……只是在换衣服的那一瞬间就……!?」
「……手段太高明了…………!」
虽然我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她们两个人已经完全是意气相投了。
毕竟在今天的球技大会前,她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练球。
「影人,你去男生那里。」
「可是还有时间……」
「……别让他们等你。」
她们推着我的背,半是把我赶了出去,推到雪道那里去。
「那、那个,大小姐!还有大家!请加油!」
(插图010)
☆
「受不了……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根本一刻也无法放松。」
我不得不同意羽搏同学的话。我们同时叹了口气,虽然不悦,但我们的确是愈来愈合得来了。
「不过,相川和上野同学这两个人不用担心,她们只是在『好像不错……?』的阶段,不像织田保奈美那只狐狸精有那么大的威胁性。」
「……你怎么知道?」
「长年培养起来的直觉吧……」
「……我深感同情。」
我不喜欢让人同情,只是这次我实在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有人可以跟我分享这种心情。
……无所谓,反正我也能从中得到好处。
「相川同学,上野同学,你们好像比较有想要获胜的心情了。」
「啊哈哈……嗯,算是吧。」
「你看出来了吗?」
「我的眼睛可没瞎。你们刚才都是一副不可能赢得了织田保奈美的样子……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影人的行动让我的心情很复杂,但唯有他帮忙解开这两个人的心结这点,我心怀感谢。
「放心吧,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话的确是胜算不高……不过这支球队里面还有我和羽搏同学,比赛形式也因为人数关系是四对四,跟一般比赛的规则不同。尤其……」
「「……尤其?」」
当她们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时──
「为了这场球技大会,我和羽搏同学进行了激烈的严格训练。」
我满怀自信,说得胸有成竹。
「「激烈的严格训练……?」」
她们听见我的话都愣住了。
……奇怪。这时候应该要佩服得鼓掌叫好吧……说不定她们以为我们进行的只是一般训练。
「我们做的可不是一般训练,不只借用器材,还雇来前职业教练,接受严厉的训练。」
「好厉害,不愧是天堂集团千金……」
「真的吗?羽搏同学……」
「……嗯,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一定要赢,所以卯足了全力。」
羽搏同学表情冷酷地点了下头,比出一个胜利手势。
相川和上野同学见到我和羽搏同学这么认真,朝彼此看了一眼────
「噗,呵呵……」
「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笑了出来,最后甚至捧腹大笑。
「……啊,抱歉抱歉,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
「你们对小小的球技大会竟然认真成这个样子,一时忍不住就……呵呵。」
她们看来并不是在藐视我们的努力。
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失笑……球技大会本来就该严肃对待,我们这边可是想尽办法要阻止半路杀出来的狐狸精。
「不过,激烈的严格训练是……」
「天堂同学……没想到你是这么有趣的人。」
「什……!?有、有趣?」
又有人说我有趣了,岂不是把我当成搞笑艺人了吗!?
「……嗯,天堂同学很有趣,而且很好相处。」
「啊哈哈哈,羽搏同学也比想像的风趣。」
「再说如果你们在特训,倒是邀请我们啊。」
我也想过要邀她们一起练球,只是……
「你们放学后有篮球社的练习吧?」
「……可不能为了球技大会,剥夺你们社团活动的时间。」
我们这么一说,相川和上野同学都显得很讶异。
「没想到天堂同学你们这么正经……?」
「对啊对啊,比想像中的还要平易近人……」
她们像是在摸索说法,一字一句把话说出来。
「……该怎么说呢,也不是说你们可怕……」
「应该说是高不可攀吗?总有这种感觉。因为身分地位差太多,总觉得不敢搭话……不过,早知道你们这么有趣,就该早点找你们说话了。」
……原来她们心里是这么想的啊,我不在意就是了。
「严格训练是吧,我们这两个篮球社的可不能输。」
「我觉得有希望了!一起努力获得优胜吧!」
总之士气有提升就好。
「不是要努力获得优胜,而是一定要取得优胜,别搞错了。」
「……我们只对优胜有兴趣。」
我和羽搏同学说得坚决,相川和上野同学也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不能怯战!」
「我们要赢下优胜!」
☆
女子的第一场比赛就要结束了吧。
我很想在场帮大小姐加油,可惜她事前叮嘱「不需要来帮我加油,你只要期待结果就好」,我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以大小姐的实力,第一场比赛一定会赢的吧。
她在放学后练球练得很勤,虽然对对方球队过意不去,但由于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大小姐不可能输。
「影人,原来你在中庭啊,我到处在找你。」
「雪道啊……比赛快开始了吗?」
「对,你这家伙很准时,我不担心,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来看看。万一你要是迟到了,会影响到球队士气。」
「不只是大小姐她们,你对这次的球技大会也很有干劲呢。」
「哼,那不是废话吗?高中男生不只要用功念书,也要重视体育活动,挥洒健康的汗水,歌颂健全的青春────」
「真心话呢?」
「我要拿到优胜奖品的幻想乐园特别招待券,吸引女生注意。」
「非常诚实,很好。」
球技大会因应不同学年,提供不一样的优胜奖品。
一年级是幻想乐园……现在讨论度最高,人气度也最高的游乐园特别招待券。网路上价格飙得很高,非常难拿到票。
顺带一提,这座幻想乐园是由隶属于天堂集团旗下的公司作为主体经营,其中几项游乐设施在听取大小姐的意见改良后,营收与评价都有大幅增长。
「你也就算了,我们班上男生居然会为了一张游乐园门票那么兴奋。」
「只要有幻想乐园的特别招待券在手,到处都会有女生找你说话,可说是名符其实的魔法门票,当然能激起他们的斗志……再说你啊,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没关系,千万别在其他男生面前讲喔。」
「我才不会故意泼他们冷水……为什么?」
「别管为什么了,你要是珍惜性命就乖乖闭嘴。」
我当然珍惜性命,因为要是没命就不能服侍大小姐了。
「一年A班的女篮刚才表现超猛的。」
「对啊,吓死人了。」
忽然间,男学生的对话传进我的耳里。
「D班被电惨了。」
「说不定她们连优胜大热门的C班也赢得了。」
大小姐果真厉害,不出所料顺利赢下了比赛。
「唉唉,你们管什么比赛输赢啊,那不是重点吧?」
学生们正佩服大小姐她们的表现时,一个体型高大的男生加入他们的对话。他猥琐地笑着,露出下流的表情。
「不然你在看哪里?」
「那还用说,当然是天堂的性感身材啰。」
☆
「男生和女生分开比赛真是太可惜了,我看干脆放学后约她去打篮球,趁打球碰她那对大奶子。」
「哇啊,你这句话有够低级的。」
「装什么乖啊。不如你们也一起来吧?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揉两下喔。」
「我们怎么可能会去,白痴啊你。」
高大男学生轻薄的笑声愈来愈远了。
在说笑声完全消失前,风见雪道始终不敢直视影人的脸。
影人本人一动也不动,身体僵直得像石头一样。要是不这么克制住自己,恐怕会杀气冲天,而他本人也很清楚这一点。
影人平常就时时提醒自己是主人天堂星音的服侍者,行为举止必须符合身分。自己这种弃儿不能成为天堂星音的污点,不能惹麻烦,要当一个「不让完美主人丢脸的正人君子」。
……虽然说因为这样忠心的态度,在各地插满了旗子,天堂同学本人的心情想必也是五味杂陈。
总之他现在为了不给主人惹麻烦,尽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只是可以感受到他火冒三丈的怒气。
「………………雪道,刚才那男生是一年E班的吧?」
「对、对啊……是E班没错,你居然知道啊。」
「这里是大小姐就读的学园,全校学生的长相、姓名和班级我全部牢记在脑中……我们两班什么时候会对上?」
「……就是下一场比赛。」
「下一场啊,真是太刚好了。」
影人脸上带笑,只是我眼里清楚看见他散发出黑暗的气息,吓得庆幸起他不是我们的对手。
「高中男生不只要用功念书,也要重视体育活动,挥洒健康的汗水,歌颂健全的青春,要让害虫不敢再出现有害思想。」
老实说,我本来觉得下一场和E班的比赛是最大的难关。
因为包括刚才那个让影人不只大怒简直是震怒的高大男学生在内的那些足球社社员,E班在一年级里面算是有顶尖的实力…………不过,看来下一场比赛不用担心了。
影人此时的斗志远远超越队里任何一名球员,这下反而该担心对方了。
这是球技大会,只是足球比赛而已。
在正常比赛的状况下,一点问题也没有。
比如说,对了……比赛输得一塌糊涂,丢光足球社员的面子,放学后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也是在符合规则的范围内。
「我看还是先来────合掌。」
我在内心为那个陌生的高大足球社员合掌默哀。
后来我们一年A班大获全胜,赢得了优胜奖品幻想乐园的特别招待券。
☆
────比赛结果。
天上院学园球技大会一年级女子组最后由大小姐所在的一年A班夺下胜利。
「……那是场激烈的比赛。」
乙叶同学在学园中庭说着,大概是在回想比赛状况吧。她点着头,脸上显得百感交集。
「……不愧是高中女篮界众所瞩目的新星,如果没有队员和星音的力量,比赛就输定了。」
「织田同学的确是有坚强的实力,而且团队合作固然重要,不过能打倒织田同学所在的球队,乙叶同学和大小姐都很厉害。」
个人实力是很关键,不过篮球是团队运动。
尤其这次是球技大会,队友几乎都是外行人,人数也不同于一般比赛规则。尽管条件有利,能突破条件限制的大小姐与乙叶同学也展现出了过人的实力。
「……那还用说……和乙叶还有大家一队……我怎么可能会输…………」
和乙叶同学一起坐在长椅上的大小姐说得很有自信,只是整个人昏昏欲睡,眼皮好像随时要阖起来了。
「……我才不会……让给狐狸精…………」
「……你太累了。」
大小姐倚在乙叶同学的肩上,就快睡着……不对,她真的睡着了。
「她为了今天的球技大会进行严格特训,也许是紧张感消失,疲劳感也就跟着一口气涌上来了吧。」
「……影人,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开心?」
「大小姐与乙叶同学获胜是很令人高兴,不过────最让我开心的是两位缩短了距离。」
大小姐和乙叶同学现在坐的,正好就是转学第一天坐的那张长椅。
那时她们分坐在长椅的两边……现在则是像这样肩并肩,依偎着坐在一起。
眼前的景象彷佛呈现出大小姐与乙叶同学现在的距离感,看了就让人高兴,忍不住会心一笑。
「……有吗?」
「当然有,两位在不知不觉中,会互喊对方的名字了。」
「……那是……在比赛中,顺口叫出来的。」
她们不只是都不服输,也不太坦率。
其实在更早之前……在放学后练习的阶段,她们就对彼此有了认同,只是都无法直率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但随着她们投入在比赛之中,自然而然便喊起了对方的名字……大概是这种情形吧。
「你们两位已经是朋友了呢。」
「……………………也许吧。」
乙叶同学看着在自己肩上酣睡的大小姐,浮现出了轻柔的微笑。
在我眼中看来,她的模样是既开心又欣喜。
「星音是我的朋友……对,朋友。」
她点着头,像在对自己确定这一点。她心中似乎也接受了大小姐是「朋友」的事实。
「……不过,我们不只是朋友。」
「这话的意思是?」
「……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啊。我的确能实际感受到她们之间有种紧绷的气氛,她们在练习时也是互相切磋琢磨,不断精进彼此实力。
「……我们是竞争对手,只能说她太大意了。」
她看了眼睡在自己肩上的大小姐,接着往我看了过来。
「……影人,我想要奖赏。」
「球技大会优胜的奖赏……是吗?」
「……对,我很努力。」
「是,你非常努力。」
…………嗯?
「唔……这话的意思是,要我给乙叶同学奖励吗?」
我这么确认后,她点了下头。
「一年级的奖品是『幻想乐园特别招待券』……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我是足球,乙叶同学她们则是在篮球获得优胜,所以我们各自都有「特别招待券」,不用可惜。再说──
「你说这件事啊,我知道,大小姐问过我了。」
「………………………………什么意思???」
「你是说要拿优胜奖品的招待券到幻想乐园玩吧?我和乙叶同学还有大小姐三个人。」
「三个……人…………?」
怪了,乙叶同学的反应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提议。
「昨天晚上,大小姐问过我了。『球技大会优胜后,我们可以拿奖品的招待券奖励自己,三个人一起去玩』……大小姐还说『羽搏同学一定会再来约你一次』,所以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这件事……」
对了对了,大小姐昨天还叫她「羽搏同学」,刚才却改口叫她「乙叶」,我心里有点惊讶。
「……………………难不成……她早就看出我会怎么行动……!?」
乙叶同学看着在肩上睡得香甜的大小姐,神色间掩不住惊愕。
「……我的竞争对手果真厉害…………有一套……!」
「?是啊,大小姐非常厉害。」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哪方面的对手,既然说出「厉害」两字,应该是在称赞大小姐吧。
「差不多该离开学校了,不然就太晚了。」
我不忍心吵醒在长椅上沉睡的大小姐。
我仔细而且小心翼翼,如同对待宝物一般,双手抱起大小姐。
乙叶同学看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算了,今天就让给她吧。」
她说着,也从长椅站了起来。
「……不过,我说不定会想要别的奖励,当然是从影人你手上拿到。」
「啊哈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非常乐意。」
「……嗯,我会再想一想。」
☆
「大小姐,起床了,大小姐。」
回到宅邸后,大小姐依然沉睡不醒。她阖着双眼,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白天睡太多的话,怕晚上会睡不着,我想她差不多该起床了,只是……大小姐和我一样都在学园冲过澡了,我有点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晚餐时间要到了,请起床。」
「嗯────……我不要……」
醒是醒了,只是还有点……不对,是完全睡昏头了。
早上也是很难叫醒大小姐,通常是由女佣叫她起床,偶尔也会让我过去处理。
「影人一起来睡……」
「不行。快,起床了。」
「不要…………」
也许是平常还有从小就很少有机会向父母撒娇,大小姐在刚睡醒这种迷迷糊糊的时候,会彻底展现出稚气的一面。听说她在这种状态下很不听话,女佣也是饱受折磨。
那名女佣教过我一个诀窍。
拒绝大小姐的无理取闹只会造成反效果,最好是先配合她,缓和她的情绪。
「好吧,我稍微陪您躺一下。」
我苦笑着,躺到大小姐的床上。
「嗯────……?」
大小姐一看见我躺在床上的脸,神情瞬间放松了下来。
「是影人…………嗯呵呵♪」
哦,她的心情好转了。再过一会儿就会听话了吗?
「抱────……♪」
大小姐的心情很好,忽然抱住了我。
就像是抱住娃娃或是抱枕一样。
「呃……大小姐?」
「♪」
她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大概感觉得到她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我会说大概,是因为我看不见她的脸。
她把我的头按在自己成长良好的丰满双峰,老实说,我连呼吸都有困难。
「影人……」
……糟糕。从大小姐的声音听来,她的睡意更深,好像又要睡着了。
可是我又不能硬是把她扯开。
「我要奖励……嗯……」
「…………」
奖励啊……
也是,今天虽然在球技大会获得优胜,也是大小姐交到朋友的值得纪念的日子。
至于我能给大小姐的奖励,也就只有听从她所有的任性要求。
「噗哈。」
先让自己从柔软有弹性的双峰解脱,终于能呼吸后,我轻柔地抚摸起丝绸般美丽柔顺的秀发。
「……只有今天喔。」
看了一眼那可爱的睡脸后,我恢复成大小姐的抱枕状态。
她半夜一定会醒过来,到时候再说吧。
☆
「嗯…………?」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好暗。温柔又舒服……这种触感……是在床上。
「嗯……」
我知道,自己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时间应该是晚上,因为外面天色昏暗而不是明亮,况且如果是早上,会有女佣来叫我起床。
该起床吗?不过现在起床的话肯定会彻底清醒过来,别想再睡着了。再说,我今天实在很抗拒「起床」这个行为。
好奇妙,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不想下床。
我本来就不是个容易起床的人,但真要说起来……我是不想放开这种安心的暖意。
对,我不想放手……放手?放开什么?
枕头?不对,不是枕头。枕头没这么温暖,大小也不对。
抱枕?也不对,我根本没有抱枕。
娃娃?这也不可能。要说是娃娃的话太大了,况且还能听见呼吸声。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
「………………影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的,正是无庸置疑的夜雾影人本人。
(咦?咦?为什么?怎么回事?)
不知道。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脑中一团混乱。
不行,镇定,这种时候要先让自己镇定下来天堂星音。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分析眼前的状况。
第一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点,醒来后发现,我抱着影人在睡觉。
分析过后的结论就是……………………没有……!得不到任何结论……!
(啊啊,讨厌啦!这种情况教我怎么冷静下来!)
不管是主题乐园的游乐设施,还是全国连锁咖啡厅的新餐点,要多少改善方案我都提得出来。
在全国模拟考名列前茅,或是在体育拿出好成绩,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理解现在的状况比那些事情难多了,正确来说是做不到。
…………不过,影人为什么会乖乖让我抱着呢?
他不会反感吗?他要是不高兴的话怎么办……虽然害怕……但我得看清楚他的表情。如果他一脸厌恶,我必须向他道歉才行。
「呼……呼……」
咦,怎么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这让我想到,我很少看见他睡着的模样。因为在我入睡前,他不会自己先睡。
「原来他睡着是这个样子……」
好可爱。影人有一张俊俏的脸庞,睡着时则显得有些稚嫩。
「呵呵……」
我摸了摸他的头。干爽的发丝,摸起来很舒服。以后不时叫他让我摸两下好了。
「…………」
不对,我只要摸头就心满意足了吗?
这么做岂不是局限于眼前的小事(其实一点也不是小事,只是在这里特地说成是小事),结果放弃了重要的大事吗?
镇定,这种时候要先让自己镇定下来啊,天堂星音。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分析眼前的状况。
第一点,现在是晚上。
第二点,影人在这里。
第三点,这里是床上。
「………………………………我明白了。」
虽然无法断定……或许我需要考虑的是碰巧因为无可奈何、不可抗力而出了什么差错(※对我来说不是出错)的可能性?
「…………唔……」
心跳得好快,耳边满是扑通扑通的声响。
我把脸凑上去……赫然惊觉一件事。
(今天在球技大会有大量运动……)
我在学园冲过澡了,不过还是没办法不在意。为谨慎起见,没错,是为了谨慎起见,绝不是因为我怕了。
「好。」
我一口气抛开难以抗拒的舒适感,先起床再说。
头脑转得飞快,刚才的昏昏沉沉就像一场梦。
去洗澡吧。时间不能浪费,还要请人趁洗澡时准备一点简单的东西来吃。
万一在关键时候肚子咕咕叫,说不定气氛就毁了。
所谓好事不宜迟(※不管别人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影人一定也会醒过来,得在那之前……!
我以最快的速度仔细清洗身体,这是我人生中洗得最细心的一次,再用过餐点,刷好牙,穿上为宝贵的一刻买来的睡衣……再度返回决战之地。
接着只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床上,台词我也想好了。
哇──吓我一跳──我不知道影人你居然在这里呢──
多么完美的演技……说不定我有成为演员的天分。
「…………好,没问题的,我做得到。」
事到如今还是忍不住会羞怯,最后是勇气战胜了一切。
……毕竟我是这么喜欢他。
接下来只要打开门,钻进被窝里,没什么困难的,只是爬上自己的床而已。
「我要进去啰……好,现在就进去……!三、二、一就进去……!三、二……」
「大小姐,您要就寝了吗?」
「对,其实也不是就寝,是回床上,回床上决战。」
「?这样啊。今天您也累了,请好好休息。」
「好。晚安,影人。」
好,重来一遍。
三、二、一,这次一定要进去……!三、二…………
一……零……
…………………………………………
「……………………影人?」
「怎么了,大小姐?」
「……………………你醒了吗?」
「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让您见笑了。」
「这样啊……你可以睡着没关系……」
仔细一瞧,影人身上的制服换成了家居服,头发也好像有点湿。
「…………影人,你准备要睡了吗?」
「是,我已经洗好澡,准备睡觉了。」
也就是说,影人趁我醒来的同时和我做了一样的事情。
…………搞什么鬼!在我畏缩的时候……!不是,没有,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怕!只是刚好演变成这样的结果而已!
「晚安,大小姐。」
影人恭敬地朝我低头致意。
……看来是白忙一场了。啊啊……到头来,这次也是……
「嗯……晚安…………」
我一如往常,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时────
「…………先别走。」
我抓住影人的衣摆。
「大小姐?」
「…………我今天很努力。」
「是,虽然很遗憾没能亲眼见证,但您的确非常努力。」
「所以我要奖励。」
我也知道自己说了很没道理的话,不过要是和往常一样在这时候收手,永远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你累了,我也累了……所以说,就这么做,你跟我一起睡觉,这样就能减轻我的疲劳……你只需要睡在我身边就好……这样不行吗?」
(插图011)
这种要求跟小孩子一样,很难为情,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呵呵。」
「……影人?」
影人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不好意思,大小姐,您睡着时也说了一样的话。」
「是、是吗?」
我在没有意识的状况下要求奖励……怎么会这样,好丢脸。
「您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充当您助眠用的抱枕。」
「这、这样啊……嗯,那就麻烦你了。」
我豁出去伸长了双手,像个想要抱抱的小孩子。
「……抱我到床上去。」
「如您所愿。」
影人说着伸出双臂,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因为这是给您的奖励。」
☆
怀里的大小姐就像邻家的猫儿一样乖巧,安静地让我抱着,到我将她放在床上前始终不发一语。她的身体甚至僵硬得像颗石头一样,害我一时间忍不住担心。
「很、很重吗……?」
「不会,像羽毛一样轻。」
「……又来了。」
「我是在陈述事实。」
大小姐似乎是害羞,把头甩开背对着我。
她维持背对的姿势,咕哝着说了起来。
「……呐,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大小姐今天特别爱撒娇,也许是近来都看见她天真烂漫的一面,很久没见到她这个样子,有种怀念的感觉。
「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小姐有些不悦,我苦笑着,诚惶诚恐地将膝盖抵在床上。
「那么恕我失礼了。」
没有一点污渍的洁白床单出现皱褶,轻细的挤压声传入幽暗的室内。我在大小姐身边躺了下来。
「…………」
我在床上仰躺着,闭上眼睛。
我经过严厉的训练,仅仅一个球技大会不至于让我精疲力尽,只是因为运动量大,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快就会睡着了。
「…………影人,你醒着吗?」
「是。」
我闭着眼睛,不知道大小姐在做什么,不过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温暖而且柔软的触感紧贴着我的身体。
「大小姐?」
「…………你要当我的抱枕,应该是这种奖励吧。」
我不自觉睁开眼睛,那份暖意与触感的真面目就出现在我眼前。
大小姐身穿高雅可爱的淡粉色睡衣,正抱住我的身体。
「的确是。」
「嗯……所以说,今天我要这样睡。」
「是,请睡吧。」
大小姐把脸埋在我的胸膛,阖上了双眼。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刚洗好澡的大小姐身上飘来花朵般的甜香。看着放心靠在我身上的大小姐,我的内心深处不禁涌起爱怜。
大小姐小时候因为最爱的父母忙于工作,常感到寂寞。
为了不让父母发觉,哀伤又寂寞的她经常一个人躲起来暗自哭泣(当然,每一次我都会赶到她身边)。
也许是当时的情况造成反作用,让她不太会依靠或是对身边的人展现出真实的一面。
她可以与人进行事务性的对话,要是有人找她说话,她也可以对答如流,只是很少有人能称为朋友。除了我和宅邸里的人,她只有在包括雪道在内的少数熟人面前,会表现出自己的真性情。
……这种个性的大小姐,在学园交到朋友了。
这是大小姐值得庆祝的一大步。
只要她允许,我甚至想满怀着喜悦与疼爱的心情紧紧抱住她。
「你……可以抱着我。」
「────咦?」
这句话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你今天参加球技大会,也累了吧?」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大小姐是在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吓我一跳……大小姐的直觉很敏锐,虽说是遗传自据传可以预见未来的夫人……透视别人的想法终究是天方夜谭吧。
「不用担心,今天我的确是运动得稍微激烈了一点,不过多亏有平常接受的严格训练,还不至于让我在球技大会累垮。」
「你很累吧?」
「大小姐,不需要担心我……」
「影人,你今天很累。」
…………怎么回事,好巨大的压力。
「唔……是,我很累。」
「这样啊,那么你抱住我就不会累了。」
「嗯?」
「……怎样,我没有资格当你的抱枕吗?」
「没这回事,这是无比的赏赐……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危险,差点就让大小姐牵着鼻子走了。
「那个……大小姐您愿意吗?今天最累的是大小姐吧。」
「没关系,这么做比较能消除疲劳。」
「我明白了,那么就照您的意思。」
大小姐今天非常努力,为了奖励她,至少得完成她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
「失礼了。」
我尽可能温柔地伸出双手拥抱大小姐,如同对待一件玻璃艺术品。
大小姐的身体纤瘦、细致、柔软而且温暖……让人不自觉想好好珍惜。
「……唔…………」
「对不起,您如果觉得不舒服,我马上……」
「不、不是的。」
我一抱住大小姐,她的身体便猛然弹了一下。
「那个……在棉被里像这样抱在一起……心跳得有点快,绝对不是讨厌你。」
「……是这样吗?那就好。」
真是太好了,我放下心来。
比起被全世界的人讨厌,我更怕大小姐讨厌我。
「…………」
不知不觉中,我轻轻摸起大小姐的秀发。
「呀。」
「啊,对不起,一不小心就……我没注意到。」
「没、没关系,你可以……尽量摸。」
糟糕,虽然说是不小心的,我究竟在搞什么?
睡在同一张床上、抱在一起已经是大逆不道,我竟敢得寸进尺了起来。
「……不继续吗?」
「继、继续吗?」
「不摸了吗?」
大小姐在怀里抬眼看着我,撩拨着我的恶作剧心态。
「……您希望我这么做吗?」
「……嗯。」
「那请您求我吧。」
「咦……」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话。总是天真烂漫、自信十足的大小姐在怀里撒娇的模样,似乎唤醒了我内心深处不为自己所知的一面。
「您要是不求我,我就不继续了。」
「唔唔…………」
身体自然动了起来,手抚上大小姐的脸颊。
……啊啊,糟糕。大小姐睁着水汪汪的双眸,那表情让我难以克制住自己。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但是我停不下来。我的意志力原来是这么薄弱的吗?
「……」
「您的声音如鸟儿鸣啭一样可爱,可惜我听不见。」
「……你今天真是坏心眼。」
「是啊,现在的我的确是很坏心眼。」
大小姐平常总会朝我露出抗议的眼神,但是今晚的她不见平时的气势,那副模样使我完全不肯罢手。
「大小姐您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
她的声音很小。不过在我摸着她的脸时,她红着脸又说了一次。
「…………我想要影人摸摸头。」
「很好。」
「嗯唔…………」
忍不住扬起的那抹笑容有什么意义?我回避深究,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大小姐的头发。怀里的大小姐娇羞不已,任我抚摸她的秀发。
「……晚安,大小姐,愿您有个好梦。」
要是再更进一步,势必会有什么东西瓦解。我挤出最后一丝的意志力,让自己沉沉睡去。
☆
晨曦从窗户照了进来,我苦尝着败北的滋味。
「………………………………」
我昨天晚上很努力,我尽力了。
我本来鼓起了勇气,想趁这机会一举达阵。
然而,结果却是……
「又让他反将了一军……」
逆袭,惨败。这是唯一的说法,也只能这么说。
起床后,床上不见影人的身影,身旁空无一人。
我可是穿上了决胜服,睡着时衣衫有些凌乱,一边肩带还滑落了下来,可是……他完全没有碰我。
「我那么没有魅力吗……」
我自知自己的发育良好,并且利用了这一点。我有要利用所有可用资源的骨气,只是影人看见我衣衫不整的模样,似乎依然不为所动。
虽然说是绅士的举动,但对原本志在必得的我来说,心里有些难过。
…………话说回来,昨晚的他其实有那么一点不太绅士,感觉还不错。
「唔……太犯规了。」
回想起向他撒娇的自己就害羞,他居心不良的样子也让我心跳加速……我好像也喜欢那样的影人。
「…………如果求他的话,他还会再调戏我吗?」
恬不知耻地冒出这种想法的自己,让我更难为情了。
☆
晨曦从窗户照了进来,我苦尝着自我厌恶的滋味。
「………………………………」
我居然对自己服侍的主人……大小姐做出这种事情来。
「嗯…………」
大小姐本人现在正在我身旁睡得香甜。
衣服似乎是在睡着时弄乱了,一边的肩带滑落,裸露出光滑的雪白肩头。
「…………真是的,太没警觉心了。」
我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睡着的她发出了可爱的娇声。
……嗯,以后她要是命令我当抱枕,还是找借口拒绝好了,以免再发生昨天晚上那种情形。
我撩起她丝绸般滑顺的秀发。
晨光照射令她那头柔美的金发闪闪发亮,我静静地送上一吻。
「我会忍不住想玩弄您,以后别再要求那种奖励啰。」
在发丝上落下一吻后,我再次把出现在表情上的不良居心深埋在心底。
……不过,这种恶作剧的心态一旦冒出头,以后要克制可能会有点困难啊。
(插图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