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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到来,驱同学开始认真找工作。
与其说是开始认真找工作,不如说是优子看不下去驱同学迟迟没有动作,硬把他拉去参加联合说明会,这才让他总算展开行动。
这些事是我从优子那里听来的。
「呵呵,希望驱同学能加油呢。」
我这么笑着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啊~」
优子的语气中则充满无奈。
最近在大学里遇到驱同学的机会变少了。
自从我复学以来,驱同学一直尽可能陪在我身边,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现在突然遇不到他,多少让我感到有点寂寞。
其实我原本就可以自己上学。
现在我已经很习惯学校的环境了,能够轻松地找到前往下一堂课教室的捷径,也知道哪里有台阶,可以自己顺利地行动,甚至可以自己去自动贩卖机买奶茶。最近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草坪广场的长椅上晒太阳。
「冬月同学,早啊~」
班上同学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偶尔会和我打招呼的绫川同学。
我觉得绫川同学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的意志。
「早安~」
「下一堂课换教室了喔。」
「咦?啊,是这样吗?」
对我来说,教室的变更或是上课时间异动之类的状况一直都很棘手。这类通知通常会张贴在学生布告栏上,而我无法阅读那些公告。有些好心的教授会在前一天寄信通知我,但这完全取决于教授个人的善意,并不是每位教授都会主动联络。
之前我还曾经发生过走进教室后感觉特别安静,或者应该说好像没人,等等,连教授也没来。当时只能苦笑着心想,被摆一道啦~但是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所以,有人像这样主动告诉我消息,真的让我非常感激。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走?」
「当然好啊,谢谢。」
「需要我借你手臂吗?」
「不用。别看我这样,我可以自己轻松地走喔。」
我用白手杖一边确认地面的状况一边走着。今天的阳光很舒服。
「冬月同学啊……」
「嗯?」
「老实说,你几岁了?」
因为休学的关系,我比所有同班同学的年纪都大。这样啊,因为没有机会说明我休学了多久,我的年龄成了个谜吗?
「虽然看起来不像,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冬月同学怎么看都像个大姊姊,所以我倒是不太惊讶啦。」
「咦,我看起来像大姊姊吗?」
「而且常常和男朋友学长?一起走。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是男朋友没错。自己说出『是男朋友』这种话,会让人很害羞呢。」
绫川同学笑着说:「放什么闪啦~」接着又说:
「这种话当着本人的面说有点奇怪,不过冬月同学原来很好聊天呢。」
「咦,我会给人不好搭话的感觉吗?」
「啊~」绫川同学先这样开头,然后说:
「直接说出来可能很失礼,但是与其说是你的问题,或许比较像是我们的问题吧。」
「那就不要客气,尽量和我聊天吧。」
当我笑出来时,绫川同学也笑了。
虽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笑起来是什么表情,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很棒的人。在我的想像中,她给人一种略带男孩子气的印象。
「那么,我可以再问个一直很在意的问题吗?」
绫川同学的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了吗?」
「你真的看不到布告栏吗?」
「很遗憾,我没办法阅读印在纸上的东西。要是有念视超能力就好了。」
「没想到冬月同学会开玩笑呢。」
绫川同学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那么,若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交换联络方式?如果布告栏上多了什么公告,我可以通知你。话说回来,你能用智慧型手机吗?」
「呵呵,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用智慧型手机喔。啊,这当然也是玩笑话。玩笑是指闭着眼睛那部分,我确实能用智慧型手机。」
「哈哈哈,冬月同学真是个聊起天会觉得很好笑的人呢~」
身旁的绫川同学笑了起来。
「什么叫很好笑的人啊~」
除了驱同学他们之外,我又认识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
这让我感到非常开心。
我可以自己做到大部分的事。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在扶持着我。
有很多人向我伸出援手。
我就是如此握着那些手在生活的。
我就是这样活着的。
偶尔,我也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与其感到过意不去,我觉得表达感谢会更好。
「真的非常感谢你,绫川同学。」
绫川同学回答:「没什么啦~」
那句话让我心中充满了喜悦。
就在此时。
我听到一个男性的声音说:「啊,露天座的天使小姐。今天没跟男朋友在一起啊。」
「冬月同学,男生们都叫你天使呢,发生什么事了吗?」绫川同学问道。
我不禁捂住了脸。
「我也想知道啊~」
真希望他们别再提这件事了……我这么想着。
♪
「小春~我把衣服放在这里喔。」
妈妈拿了运动服给我,提醒我差不多快到驱同学过来的时间。
驱同学每天晚上都会来我住的公寓。
然后我们两个会一起出去散步。
在出门之前我会先换衣服,妈妈每次都会把衣服送到我的房间。
「谢谢你,妈妈。」
「不用客气~路上小心喔。」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在驱同学来我家的日子,妈妈的声音总是听起来很开心。想必妈妈也很喜欢驱同学吧。
我抓起放在床上的运动服。妈妈总是把衣服放在我容易拿到的地方。运动服散发着柔软精的香味,摺得整整齐齐。
仔细想想,无论是洗衣服还是晒衣服,我都没做过。
这些事每天都是妈妈在做。对了,不只是洗衣服。
连煮饭、洗碗、打扫,还有准备洗澡水。
全部全部,都是妈妈在做。
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做不到的事……让人有点失落。
就在这时,门铃发出「叮咚」的一声响了起来。
「空野同学来喽~」
我回答:「好~」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好开心。
虽然夜晚很凉爽,走了一段路之后还是会冒出黏腻的汗水。
蝉还没开始鸣叫,不过已经可以听到虫鸣声了。迎面吹来的是像绕了夜晚东京湾一圈似的温暖海风。驱同学告诉我,樱花树已经变成一片青绿。
驱同学最近在鸣海同学工作的餐厅开始打工,他说昨晚优子去了他打工的地方。
「那么优子待到了几点?」
「她最后待到晚上十一点打烊,一直在跟其他客人喝酒。」
「对方是认识的人吗?」
「好像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早濑还醉醺醺地说:『我们刚刚认识!』让人很困扰啊。」
「唉呀唉呀。」
我听说驱同学工作的店白天是咖啡厅,到了晚上就变成酒吧。
也就是说到了晚上就会供应酒类。
据驱同学所言,一旦发生优子加上酒精的化学反应,事情通常会变得很麻烦。
不过以驱同学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听起来他并不觉得这是件麻烦事。
我甚至感觉他还挺乐在其中的。真不愧是驱同学。
「然后她跟鸣海坐计程车从东京站到清澄白河,再从清澄到宿舍,整整绕了一大圈。」
「也辛苦驱同学了。」
「那家伙……总有一天会因为酒出事。」
「到时候请你帮帮她喔。」
「嗯。」驱同学先这么说,接着又说:
「如果我在场的话,当然会帮忙啦。」
他温柔地说着。
不知怎么的,那句话让我听了很开心,忍不住抱住驱同学的手臂。
从他的肩膀处飘来一丝味道。那是和我不同的汗水味。是我喜欢的气味。
「怎么了,小春?这样不会很难走路吗?」
「你都会帮优子了,难道就不肯帮我吗?」
「咦?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请好好引导我啦。」
驱同学笑着说:「什么跟什么啦~」
「啊,那边有草喔。」接着这样引导我。
我们常走的月岛健行步道上飘着淡淡的海水味,同时还夹杂了青草香。
夏天开始后,这种绿意的气味也变得更浓厚了。
我觉得夏天是一个能感受到生命力量的季节。
不知怎么的,我也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今天看得到星星吗?」
「啊~看不太见呢~」
驱同学这么告诉我。
看不见夏季大三角。他说偶尔能看到闪烁着红灯的飞机,像是流星一样慢慢地飞过。我想像着那样的景色。
「我希望早濑的酒品能赶快改善!」
驱同学突然大喊起来。我吐槽道:「那又不是流星。」驱同学笑着说:「谢谢你接了这个哏。」
能这样和他互相开玩笑的时光,让我感到非常幸福。
「明天是难得一次的约会呢。我们要去哪里?」
「银座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谢谢。」
不过……我突然想到。
「你一整天都没有打工,这样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
「没有啦。就是在想你会不会要忙着找工作或做其他事情。」
「不用在意啦。我都有好好地进行,也渐渐开始面试了。」
「顺利吗?」
「老实说,有点进三步退两步的感觉。虽然有在前进啦。」
「加油喔。」
「找工作考验的是体力,我得和小春一起增强体力才行。」
那我们来跑步吧。
我这么说着,和驱同学轻快地跑了起来。
从春天开始,我们反覆地跑步、走路、跑步、走路,能跑的距离渐渐拉长了。
驱同学说我现在能跑个两百公尺左右了。
「抱歉。」
远处的国道传来喇叭声,让我一时之间没听清驱同学的声音。
但我隐约感觉他在道歉。
「抱歉什么?」
「没有啦……最近因为打工和找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见面。」
「没关系啦。你不是总是在睡前联络我吗?」
「但你都睡着了不是吗?」
「因为我十点就睡了。不过早上醒来看到驱同学的讯息后,会让我很开心喔。」
「谢谢。」驱同学这么回答,然后又说:
「大学那边还好吗?」
「别担心。大家都会帮我。」
「大家?如果有男生的话,我会觉得不舒服呢。」
「难道你吃醋了?」
我把身体靠向驱同学。
「吃醋……不能说不是没有啦。」
「不能说、不是、没有,所以是有还是没有呀?」
得知驱同学吃醋让我觉得很开心,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话说回来,你那么努力打工,到底在计划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啦。只是觉得以后会需要钱。」
「真的吗?」
「你在怀疑你的男朋友吗?」
「呣。」
我鼓起脸颊。
这是我用来表示「如果不说实话,我可是会生气喔」的最大威吓。
结果这个威吓──
「好可爱~可以拍起来吗?」
反而被他拿来调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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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驱同学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银座约会。
「再走两层楼梯就到了喔。」
驱同学熟练地带着我步上楼梯。
从地下铁银座站回到地面上时,驱同学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回事,银座是不是有什么服装规定啊?」
「咦?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到处都是穿得很时髦的人。有披着夏季针织衫的小姐、穿和服的贵妇,还有穿着一看就是义大利风格西装的帅气大叔。感觉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每个人的打扮都很时髦,好像在拼命追求时尚。简直就是时尚怪兽嘛。」
「什么时尚怪兽啊。」
「小春就没问题啦。今天伯母帮你挑的衣服也很适合喔。」
「这得先跟你说清楚,我可是很认真地在烦恼要穿什么衣服喔。我会请妈妈告诉我颜色和质地,然后花很多时间想哪一套驱同学会说可爱。」
「啊、咦、嗯。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很用心啦。」
驱同学语无伦次的样子真可爱。
虽然很可爱,看他这么可怜,我决定帮他一把。
「这套衣服适合我吗?」
「当然啦,很可爱……喔?」
「谢谢你。」
我紧紧抱住驱同学的左臂。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和驱同学靠得更近,尽可能地触碰他。
想要在一起,成为一体,和他紧紧相依。我不禁会这样想。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吗?这种想要与对方同化的情感,似乎比恋爱还要更上一层楼。
「这里人很多,会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呢。」
「没关系啦,反正我又看不见。」
「呃,那种说法太狡猾了吧。」
「真没办法。如果你答应回去时在公寓前抱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那样被伯母看到的话会很尴尬啊……」
真是的~你也太会害羞了吧──我放开驱同学。
「那我们牵手吧。」
驱同学这么说,于是我便缠住他的手指。和驱同学手牵手,让我感觉我们彷佛融为了一体。
他告诉我,今天的银座是行人徒步区。
「你说这里是行人徒步区,是不是代表我们现在正走在马路正中央?」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兴奋啊。」
「因为走起来很舒服啊。」
不知怎么的,空气似乎特别清新。阳光普照大地,水泥反射的光线很强烈。
在我的想像中,我们现在正走在银座大街的正中央。
两侧都是高楼大厦,很多人走在路上。
我们正大步地走在平常汽车行驶,人不能行走的马路上。
有种像是在做坏事的感觉,又像是一种解放感。对了,应该说是解放感吧。
总之,光是走在这里就让人心情愉悦。
「该怎么说呢,这种解放感有点像我老家。」
「下关也有行人徒步区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
驱同学说这种气氛让他想起了在关门海峡附近散步时的解放感。
「我也好想去走走啊~」
「那等我找工作的事告一段落后,我们就去下关吧。」
「咦?真的可以吗?」
「嗯,顺便也要让你见一见我的母亲就是了。」
「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更要好好找工作啦~」
「加油喔。」
我们正聊着这些事的时候。
「不好意思~」
突然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我听到驱同学回答:「啊,您好!」这才明白有人在跟我们说话。
「我是做这个的。」
驱同学听那位女士说明了一下。简单来说,那个人好像是专门在银座地区发行的免费杂志的记者,正在路上拍摄街拍照片。她问我们要不要也来拍一张。
「小春,你觉得呢?」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试试看。」
我这么说后,就听到对方说:「谢谢你们。」
「那么,请站到那边好吗?」她这么说道,引导我站到定位。
正当我想着「要和驱同学一起拍照啊~」的时候,就听到驱同学被婉转地拒绝:「小姐的男朋友就不用了~」也就是说,这是我的独照。
我突然感到非常害羞,想把脸遮起来。
「啊,我帮你拿白手杖吧。」
驱同学这么说完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么,这位小姐麻烦请摆个姿势。」另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说道。
我想负责摄影的与女记者应该是不同人吧。
摆姿势?
我害羞得不得了,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最后豁出去的我使出浑身解数摆了个姿势。
手放在腰上,脚斜向一边,脚尖翘起。
然后──
「小春……你的姿势……太老土啦。」
驱同学居然笑我。
「咦?咦?咦?」
可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偶像不就是这样摆姿势的吗?
你也没必要笑吧~我差点要哭出来了。
接着──
「小春?」
驱同学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
「对不起,我不该笑的。也是呢,毕竟你看不到近年的时尚杂志嘛。」
他马上就理解了我的处境。
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感到无比开心。
他真的很能体谅我,让我觉得他好厉害又好温柔。
「只要站直就可以了。因为你很可爱,没问题的。」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摸了摸我的头。
被摸头,还有「你很可爱」这句话,让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我的脸一定红透了!
算了,随它去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撑过接下来的拍摄。
拍摄期间,我听到女记者和驱同学的谈话。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呢。」
「不只是可爱而已喔。她的个性也超棒的。」
听到驱同学自豪的语气,我害羞地心想够了啦……够了啦!刚才到底是哪位说因为太害羞要我放开手的啊~驱同学做的事明明更让人害羞!
「您的女朋友眼睛看不见吗?」
女记者问道。
「她看不见喔。」
「这样啊。」
「但是即使眼睛看不见,她也很注重打扮,其实还满普通的。」
驱同学这样说道,听了让我感觉心里痒痒的。
我忍不住想把身体扭来扭去。
「请问两位已经结婚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让我笑出来。
「咦?还没啦!我们还是大学生呢。」
「是这样啊。因为你们的相处看起来太自然了。」
「我们交往很久了嘛。」
「那是在炫耀吗?」
「当然是炫耀啦。」
驱同学放闪放得有点过头,让我非常、非常地害羞。但是不知怎么的,我也感受到自己是多么深受他的珍惜。
拍摄结束后,我们继续约会。这时,驱同学在某个地方停下脚步。
「唉,我们啊……」
「嗯?」
「虽然交往两年多了,还没买过情侣对戒呢。」
「咦?你要买给我吗?」
「太快了、太快了。小春,先冷静一下。」
我听到驱同学笑了出来。
「毕竟以后可能会买情侣对戒,所以我想先量一下戒指尺寸,可以吗?」
哇~好开心!
这怎么让人不开心呢!
「可以、可以!」
之后我们两个一起进入某间类似珠宝店的地方,店内飘着香水般的甜甜香气。一位谈吐沉稳,像是接待员的人来帮我测量手指的尺寸。
那名接待员是位女性,声音非常温柔。
「请问要量哪根手指的尺寸呢?」
听到她这么问,驱同学回答:「无名指。」
接着──
「是右手还是左手呢?」
她又这么问道。
我不小心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你、你说左手?」结果被接待员和驱同学笑了。
「请、请帮我量右手……」
我一边遮着脸,一边伸出右手。感觉有凉凉的东西从无名指上滑过好几次。
「是六号呢。」
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好像偏细。
「顺便问问,右手和左手的戒指尺寸会不一样吗?」
驱同学这么问道。
「很多人会不一样喔。小姐的左手借我量一下。」
接待员拿起我的左手,帮我的无名指戴上戒指。
「这位小姐两只手指的尺寸是一样的呢。」
「那我的呢?」驱同学这么说,似乎也给对方量了尺寸。
「小春的手指真细耶~比我的一半还细呢。」
量完我们俩的戒指尺寸后,接待员小姐说:
「要不要拿几个戒指来给你们看看?」
驱同学说:「可以让我们看看情侣对戒吗?」于是我们试戴了几个戒指。
「啊,这里摸起来有点粗糙,是不是有镶宝石?」
「是的,这边镶了小钻石。」
我把戴着戒指的右手举到眼前,不禁说道:「一定很可爱吧。」
「要买这个吗?」
我大胆地向驱同学撒娇,结果他说:
「太快了、太快了。今天只是来量尺寸的喔。」
看来失败了。
「呿~」
「以后我会买个十克拉的钻戒给你啦。」
驱同学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大概一百年后?」
听到他开这种玩笑。
「那我就活到一百二十二岁吧!」
让我在珠宝店里作出了长命百岁的宣示。
在那之后,我们离开珠宝店,开始挑选吃午餐的地方。
驱同学找到一家有露天座位的面包店,我们被带到露天座的一角。
他告诉我,这个露天座在四楼,前面可以看到银座矮矮的建筑物。座位是圆桌,客人不多。
「驱同学真擅长这种护送行程呢。」
「你怎么鼓起脸颊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啊,原来如此。」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开心?」
「我在想小春原来也会吃醋啊~」
「当然会啊……这很正常吧。」
听到我这么说。
「真可爱。」
驱同学就如此回答。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又烫又热。真希望他别在公共场合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刚才也是,在外面的时候……拜托不要这样。」
「我只会对小春做这些事啦。」
「真的吗?」
「咦?难道我看起来会对别人那么做吗?」
「我又看不见。」
驱同学哈哈笑了笑。
如果不是我们已经熟识彼此,肯定就不会这样笑吧。
我明明只是想逗他发笑,如果他太在意我的感受,反而会让我过意不去。
所以他这样哈哈地笑,才是正确的反应。
他能够对这种玩笑话笑出来,让我感到安心。
让我切实地感受到自己获得了他的接纳。
「你的耳朵可以借我一下吗?」
「好啊,借你了。」
我摸索着找到驱同学的耳朵,确认位置后小声地说:
「我最喜欢你了。」
「啊,嗯……我也是。」
驱同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羞,连说出这句话的我也觉得脸快要烧起来了。
之后我们一起看菜单,驱同学把菜单从头到尾都读给我听。
我点了蛋沙拉三明治,驱同学则选了装满肉的肉类三明治。
点餐时,驱同学说:「蛋沙拉三明治可以请你们切成一口大小吗?」轻描淡写地展现出他的贴心。这番表现简直可以获颁特级贴心证书。
突然间,背后传来婴儿的哭声。
驱同学似乎也注意到了,便告诉我:
「有对情侣正在安抚坐在婴儿车里的宝宝。」
他接着表示,与其说是情侣,不如说是夫妻。但因为他们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太有夫妻的感觉。
驱同学说:「幸好这种露天座位不会有室内回音,待起来比较舒服。」
「感觉小孩很有活力呢。」
「那对夫妻看起来比我们大一点。」
「那就是婚结得很早呢。」
正当我想着「婴儿可以自由自在啼哭的场面感觉很温馨呢~」的时候。
「话说回来,刚才在街头拍照时,记者小姐问我们:『你们结婚了吗?』」
驱同学突然这么说,让我不由得发出「哦、哦~」的奇怪声音。
「唉呀,我也吓了一跳呢。」驱同学的声音有点激动。
然后──
「小春,你对早点结婚这种事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我恍然大悟。
诸如找工作的事告一段落后去下关啦,或是戒指的事啦,这些话题串在一起,让我突然意识到会不会是那么回事。也许是想太多,但我觉得……驱同学搞不好正在考虑那种事情。
咦?好开心。
我老实地这么想着。
但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我还有很多事做不到。
在学校需要别人帮忙,也一直依赖着妈妈,依赖着驱同学。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应该先变得更独立一些。
一直依赖驱同学可能不太健康。
所以我领悟到一点──对啊,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因此──
「这个嘛~」我这样起头,接着表示:
「驱同学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但是我还得再读三年。」
我试着挤出微笑。
「所以我得先确实毕业才行。」
我逃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