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样说了呢,殿下。」
目送三子女坐上在学园后门等候的马车,爱德华王子回到王城,亚瑟带着尴尬的表情对他说。
「……哦。」
担心动摇的艾玛,想要跟去她家的王子,想起约书亚说出的那些话。
「殿下,王家应该稍微调查一下胡安娜小姐。如果因为她的发色和瞳孔颜色而被说成国王的私生子,臣民没办法表示任何意见。教会突然认定她是圣女的理由,认定之后帝国正使并没有把她带回去,也没有任何说明。这显然是很奇怪的事。」
能够追问国王的人顶多只有王族,可是你们是否怕麻烦?
被戳到痛处了。
不想积极地干涉家人不忠的嫌疑,自己也以冷淡的眼神瞪着国王而已。
正如约书亚所说的,臣下们各自揣测,关于这件事没有人可以强烈质疑。
「我无言以对。那时候,胡安娜小姐出现时,为何我也没有想要详细调查呢……?现在冷静思考起来真的觉得很奇怪。」
明明确实觉得,会变成很麻烦的事。
只停留在想法,不采取任何行动是一种怠慢。
没有好好地调查,王家就保护了胡安娜小姐,甚至安排让她可以到学园就读。
这种处置很奇怪吧?这样是不对的,在每个阶段都没有人出来发表意见……被放任到这种地步,直到艾玛因为过分的传闻心痛而倒下。
身体虚弱且敏感的艾玛,在那种情况下受折磨,我竟然还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善良的艾玛一定不会责怪任何人吧?
「亚瑟。」
「是。」
「彻底调查胡安娜小姐吧!也派人去在她来王都前所居住的史凯特领。也要调查教会。并且对胡安娜小姐进行监视,别被她发现。」
或许已经太迟了。
不过,比起什么也不做要好多了。
虽然想要反抗完全照着约书亚说的话去做,不过王子强忍下来。
要保护艾玛,不需要那种情绪。这只会碍事。
「遵殿下指示。」
亚瑟迅速地以臣下之礼回应王子,直接退出房间。
假装没有注意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子的苦涩表情。
在约书亚开口之前没能察觉错误,这点亚瑟也一样。
不,所有人都一样。
推动王国的优秀官员们,所有人全都犯了错误。
应该不可能有这种事啊……不,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只觉得简直是被操控了。
◆ ◆ ◆
「这星期就请假吧。」
三子女吃了晚一点的午餐拿坡里义大利面之后,再次回到艾玛的房间举行家庭会议。
议题自然是……总之该怎么办。
溺爱女儿的李奥纳多很担心,于是叫她休息一阵子别去学园。
「喵─嗯♪」
可以请假的话,一整天都能和艾玛在一起,孔明开心地喵喵叫。
「是啊,在现在什么也不清楚的状态下,最好避免遇到那位和港长得一模一样的千金。」
对教育严格的梅尔莎也罕见地同意李奥纳多的话。
在无法掌握状况时采取行动并非上策。
「但、但是母亲大人,哥哥的课业没问题吗?」
向学园请假的不安要素只有一个,就是格奥尔格的学力。
艾玛因为自己过于夸张地害怕了,如果影响到哥哥的学业,那实在很抱歉。
「不用担心。我会严格地对格奥尔格进行一对一指导。就从今天开始。」
过去被称为学园才女的梅尔莎眼睛发亮。
「从、从今天开始!?」
已经在学园上课上到筋疲力尽了耶!? 格奥尔格抱着头。
「学习成效跟花费的时间有直接关系。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为了盯着格奥尔格认真学习,参加茶会的预定全部取消吧……梅尔莎干劲十足。
「咿……」
难得可以请假,只有格奥尔格肯定将会度过地狱般的日子。
就连每周一次的古代帝国语课都是那种状态了,他不愿想像母亲全天候的斯巴达教育。
「哥哥要努力用功,再来是……今后该怎么办?」
因为话题偏离了,威廉修正轨道。
和前世的姊姊长得一模一样的胡安娜小姐到底是谁?
「不管是要等待对方动作,或者我们要主动采取行动,情报都是优先事项呢。毕竟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至少需要判断的依据。
「那么,先决条件是尽快调查胡安娜小姐。她有很多谜团。不过,也许Goo○老师……不是,约书亚大概已经以光速在进行调查了,所以我们能做的事顶多就是乖乖等待吧?」
「「对啊。」」
「「是呢。」」
基本上,这一家人都把麻烦事交给约书亚。
实在也不能告诉约书亚全家人都拥有前世的记忆,因此现在全家人可以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
「所以,关于约书亚找不到的情报,胡安娜小姐和港姊姊长得一模一样这一点……就我而言,这里有个疑问……或者说觉得不明白……该说很受不了……」
威廉有些在意的事,他看着格奥尔格和艾玛。
「哦。」
「咦?什么?」
格奥尔格听了威廉的话点点头,艾玛则是感到纳闷。
「姊姊……该说像姊姊的某人……她的外表完全跟港姊姊一样喔。学园的学生们都没有人觉得奇怪……这很怪吧?因为港姊姊年近四十耶,年近四十。年近四十的人在学园里穿着制服耶。」
没错,胡安娜的模样并非港年轻的时候。
虽然学园里也有学生魔物学不及格,超过三十岁还在校,不过那全都仅限于身为继承人的公子。
在学园就读的千金都是十几岁~二十三岁左右。
「年近四十、年近四十,烦死了……威廉,那是因为前世的我看起来很年轻吧?」
「太勉强了。年近四十耶?」
这是美容宅港对于抗老化的热情,充分显现效果的结果,在艾玛全部说完之前,威廉斩钉截铁地否定。
「可是,我在超市买酒时会被确认年龄耶。还对我说不满二十岁就不能卖给你!」
「不不不不,那肯定是收银员视力有问题。请不要得意忘形,姊姊。」
正因前世就患上纯正的萝莉控,威廉判断少女的标准非常严格。
年近四十绝对不可能变成少女。
「十几岁耶?年轻的肉体、娇嫩的肌肤、纯洁的心灵、活泼的气质……终究是年近四十没有的魅力,年近四十没有的纯洁,年近四十没……!」
在威廉(萝莉控)热烈辩论的途中,他注意到冰冷的目光。
「威廉,想吵架的话我奉陪喔。」
不断重复的「年近四十」使艾玛发火了。
「艾玛,我来帮你。」
现在,正值年近四十的梅尔莎也默默地生气了。
「喵!」
孔明永远都是艾玛的支持者。
「喵─嗯!」
身为推猫,必须教导他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连小刘也自告奋勇。
威廉醒悟到他无心的年近四十发言,不小心得罪了田中家的女性们。
「呃……那个,我只是说出客观的事实……呜哇,对不起!不要丢我!姊姊,不要把桌上的东西一个接一个扔过来!冷静啊!母亲大人!不要丢字典!唉!孔明!咦?不会吧?连小刘也……呜哇,对、对不起~」
艾玛用漂亮的姿势把桌上所有东西朝着威廉丢去。
用这个如何?梅尔莎把厚重的字典塞给艾玛。
孔明和小刘从毛茸茸的肉球竖起爪子。
眼神很认真。
光是威吓就已经很强了。
「冷、冷静点,艾玛,母亲大人也是!威廉也不是有恶意。毕竟年近四十没法装成青少年吧?无论怎么看明显不同是……事……实……?」
格奥尔格在字典扔出去之前介入,可是……他多说了几句话。
「……哎呀,紫罗兰,是吧?实在是太失礼了对吧?……把鞭蛛们也叫来吧?」
「喂、喂,不要啊!」
「对、对不起……非、非常抱歉~!」
「喵喵喵♪」
紫罗兰(雌性)也静静地爬到艾玛头上支援。
此外,要是把鞭蛛叫来,就会集结凌驾一国军队的战力。
和脸色发青的格奥尔格和威廉相比之下,艾玛的模样恢复活力,孔明看了开心地大叫。
「怎么办呢~?唉?孔明!」
「呜喵喵─嗯♪」
若是为了艾玛的笑容,可以马上帮她惩罚一两个威廉。
「喂、喂,威廉,快点道歉啊。」
「哥哥,你有注意到吗?我从中途就一直道歉了……话说,不管胡安娜小姐是什么人,我们家的女性们绝对比较强……」
胡安娜小姐绝对比较不可怕。
「呃……啊,小关!? 小关会站在我们……这边……对吧?」
即使格奥尔格向小关求助,它彷佛在说:我不打打不赢的架喵,并且开始洗脸。
也不愿意和他对视。
「唉,小张呢?」
那么小张如何呢?威廉回头看它。
「呜呐─嗯♡」
「…………」
李奥纳多在帮小张梳毛,在这紧张的时刻,它正在幸福地睡午觉。
「父、父亲大人!请帮忙解决啊。」
公猫阵营士气低落,使感到危机感的威廉大叫。
「老公?」
「父亲大人?」
「「喵?」」
梅尔莎和艾玛,孔明&小刘的视线转向李奥纳多。
「嗯?哦……我明白威廉的意思。的确如果港混入学园的年轻学生之中,大概会很显眼吧……」
「父、父亲大人……」
「在这种不利的状况下说什么啊!」
虽然威廉和格奥尔格很高兴有人支持,但他却接着摇头说:但这不成问题。
「因为,港特别可爱啊。」
「唉?」
「嗯?」
「哎呀。」
「哇啊。」
「「喵!」」
没错,他对女儿的溺爱从前世就开始,李奥纳多的眼睛被蒙蔽了。
就算女儿年近四十,只要是我女儿,就不会改变。
「喵─嗯!」
「你们看,孔明也说港是最可爱的。听好了,格奥尔格,威廉,可爱跟年龄是没有关系的喔。」
「……喔、喔。」
「我、我会铭记在心。」
虽然论点偏移,不过场面平息了。
「不过,虽说没有关系,但是每天在学园见面的话,我觉得港的成熟魅力是藏不住的。虽然学生时代的梅尔莎也很美,不过现在的梅尔莎更美呢。」
「老公……」
然后是,一贯的模式……两人互相凝视。
「……」
「……」
「……」
在家庭会议决定的事。
这星期向学园请假。
格奥尔格和威廉学到一件事。
不可以戏弄年近四十的女性。
隔天开始三子女不仅请假没去学园,梅尔莎也取消了所有茶会,所以对艾玛濒死的说法赋予可信度,不过这一家人完全不晓得。
◆ ◆ ◆
「艾玛呢?」
「和孔明在睡觉。」
「姊姊没问题吧?」
「那个,实在是,我不会有那种想法呢。」
那天夜里,李奥纳多和梅尔莎,格奥尔格和威廉聚集在最不会有人接近的宅邸接待室。
「只有她一人完整拥有前世的记忆,果然令她很不安吧?」
威廉带着严肃的表情开口。
虽然在艾玛面前装作轻浮的样子,不过正因自诩为全家第一的御宅族,他对于胡安娜的模样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在异世界转生题材的漫画和小说的套路,这可说是完全立旗的状态。
「哦……嗯,因为在皇国发生了很多事情吧?只有艾玛记得的事。」
格奥尔格也露出神秘的表情对威廉点头。
皇国和日本的相似程度超乎寻常。
不只语言,连食材、文化、地名都很像。
或许因为如此,待在皇国的那几个月,比起在王国生活时,遇到【只有艾玛记得的事】的机率很高。
「我、我们,呜呜,让艾玛寂寞了吗?」
李奥纳多已经眼眶含泪。
「那个,我想准备能让姊姊高兴的东西……」
如果想太多,创意可能又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因此威廉提议。
什么都可以。
在不安的心情又袭来前,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哦……那就增加虫子?啊,可是,这样一来……就得先说服玛莎。」
如果要让她迅速振作,就得靠虫子了,格奥尔格说。
「想吃蛋糕的话,要吃多少我都可以烤给她吃。」
果然是甜食吧?梅尔莎说。
「不,她也喜欢吃肉吧?我去边境一趟,猎些魔物回来吧!」
李奥纳多充满干劲地站起来。
「啊,今年因为无法回去帕雷史,都没见到叔公他们,不如邀请他们来吧?」
家人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人吧?威廉说。
我们还有这个世界才有的家人啊。
尤其阿尔班叔叔非常疼爱艾玛,甚至被说成为侄女疯狂。
话说亲戚吉勒摩堂伯父是姊姊理想中的肌肉男,光是见到他,姊姊肯定会情绪极度高涨。
哦,说到理想,盖恩二叔公和萨克三叔公正好是姊姊的好球带的年龄层呢,肌肉也仍然健在。
而且让人惊讶的是,大家都非常喜欢艾玛姊姊。
「哦,不错耶!如果所有人都来了,虽然应该会对帕雷史的魔物狩猎产生影响,不过如果只有一个人,即使离开领地一个多月也能勉强应付吧?」
虽然艾玛喜欢的东西很多,不过喜欢艾玛的人更多。
每年夏天亲戚们都会聚会,因此艾玛非常期待。
在前世的记忆苏醒的去年夏天,她享受了帅气大叔☆天堂。
「问题是,要邀请谁来?」
「「「啊!」」」
有谁能来见一见有点沮丧的艾玛呀!如果寄出这种信件,可以预见无情的斗争即将爆发。
光是听到艾玛在夏季假期不会返乡,他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威廉想起收到当时被害的报告书。
金额相当可怕……嗯,岂止是问题,是大问题。
「总之,先……邀请在学园感情不错的朋友来我们家吧?」
不忍故乡因为艾玛变成火海,威廉提出替代方案。
「是、是啊。等冷静下来后,我们再写邀请函吧?」
房屋的修缮费……不,也许房子已经不在了,梅尔莎接受威廉的替代方案。
然而,他们并不晓得。
疼爱艾玛的亲戚大叔们,即将不请自来。
◆ ◆ ◆
隔天早上,史都华伯爵府门口前停了一辆马车。
今天应该没有客人预定来访……尽管觉得奇怪,看门人伊文仍前去确认。
「哇!」
从马车下来的男人们的模样,令伊文忍不住发出声音。
该怎么说,这些男人全都是在王都的贵族街不会见到的凶神恶煞。
「艾玛在家吗?」
脖子粗到吓人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问伊文。
这无论怎么看很明显不是普通人啊,伊文加强警戒。
「喂,叫艾玛出来。」
推开脖子粗的男人,感觉像黑道老大或什么的,一个极具威严,年约半百的中年大叔,把那张凶狠的脸猛地靠近伊文的脸,问了同样的问题。
「什么事情找小姐!?」
虽然伊文回答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不过他总算站稳了脚,没有逃跑。
也许和昨天小姐儿哭着回来一事有关。
伊文已经快要哭了。
被这些糟糕的男人们包围,不只是害怕而已。
伊文努力用力支撑颤抖的双腿,挡在门前。
「喂,脸靠得太近了。看门人很困扰吧?哦,抱歉。虽然明白孩子们忙着准备去学园,可是可以让我们见个面吗?」
「咿!」
从伊文拉开黑道老大,另一名中年男子尽管很客气,却用不容分说的气势又问了同样的事。
这个壮年男子也是长得很吓人。
脖子粗的男人一定是黑道雇用的杀手,中年①是黑道老大,中年②大概是军师之类的吧?
这种狠角色全都跑来要求见面,艾玛小姐到底干了什么事?
咕噜,伊文吞了口口水。
伊文面临史上最大的生命危险。
但是,无论受到怎样的威胁,都不能让他们通过这道门。
身为史都华家的看门人,我要保护艾玛小姐,伊文振作起来。
「无、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们过……」
「咦咦咦咦~?咦?二叔公你们!?为什么在王都?」
伊文做好了拼命的觉悟,这时从背后传来格奥尔格的惊呼声。
「喔?格奥尔格?你还是一样,刚醒来就被黑猫绑架了吗?」
格奥尔格早上被黑猫小关叫醒,正被拉到庭院中,脖子粗的男人朝着他举手打招呼。
「大少爷!? 危险啊,快点后退!」
伊文对着突然出现的格奥尔格大叫:不要过来!
虽说格奥尔格大少爷身手高强,却也一定敌不过这些男人。
对手太强了!
「咦?伊文爷爷,你怎么了?我家的亲戚做了什么吗?」
然而,格奥尔格对着做好了拼命觉悟的伊文说出了意外的一句话。
「咦?大少爷?你刚才说什么?」
「咦?我说我家的亲戚……」
嗯?格奥尔格歪着头。
「这、这些人……是,亲戚……吗?」
「哦,嗯。是帕雷史的盖恩二叔公和萨克三叔公与吉勒摩堂伯父喔。」
「咦?不是黑道吗?」
「咦?黑道?」
「噗哈。黑道……不是啦!」
二叔公这些亲戚,对伊文的误解大笑不止。
三人从边境前来王都之时,都换上了新衣服。
为了让艾玛觉得他们很帅,三人都穿上服贴合身的黑色绅士服,展现出紧绷在衣服下的强壮肌肉线条,还刻意选用没有花纹的素色款,气度十足。
「真、真是失礼了─!」
伊文为自己极其无礼的种种发言赔礼道歉。
「没关系啦,不用介意!」
嘎哈哈哈,并非杀手,经过介绍的脖子粗的男人吉勒摩豪迈地笑了。
「嗯~我们也因为急着想见艾玛,没有解释清楚呢。」
黑道老大……不是,盖恩也搔搔头道歉:是我们不好。
「……一路上也经常被这样误解呢。」
军师……不是,萨克表示妻子瑟琳娜说穿这样很好看啊……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呃,不,真的是完全误会了!我立刻带三位去见艾玛小姐。」
伊文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慌忙往宅邸的方向走去。
「啊,不用啦。伊文爷爷,我来带路就好,叔公他们坐来的马车可以拜托你照应吗?」
「喵─嗯!」
看到伊文慌张的样子觉得很可怜,格奥尔格说要接手带路。
「喔,格奥尔格,小关,拜托你们啦。快点让我们和艾玛见面!」
「喵!」
「不,我才要谢谢你们。叔公你们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在格奥尔格的带领下亲戚们走向宅邸,伊文用僵硬的笑容目送他们的背影,然后松了一口气。
「……真危险。听到萨克大人那样说,差点忍不住接话『我想也是』呢。」
「盖恩二叔公─!」
在自己房间听到亲戚叔公他们来访的通知,穿着睡衣跑到接待室的艾玛抱住盖恩。
「呜喔喔喔喔喔!艾玛~~~!」
「萨克三叔公─!」
「我好想你啊~艾玛~~~~!」
「吉勒摩堂伯父─!」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艾玛~~!」
接着,艾玛依序抱住萨克、吉勒摩,大人们泪流满面地欢庆重逢。
这时,急着换好衣服的威廉也出现了。
「呜哇!叔公他们!? 真的来到王都了!」
三人都来到这里,帕雷史没问题吗?他非常吃惊。
「喔,威廉也好久不见。」
「唷。」
「你还是一样没长高呢。」
擦拭与艾玛重逢流下的泪水,亲戚叔公他们也向威廉打招呼,不过热情只有百分之一。
「唔……久违的阶级社会……」
虽然威廉很习惯与艾玛待遇的差异,却仍露出复杂的表情。
「……那个,叔公你们为什么跑来王都?帕雷史出了什么事吗?」
几轮的拥抱结束时,艾玛开口问。
家族主力盖恩、萨克、吉勒摩都在王都,帕雷史的人手令人担心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是来见艾玛的啊!!」
「伴手礼也塞满了整辆马车喔。」
「帕雷史交给阿尔班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能和艾玛说话,因喜悦而面带笑容的亲戚们,已经没有黑道的煞气了。
「……阿尔班叔父,太可怜了……」
格奥尔格知道帕雷史的魔物出现范围有多么广大,他很同情被留下来的叔父。
「对了,我第一次看到叔公你们穿绅士服!有点坏男人的风格,好帅喔!」
刚才让看门人伊文吓得颤抖,看起来只像是黑道的黑西装装扮,被艾玛极力赞美。
「咦?有点坏……?」
不是极恶?说到一半的威廉中途闭口不言。
叔公他们只有对姊姊很和善。
「……叔公他们,被艾玛那样称赞的话,看来暂时会一直穿着那样的衣服呢。」
本来就很可怕的说。
那身黑西装装扮应该一路上令许多人吓得颤抖吧?
「喔喔!你注意到啦!我们特意打扮,艾玛在王都和我们走在一起也不会丢脸喔!」
「我们是用艾玛之前寄来的布料缝制的喔。」
「虽然设计成王都风格,有点过于正式,不过多亏了艾玛的丝绸,穿起来舒适极了。」
被艾玛称赞的亲戚们,全然不知威廉和格奥尔格担忧的事情,大家一起高兴地炫耀各自的绅士服。
「好帅喔!不常穿真是可惜啊,明明很适合啊……啊,可是叔公你们平常穿的猎人装扮(因为肌肉看得很清楚)我也很喜欢。」
「喂,萨克你听到了吗?」
「当然啊!熬夜缝制是值得的啊。」
绅士服是叔公他们亲手缝制的。
史都华家族大家都会裁缝。
「老爸会熬夜缝制是因为得意忘形,在衬布刺绣升龙图案吧!」
吉勒摩解开父亲外套的钮扣,打开给艾玛看。
「神、神龙!?」
萨克的外套衬布上绣了由七颗珠子召唤出来的龙。
「很令人怀念吧?这是艾玛还小的时候,第一次画给我的图呢。」
萨克用融化般的甜蜜笑容谈论刺绣的图案。
「咦?这是我画的?我不……记得……」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记得在前世看过的,会实现愿望的那条龙。
「嗯,你不记得也没办法。收到那幅画时艾玛才三岁呢。」
三岁小孩突然画出这种画,亲戚们以为是天才,夸张地赞美她。
「唉~我三岁时(回想起前世之前)就画了这种图啊?」
艾玛把脸凑近萨克的刺绣。
仔细一看,珠子里面确实分别画了星星,作工非常细致……正当这么想时,有种怀念的香味刺激了艾玛的鼻子。
「嗯?这是什么?从萨克三叔公身上散发出甜甜的气味。」
「咦!?」
萨克吓了一跳,急忙嗅了嗅自己穿的绅士服气味。
快要成为妙龄女子的艾玛,如果有一天说三叔公有老人臭,他就活不下去了。
「我、我们,马上就会去洗澡,不要讨厌我们,艾玛!」
「喂、喂,威廉,帮我们准备洗澡水!」
连盖恩和吉勒摩都开始慌忙确认自己的气味。
「为什么是我……?」
并且,威廉稳定地被使唤。
「不是,不是。是感觉很好吃的香味……」
叔公们惊慌失措,艾玛说不是老人味,她又继续闻着气味。
「对了,路途中在附近都是田的一条路上,很罕见地摆出像是摊子的东西,我把在那边买来的食物放进内袋……」
对了……萨克从内袋取出纸袋。
「啊!三、三叔公……这个!」
看了纸袋里面的艾玛大叫。
「姊姊,里面是什么?啊!」
「什么啊,是那么令人惊讶的东西吗……喔喔!」
看到艾玛吃惊的样子,由于昨天的事,有点过度保护的威廉和格奥尔格跑过去,依序看了萨克的纸袋后同样发出声音。
「「「烤番薯!」」」
纸袋里面是前世日本秋季美食──烤番薯。
「呜哇,好怀念喔。」
威廉也闻着气味,确信确实是前世吃过的烤番薯。
「对了……在皇国没有看到『地瓜』呢。」
就连日本食材的宝库皇国也没有地瓜,格奥尔格注意到这件事。
「日本原本就没有『地瓜』,好像是江户时代从中国传来的,本来连皇国也没有,已经放弃的说……三叔公,这个,你是在哪里取得的?」
艾玛用严肃的表情向萨克询问获得烤番薯的途径。
「咦?是哪里啊……」
「这非常重要!一定要回想起来!」
萨克模糊的回答使艾玛提高了音量。
「咦?咦?」
对于在路上买的食物,没想到她这么感兴趣,萨克感到惊讶。
「咦……?姊姊,你有那么喜欢烤番薯吗?」
看到姊姊突然情绪高涨到极点的样子,虽然烤番薯的确很美味,不过有必要追问到这种程度吗?威廉感到纳闷。
「没办法啦,威廉。女孩子全都喜欢烤番薯啊。」
格奥尔格随便下定论,并且自我满足。
「唉,你们两个,没注意到吗!?」
艾玛看着哥哥和弟弟,难以置信地耸耸肩。
虽然地瓜的确是很美味的点心,但是还有更重要的用途啊。
「有了『地瓜』,在皇国就能酿造『红薯烧酒』了吧!!」
艾玛大声地说。
由于皇国没有地瓜,虽然有米烧酒,但却没有红薯烧酒。
「「啥!『红薯……烧酒』……吗……!?」」
听到红薯烧酒,威廉和格奥尔格猛然地看着艾玛。
在发生植物危机的皇国,尽管日本酒的酒厂还剩下几家,不过烧酒方面全都成了欧瓦他侵蚀的牺牲品。
虽然把酒厂里剩下的几瓶日本酒当成纪念品带回来,但却无法取得烧酒。
「原、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啊~!」
格奥尔格大叫。
虽说粮食短缺问题大幅改善,不过皇国还没有余裕将米用来酿酒。
因此这几年内,想重新酿造日本酒和烧酒还是很困难。
「既然原本就具备酿造『烧酒』的技术,一定也能酿造『红薯烧酒』喔。」
如果没有米,那用番薯就好啦,艾玛心中的玛丽王后在低语。
「三叔公,一定要回想起来!你是在哪里取得这个『地瓜』的!?」
格奥尔格和艾玛一起逼问萨克。
「哥哥,你不喜欢葡萄酒呢。」
尽管田中家全都爱喝酒,不过格奥尔格的前世,航基本上只喝啤酒和烧酒。
然而转生到这个国家,虽说有酒却都是葡萄酒,并没有啤酒和烧酒。
航对酒的喜好也保留到今世,就算到了被允许喝酒的年龄(十六岁),葡萄酒也不合口味。
「不过,那边只有田呢……至于是哪里……?」
萨克对于正确的地点有点没自信,他只能这样回答。
难得艾玛眼睛闪闪发亮地发问,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而垂头丧气。
「啊,那个。我也买了一袋没烤过的喔。只要调查番薯的袋子或许就会知道吧?」
对了,好像有哪个领地的标记……吉勒摩回想起来。
「真、真的吗!? 吉勒摩堂伯父!!」
「好,艾玛,威廉,我们去看马车!伊文爷爷现在正在搬东西!」
「好!哥哥,等我啦!不要用跑的,番薯不会逃走啦!」
格奥尔格跑在最前面,艾玛和威廉也跑向伊文爷爷所在的马厩。
「……虽然不太清楚,不过艾玛和兄弟都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目送三子女的背影,盖恩开心地连连点头。
「……嗯,还是一样完全不懂他们说的内容,不过艾玛真可爱。」
地瓜和红薯烧酒都是皇国语,因此关键的部分听不懂,即使听不懂三子女在说什么,既然艾玛很可爱,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满足地笑了。
「……无意中买了一袋番薯,不久之前的我……干得好呢,呜哇~!」
我买了让艾玛非常高兴的番薯,真想称赞我……在吉勒摩陶醉于其中的视线边缘,史都华家家主李奥纳多走进来,他忍不住发出声音。
「喂、喂,吉勒摩!? 你叫什么……呜喔!」
「什么啊,你们两个……呃。」
萨克和盖恩听到吉勒摩的声音回头一看,史都华家男人特有的魁梧身材和严峻面孔的李奥纳多站在那里,如瀑布般的泪水静静地从双眼流下来。
「呜呜呜,艾玛一直很期待。叔父你们,来得真是太及时了。真不愧是,真不愧是史都华家的男人。」
艾玛因为胡安娜小姐的事心情低落时,叔公们突然来访。
在这个世界,艾玛绝对不是孤单一人。
不只前世的家人,也受到亲戚们疼爱,无论如何都能切身感受到。
大家都是艾玛的伙伴。
虽然艾玛的表情仍然偶尔显得不安,不过由于叔公们和地瓜出现,已经完全变得明亮了。
见到女儿的笑容,李奥纳多的泪腺崩溃了。
「李奥纳多,难道艾玛发生了什么事?」
直觉敏锐的萨克对李奥纳多的话敏感地反应。
「什么!? 喂,李奥纳多,说吧,我该宰了谁?」
萨克令人不安的说法,使盖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凶恶。
黑道老大再度降临。
「喂喂,竟然害我们的艾玛难过……胆子真不小啊~」
太阳穴的血管突起,吉勒摩带着好战的笑容。
「呜咦!? 不、不是啦。那个……呃,嗯……最近,艾玛一直说很想念叔公你们啦~」
三位亲戚都是边境帕雷史的顶尖猎人,想像他们大闹的李奥纳多,连忙随口敷衍。
如果不把事情敷衍过去,王都会灰飞烟灭。
「!艾玛有那么想念我啊?」
「喂喂,萨克,少自以为是。艾玛想念的人是我。」
「哈哈哈,伯父,很遗憾……艾玛想念的人一定是我!」
唔唔唔……三人互相对视,开始争夺艾玛的爱。
「喂,李奥纳多,艾玛最想念的人是谁!? 是我吗!? 是我吧!?」
「哼,萨克,说什么蠢话……她肯定会说是盖恩二叔公吧!?」
「不,最有可能的一定是吉勒摩堂伯父!」
亲戚们比想像中更容易被敷衍。
但是,李奥纳多面对这些亲戚也有不能退让的事。
「叔父,你们在说什么……艾玛最喜欢的人肯定是我这个爸爸吧!」
没错,他们都是同类。
「你说什么?李奥纳多!? 怎么可能?你这小子!」
「呼~差不多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了……谁是艾玛最爱的人!?」
「觉悟吧啊啊……喔?」
史都华家族熟悉的没有仁义的艾玛争夺战即将开始时,他们感觉到一阵寒意,吉勒摩回头一看。
「要动手的话,拜托去院子里喔?」
是笑容满面的梅尔莎。
「喔……梅尔莎,好久不见……」
梅尔莎那似乎能冻住周遭环境的笑容,使盖恩轻轻放下举起的拳头。
「……哈哈哈,呃……那个……请不要告诉瑟琳娜……」
萨克重新穿上刚脱下的绅士服外套,无力地恳求不要告诉老婆。
「仔细一看……这间接待室……家具摆设非常奢华呢!要是弄坏了,我几十年都不能喝酒了!」
因为在帕雷史爆发的无仁义之战,吉勒摩正被严格禁酒,他环视被带到的王都史都华公馆接待室里的物品脸色发青。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面对和艾玛的天使笑容,从根本上不同的梅尔莎的极寒笑容,亲戚们变得安静。
◆ ◆ ◆
迷惑魔法的效果逐渐减弱。
圣女胡安娜非常焦急。
全都是因为艾玛•史都华小姐病危的传闻害的。
操控精神的魔法不仅效果因人而异,而且有个缺点,如果是关乎生命的情况,施术对象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发挥作用。
艾玛•史都华小姐的生命灯火即将熄灭,每个人都感同身受地恐惧、哀叹与悲伤,看来这个缺点似乎是被大大地激发了。
被强力的迷惑魔法影响的人,由于之前一直在说她的坏话,结果变成因为罪恶感而显著出现自我保护机制。
区区一介伯爵千金具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一时之间无法相信。
她究竟是什么人?
明明借由发放棉布,总算掌握了一半的学生,艾玛•史都华伯爵千金回到学园才短短几周,就使这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面对这些小鬼还得像个圣女耐心地勉强挤出笑容,聆听根本不想听的话,要是一切都化为泡影,真的会气死人。
原本应该不用进行的发放棉布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计画没有顺利进行,连辛苦扩散的迷惑魔法也快要失效,面对这种事态只想大叫。
魔法不是万能的。
为了持续魔法的效果,魔石不可或缺。
帝国的魔石不足很严重,胡安娜为了计画所准备的魔石只有所需最低量。
虽然棉布也是,不过失去之前使用迷惑魔法所消耗的魔石非常心痛。
人们常说纸上谈兵,在制定计画的阶段并未设想到这种状况。
如果回想哪里不对,就是王国最大的商会罗斯柴尔德拒绝购买棉布。
王国帕雷史产的丝绸在帝国人气根深蒂固,近年出售棉布购买丝绸回国,是帝国商人最有效率的赚钱方式。
对于很难栽种棉花的王国,帝国方面也提出了大幅加价的金额。
虽然也有个别卖给贵族,不过和批发给罗斯柴尔德商会的数量还是无法相比。
今年棉花的品质由于魔石不足的影响,真的是很糟糕,不过只要有迷惑魔法,应该也能轻易地推销。
帝国商人带来的棉布也和胡安娜在学园发放的一样,施加了看不见有多粗糙的魔法。
在出示时品质应该看起来和前一年一样。
可是商会会长却看穿了。
明明今年对所有国家都使用相同手法出售棉布,在别的国家不成问题。
王国真是奇怪,或许这时应该注意到。
以失去魔法长达数十年的国家来说,对魔法有抗性的人未免太多了。
明明没有人拥有消除魔法的魔道具。
照理说,这个国家最容易中魔法,被帝国操控的教会也不明所以。
商会没买下的棉布,叫教会购买时也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教会的资金是流向帝国的资金,用来购买棉布,结果只是使原本收益减少,不能带来利润。
目前成功达成的,只有让人以为我是王族的血脉,得以进入王城,以及操控教会承认我是圣女。
虽然不能说是使用迷惑魔法,但是效力减半,利用棉布获得外币可以说已经失败了。
帝国没时间了,胡安娜非常焦急。
至少得掌握这个国家魔石的所在位置……
「胡安娜小姐,你不被允许进入喔。」
在王城内避开护卫的监视,往更深处前进的胡安娜被人从后面叫住。
由于没有气息,她吓得心脏快要停止。
太奇怪了,之前在王城中移动从未受到限制。
「啊,非常抱歉。我有点迷路了……」
她假装迷路的样子回头,眼前的人是亚瑟•贝尔。
在学园身为第二王子的护卫,寸步不离的公爵家公子。
俊美的脸庞与第二王子并肩时也毫不逊色。
根据事先调查的情报,他和冷酷拘谨的王子不同,是个喜欢女生的花花公子。
如果第二王子的护卫是这种个性,不就正好成为猎物吗?她有意地加强迷惑魔法施加在他身上。
结果以失败告终。
哦,对了。
对他也失败了。
迷惑魔法无效。
其实,现在被称为胡安娜的身体外貌不算特别美丽。
只是迷惑魔法让胡安娜看起来很美。
魔法效果强烈出现的人,会对胡安娜心醉神迷,殷勤备至,把她神格化,就算效果很弱,平凡的外貌也会看起来变得美丽。
但是,每次听到赞美胡安娜很美的声音,亚瑟•贝尔都会瞬间露出奇怪的表情。
尽管他像个绅士,那副表情会立刻恢复成礼貌性的笑容,不过从他之后的样子,看得出来迷惑魔法几乎无效。
在帝国是不可能的事。
竟然有人几乎不会中我的迷惑魔法。
更何况对方是顺从性欲的好色花花公子。
「喔,迷路这个借口很有意思呢。在宛如迷宫的王城中,明明以这么坚定的步伐,以最短路线走向宝物库。」
虽然面带笑容,不过亚瑟的话非常尖锐。
「你在说什么……?只、只是偶然罢了。」
在私生子问题平息之前,暂时住在王城内准备的房间,她离开房间时,知道会有几名骑士跟着她。
然而,她应该已经甩掉了。
现在比起艾玛•史都华的传闻蔓延的学园,王城里的迷惑魔法比较有效。
监视胡安娜的骑士们完全被迷惑了。
除了骑士们没有别的气息,到现在也没被任何人阻止过。
那么,亚瑟•贝尔是如何注意到我的?
「呵呵……明明甩掉了监视的骑士,为何我会在这里?你觉得很奇怪吧?」
「监、监视?你在说什么?」
想法似乎被亚瑟看穿,回答显得有点刻意。
「哎呀,我说错了。是护卫的……骑士。胡安娜小姐在学园和王城都被许多男性围绕,或许你会想要独处,不过至少要有护卫跟着,不然我们会很困扰。」
护卫骑士很辛苦的,亚瑟轻轻一笑。
彷佛在说现在请你离开。
「嗯,嗯。我想要独处一下。不过,我疏忽了可能会造成困扰。我、我要回自己房间了。」
没办法了,胡安娜放弃侵入宝物库。
不能引起骚动。
对方已经让步,应该不会再被追问了。
「当然了。那么,胡安娜小姐,我送你回房间。」
亚瑟迅速地向胡安娜伸出手。
保持着一贯的轻浮笑容,以范本般的优雅动作,护送胡安娜回到增加三倍的监视骑士所等待的房间。
◆ ◆ ◆
「唉,我按照你说的,告诉了花花公子哥哥,这样好吗?」
位于商店街的罗斯柴尔德商会,店铺三楼是约书亚的居住空间,阿休不规矩地坐在窗框上,带着不满的表情询问。
雇主约书亚明确地告诉阿休要及时收手,以免他继续追究。
「虽说是跟踪,不过要是被发现侵入王城的宝物库,你会有生命危险呢。我不能让艾玛小姐爱护的孩子做出这种危险的事。」
一边迅速处理着还没有结束的大量投诉相关文件,约书亚一边回答。
「唔……约书亚少爷,没想到你人这么好呢~可是,我和贫民窟的伙伴,如果是为了艾玛小姐,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冒点风险的觉悟。」
毕竟之前受到艾玛小姐很多关照呢,阿休昂首挺胸地说。
「哦,我知道。不过啊,阿休,重点是不要让艾玛小姐难过。不必勉强。」
「不,可是约书亚少爷也是这几天都没睡,一直处理很多事情……」
白天在店里,有时间就去学园,晚上整理文件和处理杂务,此外还探查胡安娜小姐的动向,看着在思考什么的约书亚,阿休很疑惑:他到底什么时候睡觉?
无论怎么看,眼前的雇主只是在硬撑。
「我这些是一般业务。为了艾玛小姐采取行动,就跟呼吸没有多大差别。」
「哎呀……很可怕耶。不过,胡安娜小姐想在宝物库里面找什么,我们最好先知道这一点吧?」
如果之前没有通知亚瑟而保持沉默,胡安娜小姐应该会侵入宝物库,取得想要的宝物吧?
之后再逮捕她就会容易问罪。
虽然阿休因为约书亚的委托一直监视着,不过不知是什么机关,胡安娜小姐面前等同于没有任何门锁。
就连平常有上锁的门,她光是举起手就会打开。
就算是熟练的小偷也办不到这种特技。
尽管贫民窟长大的阿休很熟悉那方面的事,不过他没见过那种开锁方法。
「要是去报告,阿休你可能反而会背上嫌疑呢。胡安娜小姐被当成遭冤枉的被害者的话,我们今后会变得不易行动吧?」
「可是……!」
阿休想要报恩。他想要帮忙。
那时候,假如三子女没有来到贫民窟,哈罗德大哥可能已经饿死了。
若是大哥不在了,贫民窟的孩子有一半都活不下去吧?
然而现在,不仅早中晚都能吃饱,还可以吃点心。
我们有漂亮的衣服和柔软的床铺,甚至还得到工作与学习机会。
就像作梦一样。
直到几个月前只有绝望的人生,我们早就放弃,只是过一天算一天,是艾玛小姐把我们提升到这个地步。
无论吃过多少美食,也忘不了当时的牛奶和水煮只用盐巴调味的麦片粥。
「没事的,阿休帮了很多忙喔。光是知道胡安娜小姐想去宝物库就够了。再来只要将各种讯息综合起来推测,答案自然会浮现。」
约书亚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头。
大致已经能推测出来了。
再来只要详查收集到的资讯,确认是否正确。
「还有一点不明白,就是艾玛小姐那么害怕胡安娜小姐的理由……无论怎么思考,我总是很烦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虽说就连这个烦恼也是甜美的。
想着艾玛的约书亚,嘴角不自觉地微笑。
宛如天使的她,始终无法从脑海中忘记。
初会那一天,从艾玛小姐露出笑容的瞬间开始,约书亚心中的第一名就再也没有变动过。
「哎呀,很可怕啦……」
注意到嘴角微笑的阿休颤抖了。
虽然是雇主,但绝对不能得罪这个人,贫民窟出身的阿休敏感地察觉到。
没错,阿休知道。
最糟糕的人是变态。
实际上,事件还没有发生。
胡安娜小姐并未和艾玛小姐见面。
胡安娜小姐也没有欺负艾玛小姐。
胡安娜小姐还没有偷走任何东西。
不过硬要说的话,只是艾玛小姐从远处看见了胡安娜小姐的身影。
仅仅是这样。
约书亚说出在脑海中几乎已得出的答案。
「皇国之后,是帝国……吗?」
约书亚嘟囔一声,在最后的文件上签名。
阿休来的时候原本高耸的文件堆已经不见了。
「阿休,辛苦了。我有一份布料染色清单要给哈罗德先生,你能帮我拿给他吗?还有我还要找一下资料,如果店员问你我在哪,帮我转告一声,说我人在书库。」
「咦?……你,还要工作啊?」
已经很晚了。
差不多是乖孩子睡觉的时间了。
「接下来是私人时间喔。是能够毫无顾虑地,为了艾玛小姐运用的宝贵时间。」
这种幸福的时间竟然用睡眠来消耗,太可惜了吧?
面对阿休的问题,约书亚开心地回答,然后消失在书库中。
「……不是,就说了,很可怕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