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恋爱光谱极端的我们(经验丰富的你和经验为零的我交往的故事)

第七卷 第五章

作者: 长冈真纪子 更新时间: 2026-04-09 22:58:00

我们在早上十点前抵达冲绳。订了比较便宜的套装行程后,被安排搭早上七点起飞的飞机,我和月爱揉着惺忪睡眼,搭乘第一班电车前往成田。

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抵达那霸机场后就去租已经预约好的租赁汽车,由我开车展开冲绳观光之旅。

「哇,太棒了~!大海超漂亮的~!」

我们最先前往的地方叫做濑长岛海风露台。距离那霸机场还满近的,是位于濑长岛这座小岛上的度假型商业设施。

在爬上设施的楼梯时,月爱回头看向大海,发出欢呼声。

「美到不行耶~!好像在国外喔!」

濑长岛海风露台是室外设施,朝着大海突出的弧形道路上,有许多间以白色为基调的店铺呈斜线一路往上排列。导览书上形容这里是「日本的阿玛菲(注:义大利的海岸小镇)」,白色建筑物面向蔚蓝大海呈阶梯状排列的景象,确实宛如置身在地中海度假区。

「人家超期待来这里的~!真是超乎想像呢~!」

月爱兴致高昂,一直在自拍。

「哇,这样没有加工吗!超扯!」

今天是八月下旬的大晴天,冲绳的大海跟导览书上的照片一样是钴蓝色。

猛烈的阳光晒得很热,但海风不断吹拂过来,吹干了肌肤上的汗水,令人心旷神怡。

「龙斗也一起拍嘛♡」

月爱朝我招了招手,我们便以大海为背景,一起拍了自拍照。

平浅的海水从白色沙滩慢慢地描绘出渐层色彩,深蓝色与天空的水蓝色交织在一起。

月爱身上的香气,随着海风一同窜入鼻腔。那是发香,以及香水味。

高中时代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久违地再次复苏。

毕竟,今晚我们一定会……

「啊,有猫咪!」

附近某个观光客这么叫道,我们「咦?」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只虎斑猫正横卧在店铺前的露台区。

濑长岛海风露台的店铺像梯田一样盖在斜坡上,所以采光很好。沐浴着南国上午照射下来的舒爽阳光,虎斑猫看起来很舒服地伸长四肢、闭着眼睛。

「哇,好可爱唷!」

爱猫的月爱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

那只虎斑猫似乎不怕人,虽然睁开一只眼睛瞄了月爱一下,但又厌烦似的再次闭上。

「真乖呢~」

月爱顺着毛轻抚它的背部。白皙纤细的手弯起来,温柔地抚摸那只小小生物的身体。

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心痒难耐。

我也想要被那样抚摸……她会那样抚摸我吗……

「唉唉,龙斗也来摸摸看嘛!这孩子超乖的唷!」

月爱一喊,我这才回神。

「咦!」

结果突如其来的大喊声把虎斑猫吓得起身。

「啊……」

月爱目送虎斑猫离开露台的背影,遗憾地喊道:

「走了……」

「咦!」

走了(注:在日文中也有「高潮了」的意思)!不,在这种地方讲这个实在是……想到这里,我猛然发觉自己满脑子都是情色思想。

好丢脸。

我是国中生吗……

「……龙斗?」

无意间一看,便发现月爱已经站起来,正带着疑惑的表情探头看我的脸。

「哇啊!」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接触,让我惊慌失措。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啦!」

我慌乱地答道,打算若无其事地迈开步伐。

「肚子好饿喔!去吃点东西吧!」

「说得也是!哇~要吃什么好呢~!」

月爱立刻双眼发亮,抢在我前头走了起来。

以南国的观叶植物及澄净的蓝天为背景,月爱的背影在白色通道上前进。

我注视着从牛仔短裤露出来的修长美腿,将手轻轻放在躁动的心脏上。

平常心、平常心……

月爱和我在濑长岛海风露台的各种店铺逛来逛去,一路走走吃吃。

「哇,起司太会牵丝了~!」

「不愧是『牵丝起司沙翁』。」

「长得要命~!快拍快拍~!」

「是草莓果昔耶!感觉超好喝~!」

「只能喝喝看了。」

「对呀♡人家买上面有冰淇淋的好了~!」

「义式冰淇淋真好吃~!红芋牛奶怎么样?」

「嗯,很好喝喔。」

「人家的芒果牛奶也很好喝唷♡你要喝吗?」

「月爱的芒果(注:日文的「芒果」与女性阴部读音相似)牛奶……」

「啊,你是不是在想色色的事情呀?」

「没、没有啦!」

「呵呵,真的吗~?」

月爱似乎隐约发现了我脑内的邪恶念头。

感受着海风,尽情享受蔚蓝大海与度假设施后,我们回到车上。

接着前往的是国际通。

这里是「冲绳最具代表性」的观光景点,一定要逛逛吧。

「不得了!人好多喔~!」

「正值暑假嘛。」

「那这里是做什么的?」

「咦?比如说吃顿饭,或是看看伴手礼吧……?」

「可是肚子很饱耶。」

「而且我们才刚到,不急着买伴手礼……」

大街的两侧林立着棕榈树,虽然在并排的各种商店之间走走看看很有趣,充满了南国情调,但人潮众多,又想不太到来这里的目的,便在附近逛一下就返回停车场了。

下一个前往的地方叫做美国村。我们订的是本岛中部的旅馆,从南部的机场北上途中会经过这个观光景点,便过来看看了。即使有点塞车,从国际通开过来也花不到一小时。

听说美国村是仿照美国西海岸街景打造而成的购物区。坐落在冲绳本岛西侧的北谷町,这片土地面朝大海,我们在下午四点过后抵达,可以看到西斜的太阳浮在海上。

「哇~好美!」

走在棕榈树林立的沿海道路上,月爱环视周遭喊道。

白云从水平线滚滚升腾,这片拥抱着夕阳的大海呈现水蓝色,比在濑长岛海风露台看到的海水还要淡,而反射阳光的白云散发微微的粉色光芒,两者交织出梦幻的粉彩色调。

回头往城镇的方向望过去,便看到以红黄绿等鲜艳原色妆点而成的美式建筑,从棕榈树之间探出头来。

我们两人牵着手,在富有异国风情的景色中闲逛一阵子,然后走进沿海一间类似简餐咖啡厅的店家。

按照顺序等了几组客人后,我们被带到看得见大海的甲板露台座位。

「哇,超棒的♡」

抵达座位,月爱看着大海双手合十,雀跃地喊道。

太阳逐渐下沉,靠近水平线的海水在夕阳的照耀下,宛如鳞片般熠熠生辉。

来到白色的甲板,隔着白色的塑胶桌而坐,感觉有点像是在真生先生的海之家「LUNA MARINE」。真生先生很常出国,或许就是指定要装潢成这种风格的店家。

「要是能在这种地方喝杯调酒就太棒了~」

「你可以喝啊。」

月爱看着菜单喃喃说道,我要她点来喝后,她就「啊!」地抬起头。

「对喔,龙斗不能喝酒吧。那人家也点无酒精饮料好了。」

「不,真的没关系。」

「真的?那人家就点这杯可爱的调酒吧~」

于是,我们以调酒和水果茶来干杯。两杯都装在宽口玻璃瓶里,月爱的不仅上面有一团尖尖的鲜奶油,还点缀着草莓和蓝莓。

「超可爱的~!」

月爱全心全意地拍摄饮料。有时以大海为背景,有时与自己的脸蛋一起入镜。

「哇!」

手机操作到一半,她忽然叫了一声。

「今天IG更新太多贴文,妮可来抱怨了!她说:『我也想去冲绳想得要命耶!』」

「……那她可以跟阿仁一起来啊。」

「啊哈哈,就是说呀。」

听到我这么说,月爱乐天地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妮可很难请假吧?她跟人家不一样,才做第一年而已。」

月爱从九月起就要变更雇佣形式,便打算趁这个时候把特休用掉。其实还可以请更多天假,但其他人的班表会排得很紧凑,她觉得「这么做实在很不好意思」,所以才会决定玩四天三夜就好。

「等秋天之后来了新的美甲师,说不定就能休连假呢~」

「对啊……」

由于月爱看起来神色如常,让我想要稍微打探一下。

「……山名同学跟阿仁还顺利吗?」

「咦?嗯,应该是吧?」

月爱露出呆呆的表情。

「妮可没有跟人家说过任何烦恼呀,他们的感情还是一样好吧?」

「这、这样啊……说得也是。」

看来,对目前的关系有所不满的只有阿仁而已。

我们就这样闲聊的同时,在夕阳下吃着晚餐。今天从早上开始不是简单吃个轻食就是边走边吃,这还是第一顿好好坐下来吃的正餐。

点的菜色有月爱想吃的生菜沙拉,以及美式沙朗牛排。

将这些餐点一扫而空之际,夏日终于迎来夜晚。

「哇~真漂亮……」

宛如线香烟火的核心一般灼灼燃烧的球体,慢慢地遭到浅墨色的水平线吞噬……最终,失去踪影。

原本遍布暗红色霞光的整片天空,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

「……沉下去了。」

月爱看向我,有些落寞地笑了。

「最后很漂亮呢。」

「嗯……能跟龙斗一起看真是太好了。」

如此说道的月爱呼出一口气。

我忽然想起高二校外教学时的回忆。

──无论成为什么样的大人……人家希望……像这样欣赏美丽的事物时,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月爱现在依然抱着与当时相同的心情,让我胸口一热。

「真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呢……」

月爱深有感触地轻声说道。她眯细大大的眼睛看着太阳已西沉的海面。

「在遥远的将来,或许有一天会独自一人看着夕阳……光是这么想,就觉得好想哭。」

她如此说着,眼眸如同水面般荡漾。

「人家不想失去龙斗……永远都不想……」

我想起月爱在采草莓时说的那些话。

──因为如果你比人家早走一步,剩下的人生会很寂寞耶。

──我们两个要活到一百岁喔?

──然后下辈子也要在一起喔?

「月爱……」

这时,月爱看着我,像是想要化解尴尬似的笑了笑。

「哈哈,抱歉。人家又说了沉重的话……」

她轻轻扬起嘴角,露出开朗的笑容。

「不过,又共同经历了一个『第一次』呢……两人第一次的冲绳之旅。」

「……嗯。」

「人家是第一次跟男友一起出游过夜喔……啊,假如把江之岛那次算进来,应该是第二次吧?」

「毕竟那次算是意外嘛。」

月爱到现在还是很执着于跟我的「第一次」。

这一定是因为……

──相信一个连个性都还不清楚的人的「喜欢」,就这样献出自己的一切……人家感到很后悔。直到现在也是。

──这股后悔……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吧。

以前月爱向黑濑同学倾诉的这些话语,就是存在于她心中的执念。

很高兴月爱这么珍惜我。

然而……

差不多该让她摆脱这股执念了。

「……就算不是第一次,也已经无所谓了。」

听到我这么说,月爱吃惊地看过来。

「能够跟你一起来到这里…………能够像这样陪伴在彼此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大海的颜色每时每刻都在加深,早上的钴蓝色早已不复存在。

这世上没有恒常不变的事物。

即使我是月爱的第一个男人,十年、二十年后的我,肯定不会再从这种事情上感受到任何喜悦。

「希望你别再挂心任何事。无论是从前的事情,还是太过遥远的未来……」

我知道月爱正看着我,但我盯着只剩下几根附餐薯条的牛排盘子这么说道。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觉得很幸福……因为有月爱在身边。」

万一真的现在死掉,我八成会因为还没进行过初体验而后悔得无法升天,化为货真价实的「处男怪」徘徊于冲绳的海边。

思考着这种事情,不由得感到有点好笑,我勾起一丝微笑看着月爱。

月爱则带着想哭的表情凝视着我。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白河同学毕业后想做什么呢?

──唔……人家感觉现在找不太到方向。因为人家高中时代的目标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样的目标?

──「与值得长相厮守的另一半共度爱河」。

四年前,同样在夕阳西下的海边,面对着谈论未来的月爱。

没想到我会在跟「LUNA MARINE」气氛相似的店家说出这种话。

「今后……好好珍惜我们能一起相处的『当下』吧。」

喜欢上一个人真是麻烦。

将对方视为唯一,与对方心灵相通……这明明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正因为是太过重要的存在。

万一这个人消失该怎么办?要是对方突然离开人世……这次轮到这些不安涌上心头。

只要还活着,或许这些不安会一直如影随形。

然而,如果被这些不安击垮,导致现在的灿烂时光蒙上一层阴影,那就太可惜了。

「龙斗……」

月爱轻轻扬起一抹笑,避免蓄满泪水的眼眸决堤。

「你说得没错……」

她发自内心地轻声说道。

「毕竟人家是跑车嘛。」

光是如此,我们两个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活在当下,为了生存而生存。就像人家至今所做的一样。

十七岁月爱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就是说啊。」

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一同度过的许多岁月。

至今以来经历的种种,全都留在两人的心中。

珍惜彼此的当下,也等同于珍惜彼此的未来。

因此,即使活不到一百岁。

即使下辈子并不存在。

即使有朝一日会分离。

所谓的永远,一定就在「当下」的我们心中。

就这样吃完饭后,我们离开了夜幕降临后点亮霓虹灯的美国村。

「……糟糕,好困……」

将汽车导航的目的地设为旅馆,开车出发。还没经过五分钟,坐在副驾驶座的月爱就如此喊道。

「我也是……」

只要路上不塞车,预估三十分钟左右就会抵达旅馆。但一握住方向盘,置身在顺畅行驶时产生振动的混合动力车中,我瞬间就暗叫了一声:「不妙。」

「……有点不妙。如果月爱睡着了,我可能也会睡着……」

「咦,千万不要喔!」

听到我这种令人不安的发言,月爱脸色大变。

「刚才讲过的话会变成预言啦~!就是『就算今天死在这里』这句话!」

「我才不希望这种预言应验!」

「等一下喔,龙斗,人家现在会努力让脑袋清醒过来……」

「不是,你已经在睡了耶!」

「呜哇~!被你发现了!」

虽然月爱一直在说话,但她的眼睛几乎闭上了。

我要是闭上眼睛,应该随时都能呼呼大睡,但睡意超过极限后,我们两个的情绪都莫名亢奋。

「哎唷,好困喔!人家今天可是凌晨三点就起床了耶!」

「我也是啊……最近总是两点左右才睡,迟迟无法入眠,都没怎么睡饱。」

「我们醒着几小时啦?不觉得很扯吗!」

「虽然在飞机上有睡了一阵子……」

「怎么办?要不要找间超商的停车场小睡一下?」

「唔~好像也不太好……」

尽管可以睡个三十分钟再醒来就好,依照现在疲惫的程度,我们可能会睡得更久。而且我希望能在旅馆和月爱……怀着这股欲望,我拼命提振精神,握紧方向盘。

「快超过预计办理入住的时间了,再加把劲吧,月爱。」

「什么?很困耶~人家不该喝调酒的~」

「总之去超商买个能量饮料或咖啡吧……」

「还有口香糖~!」

到头来,总归是没有在开车时打瞌睡,平安抵达了订好的旅馆。

「到了……」

意识太过朦胧,办理入住手续时,旅馆人员的说明几乎没有听进脑袋里。

打开入住房间的房门后,我和月爱扔下行李,倒在并拢摆放的两张床上。

然后,竟然就这样一觉到天亮了。

「龙斗~!」

感觉到濡湿的手抚摸脸颊的触感,我睁开双眼。

月爱那丰满的胸部赤裸裸地跃入眼中,我一口气清醒过来。

「呜哇啊!」

这里是充满晨光的明亮房间。我躺在牢牢并拢的两张床的其中一侧。

月爱穿着泳装。可能是下过水而全身湿淋淋的,腰间缠着浴巾。

「我还以为是人鱼……」

「咦~什么意思,那是称赞吗?」

月爱羞涩地微微一笑,取下浴巾。她用手扶着脸颊,指甲上描绘着类似南国植物的图案,跟泳装下衣一样。那好像是山名同学的得意力作。

「天气很晴朗,泳池超舒服的喔!」

如此说道的月爱从落地窗离开客房。客房外是中庭,似乎能够直通泳池。住宿者的房间位于将泳池包围起来的二层建筑物里。只有规模不大的旅馆才能打造出这样的构造吧。

「龙斗也快点过来啦~!」

背对着钴蓝色的泳池,月爱朝我挥了挥手。周遭种植着亚热带植物,叶子彷佛配合她的动作似的随风摆荡着。

「等、等一下……」

我才刚醒来,而且昨天都没有冲澡,没做好任何准备让我感到慌张。

「…………」

也许是因为昨天聊到那种事情,我好像作了个有点不安的梦。梦见月爱消失……

但现实中,她正面露微笑地站在我面前。

无论是过去的月爱,还是未来的月爱,都在此刻这个月爱的体内。

并且──

「可恶……」

今晚一定要跟月爱亲密地结合。

我们早上六点多在泳池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接着到旅馆的餐厅吃自助式早餐,回房做好出门准备后,离开了旅馆。

今天计划从旅馆开车兜风一小时左右,前往美丽海水族馆。

本岛中部的道路不同于西南部,一路畅通无阻,早上兜风很舒服……本来是这么想的。

快到水族馆的时候,车流突然增加,前进的速度变慢了。

「完全是『美丽海』造成的交通堵塞啊……」

水族馆从八点半开始营业,现在九点多可能是入馆的尖峰时段。

「我们太晚出发了吗……人家明明五点就醒了耶,太大意了。」

月爱露出懊恼的表情,拿起放在杯架的拿铁咖啡来喝。

正当气氛多多少少有点沉闷之际。

「……昨天呀……」

月爱有点尴尬地开口:

「龙斗也……马上就睡着了吗?」

「咦?嗯……」

我真的没有倒在床上之后的记忆。可能是睡眠不足、搭飞机再加上开车导致很疲惫,但想到江之岛那一夜精神抖擞到澈夜未眠,说不定我也是年纪大了。

「是、是吗……那就好……?不过……」

月爱这么说着,脸庞隐约有些泛红。

「今晚早点回旅馆吧……好吗?」

她抬眸说道。

「……唔!」

车子没有在前进,我就这样转头看着月爱,因为内心的动摇而游移着视线。

「呃,嗯……」

我发出了像是卡痰的怪声。

「说、说得也是……」

我故作平静,不想让她觉得我很饥渴,但心脏跳得飞快。

由于开着冷气,车窗都关得紧紧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她可能立刻就会发觉我内心的动摇,因此不由得感到焦急。

「……啊,开始动了。」

前面的车子突然前进一大段距离,我连忙放开煞车踏板。

然后若无其事地斜眼偷瞄副驾驶座。

「…………」

不知在想什么,月爱的侧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色。

美丽海水族馆是位于临海高地的水族馆。从三楼的入口进去,一路往下欣赏各式各样的水槽,从一楼的出口离开时,辽阔的大海就会呈现在眼前。

我们入馆后依照路线前进,一开始是成排热带鱼和珊瑚礁等充满冲绳风情的水槽。

其中有个比较矮的圆形水槽,许多小孩子聚集在周遭。

「啊,花园鳗!」

月爱像孩子般双眼发亮地走过去,站在孩子们后面观察水槽。

「只有花园鳗的水槽很少见耶。」

「对呀~~好可爱唷~~」

水槽里的花园鳗除了橘白相间的条纹,也就是「花园鳗」的经典形象之外,还有白底黑点的花园鳗。

有些身体伸得笔直轻轻摇动,有些则快速转头警戒周遭,也有些在白沙中进进出出。即使一样是花园鳗,个体的行动也各有差异,一直看着也不会腻。难怪小孩子会这么喜欢。

「哇……」

正望着那些花园鳗的月爱,这时微微眯起眼喃喃说道:

「进进出出的……感觉好舒服。」

「……咦?」

这句感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便回问了一声。

「啊……!」

月爱察觉到什么,脸庞立刻变得通红不已。

「不、不是啦!你看,就是在海里面……那种悠游自在的模样……!」

「呃,嗯,我知道啦……」

附近都是小孩子,我也不太想吐槽。不,我是很想吐槽啦……话说这也是在开黄腔(注:日文的「吐槽」也有插进去的意思)。不行,脑袋快被情色思想占据了。

「真是的,龙斗这个笨蛋!」

「不是,这是你自己说的耶……」

「人家就不自觉冒出这个想法了嘛……!」

月爱满脸通红,拉起我的手迈步而出。

她的手好烫。

出游前一天,我又去了一趟山名同学的美甲店做指甲保养。准备得很万全。

虽然我已经满脑子都在思考今晚的事情,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月爱一起按照路线前进。

这时来到鲨鱼区。水槽附近的墙壁贴着解说板,说明以人造子宫孵化鲨鱼的过程,还有一个玻璃窗可以窥探培育中的鲨鱼宝宝。

当我们无意间阅读起上面的内容时,旁边就来了一个小学中年级左右的小男孩。他停住脚步,抬头望着人造子宫的解说板。

「问你喔~爸爸~!『子吕』是什么呀?」

「……唔!」

我和月爱忍不住互看一眼。

「咦~?呃,这个嘛……」

从后方走过来的父亲一脸淡定地浏览解说板上的文字,然后开始解释给孩子听。

「这个叫『子宫』喔,在妈妈的肚子里面,是养小宝宝的房间。然后人造子宫呢,是人类照着子宫的样子做出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小孩子满不在乎地答完,接着喊道:「啊,有鱼!」便跑去其他水槽了。

「…………」

「…………」

只剩我和月爱忸忸怩怩地伫立在解说板前面。

在水族馆无论看到什么都会变成那样。

逛完馆内后,我们走到户外的海龟馆参观之际──

「啊,快看。那只乌龟的头伸得超出来的,原来能伸得那么长呀。」

「咦!」

听到我这么说,月爱出现了过度的反应。

「乌、乌龟的头……!伸长!」

「不、不是啦!我没有奇怪的意思!」

搞得我惊慌失措地辩解起来。

最后看伴手礼的时候也是。

「啊,好可爱唷!这是鲸鱼吗?」

月爱拿起蓝色哺乳类的娃娃让我看。

「应该是鲸鲨吧?若是鲸鱼,感觉会有喷水的洞。」

结果月爱变得面红耳赤。

「喷水的……洞……!」

「呃,不是啦!」

再怎么说,这次都是月爱不好吧!

总觉得我们两个今天都很像国中生。不对,最近的国中生似乎更加成熟,可能根本是小学生吧?

总而言之参观完水族馆后,我们在餐厅简单吃顿午餐就回车上了。

现在还不到下午两点。

「要去古宇利岛……没错吧?」

「嗯……」

我们计划从水族馆兜风四十分钟左右,前往古宇利岛。

要去古宇利岛,必须通过大约两公里长的古宇利大桥。导览书也有大篇幅介绍这条奔驰于海上的「绝景道路」。

「啊,差不多快到了。」

路上很空,一如汽车导航的预估时间,已经可以看到古宇利大桥。

「好漂亮喔~」

一边看着左右两侧的大海一边奔驰的爽快感,虽然让我想起以前阿仁开车载我们经过的跨海公路,但钴蓝色的大海只有在冲绳才看得到。

「太棒了~!」

尽管月爱这么说,那张望着车窗外的侧脸却感觉心不在焉。

绝景道路几分钟就结束,我们进入了古宇利岛。

「……月爱,你打算怎么办?」

「咦?」

「要下车吗?」

古宇利岛有月爱应该很喜欢的咖啡厅,似乎还有一处海滩看得到爱心形状的岩石,被誉为「恋人圣地」。

「唔……」

月爱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算了。」

「……这、这样啊……」

我反覆握紧因为手汗而滑掉的方向盘。

「那么,总之先绕一圈……再回旅馆吗?」

听到我的问题,月爱脸颊微红。

「嗯……」

她轻轻点头。

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我们在旅馆提早吃完晚餐,不过吃不到平时的一半。有部分原因是跟午餐的间隔时间太近,再加上我既紧张又兴奋,连餐点的味道和对话内容都不太记得了。

回客房后看了三十分钟左右的电视,然而只是影像内容不断从视网膜上流逝而过罢了。

「……是不是该洗澡了?」

月爱一问,我的心脏便猛跳一下。

「也、也对,你要先洗吗……?」

「好、好呀,那人家先洗……」

月爱生硬地点点头,走进浴室。

真是如坐针毡的三十分钟。

现在才晚上七点,外头天色还微微亮着。

「久等了……」

月爱有点拘谨地出来后,换我进去淋浴。

然后,终于要开始了。

离开浴室后,刚才还敞开着的室内窗帘已经拉起来,电视也关掉了。

月爱坐在床上,一边玩弄变直的头发,一边看着手机。

「……啊,龙斗,你出来啦……」

月爱看向我,又立刻移开视线。本来想说她可能是觉得素颜很害羞,但其他因素应该占更大的比重。

「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闲聊好像也不太适合。

我们穿着旅馆客房提供的睡衣。胸前有钮扣,类似很长的POLO衫,是男女都能穿的连身睡衣。

我在月爱旁边坐下,彼此之间隔着一个人的微妙距离。

旅馆的客房不宽敞也不狭窄,有床、小桌子和两把椅子。配置的家具以褐色为基调,跟旅馆的整体氛围一样是充满东南亚风情的度假空间。

房内太过安静,连天花板风扇旋转的细微声响都听得见。

「…………」

怎么办?

要说什么才能开始呢……

我战战兢兢地用眼角余光窥探月爱。

「……呜…………呜……」

这才发现她正捂着脸庞哭泣。

「咦……?」

我发出惊呼。

「……不是的,抱歉……」

月爱看向我,像是要辩解似的擦拭眼泪。

「……可是,人家有点害怕。」

「咦?」

害怕什么?上床吗?

但月爱应该不是第一次才对……正感混乱之际,她接着说道:

「……人家真的不想失去龙斗。」

她脸上泛起几丝忧愁,轻声说:

「像这样跟男生交往对人家来说是第一次……这四年来,人家真的非常喜欢龙斗……」

说着说着,她眼眶又涌出新的泪水,我连忙抽了一张桌上的卫生纸递给她。

「谢谢……虽然感受得到龙斗对人家用情至深,但是万一……那只是因为还没上过床,该怎么办呢?」

「咦?那种事……」

「嗯。」

月爱向打算插嘴的我点点头,继续说:

「人家知道没有那种事,龙斗不会那样的……明明脑子里很清楚……」

「月爱……」

这个担忧是来自过去的交往经验吧。

「这种想法一直存在人家内心的某个角落……龙斗考完试之后也是,在彼此都很忙碌的时候,人家没办法用轻松随意的心态说:『来做吧。』」

「月爱……」

原来月爱一直都抱着这样的心情吗?

上大学后总是兜不拢时间见面的那段日子,感觉当时的委屈都得到了抚慰。

「但是……人家这次下定决心了。」

月爱忽然从卫生纸中抬起脸庞看我。她的眼睛已经没有泪光,取而代之的是意志坚定的光芒。

「人家要与龙斗结合为一体。因为人家相信龙斗不是那种上过床就会变冷淡的人。」

月爱还没说完,我就用力点点头。

「嗯……不管有没有做,我都喜欢月爱喔。」

「……嗯。」

看到月爱微笑点头的表情,一幕情景突然掠过脑海。

月爱此刻的表情,我最近有看过。

那是……没错,是在说服黑濑同学的时候。

──人家认为所谓的「相信一个人」……就是要做好『遭到这个人背叛也没关系』的觉悟才行。

──人家觉得……如果是龙斗,就算遭到背叛也没关系。要是龙斗背叛人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原来她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吗?决定在冲绳与我结合的月爱,或许是在背地里独自对抗不安……然后得出了这种结论。

正想到这里,月爱突然向我微微一笑。

「所以……今晚请多指教喔。」

我最喜欢看到月爱露出这张笑靥,有一种会将人轻柔地包覆起来的感觉。

「月爱……」

一股怜爱之情涌上全身,我轻轻地将月爱搂过来。

第一次抱住月爱是在江之岛的旅馆。

当时的暖意及窜过全身上下的兴奋感,我至今依然记得。

但是,从那之后经过了四年。

像这样抱住她后,袭上心头的不是只有那些而已。

这是因为月爱无论何时、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都愿意接纳我。

她也向我展现了各种不同的面貌。

疼爱新的家族成员的模样、向着终于找到的梦想勇往直前的模样、不管是天真无邪的一面,还是悲伤难过的一面,她将内心的一切全都摊在我面前。

我也相信着月爱。

打从心底尊敬着她。

过去的月爱和未来的月爱,我都想呵护珍惜。

不论是一起度过的时光,还是没能一起度过的时光。

不论是今后能够厮守的漫长时光,还是可能会让她孤单一人的时光……

不论何时,我的心始终都会与月爱同在。

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有一句话很适合用来表明这种心情。

无法启齿而一直安放在心底的那句话,现在正是该说出口的时候。

「月爱。」

简短地唤了一声后,我将月爱按倒在床上。

「……我……爱你。」

虽然有点生硬,但我注视着她的眼眸说出来了。

「龙斗……」

月爱睁圆双眼,闪烁生辉的泪水满溢而出。

「人家也是……」

月爱用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将我的头拉过去。

「龙斗,我爱你……」

她在我耳边轻喃这句话,让我脑中有股酥麻的感觉。

「谢谢你,人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安了。」

稍微退开脸庞与月爱互相凝视,她正微微眯起眼,一脸幸福地轻轻笑着。

「月爱……」

身心都一口气滚烫起来。

正当我打算依循本能亲吻她之际──

「…………」

月爱看起来不太对劲,于是我停下动作。

她脸色很微妙。若要比喻,就像是齿缝卡着东西取不出来的表情。

「……嗯?」

月爱就这样歪起头。

「怎么了?」

我一问,她才猛然回过神来看我。

「……抱歉,人家可以去个厕所吗?」

「咦?嗯……」

现在?我感到困惑,不过也理解生理现象就是没办法……于是心神不宁地待在床上等她回来。

月爱进浴室后又出来,从自己放在客房角落的行李箱里拿出某个东西后,重回浴室。

「……嗯?」

接着,等待了几分钟。

月爱从浴室出来后,一脸意志消沉的模样。

「……来了。」

「咦?」

「生理期……」

听到这句话,我一瞬间语塞。

「……咦咦!」

怎么会!偏偏是现在!

「这、这代表……什么意思?」

「嗯?」

「如、如果生理期来……就不能做那件事了吗……?」

我对女性的身体太过无知,忍不住问了这种问题。

「唔……」

月爱露出苦恼的表情。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应该会弄脏很多地方,肚子也很痛,在心情上……人家有点抗拒……」

好不容易能跟龙斗第一次结合,明明会成为一生难忘的回忆……她小声喃喃说道。

「……这、这样啊……」

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有办法答出这句话。

这已经远远超过失望的程度了。

我浑身无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撒盐的蛞蝓一样,慢慢地融化在床上。

看到我这样,月爱焦急地开口:

「还、还是来做吧?」

「咦?」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变成愈来愈奇怪的情侣……都已经交往四年了……啊,但沾满血的初体验可能也满怪异的……而且会给旅馆人员添麻烦……」

月爱双手抱头,似乎苦恼不已。紧接着,她突然将双手放在大腿上,沮丧地垂下头。

「……和龙斗的事情,已经没办法告诉妮可以外的朋友……感觉也没有人会理解。」

「…………」

一定是这样吧,我也没办法告诉阿伊和阿仁。

──你们两个真的很特殊,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毕竟关家同学也这么说过。

「如果月爱觉得没关系,要今天做也可以……」

我随时都能做好准备……但是……

「只要你心里有一点抗拒,那改天再做也可以……」

「……真的吗?龙斗这样可以吗?」

月爱表情很不安,我则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嗯……的确,既然是情侣就会这么做……或者应该这么做之类的……依照世上某个人所提出的『常理』来看……我们的关系可能是有点走歪了。」

竟然连来冲绳旅行都没有做,我们这对情侣或许愈来愈异常了。

「但是,我认为……只要能找到……我们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月爱和我的『真正的喜欢』就行了……」

「龙斗……」

「……久慈林同学跟我说过一件事。」

这么说来,我还没把这件事告诉月爱。

「他说我们名字里的『月』与『龙』,无论哪一边都是『虚幻飘渺之物』的意思。所以两者结合而成的汉字才会读作『胧』。」

「咦……是这样吗?」

月爱兴味盎然地睁大双眼,伸手去拿自己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

「啊,真的耶!出现『胧』了!好厉害!」

接着,她从手机抬眸看我。

「……可是,这好像不是很好的意思耶?代表我们两个都是模糊的存在吗?」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月爱的反应跟我一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久慈林同学告诉我,我们正在一同将『虚幻飘渺之物』牵引至身边。」

「『虚幻飘渺之物』是什么?」

月爱歪头疑惑,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久慈林同学说『世人将其称之为爱』喔。」

「爱……」

月爱茫然地喃喃说道。接着,她的眼眸再次涌现泪水。

「这样啊……」

眼泪从下眼睑滑落下来。

月爱带着又哭又笑的表情抱住我。

「没错,像这种关系,只能说是爱了。」

胸口传来月爱的暖意。

不仅让我产生色欲,也勾起这世上最深切的柔情。

「我们不知不觉间成为彼此的『真正的喜欢』了呢……!」

我想起对月爱告白的那一天。

──那么,如果人家想和龙斗做爱了……到那个时候,只要告诉你就可以了吧?

──或许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就不再是「薄弱的喜欢」,而是「真正的喜欢」呢。

从那天之后,经过四年的岁月。

在距离东京非常遥远的冲绳这块土地。

我们发现过去所寻求的事物……无形且模糊不清……但既温暖又充满柔情的那样事物。

不知不觉间,早已牢牢握在手中。

后来我们换上外出服,一起来到旅馆的酒吧。

坐在点着橙色灯光的露台座位,啜饮色彩缤纷的调酒,享受带着树木气味吹拂过来的微温夜风,感觉就像真的置身在东南亚度假胜地一样。这里的房客可能大多携家带眷,露台座位没有其他客人。

「……果然应该去医院拿药的……」

月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

「人家犹豫了。因为人家的生理周期很不规律。快的时候会二十五天来一次,慢的时候会超过三十天,所以很难预测呢。」

「这、这样啊……真辛苦……」

「最近常常很晚来,人家就以为这次的旅行应该没问题……没想到偏偏在这种时候二十五天就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沉默着听她说。我喝的泡盛(注:冲绳特有蒸馏酒)调酒的酒精浓度很高,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高中的时候,曾经五个好姊妹一起去泳池,但大家的行程完全兜不拢真的很伤脑筋。虽然跟谁的生理期重叠到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如果是第二天就太扫兴了,对吧?」

就算征询我的意见也没用啊……我苦笑着移开视线。

「女孩子真的很辛苦喔。因为刚好生而为女人,大家都习以为常地过着生活就是了。」

以这类生理现象而言,男生也有很多辛苦的地方。但吃苦的程度可能不一样,而且现在插嘴反驳也不太好,我便静静地听着。

「不过……」

如此说道的月爱扬起微笑垂下头。她温柔地轻抚自己的肚子,彷佛孕妇一样。

「这里是将来要与心爱的人孕育重要生命的地方……一想到是为此必须付出的努力,包含辛苦的事在内,人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得好好珍惜才行。」

「月爱……」

「与龙斗互相喜欢之后……因为龙斗愿意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所以人家才有办法这样思考喔。」

月爱注视着我微微一笑。她的眼眸宛如夜景一样闪耀灿亮。

从位于高地的旅馆二楼望出去,城市灯光一览无遗,非常漂亮。如果说新宿的夜景是宛如水晶吊灯一般绚丽,这里的夜景就是有如夜空星光般恬静。

「人家的心灵和身体都是属于自己的,人家不想做的事拒绝也没关系……这么理所当然的道理,与龙斗交往前的人家却不懂……」

月爱凝视夜景,表情黯淡下来,眉间微微拢起。

「或者应该说,女生对这种事情可以保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决定权?人家以前可能没有这种概念吧。」

如此说道的月爱一副自己想通似的轻轻点头,接着朝我露出腼腆的笑容。

「谢谢你,龙斗。是你教会人家该怎么好好珍惜自己。」

月爱露出微笑,看起来打从心底感到很幸福。

「与你交往之后,人家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喜欢自己了。」

手放在胸前,月爱扬起一抹轻笑。

「现在能够发自内心认为,有这么棒的人愿意喜欢人家,那人家也是一个很棒的人。」

「……这样啊。」

光是能听到这些,就已经不枉此行了。

「……那我们回房睡觉吧。」

时间默默地快要到晚上九点。尽管现在就寝还有点早,不过明天就能早点起来游历冲绳的观光景点。当我打算至少要转换成乐观的心态之际──

「……不行。虽然要回房间,但还不能睡。」

听到这句话,我看向月爱,发现她噘着嘴。

「不然会变得跟江之岛那时候一样。」

「咦?」

「唉,龙斗。」

我的手正放在桌子上,月爱将自己的手叠上去,微微压低嗓音说:

「人家也是有所长进了喔?」

「咦……?」

我知道这句话本身是模仿我在夜景餐厅时说过的话。

面对不知所措的我,月爱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水蓝色调酒。

「……即使没有告诉龙斗,但人家……一直有在练习。」

「练……练习什么?」

「用欧乐●蜜C的瓶子……」

「……嗯?」

我还没有搞懂是怎么一回事。这么说来,月爱以前好像有在搜集欧乐●蜜C的空瓶。

「一开始常常撞到牙齿发出铿铿的声音……但经过每晚的练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住诀窍了。」

如此说道的月爱脸上浮现几丝大胆无畏的笑意。

「……人家还算有点自信。」

「…………」

我完全理解过来后,全身都滚烫起来,而月爱则像在诱惑似的妖媚地开口:

「只用这里,就能让龙斗满足喔。」

她指着的嘴巴中,湿润的红舌微微伸出来,表面泛着黏滑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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