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展现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槽。昏暗的室内,漂浮着幽蓝的光景,各式各样的鱼儿在其中优雅地游弋,那震撼人心的美丽令游客不禁驻足。
「──快看快看,远也君,是鲸鲨!好大〜好厉害〜」
身旁一同观赏的前辈也看得入迷,连词汇量都下降了。
我的感想也和她一样,却不知为何只是「是啊……」这样心不在焉地回复。难得的水族馆约会,本该高兴才对,心中却尽是郁闷。
这一切都怪两天前的戏剧部游戏。
思绪从现实飞向了过去。
最后的投票会议结束后,同班同学们都回去了,被淘汰的部员们也回到了活动室,澪向大家道了歉。
她战战兢兢地坦白了是自己软弱的内心引发了这次的怪异现象,以及自己隐瞒了这件事,让大家陷入了恐惧和混乱。
部员们对此的反应自不必说。从澪的态度来看,谁都明白她并非恶意,所以没等我和羽柴替她辩护,大家就原谅并鼓励了她。
我和澪还有前辈三个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听说了,她向少女像许下的愿望,似乎是〝希望在戏剧部游戏中获胜并得到部员们的认可〟。为了让大家接受她真实的性格,她想通过展现自己作为戏剧部成员的价值,让大家需要她,这样即使知道了她的本性,也不会被排挤。于是在大家一起为羽柴祈祷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顺便一提,我看了她的角色卡,课题内容如下:
第一天,让青梅竹马对你说〝喜欢〟。
第二天,帮助青梅竹马的工作。
第三天,在球技大赛中获胜。
第四天,让青梅竹马帮助自己的工作。
第五天,让青梅竹马高兴。
明明之前那么说不让我跟她扯上关系,结果她自己却主动凑上来,就是因为这个。她之所以那么执着地监视我,也并非怀疑我是『恶魔』,相反,是为了不让我被『恶魔』消灭而守护着我。因为如果我消失了,她就无法完成课题了。
后来才知道这是姐姐想出来的,原因似乎是她从旁边看着我们一直那么客客气气的样子觉得很不舒服。对于一直想隐瞒青梅竹马身份的澪来说,这肯定相当难受吧。也难怪说明会的时候她会那么慌张了。
关于澪的事情就是这样。
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前辈竟然是『恶魔』。
在最后的投票会议上突然出现的前辈消灭了我,然后直接投票给了澪,从而与幸存的『学生』羽柴票数相同,获得了胜利。
这出人意料的结局自然让我大吃一惊,但之后因为澪的事情没能详细询问,昨天给前辈发消息,她说等明天水族馆约会时再谈,结果到现在事情还是不了了之,导致我这两天都很憋屈。
前辈探头看着我的脸,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远也君,你好像不太开心呢。难道是因为不是和我两个人单独约会,所以在闹别扭吗?」
正如她所说,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澪她们其他戏剧部的成员和枫老师。
前辈作为胜者,获得了让老师替我支付约会费用的报酬,但她立刻就拒绝了。理由自然是因为怪异现象的缘故,没能好好进行游戏。
其他人虽然说希望她能接受这份感谢之情,以感谢她解决了怪异现象,但从一开始就坚持要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的前辈,却始终没有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对怪异现象毫无记忆的枫老师,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也从澪的道歉和部员们的样子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提议说「那大家一起出去玩吧」。
然后选择的地点便是水族馆。分开行动大概是在照顾我和前辈的感受吧。
「……前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才这么说的吧。」
「嗯〜是什么呢?」
我眯起眼睛,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啦。为了能一起好好享受约会,也该跟你说说清楚了。」
前辈将视线移回水槽,像是在回忆经过似的,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让你更容易理解,我就从我的视角来说吧。
首先,是从游戏第二天在公园里说明情况的时候开始吧。
在没有任何人承认自己许了不同愿望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祈愿者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不知道祈愿者隐藏的秘密和目的是什么,为了以防万一那是坏事,我便决定隐藏自己拥有可以立刻让玩家淘汰的『恶魔』之力这件事。虽然我不想怀疑大家,但当时志穗酱已经消失了,我不得不谨慎行事。当然,如果在那个场合大家对『恶魔』表现出恐惧的话,我也会坦白说的,但并没有那样,所以我就没说。」
确实,那时被淘汰的只有志穗前辈一人,原因是投票。在那个时候,谁都没想到会有人乐于使用『恶魔』的力量,所以确实没必要特意坦白。
「然后是游戏第三天的球技大赛。
那大概是十一点刚过的时候吧。我收到了深月酱发来的手机短信。『想单独和你谈谈。请告诉我你有空的时间』。因为我自己是『恶魔』,所以并没有特别警惕就答应了,并指定了玲奈比赛不在的时间。但是比赛进行得比我想象的要快,那个时候玲奈已经结束比赛了,所以我谎称要去洗手间,离开了网球场。正好约定的地点也在那附近。」
「……原来如此。深月前辈往教学楼那边走,是为了去见前辈啊。」
体育馆和网球场有段距离,从时间上考虑,我本以为前辈不可能见到深月前辈,但实际上正好相反,是深月前辈去找了前辈。
这么想来,梦前辈跟过来大概是个意外吧。所以她才谎称去洗手间,中途又谎称有急事,强行分开了吗?
「然后深月酱一开口就这么说。『我想救志穗。但是只靠我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所以希望茜前辈能助我一臂之力』,是用她平时的性格说的。在再被警告一次就会被淘汰的情况下,她冒着危险做出这种行为,让我觉得她说的是真话。所以我相信了她,把祈愿者和深层烦恼有关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在前辈打算和她单独见面的时候,深月前辈就已经怀疑部员中有人许了不同的愿望了。其证据就是她去和体育馆里有比赛的部员们搭话了。大概和我想的一样,是想获取祈愿者的情报吧。但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才向身为怪异现象经历者、自己最尊敬的前辈求助。
「深月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慌张地说她知道有哪个部员怀有深层烦恼。我问她是谁,她回答说『是羽柴君』。」
「……啊啊。」
我心中的疑团渐渐解开了。
但我没有多嘴,决定继续听前辈说下去。
「但是其他的事情就没能问出来。深月酱刚说出『说到底,这个游戏本身就是羽柴君的……』的时候,枫老师就出现了……然后深月酱就被淘汰了。」
羽柴的秘密和戏剧部游戏有关,所以如果说出来,就会触犯〝在投票会议以外提及与游戏相关的内容〟的禁止事项。和前辈她们一样,之前的违规行为已经累积起来,还没等把话说完就受到警告了吗?
这样一来,深月前辈被淘汰的谜团就解开了,但新的疑问又产生了。
「前辈为什么不在投票会议上说这件事呢?」
如果坦白说出来,本可以避免无谓的争吵。
前辈大概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脸色稍微沉了下来。
「从深月酱的情报来看,羽柴君与此有关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如果羽柴君是祈愿者,那他对于这种异常事态,一定会做出某种反应的。」
确实,即使对于并非『恶魔』的祈愿者来说,深月前辈的淘汰也应该是意料之外的。虽然违反禁止事项的可能性很大,但另一方面,怀疑是被『恶魔』消灭的可能性也是理所当然的心理。
「我最期待的是他能主动承认呢……可惜的是,并没有观察到足以断定的迹象。就在这时,白之濑酱开始了『恶魔』搜查。事到如今再说出来,我肯定是会被投票的,所以就一直没能说出口……煽动了大家的不安,结果还抛弃了梦酱,真的非常抱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那会儿前辈被淘汰了,怪异现象也就无法结束了,所以我觉得那是正确的判断。说到底,是开始怀疑别人的澪不对。」
我虽然在最后关头判断是表演,但那是错误的,不得不赢得游戏的她,是真心在害怕『恶魔』。
前辈摇了摇头,替白之濑辩解道「白之濑酱只是为了帮助大家而拼命而已,所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然后继续说道。
「然后是游戏第四天呢。
前一天的投票会议上没什么进展,所以我一直在想深月酱到底想告诉我关于羽柴君的什么事,但始终想不出答案。既然深月酱知道,那其他部员或许也知道,但如果是关于游戏的事情就问不出来,而且在本人在场的投票会议上也说不出口。就在这样迷茫的时候,你还记得在图书室玲奈邀请我去洗手间吗?」
「嗯。是说想讨论自己的发型感想让你陪她去吧。作为交换,还说要把澪和其他部员的情报给你。」
「没错。她那种无论如何都要把我带走的态度让我起了疑心,觉得那不仅仅是表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我的预感是对的,一进洗手间,玲奈就表情严肃地对我说『茜,拜托你了。你想知道什么?』」
也就是说,玲奈前辈看穿了前辈的心思,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吗?
这么想来,她之所以不是在早上而是在午休时间才说这件事,也是因为想在自己离开前,让因为上次投票会议而感到不安和内疚的澪和羽柴安心下来吧。
「我接受了玲奈的意志,向她询问了关于羽柴君的事情。玲奈立刻就开始说,即使第一次被警告枫老师出现也没有动摇,一直说到第二次被警告为止才停下来。多亏了她,我才知道了羽柴君的深层烦恼和戏剧部游戏的目的。」
总而言之,深月前辈和玲奈前辈都是因为违反禁止事项而被淘汰的,『恶魔』消灭的只有我一个人。在最后的投票会议上,自信满满地说出错误推理的自己真是太丢人了。看来是推理小说看多了。
「我判断羽柴君是祈愿者,接下来便开始思考如何解决那个烦恼。羽柴君的烦恼是周围的人是否能接受真实的自己。和我的怪异现象那时一样,我知道需要很多学生的鼓励,但我一时想不出能促成那种情况的具体方法。就在我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案、到了放学后的时候,收到了远也君发来的短信。」
是关于班会拖堂和图书委员搬运新书的事情。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既然玲奈被淘汰了,那白之濑酱肯定会像前一天一样开始『恶魔』搜查,淘汰者是免不了的。一年级因为午休时一直聚在一起行动有不在场证明,所以被怀疑的只可能是我或者圆。深月酱和玲奈赌上性命托付给我的祈愿者情报和『恶魔』的力量,我都不能被淘汰。所以投票会议一开始,我就把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告诉了圆。」
那时前辈她们并非在互相猜忌,而是在商量如何合作吗?
「我暗示了希望她能替我被淘汰,圆还是一口答应了。甚至还考虑到之后的情况,主动扮演起了『恶魔』的角色。」
果然圆前辈那时的样子是表演吗?能即兴表演到那种疯狂的程度,真不愧是她。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经过,所以那天回家路上,你才会告诉我羽柴是祈愿者吧。」
「嗯。而且是堂堂正正地错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确实,她当时那么确信的样子,结果第二天态度突然就变了,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察觉到澪才是真正的祈愿者呢?
没等我问出这个问题,前辈便继续解释道。
「到了游戏最后一天。
要解决羽柴君的烦恼,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所以我打算向知道羽柴君秘密的白之濑酱寻求协助,于是去了趟一年B班。结果白之濑酱在教室里,羽柴君还没来上学,正是绝佳的机会,但不知为何,白之濑酱一脸苦恼地凝视着自己的桌子。我好奇她在做什么,便从背后偷偷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桌子上不知为何放着一个打开了盖子的便当盒。那是一个有着显眼心形图案的便当。」
是她递给我的那个爱妻便当吗?
「我正感到疑惑的时候,注意到我的白之濑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非常警惕地看着我。我向她解释了误会,但她根本不听……那种状态下寻求协助是不可能的,我便暂时放弃了,为了转移话题,便问起了便当的事情。结果白之濑酱脸红着说『我给藤城君什么东西,跟夕凪前辈没关系吧!』。
我感到了一丝异样。虽说是演戏,但有必要特意做那么精致的便当吗?而且从远也君那里听说你们俩并非那种关系,所以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课题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完成课题的行为让我觉得很可疑,于是开始怀疑起自己关于羽柴君是祈愿者的推测。」
澪特意为我做便当,是为了完成〝让青梅竹马高兴〟这个课题。前一天在图书室帮忙处理柜台业务时,她执着地问我什么事会让我高兴,这点便毫无疑问。总而言之,大概是她正在确认便当里的东西有没有散掉之类的原因时,前辈正好过来了。
「当我考虑到白之濑酱有可能是祈愿者的时候,又想起了远也君说过关于白之濑酱的事情。白之濑酱有怎样的烦恼,以及平时都在伪装自己。那种情况和羽柴君的秘密非常相似,如果她真的怀有同样的烦恼,那会不会是受到戏剧部游戏举办契机——羽柴君的自白的影响,才向少女像祈祷的呢?」
「原来如此…………然后就引发了在鞋柜前的骚动对吧。」
「嗯。在我说出那件事之前,就被白之濑酱阻止了。我想至少把前一天我的推理是错误的这件事告诉你,所以情急之下编了个故事,有好好传达到吗?」
「嗯。但说实话,我很混乱……」
如果羽柴是祈愿者的推理是错误的,那剩下的就只有澪了。我丝毫没有怀疑过澪是祈愿者,所以一时无法理解。
「果然是这样啊……那之后我也曾多次想从暗中寻找机会告诉你,但白之濑酱的警惕性太强了,根本找不到说话的空隙。所以我放弃了口头传达,也曾想过用信件或手机短信的方式,但考虑到万一被发现的情况,也不敢轻易出手。就在我这么摸索方法的时候,看到了手边的推理小说,便想到了。利用书上写的文字来传达不就好了吗?」
「所以你在文字上画了圈,然后用数字谐音来引导我找到那个页码是吧。」
「没错。因为最近刚聊过那个话题,所以我想你应该能注意到。为了以防万一被白之濑酱发现,我特意用了疑问句的形式。羽柴君不是祈愿者这件事,从今早的话里已经传达到了,而远也君也已经知道了白之濑酱的烦恼。只要明白了游戏的目的,自然就能找到真相了。」
那种传达方式,是她反复斟酌的结果啊。
「之后就只剩下交给你了,但只是单纯地交过去,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意图。但如果做出什么反应,又会被白之濑酱察觉到。思来想去,我决定假装被『恶魔』消灭了。这样一来,你就会对最后拿着这本书这件事产生疑问,从而发现里面的留言。而且,既然被白之濑酱怀疑到那种地步,投票会议上被视为『恶魔』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不想因为『恶魔』搜查而浪费解决烦恼的时间,这也是一个原因吧。」
「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考虑得那么周全。我光是应付眼前的事情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也超拼命的哦。总之投票会议之前时间不多了嘛。
然后,接下来我开始思考如何把书送到你手上。既然要假装是『恶魔』的突袭,那么掉在地上会比较像样,但如果被无关的人捡到,计划就泡汤了,而且要算准远也君经过的时机放书也很困难。我正烦恼着如何才能准确把书送到远也君手上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看到了深森酱。」
「啊……所以你才拜托她把书送给我啊。」
「嗯。第一天的时候听说你们经常待在一起嘛。平时关系好的人送过去的话,白之濑酱也不会起疑,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跟她搭话了。结果不知为何她很害怕……」
「啊,那家伙不擅长和年长的人相处。理由我也不知道。」
「是吗。那我还真是做了件过分的事啊……但当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拜托……不对,应该是威胁她,让她告诉远也君书是掉在走廊上的,然后把书交给他,并且装作不认识夕凪茜这个人。」
所以她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吗?前辈那病娇的样子连我都觉得害怕,对深森来说肯定相当恐怖吧。算是球技大赛逃课的报应吧。
「拜托完深森酱之后,我立刻回到三年级的楼层,也请求了大家的协助。我预料到知道了自己被淘汰的远也君为了确认真伪一定会来我的班级询问。」
我们之前已经多次目睹过淘汰的场面,所以只听了几个人说,就接受了前辈被淘汰的事实。真是小看了前辈的人脉啊。
「之后我就一直相信着远也君,从暗中守护着你。我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
总而言之,从志穗前辈消失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为了结束这场怪异现象而行动着。
所有的谜团终于都解开了,但我的心里依然不舒畅。
「前辈的行动我明白了,但是关于你是『恶魔』以及假装被淘汰这件事,告诉我也没关系吧。午休后半段澪不是已经解除监视了吗?」
「这是为了慎重起见。万一被白之濑酱发现了,反而会更受怀疑吧。特别是远也君你,很容易把情绪写在脸上。」
「倒、倒是无法否认…………那投票会议开始前,你躲在活动室的暗处,也不是为了抹消我吗?」
「怎么会怎么会。白之濑酱是祈愿者这件事,完全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所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在那儿待机的。抹消远也君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一时兴起…………我那洋洋得意的心情可是被你击碎了啊……」
「哼哼,对不起啦……不过话说回来,远也君不也一样吗?有那么可爱的青梅竹马,却一直瞒着我,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她说着,投来了怀疑的目光。我仿佛窥见了病娇前辈的影子。
「澪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我们之间完全没有那种特别的关系!」
「真的吗?最后的投票会议上,你不是说了些像是喜欢她的话吗?而且好像还进了同一所高中想要好好相处的样子。」
「是作为朋友!请相信我!」
「不好说呢。」
我正烦恼着该如何让她理解的时候。
「你们俩!海豚表演好像开始了,一起去看吧……话说,你们俩怎么一脸严肃啊?吵架了吗?」
已经不用再隐藏本性、心情大好的澪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澪,你来得正好!前辈怀疑我们俩的关系。你也来证明一下我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
「啊,什么呀,就这点事啊。夕凪前辈,放心吧。我对远也没有丝毫恋爱情感。我可没打算插足你们俩的…………」
不知为何,她说到那里突然停住了。
「澪?」
「……果然还是不想再隐瞒了。」
她像自言自语般说完,然后直视着我的脸。表情认真,却又带着几分紧张,脸颊也微微泛红。
「那、那个,远也。你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谢你,或者说,你为了我那么拼命地行动,我很高兴……」
「喂、喂!」
「一直对你撒谎我心里过意不去,所、所以趁这个机会告诉你吧!」
「慢、慢着,冷静点。现在有点……」
──开玩笑吧!? 那个澪竟然对我……!
在这意想不到的展开让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澪走到了前辈面前…………前辈面前?
「从你帮我商谈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请和我交往吧!」
她紧紧地握着前辈的双手,表白了爱意。
「…………哈?」
这和预想的剧情发展大相径庭,让我不禁愣住了。前辈也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喂,等等。你刚才那番故作姿态的话是什么意思……?」
澪猛地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我。
「什么意思?那当然是觉得瞒着照顾过我的你不合适,所以先跟你打声招呼啊。」
「太让人误会了!」
「什么啊,你难道以为我会跟你告白吗?」
「才、才不是呢!而且我还没答应呢,前辈有我这个男朋友了,你放弃吧!」
「独占这么优秀的人太狡猾了!我也想和夕凪前辈卿卿我我!────夕凪前辈!我虽然是女生,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所以拜托了!」
她完全无视我的话,像撒娇似的依偎着前辈。
前辈则温柔地微笑着。
「先从朋友开始吧。」
「那也就是说将来有希望吗!太棒了!」
「前辈!? 请你好好拒绝她啊!」
「能得到别人的好感我纯粹很高兴,而且我也真的想和她搞好关系。」
「这家伙说的搞好关系可是来真的!」
「那到时候就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或者我们三个人一起交往?左拥右抱哦。」
「左拥右抱哦〜」
「明明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还撒谎!前辈也别再说些试探我的话了……」
「你们三个怎么了?其他人都已经去看表演了哦。」
听到身后的声音,我回过头,不知不觉间羽柴已经过来了。
「你听我说啊,羽柴。澪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却还跟前辈告白了。」
「白之濑同学向夕凪前辈告白了!? ……是吗…………」
他不知为何表情严肃地沉默了。
「羽柴?」
「……是啊。我也该学习一下白之濑同学的勇气呢。」
然后他猛地握住了我的手。
「咦?」
「藤城君。前天,我们在学校屋顶上不是聊过吗?那个……那时候你为了帮助青梅竹马白之濑同学而拼命努力的样子,简直就像少女漫画里登场的王子殿下一样帅气,让我的心怦怦直跳。那种之前也感受过的热血涌遍全身的感觉。那激烈感情的来源只能是这个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也请和我交往吧!当然,因为有夕凪前辈在,所以当第二也无所谓!」
「…………」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僵住了,前辈和澪则从两边带着「怎么办怎么办?」的表情坏笑着看过来。
结果,面对这过于及时的话题,我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先从朋友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