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物语 诅咒少女与死亡乱舞

第三卷 EPISODE 9 勃勃野心

作者: 七泽またり 更新时间: 2026-04-09 07:39:18

大轮历588年3月,罗莎莉亚共和国东北部国境地带。在位于里贝克州政府大楼的会议室中,由克朗率领的第一军团高层和自先前攻下卡里亚以来加入的旧王党派叛军的成员们召开了一场面对面的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如何应对将于8月末举行的共和国初次大选,以及决定所谓的“克朗派”今后的方针。

其中,旧王党派的成员有黄玫瑰家的家主希尔德,克朗的未婚夫利马斯,以及黑玫瑰家的家主马尔科和塞贝尔元帅。在卡里亚市被克朗攻陷之后,马尔科似乎完全放弃了复兴王党派的愿望,在塞贝尔的劝说下加入了克朗派。虽然他依然未能摆脱贵族思想,但并不愚笨。如果他可以好好地把贵族思想深藏心中的话,克朗也不会说些什么。至于那些藏不住的笨蛋,如果派不上用场,就只能被处理掉。

「——那么,我们要不要把旧王党派的人们撮合起来,成立一个新的党派呢?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对现行体制心怀不满吧。如果我们能得到富裕阶级的支持,应该能获得一定的议席。」

「哈哈,公公大人,你说的话真有意思。要是敢做那种事情的话,我们一定会被三叶党的狂热支持者彻底击溃。到那时候就别说什么议席了,只怕是性命难保。因为,那样做就等同于公开宣言我们是共和国的敌人。我劝你最好别小看那些家伙的狂热程度。」

「…该死的蓝霉菌!这和绿化教徒又有什么区别!」

「这种话要是被听到了,你肯定会被杀的,所以可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哦。真心拜托你了,我亲爱的的未婚夫大人。要是你在我生下你的孩子之前就死了,会给我带来很多困扰和麻烦。比如说,声誉之类的。」

克朗瞪了利马斯一眼,利马斯呻吟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三叶虽然将绿化教徒唾弃为“霉菌”,但她的支持者的狂热程度也丝毫不逊于绿化教徒,可以说是一群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在三叶教的第一信徒兼传教士阿尔斯特罗的张罗下,三叶的支持者与日俱增。虽然以前有人开玩笑地把这些人称为“蓝霉菌”,但考虑到现在的状况,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

而且糟糕的是,三叶借由煽动工作散播的利己宣传已经并非虚张声势,她确实留下了实际的成果。经济方面,新任财务大臣奈克尔才刚刚开始着手改革,还没有做出成果。但三叶在军事和外交方面的成果实在是过于丰硕。她从普鲁梅尼亚帝国的手中扭转劣势,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借此让罗莎莉亚获得了领土和赔偿金,又在与卡萨布兰卡大公国和海瑟兰德联合王国的谈判中占据优势。再加上她的御用报社以优秀的文笔将她的事迹撰写为报道,让她不可能不受到国民的欢迎。现在,三叶总统是公认的『共和国的救世主』和『国民之母』。

「…利马斯啊,你说话千万要小心。生命只有一次。不过话又说回来啊,她竟然能在强悍的普鲁梅尼亚军手中取得那样巨大的胜利,实在是令人恐惧。」

「一点儿不错。我本以为她会苦战一番,结果却是那个样子。真不知道后世会把这段故事传成什么样子。」

「…那位大人不是说未来会将权力禅让出来吗?那么,我们只要老老实实地等着就行了吧。即使不去特意大动干戈,荣耀也自会落入我们之手。」

「喂喂,你居然用叫她“那位大人”吗?公公大人,你就这么害怕三叶总统阁下吗?」

希尔德明明曾经还以“禁忌之子”之类的别号称呼三叶,现在却叫她那位大人。克朗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希尔德却面色铁青。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觉得自己什么无论时候被诅咒致死都不奇怪。而利马斯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害怕到那种程度。在唆使手下这方面,利马斯的危险程度比希尔德还要高,不过,对于利马斯而言,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正因为他是这样的笨蛋,所以克朗才留了他一条命,让他当自己的未婚夫。笨蛋也有笨蛋的用武之地。

「是啊,我打心底里害怕着她。你是因为没看过那个可憎的肉块,所以才能笑得出来。与其变成那种东西,还不如冲着脑袋开一枪。我可不想以那种形式痛苦地苟活下去。」

「行了行了,冷静点吧。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小不点儿她是不会对自家人内部的权力斗争说三道四的。她发火的时候,大都是因为不讲道理的事情落在了她的身上,或者就是与霉菌有关的事情吧。所以啊,我们要以自己的方式尽快行动起来。现在这个时代,光是张着嘴是等不来天上的馅饼的。」

因此,为了积蓄自己的力量,克朗决定积极行动起来。三叶以总统的身份,暂时君临这个国家的顶点,这一点,克朗十分清楚。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克朗就必须壮大属于自己的派系。

三叶应该也迎合着桑德拉,给她开了张空头支票吧。桑德拉大概会以激进派的身份积极地推进改革。那么克朗就集结保守势力与之对峙。自己要是作为区区一个军队的司令官悠闲度日的话,三叶的继任者之位肯定会被桑德拉抢走。自己不仅要涉足军事,还要涉足政治才行。

「那么,我们也要自称为三叶党,以保守派的身份公开报上名号吗?说起来,希贝尔带人结成了大地党,宣称要为人民伸张正义,但根本没人愿意听他们的。来者不拒似乎是三叶党的理念,那么我们就算擅自用这个名字也没问题吧。」

听到马尔科平淡的论述,他的父亲塞贝尔皱起眉头,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

「等下。这种荒唐的道理真的行得通吗?再说我们原本就是贵族阶级,我不认为能得到民众的支持。」

「只要高喊三叶万岁,国民就不会迁怒于我们。实际上,现在还幸存的政党,都是免遭桑德拉议长肃清的了。『我们是三叶阁下认可的人才,想活用这份力量为国民尽一份力量』就让我们像这样声嘶力竭地拼命诉说吧。再往后,就是革新思想和保守思想的之间的斗争了。桑德拉议长的派系过于冒进也是事实,那么,我们就能获得觉得“差不多该放慢脚步了吧”的稳健阶层的支持。」

「…嗯。政治果然很困难啊。看来我辞去家主一职是正确的选择。」

「您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实在是让我为难。都是因为您这么做才害得我这么辛苦。请您好好反省。」

「你们父子俩,要是想吵架的话就给我到外面去吵。真是的。」

哎呀呀,克朗无奈地苦笑着。气氛缓和了下来。一开始,气氛相当险恶,但渐渐变得融洽起来了。虽然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小算盘,但既然共同的敌人就在眼前,沟通起来就容易多了。大家现阶段的敌人,就是被旧贵族阶级如蛇蝎般厌恶、而且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的桑德拉议长大人。

如果有人被桑德拉判定为黑,就会被国家保安厅执拗地调查,甚至有可能被随随便便安上罪名。有传言说,前任内务大臣维克托就是这样被处理掉的。那么,克朗元帅和第一军则可以从桑德拉手下保护这些旧贵族阶级的人的安全——而且,正因为克朗是三叶的朋友,她的这种主张才具有可信度。

但是,还不够。克朗还需要更多的武力,权力和支持。她环顾房间,看着第一军值得信赖的将官和七杖家的残党。曾经盛极一时的七杖家,现在还能够勉强维持家系力量的就只有希尔德的黄玫瑰和马尔科的黑玫瑰了。剩下的都四散流亡,领地和财产也几乎全都被没收,残留下来的只有权威,名声,以及血脉的重量。克朗必须好好利用他们才行。一直以来,她都是被狠狠压榨的一方,但这次,她要为了自己,狠狠地压榨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就算这帮家伙飞黄腾达也根本无所谓。贯彻能力至上的奖惩原则是很重要的。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暂且把选举的事放在一边,先就如何应对海瑟兰德得出结论吧?我想知道他们打算留在里贝克州到什么时候。离选举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回到黄玫瑰的州都,为支援选举重整态势。其中也有我的错,那里产生了相当大的混乱。」

大概是重新振作起来了吧,希尔德的脸色多少变好了一些,问出了这个问题。看样子,他对选举相当有干劲。果然,无论多么害怕三叶,他也无法离开政治吧。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性。这样就好。相比之下,他的儿子还是老样子,完全派不上用场。从刚才开始,利马斯就一直在吠叫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克朗当然完全无视了他。这个男人也是,只要能保持这个样子就好。要是他再过分一些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

「公公大人,你还真是性急啊。不过,总比脑袋空空的利马斯要好吧。那个…」

「你,你到底要看不起我到什么地步!我好歹也要成为你的丈夫了吧!听好了,我也有很多想法。现在我就说给你听——」

「那可就麻烦了啊。你的优点就是既愚蠢又傲慢。看看马尔科吧,他明明是个上级贵族,却能扼杀自己的想法,相当懂得审时度势。要是让他当我的丈夫的话,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危险。」

「克朗殿下,请不要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话,会让我不知不觉间就产生失恋的感觉的。」

「啊哈哈,我姑且是想要传达自己的真心来着。所以呢,利马斯。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为了生孩子,我会暂时把你带在身边,不过,为了防止你不小心战死,我会把你放在最后方,你就尽情地逍遥度日吧。只要你能完成任务,那么就可以随便回到故乡找情人。你也是要面子的吧,所以我允许你在这种场合露脸。但是,即使你在想多余的事情,也不要说将之说出口。下次,你要是再敢随便乱说些没用的话,我就要揍你了。在发言之前,你必须举手征求我的许可。我没时间应付恣意妄为的笨蛋。」

「——!」

利马斯满脸通红,握紧拳头。身为七杖贵族的公子哥的自尊心是不会饶过他的。但是,他无法做出任何行动——既不能大声呵斥克朗,也没有上去打她的胆量。如今,能体察利马斯的心情的优秀马屁虫已经不是逃了就是死了。他的父亲希尔德已经患上了癔病。如果没有克朗的保护,希尔德肯定会决定逃亡。支撑着利马斯的骄傲的黄玫瑰家已经分崩离析。

正因如此,利马斯才适合成为克朗的未婚夫。他的思考浅薄,言语轻浮,没有比他更适合当装饰的人了。如果两人性别倒转,在社会上的接受程度也会更高吧。

「那么,刚才说到哪来着。对了对了,是海瑟兰德吧。那是个由小国聚集而成的联合国家吧?也就是说,对方要是想统合意见,势必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优势。从对方的意见来看,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和恐怖的三叶总统作对,希望努力促成停战谈判。现在拉斐尔外务大臣正忙于和卡萨布兰卡的谈判,所以我们可以在这边为所欲为。」

三叶对海瑟兰德展现出让步的姿态,但对卡萨布兰卡贯彻强硬态度。前几天,她连欢迎都没有就把特使汉斯公子赶了回去。虽然好像还在进行议和谈判,但完全是在争取时间吧。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卡萨布兰卡。相对的,卡萨布兰卡其实也觉得蒙彼利亚州是块烫手山芋。根据情报,他们没有对占领地的市民进行镇压,也没有增强战力。如果卡萨布兰卡真的打算将那里纳入领土,就应该做得更加彻底。他们并没有打算完全侵占那里,而是打算之后把它卖个好价钱。但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完全落空了。从卡萨布兰卡慌忙向可以搭桥的拉斐尔提出停战的样子来看,他们似乎还没有做好全面开展的觉悟。既然如此,赶紧止损就好了,但既然曾经一度侵占那里,现在就这么简单地放弃实在是有损颜面。因为那就等于是承认做出过错误的判断。虽然克朗觉得真是荒唐,但所谓的贵族的思考就是这样的。一旦整备好军制,三叶大概就会向卡萨布兰卡宣战。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就部署一支军队留在这里牵制海瑟兰德军,把主力撤回去也没什么不行的吧?也就是说,向三叶总统请求许可,请她允许我们为了重新夺回被卡萨布兰卡占领的蒙彼利亚州而行动。难道现在不应该让第一军立下功绩,进一步打响你的名声吗?」

听了塞贝尔元帅的话,克朗摇了摇头。虽然不坏,但并不有趣。

「元帅,你的想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们现在就留在这里。第一军是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只要总统阁下不发话,我们就稳稳地按兵不动。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可以奇袭海瑟兰德。我们要在这里一边观察形势,一边不断增强兵力和训练。还能顾及选举,对我们来说也是刚刚好。夺回蒙彼利亚的任务就交给其他重新整编的军团吧。各位原贵族们就请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准备选举战。」

「嗯,但是,虽说是其他的军团,但我们还有那样的人才吗?那些见风使舵的师团长之流实在是无法信任。可话虽如此,有着指挥大军经验的人又都是原贵族阶级。国家的人才短缺不是很严重吗?」

「这个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是总统和军务大臣萨尔特的工作吧。为了光荣的共和国,得努力培养人才才行呢。」

就在克朗如此断言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帕特里克前去应答后,回到克朗身边小声耳语。

「不好意思呀,有重要的客人来了。对不起,请允许我暂时离席。公公大人,接下来请你和马尔科总结一下关于选举的对策。我们不要结成新党,就以三叶党保守派的名义参加选举。」

「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至于入党的许可,我会给小不点儿写信。增强可以成为左膀右臂的议员固然重要,但我们一定要把由旧七杖家统治的州的州长位置攥在自己手里。听好了,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不要再哭诉了,要动脑子想想该怎么应对!我们要是得不到支持,就要被可怕的桑德拉议长大人肃清了!」

『明白了,克朗阁下!』

在克朗的打气之下,第一军团的将军们起立向她敬礼。不愧是被克朗锻炼出来的人。相比之下,七杖家残党的家伙们反应相当迟钝——所以他们才会陷入这种状况。而把这些人强行整合起来也是克朗现在的工作。她带着些许杀气瞪着希尔德和马尔科,两人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克朗再次确认到,那些盘踞权力之上的家伙,一旦失去权力就会变得如此脆弱。她把这作为对自己的警醒,铭记在心。

克朗走进了某座戒备森严的宅邸——是慌忙逃命的州长曾经居住的豪华宅邸。值钱的家产几乎都被运走,房子里面空荡荡的。直到选举之前,州长的职权都由副州长临时代行,而这个副州长如今已经归顺了克朗。在下次的州长选举中,克朗打算推举这家伙。只能够保证安全和金钱,大部分人都很好解决。而不会屈从于这些东西的人,则由克朗亲自去说服。如此反复,克朗才爬到了如今的地位。自己一定能做到,她有着这样的自信。自己一定要让共和国成为名垂青史的大国。

但是,超乎想象的不合理现象出现了。那就是现任总统三叶·克罗布。她着实是个有趣的人,同时也是克朗的战友和挚友。克朗真心希望今后也可以与她一起走下去。

(小不点儿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一起跨越生死线的战友。最重要的是,我们很投缘。一起喝着便宜的酒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但是,三叶终究还是妨碍了克朗的野心。要是反过来,由克朗位于顶点,三叶来辅佐她就好了。桑德拉等过激的共和主义者会发动革命是预料之中。克朗原本打算借着那时的混乱更上一层楼,结果王冠却被先一步抢走了。完全出乎意料。

克朗确实对三叶没有一点点憎恨。只是克朗的目标自动改变了而已。平安无事地度过20年,等三叶老老实实地禅让权力固然很好,但这样的白日梦是不可能实现的。仅仅一年时间,大陆已经陷入了剧烈的动乱。用不了几年,克朗必须行动的时刻一定会到来。

所以克朗冷静地观察形势,积蓄力量,广纳权谋。那时,克朗在和三叶的会谈中所说的话并非谎言。她本以为,如果身居高位的人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野心或许能得到些许抑制。但果然还是不行。她或许会惹怒三叶,或许会轻易被诅咒杀死。就像以前叮嘱帕特里克的那样,克朗非常清楚其中的危险性。

尽管如此,克朗还是无法抑制住蓬勃野心。她已经拥有可以随时行动的武力和权力了。所以,无法等待,无法忍受,无法忍耐。这已经是一种病态心理了吧。必须向上攀登的自己,是个饱含贪欲、贪得无厌的人。为此,甚至可以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克朗决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向上爬。

(无论如何,我都要登临顶点。我想要手握王冠,想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全都跪下,想成为人人称赞的英雄。虽然这是幼稚且庸俗的野心,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这仅有一次的人生,我要尽情地活上一遭再死去。)

为此,其中的一步就是和本不该在这个国家的人进行会谈。房子四周都是第一军团的人,而且都是克朗一手培养的忠臣,绝对不会泄露情报。克朗的身旁只有帕特里克少校。她向警卫兵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开门。房间里面,一个女人站了起来,朝克朗深深行了一礼。女人的装束并非豪华的贵族服饰,而是像普通的事务官一样实用的衣服。

「不好意思哈,让你久等了。因为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就连走路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完全不成问题,克朗元帅殿下。很久以前,我就听闻您的英勇之名。」

「太肉麻了,叫我克朗殿下就行了。每次谈话都加上元帅殿下也太啰嗦了。再说,我们好歹也要成为亲戚了,不用客气,坦率一点吧。」

「那么,请允许我直接称呼您为克朗殿下。…初次见面,我是米莲妮·蓝玫瑰·克罗布。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次会谈的机会。」

克朗首先催促女人坐到椅子上,米莲妮再次道谢后坐了下来。她脸颊消瘦,可眼神中充满了力量。虽然有传闻说她因格里尔的死而精神失常,但似乎已经振作起来了。为了还活着的米格尔,她现在正在拼命地行动吧——这样的情报,克朗已经从帕特里克那里听过了。

「哈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用蓝玫瑰这个姓氏吗。」

「我从未将光荣的七杖家家主之位让给诅咒人偶之流。这个名誉姓氏将永远、永远地属于我们。」

「我从公公大人、利马斯还有三叶那里听过很多你的故事。你有着雌狐的别名,是继承了七杖家血脉的正统王党派。而这样的你在看到王党派处于劣势之后,就立刻抛下哥哥逃到利里亚去了,真是独具慧眼啊。」

「……」

「虽说你和我成了远房亲戚,但真亏你敢回来啊。说起来,我可是三叶的朋友哦。你就不怕我二话不说把你交给三叶,然后被送上断头台吗。」

「嗯,我当然做好了遭遇危险的觉悟。我也知道您和三叶的关系很亲密。但是,我有值得赌上性命的理由。我从您的身上感到了极其强大的野心。」

「哦?」

「您与七杖家,而且是正统王党派的黄玫瑰家的利马斯定下婚约,想要引入他的血脉。不仅如此,我还调查到,您还想要通过海瑟兰德寻找中介,与库罗卡斯和利里亚间接取得联系。若是深入思考其中的理由,我就没有理由再犹豫要不要与您见面了。」

「原来如此,除了眼睛和耳朵,你的鼻子好像也很灵啊。不愧是靠自己的才能攫取了蓝玫瑰家的女人啊。虽说你已经失去了实权,但确实不可大意应对。既然如此,你在利里亚应该也混得很开吧?」

面对克朗的询问,米莲妮面不改色地递出了一封信。寄信人是利里亚王国首相,詹姆斯·罗德。这是证明克朗有通敌行为的绝佳证据。这种东西要是被桑德拉发现了,克朗肯定会被肃清。按道理,克朗应该要把信和米莲妮一起交给宪兵才对。那样的话,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但是,会很无趣。

「那封信啊。你知道如果我收下它,将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我能成为您和利里亚王国之间的桥梁。不,只有我能做到。这是罗德首相写给您的亲笔信。上面应该写了三叶体制崩溃之后的事情。罗德首相也同样想要除掉三叶。」

「……」

「…请利用我吧,克朗。请尽情地利用贵族和七杖家的血脉吧。请你利用利里亚王国登上顶点,然后杀死三叶,将这个国家掌控在手中。你一定能做到的。」

「那么,我在掌握荣华之后,你想得到什么?保证你儿子的荣华富贵吗?」

「米格尔应该会在利里亚获得一定的地位,过上和平的生活吧。对于东山再起而言,那孩子实在是太缺乏野心了。就算我强行为他打造舞台,他也只会感到痛苦。」

「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可是要一起做坏事了,你可得好好和我说说哦。」

「…我所期望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诅咒人偶复仇。我要亲手为我的儿子格里尔报仇。那个可恨的诅咒人偶在我的国家戴着王冠,趾高气昂地摆着架子,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能允许。我绝对不会把这个国家让给她。我绝对,一定要杀死那个被诅咒的怪物。」

米莲妮一边颤抖着递出信的手,一边阴沉地嗤笑。她的眼中渗出了疯狂而深切的杀意。克朗在冷静地观察了她一番后,终于收下了信。

「那么,好。我就收下吧。」

「…谢谢。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您。」

看来米莲妮可以派上用场。按道理,米莲妮就算早就被诅咒杀死也不奇怪。但是,她不知为何还活着。可能是三叶很享受米莲妮活着挣扎的样子吧。但是反过来想,也可以说她是特别的存在。所以利里亚那边也是,虽然有米格尔的前科在先,但还是留了他一命。为了解决三叶,米莲妮不需要克朗的命令就会自顾自地拼命为她四处活动。米莲妮对三叶抱有如此程度的憎恶,再加上格里尔的仇,克朗也不用担心她会背叛。这个女人有充分的利用价值。

问题在于利里亚王国的动向。克朗想要金钱和力量,而对方肯定也想要在双方的合作中掌握主导权。作为交换条件,克朗认为放弃南方的殖民地这种程度是没有问题的,但搞不好的话,整个共和国都会沦为利里亚的殖民地。利里亚就是通过毫不留情地啃噬猎物而成为了海洋霸权国家。虽然它现在因为三叶的诅咒炸弹留下的创伤而暂时停下了脚步,但绝对不可对其掉以轻心,也不能轻视它。如果可以的话,克朗真想在把支援争取到极限之后,再和三叶和蓝霉菌的信奉者展开一场厮杀,但是……。

「米莲妮殿下,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现阶段是不可能直接杀死三叶的。…但是,在欧赛尔大道的战斗之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现在正在让人彻底调查。关于旧王魔研的研究内容,我也在暗地里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打探。你就把我调查到的资料当作礼物带回去吧。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后如何联络吧。」

「谢谢您,克朗殿下。利里亚拥有世界一流的研究所,一定能根据收到的资料抓住线索。另外,我们这边也有需要您支援的内容。今后,让我们密切联系吧。」

「嗯,就是这么回事。在彼此的梦想实现之前,请多多关照,米莲妮殿下。」

克朗抓住米莲妮瘦削的手,握了握手。不知是哪个国家的谚语来着,总之,就是木已成舟的意思。正因为如此,所谓的世界才充满乐趣。而要想享受这个充满乐趣的世界,不变得伟大是不行的。所以克朗的目标是顶点。正当克朗干劲十足的时候,三叶的面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总觉得三叶看起来比平时更开心。大概,即使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也会是同样的表情吧。

天气已经完全转暖了。放眼望去,桃色的花朵竞相开放。已经4月了呢,真想带着便当去赏花啊。不过,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悠闲地赏花。为什么我从早到晚都会这么忙呢。唉,我叹了口气,喝了口冒着热气的咖啡。强烈的苦味让我的头脑清醒过来,我又能继续工作了!

「好,我已经在所有的授权书上签过字了。接下来就请你随便写些问候语,然后回信吧。」

「遵命。接下来还有这些。」

「怎——么还有啊!」

「是的,隔壁房间里还堆着好几箱。各省厅的人事方案和政策等等,种类繁多。」

秘书官克罗姆接过我递给他的文件,又“唰”地一下把一沓文件递给了我。其他的秘书官们也都在拼命工作,就连那个腐败贵族的代表人物——哈尔基奥先生也在流着汗努力工作着。嗯,这个总统办公室简直就是个地狱职场嘛。最伟大的人却要做最多的工作。我要在此提出异议。

「请替我把重要的案件筛选出来。」

「从下次开始,我们会基于这次的结果,尽可能地把案件筛选出来。但这一次请阁下自行判断。这已经超出了我等秘书官可以判断的范畴。」

「呜哎。但是,真的是没完没了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春天的花朵都要凋零了哦?」

「但是,这些全都是重要的案件。如果看漏了的话,或许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请您认真处理。」

「哈—。路罗伊先生当时也会做这种事情吗?难道不应该是每天都优雅地参加舞会和茶会,尽情享受奢靡生活吗?」

他绝对没有做过这么多的工作。除了感兴趣的事情以外,他好像秉持放任主义。他无疑是个善良的人,但要问他是否是个优秀的执政者,就不得不打上许多问号。相反,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想要成为优秀的独裁者。

「对不起,我不清楚路罗伊阁下是怎么做的。但是阁下,您必须在今天之内处理完这项工作。拜托了。」

「那么,没有人说过“没有面包的话就去吃蛋糕”这种话吗?我很在意。」

「对不起,并不存在这种话。不过虽然没有蛋糕,但我稍后会给您送来一些可以边工作边吃的简单食物。这边这些文件也请拜托您了。」

我望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看着这副光景,我好想说,赶紧推进无纸化办公吧。好,就由罗莎莉亚率先推进SDGS吧。虽然我并不知道SDGS到底是什么,大概是要消灭浪费吧?

[译注:SDGS,指的应该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说起来,我虽然名义上是总统,但实际上应该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独裁者才对。为什么会这么忙呢?在我的印象里,独裁者应该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喝酒,身边有美女侍奉,手里捧着财宝“呜嘿嘿”地流口水才对。可是我感觉我比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都在更加忙碌地工作。不只是打黑工,黑工的工作内容还是总统!但是如果我辞职的话,可能会被桑德拉肃清。事到如今,我也已经逃不掉了。我觉得这都是得意忘形地研发出什么断头台之类的东西的笨蛋的错。

「啊—,这个是军团整编计划书的申请吗?字迹太潦草了,根本看不清楚。看得我眼睛都疼了。」

「…不好意思。这是军务大臣萨尔特亲笔写的吧。可以的话,我来为您解读一下。」

「请尽量简洁一些。」

「是,那么我开始说明。首先——」

克罗姆开始为我认真地说明。能把那个厚厚的文件为我进行概括真是帮大忙了,但还是很长。简单来说,就是以统合组织各个师团,将其重新整编为七个军团的形式进行军制改革。至今为止,都是只要贵族大人随口说一句话,就能随便成立师团和部队,军队的命令系统也似乎乱成一团。计划书上还写了最近建立的征兵制度和总动员制度,是一份让人感觉“就这么推进下去就没问题”的草案。军务大臣萨尔特也鞭笞着年迈的身体,超级努力呢。

接下来就是军团长的候选人了。为了让命令系统更加浅显易懂,担任军团长的人只要得到任命,就会被二话不说地晋升为元帅。不过如果干了蠢事导致被解任的话,好像就会被降职的样子。顺便一提,军队的最顶端是我这个大元帅。我不由自主高兴地比了个耶。但是因为出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名字,我不由得反问。

「…要把甘泽尔少校提拔为军团长吗?」

「嗯,上面确实是这么写的。」

「嗯——」

我不由得呻吟出声。候补人中,我只知道第一军的军团长是克朗,其他的人连听都没听过。他们是萨尔特先生看好的人吗?尽管如此,第七军的推荐人却是甘泽尔少将,完全不明所以。我问了一下为什么要推荐他,得到的答案是,他虽然称不上有能力,但是很容易被威胁,到死也绝不会背叛。据说,甘泽尔会遵照命令去努力工作,所以比其他的人要强一点。果然,我国的人才短缺情况真是非常严重啊。

然后,第二军的军团长是梅里奥元帅,第三军是皮尔洛元帅,这两个人是亲王党派,无法信任,但在之前的王党派歼灭作战中,他们直到最后也没有行动,所以没有表面上的罪过。计划书上是这么写着的:这两人的指挥能力存疑,但有着相应的经验,也有能够冷静判断形势的头脑,这在共和国军的将官中是非常稀有的。这个,我只能同意了。为了不让他们背叛,我之后会去好好地叮嘱他们一下的。

第四军的爱蕾丝元帅,第五军的泊松元帅,以及第六军的利布拉元帅都是萨尔特先生的学生。也就是说,这些人全都是脑袋有问题的鹰派,值得信赖。萨尔特先生说,他们的思想主义很杰出,但是经验尚浅,言行也比较轻浮。我是真的不太想用他们啊,但是就现状来看,他们还是比其他的凡庸之辈更好。…看来还是不能抱太大希望啊。

不管怎么说,我根本记不住这么多名字啊。其他大人物是怎么记住名字的呢?下次去问问路罗伊先生吧。话说回来,就没有某位超级优秀的元帅大人的被漏在哪里了吗?难道说,已经全员都在坟墓下面了吗?——嗯,言归正传。

「那么,第一到第六军团长我就批准了。但是关于第七军,请让候补的卡普里克少将晋升为元帅。甘泽尔少将这个人啊,只要我没有看着他,他就会偷懒,所以我要让他率领特务师团,担任首都的快速反应部队,主要任务就是应付我的任性。顺便一提,不会让他晋升哦。」

「…特,特务师团吗。构成部队要怎么办?」

「嗯,重新整编旧斯特拉斯帕尔的驻兵,把他们全都归到特务师团的麾下吧。两千人的难民大队和三千人的特务师团,这两支部队由我直接管理。必要时,我要用他们歼灭反革命分子。」

难民大队虽然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但唯有忠诚心异常突出。而且因为阿尔斯特罗在劝诱普通人加入、擅自增员,其麾下的士兵也在不断增长呢!我曾经也问过他,难民大队是不是差不多该换个名字了呢,但是被委婉地拒绝了。那么直到我辞职为止就保持现状吧。

总统直辖特务师团,光看名字的话很帅气!命令甘泽尔狠狠地操练他们吧。之后再派阿尔斯特罗去提振士气。虽然会量产很多麻烦的人,但总比出现逃兵要好。

「…属下明白了。那么,我将向军务大臣萨尔特如此传达:阁下将新设立特务师团,将其作为您的部卒驻扎在首都,请问可以吗?」

「嗯嗯,那就麻烦你了。其余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只需要签名就可以了。那么,开始吧。」

我粗略地浏览着文章,唰唰地动着笔。我真的很想看都不看就签名,但又无法保证对三叶总统的弹劾申请书会不会混入其中。因为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所以我姑且还是一边注意着一边签字。眼睛很累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我是伟大的总统。伟大的人即使累了也要努力。也就是说,独裁者是很伟大,很努力的人。好,把这句话记在名言录里吧。

那么,我要把手下的特务师团和甘泽尔当成玩具…不,是武器之一。总觉得绿化教徒的渣滓们要开始行动了,必须提前准备好手下的兵力才行。我有一种绿化教徒们开始偷偷摸摸地行动了的讨厌感觉,总觉得很嘈杂。他们毕竟是害虫,无论再怎么消灭都又会出现。虽然真的很让人生气,但还是每次都要好好应对。

「——失礼了,我是桑德拉。」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一位秘书官前去回应后,桑德拉议长带着一副很严重的黑眼圈,飒爽地出现了。以前的她总是杀气腾腾的样子,但现在也疲于应付忙碌的公务,终究是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她的任务除了愉快的肃清活动之外,还必须得运营议会才行。桑德拉的工作量估计和我差不多吧。我们彼此都要继续加油呢。

「啊—,是忙碌的桑德拉议长啊。您要邀我去赏花吗?我可以硬挤出来时间来哦。」

「完全不对。普鲁梅尼亚发来联络,说要把七杖家的那些家伙引渡回我国。我是来和你商量如何处置他们的。」

「…七杖家的家伙?是谁来着。」

「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国曾要求普鲁梅尼亚将流亡到他们那里的绿玫瑰家族的族人引渡回我国,而如今对方给出了回应。形势发生变化后,普鲁梅尼亚方似乎也觉得这些人很碍事,没有提出任何的引渡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是这样吗。」

「卡萨布兰卡对我国的要求表示拒绝。库罗卡斯则是完全无视了我国的要求,还把我们派去的人赶走了。其态度是显而易见的。」

这么说来,我好像是听过这样的报告。大概是忙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吧。这种事情,等对方答应之后再考虑就行了。我记得,粉玫瑰家应该是逃到卡萨布兰卡投奔远亲,白玫瑰家则是努力逃到了库罗卡斯。不过,两个家族已经几乎是毁灭状态了。黄玫瑰家和黑玫瑰家归顺克朗,勉强是保留了下来,但领地已经没有了。如果把我当作是蓝玫瑰家的话,那蓝玫瑰家还算健在,但没有任何人会这么想吧。尤其是旧贵族的人们,他们对我的评价很差,还说我是诅咒人偶,禁忌之子什么的。

顺便一提,刚才稍微提到过的库罗卡斯虽然自诩为“大帝国”和“大帝”,但因为和我国处于断交状态,所以我们对他们的称呼正式降级到了“帝国”和“皇帝”的级别。我们没有必要奉承他们,而且对方也同样没把我当作国家主席,所以没有问题。因为普鲁梅尼亚的领地夹在库罗卡斯和罗莎莉亚之间,所以如果库罗卡斯想要干预我国的话,就只能经由海瑟兰德,或者就是走海路。就目前来看,我国和库罗卡斯保持敌对关系并不会带来什么问题。而且因为两国标榜的主义不同,所以也没有成为友邦的要素。

「那么,你要怎么办?绿玫瑰家的家主名为雷安德鲁,有妻子,40多岁,性格是典型的上级贵族。如果放跑他,他很有可能做出极其多余的行为。」

「你这不是已经杀意已决了吗。处刑执行许可证,你也已经拿来了吧。」

我看了一眼桑德拉夹在腋下的神秘账单。那是街谈巷议的桑德拉名单。据各个报社的报纸说,上面记载着桑德拉觉得应该肃清的人物,因而被大众恐惧。排在名单前列的肯定是我和拉斐尔先生。最好还是不要看。根据我的预测,第一名应该就是我。

「嗯,我已经带来了。接下来只要你签名就可以执行了。」

「果然。那么桑德拉,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没有让他们活下来的理由。虽然觉得小孩子有些可怜,但我认为应该将雷安德鲁一族全员肃清。这样才不会留下后患。危害国家的萌芽应该从小掐除。」

冷酷无比的桑德拉议长还是一如既往。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贵族被她送上断头台了。她是个决定要做的话就会做到彻底的人,真可怕。但是呢,就算不做到那种程度,现在也有个不错的地方留给那些人前往。那里是给脑袋有问题的人准备的脑袋有问题的地方。

「嗯——。只需要处死雷安德鲁先生就行了。罪名就是交战时叛逃敌国普鲁梅尼亚,犯有叛国罪。」

「罪名没有问题,但是死刑对象只有雷安德鲁的话就会留下祸根。至少应该肃清一族中的成年男子。」

「就以没收名誉姓氏的方式,让他的家族断绝吧。剩下的人全都送去义务教育所。麻烦的人就交给阿尔斯特罗吧。」

「…又是那里啊。义务教育啥的,虽然听起来还不错,但其实不就是洗脑吗?」

「虽然我们确实做了很多事,但没有用过毒品之类的哦。而且总比死要好吧。想要彻底粉碎贵族主义,灌输共和主义的话,就必须做到那种程度才行。但是,我会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机会哦。是去会让人脑袋变得不正常的教育所呢,还是被断头台咔嚓一声杀掉呢,究竟哪边比较好呢?这样的选择权是原七杖家的我给他们的饯别礼。因为我很温柔呢。」

「什么温柔啊。玩笑的存在只有你一个就够了。」

「你对国民之母说了很过分的话啊。桑德拉,你也可以叫我妈妈哦。」

「…光是听这句话我就要晕倒了。」

桑德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间。我好不容易开的玩笑似乎并不有趣。遗憾。但是,要是一有什么事就把全族的家臣全都杀光,共和国就要没人啦。一定要珍惜生命呢。

所以我才拜托脑袋有问题的妮可所长和阿尔斯特罗,命令他们建立一个教育人民不要对共和国怀有敌意的设施。因为我是个心地善良的稳健派呢。如此这般,『罗莎莉亚国立义务教育所』建成了。至于教育所的所长,因为妮可所长太忙了,所以直到找到继任者为止,我都让心中富含社畜精神的阿尔斯特罗兼任所长。

你问那里是干什么的?那里可是能用妮可所长美妙的道具和器械在24小时的时间里做各种各样的事哦。不到一个月,进去的人就会开始不停高喊共和主义万岁,共和国万岁,三叶大人万岁了。不过,只要人还活着就足够值得开心了。等到各种后遗症都痊愈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会再想回到那里去了。经过这么一折腾的人绝对不会对共和国萌生敌对情绪。非常人道!

「嗯,不用那么担心啦,那个地方也没办法经常使用。因为调教每个人的成本都非常高。会被送进去的人,就只有麻烦的原贵族和如果杀了就会变得很麻烦的反革命分子了。妮可所长和阿尔斯特罗也很忙,不会再继续扩充规模了。」

「…我知道了。的确,你说的也有道理。为了早日结束那个讨厌的设施的使命,我们也应该更加努力吧。」

居然还被diss为讨厌的设施什么的。我可不想被老是使用断头台的人这么说。但是制作出断头台的人也是我。这么说来,讨厌的人原来是我吗?

「那么,我要签名了。好,请吧。那么,我们终于能去赏花了吧?我偶尔也想痛饮一通然后躺下呢。」

「不,话还没说完。你知道克朗和利马斯·黄玫瑰缔结婚约了吧?为什么不阻止她?你应该知道这事会变得很麻烦吧。」

桑德拉一脸严厉地瞪着我。看来我还不能去赏花的样子。我一口气喝下了冷掉的咖啡,回答道。

「因为,恋爱是自由的。」

「啊?」

我看到克罗姆和其他的秘书官一下子笑了出来。哈尔基奥先生用文件遮住了脸。因为是难得的名言,所以希望他们不要笑,而是记在笔记上啊。

「那个,恋爱什么的,大家就按喜欢的去做就好了嘛。那样才能享受人生哦。大概。」

「等下,那怎么看都是政治联姻吧。克朗很明显是想引入七杖家的血脉。」

「但是,也说不定是真心的恋爱呢。」

「绝对不可能。那个野心家怎么可能做那种可爱的事情。」

桑德拉大声否认。机会难得,我也给桑德拉发出许可吧,既然是总统,就没有必要太小气。

「那么桑德拉,你也可以去谈恋爱哦。如果找到合适的人的话,请告诉我。请你务必建立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家庭,向国家缴纳很多税款。」

「别开玩笑了。比起这种事,你真的需要注意克朗的动向。马尔科·黑玫瑰和希尔德·黄玫瑰现在自称为三叶党保守派,在旧七杖家领地非常活跃地进行着政治活动。他们背后的人肯定是克朗。」

「嗯,我当然知道。因为,批准他们加入三叶党的人就是我。」

当克朗请求批准的信件来了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在上面签了字。因为这样做会比较热闹,也会更加开心的样子。而且就算我拒绝,他们也只会自顾自地建立新的三叶党吧。未来,党内的主权斗争实在是一番好戏。无论哪一方有优势,我都会随便处理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真希望大家能展开一场激烈的精彩的政治辩论呢。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对我来说,为了将我的名字深深铭刻在历史上,“做些什么”这件事本身才是最重要的。目前情况比较顺利,但还远远不够。所以我想立刻攻入卡萨布兰卡,但军备还没有整理好。嗯,就算想要行动,也要等到选举之后了。毕竟拉斐尔先生也在为了避免发生战争而拼命四处奔走,在选举结束之前我就等一等吧。我绝对会进攻卡萨布兰卡。否则的话,利里亚登陆作战就要被我发动了呢!为了不把主导权交给我,我会努力的。

然后,正当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桑德拉真的生气了。她眼圈发黑,面相凶恶,很有魄力,不愧『断头台议长』的绰号。明明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桑德拉的恶名愈加远扬了。虽然她在贫民阶层中很有人气,但是极度被富裕阶层的人厌恶。正好与克朗相反,很有趣。

「入党许可?你做了什么蠢事!克朗的目标可是旧贵族的复权!她只是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力才利用了三叶党的名字!」

「桑德拉,既然你明白这一点的话,那么你也赶快加入三叶党,成为革新派的代表吧。再不快点的话,克朗的人脉就要把派系弄得分崩离析了哦?而且,好像已经开始瓦解了呢。」

「但,但是,我!」

「首先,如果我拒绝克朗的入党请求,那么只会出现一个表明支持我的麻烦的新党。克朗是我的挚友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所以国民也会相信她。既然如此,我还是允许她入党更方便监视,也更方便开展各种各样的针对工作。不是吗?」

「——」

桑德拉明明离我这么近,却还没有加入三叶党。杰罗姆他们都对她的顽固表示震惊。不管在谁看来,桑德拉都是三叶党的首席,可她本人却顽固地表示否定。所以我决定推她一把。想做就要做。若是出现新的桑德拉党虽然也很有趣,但果然还是让她留在我身边会更开心。

顺便一提,最近克朗的人气水涨船高。她是我的挚友,战斗能力很强。而且外表很帅,又很擅长演讲。世人都评判说,她凭借自己的才能攫取了人人唾弃的黄玫瑰家族。这样的英雄故事很对国民的胃口。

贫民阶层对这样的克朗所提倡的稳健保守思想并没有特别感兴趣,但是在商人等富裕阶层和旧贵族中,克朗的支持者却在稳步增加。只要支持克朗,就能得到以武力为保障的安全,而这个保障又有黄玫瑰的血脉做担保。接下来,克朗率领的保守派势力会逐渐增强吧。

也就是说,桑德拉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她选择为了维持自己的自尊心而装腔作势地当一匹孤狼,革新派就会逐渐被瓦解。对于急于改革的桑德拉来说,现在不是迎合保守派的时候。她必须要把数量化为力量,不断推进针对旧体制的改革才行。为此,她只能成为伟大的三叶总统最为信赖的右臂,成为革新派的代表。否则就无法对抗年轻的英雄克朗。

「虽然你慢慢考虑也不是不行,但时间不多了哦。杰罗姆和萨尔特之类的人是不可能得到国民的欢迎的,因为他们即使经验再丰富,也缺乏年轻和冲劲。趁着不懂察言观色的拉斐尔先生还没有开始想出风头之前,赶紧做出决断吧。」

「明天,明天我会给你答复。在那之前,请等一下。」

「好,期待你的回复。那么,我们一起去赏花——」

桑德拉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虽然遗憾,但今天的赏花活动恐怕要在这间黑暗办公室里和各位秘书官一起进行了。明明是难得的春天,却过得这么艰难。还是说,「你的脑子里一年到头都是春天吗?」我没被桑德拉这么痛骂,就已经算好的了吗。

在深夜的总统办公室中,留在黑暗职场里的人有我和克罗姆,以及刚才偷偷溜过来的内务大臣杰罗姆。我们接下来要说悄悄话。一些不太想泄露出去的事情,我决定在深夜里讨论。这样更有那种感觉,很有趣呢。顺便一提,我的家就是这座宫殿,当然这里也兼备职场功能,所以不需要通勤什么的。也就是“把职场当成家”——是这种要是说出来就会遭人厌恶的话呢。我一边轻快地转着笔,一边看着报告书,开始了谈话。

「阁下,潜伏在普鲁梅尼亚帝都的密探送来了情报。普鲁梅尼亚民间对鲁道夫皇帝的不满似乎相当高涨。位于普鲁梅尼亚东部的弗雷吉亚州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州都被占领,州长好像也被杀死了。」

「嘿哎,革命的火焰蔓延到那边了吗。这姑且算是个好消息吧。」

「是啊。该怎么说呢。如果对方专注于国内问题的话,我们就不需要过度警戒了。普鲁梅尼亚虽然姑且和我国缔结了议和条约,但还是个不可大意应对的对手。对方有着无视条约发起进攻的先例。」

「这次,普鲁梅尼亚要是打破条约的话,他们的皇帝就会死,所以他们是没法过来的。」

「是这样吗。嗯,这样就好。叛乱的幕后有库罗卡斯帝国的动作。他们向叛乱分子提供大量资金和武器,甚至送去了雇佣兵。」

「雇佣兵?是库罗卡斯的士兵吗?」

「不,听说几乎都是绿化教徒。绿化教徒似乎将传教的重点区域变更为了普鲁梅尼亚,开始向那边的贫民窟散播毒品和经文。」

「真的是,绿化教徒全都现在就给我死了好了。」

我不禁差点把笔折断,但还是忍住了。拿物品撒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绿化教徒似乎也没有放弃在罗莎莉亚的传教。他们把传教方针从斗争路线转为了稳健路线,而且会堂堂正正地参选这次的选举。既然他们没有资金和武器,那么就是光靠口才了。」

「啊?」

「他们是打算以无党派人士的身份大肆宣扬对三叶的支持,借此捧杀您,然后呼吁大幅削减军费、废除所有税制等胡来的政策吧。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取胜,但这样的伎俩可以拉拢愚蠢的选民。虽然他们没有实在演讲中暴露本性,但这些人无疑是绿化教徒。虽然我并非阁下,但他们有着独特的氛围。要命令国家保安厅强行摧毁他们吗?」

「……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嗯,没关系没关系。啊哈哈哈。」

沸腾的愤怒几乎让我失去意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甚至发出嗤笑。被霉菌在国民面前捧杀?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糟糕呢。真的变成那样的话,我想我多半会失控,或许会连累很多无关的人。

这么说来,似乎很快就要轮到特务师团出场了。你问我选举的自由和公平都去哪了?散播毒品和不幸的绿化教徒是没有人权的。我要把这句话记录在阿尔斯特罗的名言录里。反正,只要出言愚弄绿化教和绿色伪神,那些绿化教徒就会满面通红地发火。霉菌智商很低,所以很快就能辨别出来。如果无论如何都辨别不出来的话,就由我亲自出马。

这些绿化教徒如果不想被杀死,就赶紧弃教,当一个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吧。温柔的稳健派的我强压着愤怒发出了『如果弃教的话虽然真的很讨厌但是可以原谅哦』的告示,所以他们明明老实顺从就好了。因为罗莎莉亚有信教的自由呢。但绿化教除外。

「…啊—,话说回来。库罗卡斯似乎在用流言蜚语煽动普鲁梅尼亚国民。像是“你们真的甘心接受吗?”“因为无能而败北,接受屈辱的条件,对宿敌罗莎莉亚摇起尾巴的皇帝鲁道夫无法原谅”“现在正是发起革命,将普鲁梅尼亚人民的骄傲和主权还给人民”之类的话。搞得轰轰烈烈的。」

「是库罗卡斯在煽动革命吗?应该不是他们的皇帝觉醒共和主义了吧。也就是说…」

「嗯,就和对待罗莎莉亚时一样,库罗卡斯打算在普鲁梅尼亚因革命而陷入混乱的时候发起进攻,目的是扩大领土吧。咱们那时候是有阁下出现了,但不知道这一次普鲁梅尼亚会变得怎么样。」

杰罗姆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以一副怎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低声说道。库罗卡斯的皇帝虽然制定了从东方南下的政策,但看着普鲁梅尼亚日渐衰弱,好像转而决定向西方扩张的样子。世界的形势越来越混乱了呢!

「我们要介入普鲁梅尼亚吗?」

「会很困难吧。普鲁梅尼亚国内叛军的反罗莎莉亚情绪很高,即使他们的革命成功了,对我们而言也只是增加了一个敌国而已。而且,如果叛军的后盾是库罗卡斯和绿化教会的话,是无法同我们和平相处的。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偏袒普鲁梅尼亚帝国,对标榜共和主义的我国而言又会产生矛盾,很难向国民解释。」

即使同样标榜共和主义,也未必能友好相处。这就是所谓的好恶。

「那么,我们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普鲁梅尼亚处于劣势,我们就以不让它输的程度向帝国军提供资金和武器上的支援。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要以租界适当的领土的形式,获得援助的报酬。不能只让库罗卡斯吃掉美味的地方。」

要我帮助有绿化教徒的佣兵加入的叛军?不可能。不如说,我更想镇压他们。但光是帮助普鲁梅尼亚军也没什么意思。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偷偷借助他们的力量杀死霉菌吧。

绿化教会的背后是利里亚,这一点已经通过对干部的拷问出来的情报得以确定。因为利里亚和库罗卡斯结盟了,所以被洗脑的绿化教徒才会流入普鲁梅尼亚。等普鲁梅尼亚崩溃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罗莎莉亚。必须在变成那样之前把霉菌消灭干净才行。利里亚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很想立刻消灭它,但因为两国隔海相望,所以很难。以防万一,还是讨论一下利里亚登陆作战吧。只是稍微讨论一下而已。…不不,不行不行。没有胜算。不能听信我的甜言蜜语。

但是,利里亚真的很擅长利用绿化教会啊。明明绿化教的教义上写的是无政府主义万岁,神大人万岁,毒品万岁这样的话,利里亚却牢牢握住了教徒的缰绳。绿化教会的根据地在哪,教徒一共有多少人,我也完全不知道。利里亚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话术和交涉技巧呢?真想看看它到底有几枚舌头。

话说回来,既然利里亚和库罗卡斯在积极合作,那么要是能让绿化教徒的传教范围也延伸到库罗卡斯就好了。就说一切都是神的旨意,蒙混过去就行了吧。能不能想办法让渣滓们互相残杀呢。但是不小心的话,霉菌就会增加吧。啊,真麻烦,果然还是都杀了吧。

「如果对方拒绝援助,或者违反了割让领土的密约,那要怎么办?」

「那就由我们主动发起进攻,把地盘抢过来。霉菌要是蔓延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阁下的考量很容易理解,但真的可行吗?前些日子,我国才和普鲁梅尼亚缔结了议和条约,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约定?」

「我虽然不会打破约定,但不会忘记对方曾经对我这么做。即使我打破了约定,双方也就是扯平了。在那之后,再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微笑着握手,和好如初吧。」

以牙还牙是我的信条和本质。遭到袭击的债虽然已经讨回来了,但打破停战条约的债可还在呢。我还没有原谅他们哦。这个债,就等方便的时候再讨回来吧。

「那确实是个相当精妙的主意。要是鲁道夫皇帝能活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啊哈哈,如果他流亡到这里来,应该会很有趣吧。到时候,我就在路罗伊家旁边修一座房子给他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玩笑太过高尚,甚至让人笑不出来。但可怕的是,这并非不可能。如果事情真的变成了那样,请您一定要举办茶会。我届时也会参加。」

杰罗姆明明嘴上说着笑不出来,脸上却挂着笑容。然后,他喝了一口红茶,一脸认真地对我说。

「——阁下。谢谢您鼓动桑德拉议长。虽然费了很大工夫,但她似乎终于决定入党了。这样一来,下次选举就能以革新派的优势结束了。」

「是吗。那太好了呢。」

杰罗姆曾拜托我想办法让桑德拉入党。他虽然姑且是成立了革新派,但派系现在还是飘忽不定的感觉,还没有正式成形。所以,杰罗姆才会想让在贫穷国民中很受欢迎的桑德拉担任派系代表,正式让派系开始活动吧。选举结束后,派系之分应该就会很清晰了。

毕竟杰罗姆的后盾是桑德拉议长,而且他还在牵头猛猛地肃清旧贵族,要是让保守派的克朗崛起就不妙了。要是真的让克朗崛起的话,杰罗姆可能会因为复仇之类的原因被稀里糊涂地送上断头台也说不定。因此,他做了很多的事前准备。他虽然是个谋略家,但也是个辛劳的人。

「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什么?」

「将克朗元帅,以及希尔德、利马斯两人召回首都。第一军则继续驻扎在里贝克州。让克朗元帅和希尔德在首都举行婚礼,或者以您想要亲自为两人献上祝福的之类,随便找个名义,把他们叫回来。」

「然后呢?」

「以叛乱罪逮捕他们。之后再随便给他们安个罪名,立即展开肃清。很明显,克朗的一派今后会进一步扩大,成为麻烦的政敌。现在,应该立即予以消灭。虽然第一军可能会发生叛乱,但既然克朗元帅不在,就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没有英雄,以阁下的力量,可以轻易摧毁他们。」

「啊哈哈。杰罗姆内务大臣,你真的很有远见。但是,如果那么做的话,我们能用的人就更少了哦。」

「比起现在能用的人,我们更应该剔除未来的威胁。虽然由我这样的人来说不太合适,但是,那个女人是不会甘于屈居人臣的。嗯,我很明白。她是属于使唤别人的那类人。」

不愧是善于抓住机会的杰罗姆内务大臣,很擅长看准人类的本质。桑德拉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吧。在这里杀死克朗她们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我总觉得放着她不管会更有趣。但是,我也有一种为时已晚的感觉。嗯—。该怎么办呢。嗯—,要是逮捕行动失败了的话,国家立刻就会发生内乱,但是即使成功了,也会迎来一片混乱。虽然很有趣,但那样一来,我和克朗就做不成朋友了吧。

「……」

「我刚才所说的绝不是出于嫉妒的谗言。在里贝克州,库罗卡斯商船的往来愈加频繁。是有人在运什么东西吧,但是警戒很森严,很难把握。…把克朗元帅放在那个位置不管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甚至可以自行从旧七杖家的领地吸收士兵。现在,恐怕有五万以上的兵力独立听命于她。」

「杰罗姆,真的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你的忠告,我会牢记在心。但是,现在还不行。现在是共和国的第一次选举前夕。一旦失败,就会陷入巨大的混乱。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留名。」

——因畏惧被叛乱所威胁,胆小鬼三叶总统听信谗言,肃清了自己的好友兼忠臣克朗元帅,精锐的第一军为了复仇而发动叛乱,共和国的初次大选变得乱七八糟。——我可不希望这样的故事流传后世。要是真的变成那样,谁知道会被写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倒不如说,先让叛乱发生然后再迎击反而更加有趣呢。讨伐也好,被讨伐也好,都是很精彩的剧情啊!不过要是说出来的话会惹怒桑德拉他们,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我知道了。我可以继续暗中调查吗?」

「嗯,那就拜托你了。克朗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行动吧。虽然很遗憾,但也没办法。」

「您明明知道这么多,却还是放过了她吗。」

「嗯,这样比较有趣吧?」

我这么说道。杰罗姆摇了摇头,行礼后默默地退了出去。这个世界真是计谋蠢动,每个国家都很了不得。『所以,赶紧全力进攻利里亚就好了吧,这样就能一直和她做朋友了不是吗。你所期待的精彩剧情也会盛大开演哦?』如此这般,我感到我露出了微笑。确实,我说得没错。我真的很擅长低声嗫喏这种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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