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IORI和灰毛虎斑猫大大在现实中也缩短了距离,但原本有着不成文的规定。
街川庵禁止进入铃原绮奈的寝室。就算是同住,进入正值芳华的女孩子的寝室,我觉得欠缺礼貌,所以至今为止我一步都不曾踏进去过。
「抱歉,拜托你这种事。」
「哪里哪里,我之前也请你让我睡大腿枕啊。」
与朝比奈同学决战结束后的星期四晚上。
绮奈的寝室。
在那张床铺之上,我一边采取从身后抱紧她纤细腰肢的坐姿,一边拼命地安抚着心脏。
光是被邀请进入喜欢的人的寝室这个事实,就让我的思考彷佛螃蟹一样被煮熟了,在极近距离下感受到的女孩子成分让我的心跳都快成了双大鼓演奏了。
甚至连前几天的记忆都复苏了。
我忍不住借着气势压倒了室友。
让她来诱惑我的是,好友之间的戏弄作乐吧……
(拜托请你有点自觉。)
自觉自己是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到现在都还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眼中。
从全新的睡衣上可以窥见美丽的锁骨,纤细的肩膀,以及丰满的双峰。
大概是刚洗好澡,又或者是出于兴奋或紧张,如樱花色般气血红润的肌肤。
能够撩拨出保护欲与些许暴虐心的,被压倒在沙发上的她的湿润眼瞳。
不论哪项对废柴恋爱新手来说都是被禁止观看的影像。
要是最后理智没有获胜,不用说想让初恋结束了,肯定──
「你也曾经为小鸟做过这种事吧?」
「算吧,在孩童时期看恐怖电影时。」
「我在听见那件事后,也觉得如果庵同学愿意对我这么做,我会感到安心。」
真的吗?
我可是小鹿乱撞完全没办法安心耶?
话说因为那种理由就邀请室友到自己的床上实在是乱七八糟啊……这种大道理我就先从脑袋中宣布开除吧。
(她大概是相当地晕头转向吧。)
当然,今天的班会时间进行得很顺利。
正如预测,朝比奈同学提出了自己也想当执行委员。
这时西野同学发言说:「确实由孤僻辣妹来当可能会不放心。之前她明明对庵同学说出很过分的话,事到如今才和他好好相处也让人不爽啊。」
当然,西野同学的发言是套好的。
为了让绮奈能够容易把话说出来,才请她帮忙当了演员。
西野同学说出「关于这些孤僻辣妹有话想说吗?」抛来话题后,绮奈虽然紧张但仍在讲台上组织了语言:
『我认为有人对我和街川同学担任执行委员这件事感到不满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就在今年六月,我曾对他说过「在世界上最讨厌他」这种话。不过──那是有理由的。』
『其实在五月时,我曾向街川同学告白过。』
绮奈的话让教室中一片哗然。
『啥啊啊啊啊?骗人的吧?』
『确、确实庵同学是很受欢迎啦……!』
『咦?等一下!这样说来难道说绮奈她是……!』
小鸟边表演出惊讶,边诱导对话。
『你向庵告白之后被甩了吗?』
『对,事情就像小鸟说的一样。』
『啊!这、这样啊!』
『所以才会在成为邻座之后,不禁说出过分的话吗?』
『是的。我对那时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所以至少为了赎罪,我想着要帮街川同学的忙,才会参选执行委员的。』
当然,绮奈说的内容全都是谎言。
是我执笔的原稿。
将过去发生的事情(事件)当成伏笔来利用,创作出能让朝比奈同学她们接受的理由。
被甩之后对我冷淡这件事有现实感。
(朝比奈同学也赏了我一巴掌呢。)
再来只要当作是同样失恋的人,原本嫉妒绮奈的朝比奈同学也会抱持着同伴意识,对她给予同情。
证据就是用手掌覆住嘴巴,说不出话来的朝比奈同学眼中浮现了惊愕与后悔。
宛如要让人招架不住般地,绮奈为至今为止采取的冷淡态度向大家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
我觉得人际关系很麻烦,想要避开他人,才会对大家很冷淡。
接下来也是为了补偿过去一直给班上的大家添了麻烦,我想要尽全力让绫坂祭热烈举办。
『所、所以……拜托大家!如果大家觉得可以,请让我继续担任执行委员!请大家借给我力量!』
听到她的话,反对铃原派的队长朝比奈同学说出「当然可以啦!」逆转态度的瞬间,风向改变了。
(演讲内容虽然几乎是我写的原稿,但由于她在这个家里花了好几个小时练习了的关系,她放入了非常多的真心实意呢。)
从教室中甚至传出了掌声,面对绫坂祭众人团结一致。
让班会顺利地结束,也能让绮奈增添对自己的自信。
如同计画般地,到此就万事圆满收尾了……理应如此才对。
「怎、怎么办……」
当我们心情愉悦地回到家后,小鸟提出了:【萌果似乎有话想说。我们三个人要不要一起用LINE聊天?】这般对绮奈的邀约。
因此非常惶恐的室友才会把我拉进了她的寝室中。
「世界要末日了……没想到与派对咖辣妹用LINE聊天的这一天会到来……!」
明明自己的外表也是辣妹啊,我苦笑,但因为想让绮奈冷静下来,我摸摸她的头。
「请庵同学也和我一起看LINE。」
「这像是在看恐怖电影一样。」
「要是有可怕的场面出现,请你握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把西野同学和杰森什么的搞混了?」
「IORI!」
「啊,对不起。她应该没可怕到那种程度吧?」
「我反倒满喜欢杰森的啊!因为他常常帮忙杀掉一些正在起哄的派对咖嘛!」
「就像在对待会帮忙吃掉蟑螂的蜘蛛呢。」
尽管我这么说,我还是越过好友的背后,窥看了手机。
【那么,开始吧~】
【在聊天之前,我要先道谢。你今天帮助了我。】
【没什么吧?我只是受到庵同学拜托,才帮助你而已。】
西野同学的冷淡对应,让绮奈很明显地沮丧了。
想要缓解她的沮丧,我握住了她没有拿手机的左手。
【抱歉哦,萌果表现出冷淡的态度。】
看来小鸟也是一样想要安抚绮奈的。
伴随着咻波一声传来的LINE上写着:
【萌果她其实是绮奈的粉丝哦。】
「啥?」
绮奈呆愣地张开嘴巴。
对,我能理解她惊吓的心情。
我昨天从小鸟那里听到事情时也吓了一跳呢。
&
「西野同学是铃原同学的粉丝?」
「对,她说她很喜欢绮奈画的绘画。」
午休,绫坂高中的屋顶。
这里平常是禁止学生进入的地方。小鸟边坐在放置于屋顶一隅的长椅上,边单手拿着饭团并点头。
她说有不用LINE,而是要当面商量的事,把我叫到了这里。
「虽然萌果对我说要保密,但跟庵说我想应该没关系吧。」
「如果你觉得我适合,就找我商量吧。」
「呵呵,帮了大忙啊,哥哥。」
「我也收下你的道谢了呢。」
她说:「如果你陪我商量,我就做饭给你吃!」所以今天的午餐是堀内便当。
才色兼备的妹妹,厨艺也非常出色。
西餐的话是我比较厉害,但要我做日式料理我不觉得有胜算。
「而且还是我刚好想吃的东西。」
「哦,果然吗?我总觉得庵你会想吃。」
「这是双胞胎的心灵相通吗。」
在两人份的便当盒中,放着金枪鱼美乃滋与明太子的饭团,炸鸡块,章鱼形状的香肠,还有煎蛋卷。
「果然会定期地想吃『最强套餐』啊。」
「啊哈哈,那个叫法真怀念耶~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做的餐点就是这个呢。」
「小学四年级的运动会吧,妈妈因为工作提前截稿,变得没办法做便当时,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做的。」
「还说要『做出最强的便当!』呢!」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新手下厨所以很辛苦呢。
两个人一起到超市买食材,早起在厨房烹饪,运动会当天来参观的妈妈和爸爸都开心地吃掉了便当。
「果然小鸟你做的饭团是最好吃的,吃得出温柔的味道。」
「唉嘿嘿,能够受到庵的夸奖那我做饭团就值得了呢~啊,要喝味噌汤吗?我是用保温壶装的所以还是热的哦?」
「感觉小鸟你现在马上就能当新娘子了呢。」
厨艺也没话说,总之就是很能干。
「啊,话题岔开了。我们在讲西野同学的事。」
「萌果她想考美术大学对吧?她说她会热衷于美术的起因,是在小时候看到了绮奈的画的关系。」
「所以在上高中以前她就是粉丝了吗?」
「小学六年级时她在美术馆看到绮奈的画,觉得和自己同年纪的小孩竟然能画出这么棒的画而受到感动。所以她为了想变得像绮奈一样那么会画图,国中和高中才会都加入了美术社。」
「认真程度也太强!」
「对吧?对萌果来说,绮奈是她最喜欢的偶像。只要靠近就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变得行动可疑,所以……」
「不想被偶像当成怪人,才不小心做出了疏远对方的言行举止吗?」
「你还是一如往常地敏锐!一点就通真是帮了大忙啊。」
小鸟在吃掉饭团之后说道:
「绮奈她变得能够和我与庵正常交谈了对吧?大概是这个原因,萌果也似乎觉得不想再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了。」
「她是想和铃原同学成为朋友吗?那样的话,我觉得只要她们两个好好谈一谈就行了哦。」
「咦!绮奈她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萌果吧?」
「就算没办法面对面说话,用LINE的话应该会有办法。」
虽然应该还是会紧张,但用LINE聊天的难度比较低。
在家里的话,我也能陪在她身旁。
「谢谢你~!那我赶快和萌果讨论看看!」
「幸好能帮上你的忙,小鸟你也一直从旁协助着我和铃原同学啊。」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班长阁下大人啊~」
「除此之外,你也常常陪班上同学商量吧?」
「庵你也是吧?你能拿到这边的钥匙也是因为那个缘故。」
「也是啦。」
陪天文社的男生商量恋爱烦恼后,做为谢礼他给了我屋顶的备份钥匙。
「平常这里是禁止进入的,想和女朋友两人独处的话你就用吧!另外还有我们搬进来的长椅哦!」像这样的感觉。
「如果只算商量件数的话,小鸟你肯定比较多。」
「那个是……」
「你还好吗?商量时有没有人对你提出麻烦的事情呢?」
「嗯~虽然不算是商量的事情啦。」
小鸟露出了感到困扰般的苦笑之后,说道:
「最近山岸同学传了LINE讯息给我。」
「呃,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邀我去游泳池玩而已。」
这个山岸,和我讲电话时虽然道了歉,但对小鸟并没有死心,又从哪边拿到她的联络方式了吧?
看这个情形,他没有把我和绮奈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的样子。
「嗯,我委婉地拒绝了啦~他还是老样子很目中无人。」
「你偶尔也可以生个气哦?你被周遭人过度当成『好孩子』来对待了,经常被强行施加别人的愿望啊。」
即使如此,小鸟也总是用笑容来持续回应着周围的期待。
从以前开始,有妹妹在的班级几乎都不会发生人际关系的问题。
这是因为小鸟她会事先摘除麻烦的幼苗,陪抱持着烦恼的同班同学商量,作为班上的领导者兼气氛制造者持续发光发热的关系。
(只是,我身为哥哥会稍微有点担心呢……)
好多时候在我眼里看来,小鸟为了居中协调班级而勉强着自己──
「没~问~题!」
坐在身旁的妹妹勇敢地微笑着。
「确实被过度当成好孩子有时会让我感到疲累,但我身边有庵在。在庵的面前,我也能够露出我不是好孩子的一面啊。」
「小鸟……」
「例如我今天穿的内衣是让人吓一跳的BLACK!怎么样!不像个好孩子了吧?」
「不要突然报告内衣颜色,难得吃到的饭团会变难吃。」
「过分耶?你那是什么冷淡眼神!没有心跳加速吗?」
「对自己的双胞胎吗?以前不只是内衣,连看裸体都是日常吧。」
「什!」
「直到小学四年级为止我们都一起洗澡啊。话说,确实小鸟你也有不是好孩子的一面呢。以前你在桌子的隐藏底板下偷藏《令人害羞的贴身衣物~内衣的颜色是那个人的喜好~》这种男女成人漫画,每天晚上都在看对吧。」
「看哪,内裤微露。」
「!」
「哎呀~你竟然会对妹妹的内裤心跳加速~明明我只是稍微撩起裙子而已~」
「你是想让我把炸鸡块吐出来吗?不要穿丁字裤来学校啦!」
「我只给庵看,没问题啦。」
「你的服装品味还是没变呢。我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时,你也用妈妈的亚马逊帐户买情趣内衣被发现,跪着对我说『哥哥你陪我一起去道歉吧?』」
「等等,真是不敢相信耶?」
「对于自己的闷骚行为吗?」
「对于你直接把女孩子的秘密说出来的没人性啦,这个笨蛋哥哥!」
「放心吧蠢妹妹,我只会对你做这种事而已。」
双胞胎的零距离感对话持续进行着。
为了安抚鼓起脸颊生气的妹妹,我轻轻摸着小鸟的头。
&
【呜哇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世界级的AYANA SUZUHARA做了失礼的事啊~!】
花了一点时间说明来龙去脉的西野同学,不断地向绮奈道歉。
【没事,我的态度也一样很冷淡。话说,你可以用更轻松的方式称呼我哦。】
【真假?那、那么就!我可以叫你「绮奈小姐」吗?】
【还是很生疏吧~?】
【你很吵耶小鸟?对方可是世界级的AYANA SUZUHARA!是我超喜欢的偶像耶!就连画册我都有观赏用和保存用两本,甚至我的手机桌布也是用绮奈小姐的绘画!老实说我还想要跟她要签名呢!】
【绘画我因为诸多痛苦的因素没办法画,不过签名这点程度的话我办得到哦?】
【呜唉唉唉唉?感谢您感谢您感谢您我会当成传家宝会当成IG封面绮奈小姐太神太棒了!我的偶像今天也又酷又帅~!】
「能让她开心,真是太好了。」
嗯,真的呢。
不过,LINE聊完之后,她也应该要对正和我密切接触的状况感到异样了吧──
「?」
出乎我的预料。
绮奈反转身体面对我后,在床上抱住了我。
「谢谢你!」
连鼻息都能感受到的极近距离。
她一边像是要传达心情般地抱紧我,对我道谢。
「全部都是庵同学的功劳!我觉得在今天的班会我缩短了和班上大家的距离!也能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冷淡态度道了歉!而且还能和西野同学成为朋友……!」
「因为绮奈你很努力啊。你也有好好地做执行委员的工作,还练习了无数次演讲。你是让这份成果在今日展现了。」
「我能够努力是因为有庵同学陪在我身边哦!」
就像是要分享体温一样。
绮奈用柔软的肢体抱紧我的身体,边说道:
「我一直,认为我不需要朋友这种东西。」
大概是难以启齿吧,她用网路上的语调沉静地向我坦白。
「我没办法和别人互相理解,我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因为我和那个人……和我妈也无法互相理解。」
因为被绮奈紧紧抱住的关系,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打从懂事开始,我就一直被妈妈强迫画图。『你只有画图这项才能』、『你只能是我的所有物』、『你要帮上我的忙!』,她无数次这么对我说,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我就变得非常讨厌画图了……」
说不定绮奈正在哭泣。
不过,她流露出来的不只是泪水而已。
「──也变得非常讨厌在现实中与人接触了。」
连对好友都无法坦白言说的过去。
「我连骨肉至亲都无法互相理解了,更不可能和学校的同学们好好相处。我没有办法交到朋友。虽然大家都很理所当然地这么做,但对我来说绝对办不到。因为我……除了画图以外没有任何才能。」
我想说不定,我们是很相似的人。
在鼓膜深处重新响起的是,在遭受欺负的时候刻画在我心上的台词(伤痕)。
──你是不被需要的人!
──谁都不会喜欢你。
──你不论何时消失都没差吧?
说不定街川庵和铃原绮奈一样,在内心深处一直认为自己无法与他人互相理解吧。
我不被任何人需要吧?
就算表面上相视而笑,但那样对方喜欢的终究只是外表,而不是真实的自己吧?
我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吧?
这些不安,成了绝对无法消失的伤痕,不断腐蚀着街川庵。
『庵同学你在学校总是露出笑脸,我感觉你总是注意着周遭,让人无可乘之机。』
就像绮奈说的一样,我总是警戒着周遭,建立心墙。
为了消除不安,我拼命地磨练伪装笑容,增加朋友,演一个胜利组……但我无法对班上同学敞开心房。
因为不想让父母还有小鸟担心,我无法对他们坦白自己的烦恼。
那样──非常地寂寞。
「是IORI你,拯救了那样的我!」
正因为如此,绮奈的话语刺中了我。
感到烦恼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我明白了这点。
「我对你写的故事感到憧憬,也开始画插图!上传到网路的插图得到你的赞美,拜此所赐,让我变得非常喜欢画图!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里,也是你教会了我和他人有所连结的温暖!」
到刚刚为止都还像是要藏住眼泪般地把脸埋在我的肩头,现在她却抬起了脸。
替她端正的轮廓染上色彩的是淡淡温和的微笑。
「──谢谢你哦?我能够打从心底这么说。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是我最喜欢的朋友。有IORI在,真的是太好了。」
我也有一样的心情。
灰毛虎斑猫大大是我唯一的好友。
是我终于能够敞开心房的最喜欢的朋友。
是你救了我哦。
虽然我想像这样点点头,但是──
「……庵同学?」
大概对我一直沉默感到讶异,绮奈看向了我。
澄澈的大眼睛。
倒映在上头的街川庵的表情,不是平常的笑脸。
「对、对不起哦?」
从我口中传出来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嘶哑哭声。
喂,骗人的吧,笑容制造机?
流眼泪这种事是多少年没有过了?
(笑啊!给我笑啊?像平常一样做出笑脸!)
不这样的话,绮奈会觉得不安。都是我害的。会让她愧疚于说了悲伤的事情害得好友哭了出来。好不容易增添的自信也会不见的。现在不是像孩子一样难堪哭闹的时候。
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
把我当作是必要的。
还说我是她最喜欢的朋友。
她肯定了街川庵这个人(存在)。
她的话语在我的脑海中无数次重播,我无法抑制情感──
「──你就算哭,也没关系哦?」
脸颊上传来了湿润温暖的柔软触感。
那不是眼泪。
就像是要擦拭掉流到脸颊上的泪水般,绮奈的嘴唇碰触着我的脸颊。
「绮奈?」
我看向近得连鼻息都能传达到的脸。
随即,绮奈如白瓷般的脸颊染上了玫瑰色,害羞地说道:
「你想哭就哭吧。」
与刚刚被触碰的脸颊不同的另一边脸颊,她献上比眼泪更加温暖的亲吻。
──为什么我会哭呢?
我不做这种煞风景的思索。
宛如被抚慰般,被疼爱般,被包容般,被贴近般。
她给予我温柔得毫无止境,稍微有一点心惊胆战的笨拙的吻。
「我懂。我想庵同学你肯定是至今为止一直隐忍着大量的情感(眼泪)。和被强迫画图时的我相同。」
「……呜!」
「你是个总是很温柔的开朗优等生,对周遭人散播着笑容。所以,就算有难受的事,悲伤的事,你都忍住不哭吧?」
正确答案。
绝对不露出让人家有可乘之机的缝隙和弱点。这就是街川庵的生存方式。
不过──只有在室友的面前是不同的。
「啊啊,真是的。只有你我赢不过呢。」
当我举白旗投降,绮奈发出了嘻笑声。
「我也是只有你我赢不过。看到正在哭泣的你,我忍不住觉得你很可爱。」
「喂,有点分寸啊,好友。」
「呵呵,这也没办法吧?这和你在学校的帅气姿态有落差……果然,很可爱。」
「继亲吻之后是捧杀?」
「由你来说这种话合适吗。要说到捧杀等级,我只是初犯,你可是大量杀人犯。连约翰•维克都要面色铁青。」
「啊哈哈,真是了不起的杀手啊。」
「……你那种笑容也很可爱,犯规。」
「和在学校有那么不同吗?」
「对啊。只是……我希望你的这种笑容只让我看见!要是庵同学再更受欢迎的话,感觉会组织成『街川庵跟踪之友会』啊。」
「真是夸张啊。」
在笑出来的瞬间,一行泪水跟着涌出,绮奈又吻上了我的脸颊。
她边害羞地勾起嘴角,边用柔软的纤细手臂抱住我的身体。
在喜欢的女孩的床上,碰触着彼此的身躯。
(我喜欢绮奈。)
好不容易萌生的恋慕心,用名为感情的荆棘紧紧缠住了心,努力想要结出名为恋爱的果实,但我却明白。
我必须让这份初恋枯萎才行。
不过,即使如此──只有现在,我不想破坏与为了鼓励我而亲吻我的好友共度的这段时间。
(说这种话可能有一点矛盾。)
但我有种在真正的意义上,和绮奈成为好友的感觉。
我感受到彼此的羁绊加深到了那种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