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奔驰于透明之夜的你,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与奔向透明之夜的你,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

第二卷 与奔驰于极彩之夜的你,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 1 夜樱

作者: 志马なにがし 更新时间: 2026-04-10 07:5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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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神代小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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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健康状况变差时,我都会想听听阿驱朗诵的《安妮日记》。

我用手摸索着找到那台录音机,戴上耳机后播放声音。

相识还没多久的驱同学青涩的话音流进耳中。

一听到那种努力念出文章的声音,我的心情就平静下来。

驱同学的呼吸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他正「哈、哈、哈」地喘着气。

我的体内则怦通怦通地响着心脏的跳动声。

驱同学让我抓住他的手肘,两个人一同奔跑着。

他引导眼睛看不见的我,踏在好走的路面上。

我感觉是这样的。

他让人体会到了那份贴心。

「午安~」驱同学如此说道。

我「嗯?」地愣了一下。不了解他在说什么。

但是我随即明白了。他一定是在对路上的行人打招呼。

大概是不要让人觉得正在奔跑的我很奇怪。

带着失明的人跑步,想必是相当稀奇的事吧。

不过,他并没有躲躲藏藏地跑在道路边缘。

而是让我正大光明地跑在路中央。

我觉得他那种温柔真的很棒。

四月夜晚的空气还很冰冷。凉风从脸颊拂过脖颈,同时带来淡淡的海潮气味。每一次踏出步伐,体重都会沉沉地压在脚后跟上。身体好重。不过才走一点路,我就已经喘了起来,吸进体内的空气彷佛要冻僵整个肺部。

「差不多该用走的了。」

或许是我的疲惫表现在脸上了。驱同学放慢了速度,配合我的步伐。

「我还能跑。」

「不能勉强自己喔。」

驱同学这么说着,慢慢停了下来。我撑着膝盖,调匀刚才紊乱的呼吸。嘴里似乎渗出了一点铁锈味。

「体力果然变差了呢。」

「那是当然的啦。你一直都在住院嘛。」

我在三年前差点因为疾病而丧命。

但是,驱同学给了我希望。

在那之后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把命救了回来。

去年我从北海道回到了大学,然而体力严重下降,便开始与驱同学在晚上散步。

然后今天隐约感觉自己可以跑步了,于是对他说:「我们来跑步看看吧!」

虽然驱同学担心地表示:「别太勉强比较好喔。」我真想测试一下自己有多少体力。

「我们跑了多远?」

「嗯~差不多五十公尺吧。」

「才五十公尺吗?」

「体力慢慢培养就好啦。要不要先坐到椅子上?」

「那就坐吧。」

「坐这边喔。右手摸得到吗?」

驱同学这么说着,引导我走到长椅旁边。

我轻轻地摸到长椅,接着坐了下来。

「谢谢。唉,好累喔。」

「慢慢来。慢慢来就好了。」

「谢谢」这句话,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对于已经能自然地引导我怎么走的驱同学,再多的感谢都不够。

啊啊,真高兴他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样的念头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暖意。

两人吹着晚风。

感受着这份寂静。

「会冷吗?」

「咦?」

「没有啦,看你一直在搓手。」

「还好喔。」

「手给我握一下吧。」

驱同学握住我的手,手掌的温度从指尖传了过来。

「好温暖喔~」

「别把人说得像热饮啦。」

我自然地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啊。」

「怎么了?」

驱同学先说一句:「没有啦~」接着又说:

「椅子后面有樱花树,花瓣正在翩翩飞舞。」

「美不美?」

「嗯,很美。」

「我喜欢樱花喔。」

「春天时的樱花很美嘛。」

「与其说春天,我是一整年都很喜欢。」

我这么说着,脑中浮现出记忆中的樱花。

我的背后此时一定种着灿烂盛放的樱花,每当有风吹过,粉红色的花瓣便会翩翩飞舞。坐在长椅上的我们就像置身于樱花雪之中。

我想像着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

「真棒呢。」

当我如此喃喃自语时──

「别动,花瓣掉到你的头上了。」

他这么说着,摸了摸我的头,似乎是要掸去樱花的花瓣。

被心爱的人摸头,让我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一只猫咪。喵~

「小春,你真的很爱笑耶。」

「因为你每天晚上都会陪我散步啊。以男朋友来说可以拿满分了。」

驱同学只能发出「咦、啊、喔」短暂的音节。

那种声音的变化让我好开心。

轻柔的海风再次吹起。身后传来树木摇曳的声音。

这里一定是从我所住的公寓出发,沿着健行步道走一段路后遇到的路边长椅。

也就是月岛沿岸的健行步道。

我的眼睛还看得见时,曾经走过这条路。但那时候的景象当然不可能还留存在记忆中。

所以,我打算向驱同学请教。

驱同学会把每一件事都叙述给我听,拓展我的世界。

「前面是海吧。」

与海水混合的隅田川流过我们的面前。那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我是如此想像的。

「你看得见吗?」

「怎么可能看见嘛。」

看到我笑出声,驱同学就说:「没必要笑成那样吧。」

「你可以像平时那样,把景色说给我听吗?」

当我如此询问,驱同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情愿,为看不见景色的我叙述了那些画面。

水面比夜空还要漆黑。上面没有倒映任何星星,只荡漾着街灯与公寓的灯光。听到那样的景象,我就想起以前在水族馆看到的,那漂浮着水母的水槽。

「水面是什么样子呢?」

「有亮光在缓缓地摇曳喔。」

「缓缓摇曳的亮光,听起来有点像水母呢。」

当我这么一说,驱同学便表示:「我刚才也这么想喔。」

有时候,当我想像着驱同学对我述说的世界时,就会感觉自己所处的地方变成了只剩我们两人的世界。该怎么说呢,这让我好开心。

我觉得能遇见驱同学真是太好了。

「差不多该走了吧?」

驱同学这么说着。

「不~再坐一下。」

我拉住驱同学的手。

驱同学则强而有力地握住我的那只手。

让我感觉整个身体彷佛都被他抱住。

「再休息一下后,可以继续跑步吗?」

「咦,你还要跑吗?」

「有什么关系嘛。」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天最后一次喽。」

若是你闭上眼睛,有办法和别人一起跑步吗?

如果是和驱同学以外的人跑,我想应该是很困难的事。

我能如此放心地跑步,最主要应该是因为有驱同学陪着吧。

「唉,驱同学。」

「嗯?」

「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咦,摸脸?」

驱同学发出惊讶的声音。

很抱歉让你吃惊了。

但是──

但是我想多摸摸驱同学。

「那么,就由我来宣布举杯吧。」优子的声音响起。

「随便啦,快点让我喝啦。」鸣海同学的声音响起。

喧闹的餐厅充满伍斯特酱的气味。

我被带到大家常去的文字烧餐厅。驱同学说:「要干杯喽。」然后将一个细长的玻璃杯递给我。即将到来的欢乐气氛让我雀跃不已。

「别害羞嘛。」

当优子开玩笑地这么一说,鸣海同学就笑着回答:「我才没害羞!」

「那么~」优子顿了一拍。

接着大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庆祝鸣海同学获得内定!」

干杯!

室内响起大家碰杯的声音。

我也大喊:「干杯~」往前推出玻璃杯,大家也「匡当匡当」地将杯子碰了过来。

「恭喜!」优子和驱同学都齐声祝贺。

「我要也恭喜你!」我如此说道。

光是听到大家举杯庆贺、互道恭喜,就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恭喜!

向世界上所有人致上恭喜!

心中洋溢着这样的喜意。

店里一直喧喧闹闹的,四处不时传来响亮的笑声。

聚餐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事!我的内心一直雀跃不已。

「呃~那么,现在我们就请漂亮地拿到第一志愿公司内定的鸣海选手说句话吧。」

优子压着嗓子对鸣海同学如此表示。

鸣海同学害羞地说着:「什么啦~」接着从他那边传来拉椅子的声音。

「呃~啊~啊~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

鸣海同学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他应该是站起来了吧。

什么麦克风测试嘛,真的好好笑。

「我那时差点就要放弃了。晚上还自己躲起来哭。但我之所以能像这样站在这里……」

就在鸣海正要发表感人肺腑的心路历程时。

驱同学突然插了句:「喂,这文字烧要多久才能吃啊?」像这样打断他的话。

「唉~~!」鸣海同学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这段互动实在太滑稽,逗得我笑到肚子痛。

「喂,冬月小姐,你笑过头喽。」

「抱、抱歉,对不起。哈哈哈。」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一想到他八成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就让我不禁又笑了出来。

「这不是很好吗,小春很吃这套呢。」

驱同学如此说道。

「真是的,小春,不可以笑啦。否则你会害鸣海同学得意忘形喔~」

「我哪有得意忘形。」

「关西人啊,不是动不动就说要当搞笑艺人吗?」

「喂,这句话偏见很重喔!」

「顺便问一下,鸣海同学是当装傻的还是吐槽的?」

「这个嘛~我一直都是当吐槽的啦。」

「看吧。只要被问到这种问题,这家伙还不是能随口答出来。」

「这个陷阱未免太高明了!」

在我的脑中,优子摆出傻眼的表情,鸣海同学则吃惊地后仰,两人欢乐地耍着宝。一想到鸣海同学与优子总是如此充满默契、和和乐乐的,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我拉了拉驱同学的衣服,请他把耳朵凑过来。

「(他们两人的感情真好呢。)」

听到我这么说后,驱同学给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嗯,不过那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复杂啦。)」

咦?

怎么会?当我想这样问下去的时候──

「再煎三分钟就可以用小铲子铲起来啦~!我的文字烧力好像每年都在提升呢。」

鸣海同学如此宣布,让我错失了询问的时机。

「文字烧力是什么啦。」驱同学说道。

「当然是引出文字烧最大限度魅力的战力喽。我的文字烧力已经超过四千二了。」

「请教一下那个数值的基准是什么?」

「空野只有二。」

「就问你基准是什么啦!」

我已经笑到脸颊酸痛了。

每次有人耍宝,话题就会朝那个方向歪去。话题拉回来后,另一个人又会耍起宝来。

我们的话题总是跳来跳去,聊得十分开心。

「话说回来,关西人会吃文字烧吗?」

当我对鸣海同学提出疑问,旁边就传来一句:「唉,等等,小春……」

「你这问题问得非常好!」鸣海同学回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得意洋洋的。

我兴奋地等了一下。

「我妈是群马出身,所以我是关西和关东的混血儿喔。」

就听到鸣海同学用一副喜孜孜的语气这样说道。

这时,驱同学以无奈的语气开口:

「小春,这是鸣海的老哏了。你不必──」

「咦,你是关西和关东的混血儿吗!」

我不禁因这个新奇的想法而雀跃起来。

「那么,那么,关于大阪烧,你比较喜欢关西风还是广岛风呢?」

「这个嘛……跟关不关东没关系,两种都是西边吧。」

这次似乎是因为我打断了话题,只听到鸣海同学发出了失落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我脑中浮现出一只失望小狗的画面。

「啊,对不起。」

优子说了一句:「真是的。」

「都是鸣海同学说了那种无聊的话啦。」

「什么叫无聊啊。这招在面试的时候可是效果惊人喔。最后的主管面试时,他们可是笑得前俯后仰呢。」

「那一定是因为面试的交接事项上写着:『这个人会一脸自信满满地说出自己是关东和关西的混血儿这种哏,但是不好笑。』然后当鸣海同学真的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会想着:『他真的说了!』才会不禁笑出来啦。」

「早濑小姐……您今天的嘴可真是毒。今天的主角可是我喔。」

「不好意思~!麻烦再给我一杯啤酒!」

「别无视我啊!」

他们又开始那种像夫妻相声似的对话。

我由衷地觉得和大家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真的,能够出院真是太好了。我在心中细细品味这份感受。

「是啊,优子。今天是为鸣海同学庆祝,我们应该要陪着笑才对。」

「『应该要陪着笑』──小春,你的嘴也挺毒的嘛。」

被驱同学这么一说,我又不禁「啊」了一声。

「对、对不起。」

「差不多该吃了喔……」鸣海同学那边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来吧,小春。」

「什么事?」

「文字烧,我已经放到盘子里喽。你的正前方有盘子和免洗筷。」

「谢谢你。」

我抬起手臂,刚好碰到桌子的边缘,然后从那里开始触摸桌面。笔直顺着桌面摸过去,就拿到了筷子和盘子。接着稍微碰了碰盘子里面,确认文字烧的位置,最后张口咬了一下。

「我是第一次被带来这种地方,真的很好吃呢!」

高丽菜的甜与酱汁的酸,里头还能感受到樱花虾和鱿鱼的鲜美。洒在上面的泡面有些地方已经变得湿软,有些地方还保持着酥脆,真的很好吃。和妈妈在家里做的文字烧不一样。这就是所谓餐厅的味道吧,令人十分惊艳。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吃!

「看到冬月也那么喜欢,真是太好了~」鸣海同学说道。

「好好吃喔~」

我以前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会觉得如果弄脏了脸,被人看到就太丢脸了。

但是认识了驱同学,认识了大家之后,我开始觉得那种想法很可惜。

如果因为害羞而错过这么愉快的时光,那才可惜呢!

我就是怀抱这样的想法进行特训的。

「用汤匙会不会比较好?」

我听到驱同学小声地说着。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在想,用筷子的话会不会洒出来呀?」

「用筷子有夹起来的手感,反而比用汤匙更容易吃喔。」

我将盘子端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吃着,避免弄脏衣服。

「你看,不用担心我。啊,可以再来一份吗?」

「好的。」

「驱同学,你也在吃了吗?」

「我吃了很多喔。」

总觉得他在说谎。

因为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有感觉到坐在旁边的驱同学的手有什么动作。

我想他大概在担心我吧。这样让我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我又想着,这种时候我更应该坚强起来。

如果能变得更坚强,他就不用如此费心照顾我了。

「鸣海同学是去渡轮公司吧?」

「是啊~那间是第一志愿,让我松了一口气呢~今天能有这样的聚会,真的很感谢你们。」

「不要把头低成那样啦。整个人跪在地上就太夸张了……」驱同学说道。

「咦、咦?跪在地上?」

正当我表示惊讶时──

「我哪有跪在地上!别骗冬月啦。」

「啊,是驱同学在开玩笑!」

我鼓起了脸颊,驱同学随即发出「嘿嘿」的笑声。

「不过,我确实很感谢大家。早濑、空野,等你们找到工作再来开庆祝会吧。」

鸣海同学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等我找到工作,就去吃烧肉吧。」优子说道。

「那我就选寿司吧。」驱同学说道。

「……文字烧就够了吧。」鸣海同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沮丧。

不行。又要笑出来了。

「那么,等我找到工作的时候,就去吃天妇罗吧!」

我试着这么说。

虽然这么说了,我并不认为能轻易找到工作。我向往独立的生活,自己住,自己维持生计,但是我也明白这样不容易。在那之前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得到别人的理解,需要去克服。

尽管这么想着,鸣海同学马上吐槽:「文字烧就够了啦!」让我感到……心中暖洋洋的。

能成为大家的一分子,竟然是如此暖心的事。

感觉无论说再多声谢谢也不够。

「这么一说,空野,你那边的状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呃,看你都四年级了,每天都还待在学校,是不是学分不够啊?」

「学分的话我几乎都修完了。主要是小春要去学校,我就陪着她。」

鸣海同学说着:「你也保护过度了吧~」

「就是啊!驱同学真的保护过了头呢。」

我也顺着鸣海同学的话这么说。

的确如此。驱同学经常会因为顾着我而忽略了自己。

这点让我有些担心。

「保护过度吗……」

「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应该还没怎么开始吧?」

「嗯……首先,我连想去什么地方工作都还没决定呢。早濑,你呢?」

「我去应征了各种新创公司之类的地方。有些公司已经进入最后面试阶段,不过要去哪里工作,我打算之后再考虑。」

「不愧是早濑……真厉害。」

优子真是积极主动呢。

驱同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你现在不该有说这种话的闲情逸致喔。正当我准备像这样吐槽他的时候──

「如果空野同学找到工作的话,你跟小春的关系要怎么办?」

优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连我也无法理解优子讲这句话的用意,整个人瞬间愣住。

驱同学应该也是同样的状况吧,感觉他顿时说不出话。

一时之间,店里的吵闹杂音彷佛突然变大起来。

「什么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驱同学终于开口。

「小春还有大学要读啊。」

「你怎么不说『我们正在考虑结婚或同居』呢?对吧~小春?」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这才听懂了。

结婚。同居。这些想也没想过的词汇让我心跳加速。现在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已经非常幸福了,如果真的走到那步,我会怎么样呢?

我知道了。优子一定是喝醉了。

「真是的,优子,你是不是醉啦?」

「就是啊,早濑。这样很麻烦耶~」

「咦?驱同学,那些事会很麻烦吗?」

如果他是指我的事情,那就太让人震惊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早濑这种纠缠别人的样子很麻烦。不是指小春。」

这样啊,太好了。太好了?不对,被说很麻烦的优子太可怜了吧。

结果优子似乎比我想像得更在意「麻烦」这个词。

「麻烦……反正我就是个麻烦的人啦……」

接着优子大喊:「不好意思~再来一杯啤酒!」

「你、你怎么了,优子?」

「她之前好像被甩了。」

鸣海同学小声地这么一说,优子就「呜哇~」地哭了出来。

「联络太冷淡不行,太殷勤也不行,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优子开始哭了起来。

因为看不见画面,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坐立不安的时候,驱同学说:「没事的。」

「恋爱这东西真的很难呢……」

优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为何,那句话让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在那之后,恭喜鸣海同学找到工作的庆祝会就变成了优子的安慰大会。

五月结束,时间来到六月,日落时分的风也逐渐暖和起来。

走进大学的草坪广场时,可以隔着鞋子体会到踩在草地上的触感。

闻着青草的清香,让人隐约有种初夏的感觉。

走在右边的驱同学让我抓着他的手臂。

驱同学正在向我描述日落的景象。

夕阳染红的天空渐渐被深蓝色覆盖,慢慢地变暗。

深蓝色和暗红色的渐层美丽无比。

他告诉我那些景色,又一次拓展了我的世界。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优子透过麦克风放大的声音。

「好了,今年校庆的压轴活动依然是惯例的烟火表演!活动最后将会施放花样由孩子们构思的烟火,还请大家欣赏到最后喔!」

是的。今天是大学校庆。

三年前,我们大一时企划的「儿童烟火节」已经成为大学祭的传统活动。

从大学的码头施放约八十发烟火,加上十发根据孩子们绘制的图片所制作的特殊烟火,总共九十发。包括介绍图片在内,这场为时十五分钟的活动已经成为吸引大批人潮的盛事。

草坪广场上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可以听到许多人的笑声和脚步声。小吃摊位那边还飘来酱汁的香气和烤肉味。真没想到会变成吸引这么多人的活动。完全就是「大学校庆」的感觉。

「那么,我们去琴麦学长那里吧。」

驱同学牵起我的手,一起朝码头走去。

「啊,琴麦学长!」驱同学喊道。

烟火研究会的会长琴麦学长因为留级和读研究所的关系,现在还在学校就读。

据驱同学所说,正是因为有这位学长,「儿童烟火节」才能成为固定活动。他和烟火公司的关系似乎就是这么好。

「儿童烟火节」原本开始于我住院的时候,是一个将院里的住院儿童所画的图以烟火呈现于天空中的企画。

那是三年前的那一天,驱同学他们为了鼓励我而特地施放的,意义非凡的烟火。

「哦~!空野同学。」

一个悠悠哉哉的声音传来。是琴麦学长。

「差不多该开始施放喽。」

「知道了。那就开始施放吧。」

琴麦学长朝各个方向大声吆喝:「麻烦各位了。」

接着──

烟火「咻」的一声升上天空。

几秒钟后,传来了「咚」的一声。

从草坪广场那边传来了「哦~!」的欢呼声,我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烟火表演开始了。

「咚、咚、咚!」烟火的声音像这样连续不断地传来。

它们是什么颜色呢?

又是什么形状呢?

当我思索着这些问题时,内心也跟着兴奋起来。

「小春?」

「怎么了?」

「没有啦,只是看到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就让我感到有点害羞。

「这个烟火在我住院时每年都有办吗?」

「嗯。每年都有另一批人接手,医院的学生志工活动也一直持续下去。」

「总觉得有点开心呢。」

「开心?开心什么?」

「就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大学还是这么热闹,这么有趣。能够回来真的太好了。现在我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呢。」

一声特别巨大的轰鸣响起,「咚」地震撼着全身。

观众的欢呼音量也从「哦~!」升高成「哦哦哦哦!」。

「驱同学。」

拜托你。

「牵我的手。」

好啊──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我的右手被握住。

驱同学温暖的手慢慢地与我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从掌心传来。

驱同学的体温给了我安心感。

「唉,驱同学。」

「嗯?」

「可以描述烟火给我听吗?」

好啊。

又是那温柔的声音。

「黄色的烟火开成了圆形。」

「是锦菊先吗?啊,刚刚连续听到砰砰砰的声音,应该是连发烟火吧。」

「小春已经澈底受到琴麦学长的薰陶了呢。」

「毕竟都听了那么多次烟火的解说嘛。」

我们两个一起笑了起来,这时烟火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从码头吹来了温暖的海风,带着淡淡的海水味与浓浓的火药味。

「已经结束了吗?」

「不,接下来要施放的是孩子们设计的烟火喔。」

仔细倾听,可以听到优子的声音。

她正在解说孩子们在烟火中寄托了什么愿望。

然后,烟火「咻」的一声升上天空。

「砰」的一声,烟火绽放,接着四周响起掌声。

这是所谓的造型烟火,在夜空中画出图案的烟火。

是什么形状呢?

有笑脸啦,爱心之类的。

驱同学以轻柔的低语告诉我。

那耳边的细语让我的耳朵变得滚烫。

「虽然──」

驱同学说道。

「烟火没办法消除生病的痛苦,只要能让心中亮起一盏光明,那就够了。」

我非常认同那句话。

我也是因为那天的烟火,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所以,我对于将那种充满希望的烟火变成惯例活动的所有人,怀抱说不尽的感谢。

「那么,最后一发是空野驱同学的烟火。」

优子的声音传来。

「他为了努力对抗疾病的女朋友,制作了这枚烟火。」

优子说完,就听到琴麦学长「哦哦~」的声音调侃驱同学。

「咦,是驱同学的烟火吗?」

「这枚烟火是我填充的喔。」

我记得填充是指将火药填入烟火弹的工序。

咦~!原来你还做了这种事啊!

「他们让你做吗?」

「很辛苦喔。要穿着工作服,反覆贴上牛皮纸直到整只手都在发痛。」

「谢谢你。」

「这是为了庆祝小春复学。」

烟火「咻」的一声升上天空,接着发出「砰」的声音。

「是什么样的烟火呢?」

「是叫做『红乃赤』的红色烟火喔。」

「一定是很漂亮的烟火吧。」

「烟火的颜色是有含意的喔。」

「是这样吗?」

「红色代表『缔结缘分』的意思。」

驱同学这么说着,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想他一定是指我们之间的缘分吧。希望如此。

他如此珍惜我,甚至为我制作了烟火,我该如何回报呢?

我不禁这样想着。

我的生命能够延续至今,可以说都是多亏了驱同学。

对于带给我如此奇迹的人,我能用什么样的奇迹来回报吗?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很过意不去。

我这种无法创造奇迹的凡人不但无法报恩,反而只会寻求他的关爱,事事依赖着他。

嗯~

真是伤脑筋。

「怎么了?」

「咦?」

「刚刚听到你发出『嗯~』的声音。」

我说了句:「没事啦~」笑着搪塞过去。

听说我的病几乎不可能完全治愈。

医生说,这是一种只能与病魔和平共处,尽可能延长寿命的疾病。

所以,我的生命肯定有时间限制。

所以,在时限到来之前,我必须回报驱同学。

是不是应该一直对他说谢谢呢?

还是应该一直表达我的爱意呢?

不,一定不是这样。不该只是用言语表达。

真是难想呢。

或许寻找这个答案,就是我之所以获得奇迹的意义吧。

也许这就是我这条命的用处。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驱同学轻声说道。

我也正好在想着同样的事。

内心高兴不已,脸颊开始发烫。

我想着自己如果脸红了该多尴尬啊,于是低下了头。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住与驱同学牵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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