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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铁骨
「好的,谢谢您每次的聆听。我是各位熟悉的前言担当——经岛御崎。这样打招呼,已经是第九次……啊,不,还是第八次?算了,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真的,每次都谢谢你,爱你哟!虽然是骗人的!
那么,言归正传——前几天我读到一本书,上面写着这么一段话:无论是什么事物,有开始就会有结束,人与人的关系正是最好的例子:既然相遇了,那么离别的时刻迟早会来临,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才会充满戏剧性,才会有趣。有多少相遇就有多少离别,有多大岁数就吃多少豆子!
怎么突然变成了节分习俗的话题?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啊啊,嗯,想必有很多人不需要我特地说明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在一片昏暗的空间里,独自沐浴着聚光灯,小个子眼镜少女正滔滔不绝地演说着。少女——经岛学姐熟练地运用肢体语言,双马尾长发和披在肩上的运动衣袖随之轻快地飘扬。我呆呆眺望着那梦幻般的景象。
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我距离学姐有多远。既不像从观众席眺望舞台上的学姐,也并非如往常那般在放课后的美术室……这种虚幻模糊的感觉,让我很困惑。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是幻觉或做梦。一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不,不是「简直」——这就是个梦。
嗯,明白了就轻松多了。我一边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一边情不自禁地嘟囔着「即便如此……」
「为什么是经岛学姐出现在梦中呢?虽然不讨厌,但要是她就更好……」
「谁更好啊?」
「啊,当然是小——鼬?」
从身后传来了打趣的声音,不假思索答出那个名字的我回头看去——只见名字的本人正对我微笑。柔顺的栗色头发,深邃的眼睛,健康的白皙肌肤,紧致而柔美的身体线条。映入眼帘的所有要素,都像往常一样魅力非凡,我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啊,小、小鼬?」——陷入缺氧的同时,我愣愣地重复呼唤了眼前人的名字。
「嗯,是我——鼬。本名伊达葛里。还是说……我看起来像其他人?」
小鼬掩口窃笑。啊,那个保守的笑容真是太棒了!在发呆的我耳中,经岛学姐的声音,依旧从不知道是远还是近的距离传来。
「——也就是说,既然相遇了,就一定会有离别的,这可谓是世间真理。『我讨厌,我不想和这个人分开!』——即使你如此抗拒,也没办法。」
学姐一直说着同样的话。正当我纳闷为什么要重复这种不吉之言时,突然,小鼬的身影稍微后退了一点。即使伸出手,也差些距离够不到,为什么……?等、等一下,小鼬!虽然想这样喊着追上去,但身体莫名不听使唤、定在了原地,声音也完全发不出来。啊,为什么竟是这样的展开?正当我焦急的时候,小鼬的身影也渐渐远去,不久就变成一个小点,随即消失了。经岛学姐的演说依然没有中断的迹象——
「所以,平时就有必要做好接受离别的心理准备。嗯,虽然我常说『如果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但那件事并没有结束……」
学姐和往常一样,用轻松的语调说着这些。那种事无所谓!让我去追小鼬吧!即使知道是在梦中,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就这样不能见面了吗?如此思考的瞬间,我为了驱除涌上来恶寒,拼命喊着小鼬的名字。
「——嗯,真一?」
平静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同时景色也切换了。
以白色的壁纸和天花板为背景,一位少女平静地俯视着我。
「真一,已经十点了,该起床了,饭也做好了。」
言毕,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身穿朴素的淡蓝色T恤——大概是居家服吧,系着围裙,一只手撩起垂下的头发。那张脸,啊,真是的——!
「……小鼬?」
「已经睡迷糊了吗?嗯,是我。而且呢,刚才真一的手机响……」
「太好了!小鼬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诶?呀!」
身体如弹射般跳起来,一边推开毛毯一边伸展双手,一下子把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隔着围裙传来了温暖和心跳,我激动地哽咽道:
「小……小鼬!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不能见面了呢!」
「咦?突然怎么了?『大祓』已经中止了,不用再担心了哟?」
「……啊啊,这温柔的声音,还有这份温暖!是小鼬,是小鼬没错!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嗯……你这么说,我是很高兴啦……但如果不放开,还是会有些为难的……」
怀中的苗条身躯,变得炽热起来。啊,在梦中这人也那么可爱——我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感动,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那充斥脑际的曲调,无疑是我手机的铃声。环顾四周,却不知手机放在哪……诶?这里是……小鼬住的公寓?
「对啊。昨晚自家化为瓦砾堆了,所以才来小鼬这借宿……嗯,等等?这不是梦,是现实吗?」
「……现在才注意到也太晚了,真一。」
小鼬略显无奈地如此回答,然后又补充说「早上好」。嗯,早上好。
***
「真是的,吓了我一跳,一叫你起床就突然抱上来了。」
「对不起,我做了一个讨厌的梦。」
「而且还不肯放手。」
「哎呀,刚才那会儿还以为是梦境的延续,可以的话我甚至想继续抱下去。」
「……真一?」
「啊,当我没说……喔喔,这味增汤真美味。」
全力拥抱的20分钟后,小鼬家的客厅——隔着兼用的桌子,我们一起享用迟来的早餐。菜单是米饭、豆腐味增汤、火腿蛋、西红柿生菜沙拉以及酱菜。我一边心怀感激地享用不管端到哪里都不会丢脸的豪华早餐,一边发出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感叹:
「真的,味道很好,菜单也很厉害。小鼬,你每天早上都做得这么认真吗?我平时只靠烤面包+牛奶勉强凑合。」
「嗯……今天稍微努力了一下。」
「啊,是吗?但是,为什么……?」
平时的星期六姑且不论,但今天毕竟是与「神」激战后又开庆祝宴到深夜的第二天,想偷工减料随便应付一下早餐也不奇怪吧?
——我一边扒着饭一边询问。小鼬微笑着说是「秘密」,端起了爱用的茶杯。
「这么说来,真一,刚才的电话是你爸爸打来的?」
「啊,嗯。因为工作上的紧急事项,他暂时回不来了,所以就把倒塌房子的善后甩给我了……」
——我回想起父亲那轻松的语调。虽说他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但如今自家房子塌了,儿子也无家可归了,咋还是那种随意的态度呢?不由得叹了口气时,小鼬担心地问:
「善后……应付得来吗?」
「嗯,流程好像也不是太复杂。总之,今天下午保险公司和政府机关会来调查,需要我到场跟他们见面。还有,因为一时回不来,我爸把寻找新住所的任务也一并交待了,说什么找到了合适的出租公寓再联系他,由他交房租……」
「唉,真一爸爸也真是个大忙人啊。」
说到这里,小鼬的右肩突然像痉挛一般微微颤抖,形状漂亮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咦,突然怎么了?把碗放在桌上这么问时,小鼬疑惑地扭头看了看肩膀。
「嗯,右肩后面突然刺痛了一下……但现在又不痛了,是为什么呢?」
「肌肉痛吗?毕竟昨天的战斗很激烈……」
「也不像是那种痛……」
「那是哪种痛?毕竟肩膀痛通常都是……嗯,右肩的话——诶?!」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等等,昨天战斗时确实有个疏忽!
「莫非是被天夷鸟的太刀划开航天服、受『神气』灼伤的地方在痛?」
小鼬闻言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但很快便摇了摇头:
「我昨晚洗澡时照镜子确认过,那里甚至没有灼伤的痕迹……确实,先前航天服被划破时,右肩一瞬间有烧灼的疼痛,但真一很快就把口子补上了,后续也没什么大碍……」
「但刚才刺痛的地方,确实就在右肩附近吧?即使没有伤痕,说不定也会有『神气』的残留影响……」
「别那么认真地说啊,我会害怕的……」
愈发不安的小鼬,极力扭动脖子,想回头去看肩膀后方。那个位置不照镜子是看不到的吧?于是我说着「我来帮忙看看」站了起来,绕到小鼬身后微微拉开T恤领口,窥视她的右后肩。
因害羞而缩起的小肩膀,哪里都没有伤痕或异样。我一边抚慰着胸口,一边向小鼬搭话:
「嗯,确实没有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很漂亮。」
「真的……?没有发出淡淡的光,也没有开始消失对吧?」
大概是想起了「牛王」和「阿玛比科」消失时的模样吧,小鼬扭头回看我,如此询问。正因为是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很难安心。我一边同情着,一边用手指在小小的肩膀后面戳了一下。
「怎么样?如果能感到我在触摸的话,就证明没有消失。」
「是啊……太好了,谢谢,哈……」
「诶,小鼬?你为什么扭来扭去的?」
「因为很痒啊,别一直戳啦!」
「啊,抱歉,情不自禁就……」
一边道歉一边收手时,小鼬嘟哝着「真是的」转过身来,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被她那双杏眼近距离凝视,我不由得心跳加速,就在这时——
「喂,起床了吗?葛里!祝你生日快乐哟!」
「等等,鳞,不按门铃就擅自用头发开锁也太没规矩了!是吧,泷泽学姐?」
「嗯,果然不太好……」
「但是,菲尔同学,你不觉得给她个惊喜也不错吗?没关系的,如果是葛里同学的话,一定会原谅——」
一边开心地说着,走在最前面的美生,其视线率先捕捉到了在床边交握着手、一并凝固的我和小鼬,随后她便噤声了。
「怎么了?……啊!原老公和葛里,你们这是……?抱歉,看来坏了二位的好事,总之,拥抱还是接吻什么的请继续!大伙儿先出去回避回避。」
——说着,鳞将一脸尴尬呆站着的美生拉出了客厅。
小鼬这时也突然回过神来,她轻轻甩开我的手,满脸通红地起身喊道:
「等等,别走啊!不是,这——不是那样的……真的!」
看着拼命解释并挽留朋友们的小鼬。我在心中暗自嘀咕:是「那样」也挺不错啊……
***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因为过度使用『化皮衣』的代价,白冢的房子倒塌了。还真是不幸呐。」
「呜,汪汪。」
「所以昨晚只好到伊达学姐这里借宿……?」
「在找到新居之前,会在葛里同学家住一阵——这样吗?」
「嘻嘻,起床后一看到葛里的脸,就按捺不住欲火了。然而不凑巧被我们搅局,所以才没干出什么事来,对吧?」
「嗯,就是这么回事。但鳞小姐说的除外。」
我瞪了一眼坐在小鼬床上嬉皮笑脸的蛇女房,之后微微叹气,从桌上的小食盒里拿起一块饼干。
——这些点心和果汁是来这里的途中在附近的超市买的。美生很抱歉地说:「不太像生日吧。」但小鼬看起来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样不就好了吗……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想着那样的事,泷泽以同情的语调对我搭话了:
「白冢,那个……嗯,咱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自家突然化为瓦砾,真是太辛苦了。」
「不,没啥辛苦的。毕竟谁都没有受伤,姑且也算一种幸运吧?比起辛苦,我更觉得愧疚——明明是小鼬的生日,自己却什么礼物都没为她准备。」
「啊?」
「汪?汪汪……?」
——泷泽和莱卡同时愣了片刻,之后二者交换了一下视线,微微点头,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我。
「嘛,这也确实符合白冢你一贯的脑回路呢……另外,有一件事咱很好奇——」
从刚才的同情模式一变,泷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询问道:
「为什么求人借宿时,你首先选择了伊达同学呢?」
「啊?那个,为什么这样问?」
「特意去独居的女孩子家求宿,从常识上考虑很奇怪。白冢,你又不是没有男性朋友,比如穗村什么的,关系很好吧?」
——对于泷泽所指出的,菲尔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呃,被你这么一说,那确实有点怪……但是——
「我如果去穗村家求宿的话,解释房子突然倒塌的原因会很麻烦,毕竟他是和妖怪无缘的普通人,我也不擅长说谎……」
「那倒是。白冢同学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是啊,谢谢你,美生!所以我才会来找小鼬……」
「汪,汪汪?」
「啊?嗯,白冢,莱卡说『不是还能拜托奈良山或者江户桥会长吗?』」
「我又不知道他们住哪……另外,菲尔不也和我一样吗?昨晚被鳞小姐灌酒灌得不省人事,所以直接留在美生家过夜了吧?」
「那又不是我决定的,毕竟都醉倒了……其实,我觉得白冢学长昨晚临时在伊达学姐这里借宿,姑且还算合理。但要说在找到新居之前一直留宿,就不太妙了——总有一天会失控的。对吧,鳞?」
「嗯,赞同。原老公这人看起来腼腆,但实际上也有颗躁动不已的心呢,更何况是跟本命葛里同居,想必很快就会跨过『那条线』吧?」
「是吧?所以白冢学长,我觉得这很成问题……」
——菲尔的说教接连不断。不愧是教会家的孩子,在这方面似乎很严格。正当我暗暗感慨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呢喃:
「没关系。」
「……就算伊达学姐再温柔,也会——诶?伊达学姐?」
说教被这冷不丁的一句打断,菲尔瞪大了眼睛。追着那个视线朝身边看去,只见脸颊微红的小鼬,像对待护身符一样紧紧捧着爱用的茶杯,害羞地开口了:
「赫音和菲尔这样担心我,我很高兴。但是,我愿意让真一留宿……啊,不如说是我主动提出的。而且,又不是不认识的男人,而是真一吧?所以没关系,对吧,真一?」
——偷偷瞟了我几眼,小鼬一字一句好好说着充满信赖的言词。
「小鼬…!啊,嗯!当然!」
原来你这么信任我!心里不禁热血沸腾。一边回答着「谢谢」,一边深深低下了头。泷泽和菲尔「呀嘞呀嘞」地耸了耸肩,美生则微笑着。同时,从床上眺望着我们的鳞,拍了拍手,说:
「『因为相思相爱,所以来到了同一屋檐下』——是这样吗?嗯,真是可喜可贺!既然葛里都这么说,那外人也无需操瞎心了。总之,二位加油吧!!」
「咦?鳞?『加油』是指…?」
「——比如今晚打算推进到什么程度?接吻?一起洗澡?然后缠绵在床……」
「不会!」
——涨红着脸的小鼬,打断了鳞的妄想,接着她小声补充道:
「那个,鳞。我和真一还不是情侣,所以那样的事……不能随随便便地做。对吧,真一?」
「啊?是、是的,没错。」
突然被问到的我,发出了愣愣的声音。
嗯,确实,我和小鼬还不是情侣,但真要被这么断言的话,也难免会有些失落——或者说,相当失落。在小鼬看来,我到底只是「熟悉的亲密朋友」吗……肩膀不由得垮了下来,我叹了口气:
「「唉……」」
——叹息声同时响起。转头一看,不知为何小鼬也……诶?这沮丧的表情究竟是……?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泷泽略显无奈地说:「白冢你这家伙真是不开窍啊……Don't mind,伊达同学。」美生也嘀咕着「是白冢同学不对」之类的话……因为不明白原因,所以我用视线向莱卡和菲尔求救,但二者都默默侧过了脸。
嗯,这下更是一头雾水了,所以……先换个话题吧?这样决定了的我,拿起装有碳酸饮料的纸杯,对坐在床上的蛇女房搭话:
「这么说来,鳞小姐——」
「嗯,怎么了?终于注意到我是美女了吗?」
「这我早就知道了,特别是那修长的腿——啊,不,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昨晚在美生家的宴会后续。」
「后续?如果是问天狗和副会长的话,两人回去时可是亲密地肩并肩呢,简直就像婚礼一样,粘得紧紧的……」
「我知道。毕竟送走奈良山和新井学姐后,我和小鼬、经岛学姐她们才一起回去。但是,那之后还剩几个人吧?」
——带着宴会的余韵,走出多多罗木家的大门,但不料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家房子塌了。如此回想时,从桌子对面传来了美生的声音:
「安排被鳞小姐灌醉的菲尔同学睡下后,我和哥哥也就寝了。『画灵』先生似乎也很累的样子——早早就返回画中,比我们先休息呢。」
「美生学姐,真是麻烦你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了,但妮可姐姐、稻叶老师、八云小姐和那位大爷才刚睡下,似乎玩闹了一通宵呢。对了,鳞。你也是通宵组的吧?」
「哼哼,就是这样!」
被菲尔询问的鳞,突然从床上跳下来,从短裤口袋里取出了薄型数码相机。嗯,昨晚的照片也拍了吗?在众人注视下,数码相机的主人一边打开电源一边说「这个好厉害啊……」对此,菲尔一脸不感兴趣地吐槽道:
「厉害啥呀?反正又是拍了谁的睡脸吧?」
「哼哼,答对喽——是美女画家妮可·梅露欣的睡姿哦!」
「啥——?!」
听到这句话,菲尔的态度突然改变了——因惊讶而呆住片刻后,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大概是那个反应和预想的一样吧,鳞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嘻笑着:
「其实我还拍了狐狸和八云的照片呢。但要论冲击力,妮可无疑是头一等——那种白里透红的童颜,与平和的睡脸相得益彰。而且她穿着薄薄的礼服就睡着了,更凸显了模特般的体型!完美到令我妒火中烧的程度……喂,为什么要把脸背过去呢,大上菲尔伯特?她不是你最喜欢的姐姐大人吗?不想看吗?」
「是有点想……不!不看!那样的,不行!」
「哦,因为是在美生面前,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绷住是吧?那么,原老公,你呢?」
「想看!如果可以的话,稻叶老师和八云的照片也一起……!」
与拼命抵抗本能的菲尔相反,我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欲望。有必要害羞么?像妮可老师那样有魅力的人,无论做什么姿态都会变成一幅好画,作为绘画爱好者是没理由拒绝的!
——见我把手放在胸前如此断言,鳞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想看的话,老实说出来就好。」
泷泽和美生不知为何正在安慰小鼬,小鼬则苦笑着回应:「毕竟真一就是那样呢……」
姑且搁置疑惑,我迫不及待地凑到了鳞身边,窥视她手中相机的液晶画面——喂,等一下。
「……鳞小姐?这到底是啥呀?」
「如你所见——这张是激烈战斗后突发腰痛的慈吾朗,因为惹怒妻子,只好自己努力贴膏药的照片。啊,还有这张——因为在比试中输给阿尔玛而一脸不甘的求道丸。嗯,顺便说一下,这张是洗完澡后进行伸展运动的家主。」
一边用愉快的口吻介绍,鳞一张接一张地向我展示半裸男人的照片。见我陷入沉默,蛇女房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我就想看你这副无语的表情呢。」
原来如此,可恶,是这么回事吗?!
「……不过,这些说实话也不错。姑且向你道声谢吧,鳞小姐。」
「哈?莫非你是『男女通吃』的那类?」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具有美感的身体,无论男女我都喜欢。这张的话——」
看着只穿一条短裤的多多罗木丰的照片,我突然失声了。因为长期苦练剑道,所以胸肌饱满、腹肌结实,但比这更引人注目的是遍布全身的淤伤——无疑是昨天的战斗导致的。注意到这一事实的瞬间,我不由得发出了佩服的声音:
「明明受了伤,却一声不吭,最后的庆祝宴上还忙着准备料理,真是个硬汉呢。」
「丰……未免也太过拼命了。」——短发的犬神使,抱着手臂吐出了小小的叹息。
「最后击败『八咫鸟』,全都靠丰一个人。虽然咱说自己还能继续战斗,但丰坚持让咱缓口气,由他独自了结宿怨……为什么头脑那么僵硬呢?」
听到这话的美生和小鼬相视一笑,然后便对男孩子气的朋友开口了:
「抱歉啦,我哥哥就是一根筋。但他当时想的一定是要好好保护赫音同学吧?」
「嗯,这样就好……」
「啊?是、是吗……?」
——两人说出的温暖话语,让泷泽有些懵。
嗯,虽然凛然的脸也好看,但这副表情同样很可爱呀。正当我这么想时,美生突然疑惑地歪了歪头——
「刚才赫音同学说的那个『八咫鸟』,应该就是先前自称荒鸦的『贝里』吧?我记得它几个月前就被葛里同学消灭了,为什么又复活了呢?」
泷泽叹了口气,解释道:「据它所说——因为『先触』是『大祓』这一自然现象的一环,所以只要它们的御主——『神』存在,『先触』就可以保持记忆,无论被消灭几回都能再次显现出来。」
「这……该说是方便还是卑鄙呢?」
「即便那样,也已经结束了……哈——」
小鼬静静地回应了我的感叹,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仔细一看那张脸——眼睛微微发红,眼皮也有些沉重……是昨天的疲劳还没消散吗?在我担心的同时,鳞断然点头说「好」。
「——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在失去住所的原老公面前庆祝挺别扭的。比起这个,葛里好像还没睡够,不是吗?」
「抱歉,鳞。你来祝贺我,我很高兴,但……唔嗯……从刚才开始,就有些犯困……」
小鼬苦笑着说:「大概是因为起得太早了吧。」咦?也就是说,小鼬睡眠不足的原因是那顿充满干劲的早餐?我不禁回想起那丰盛的菜单……
美生和泷泽跟着鳞站起身来,对我们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么,葛里同学,我们先告辞了;请和白冢同学好好相处哟,下次生日庆祝会弄得更正式一些的。」
「是的呢。那就星期一学校见啰?莱卡,回去了。」
「汪。」
「啊,等等我……伊达学姐,打扰了,请多留心白冢学长哦!」
继开始准备回去的泷泽她们之后,菲尔一边起身,一边狐疑地看向我。我嘀咕着「至于这么不放心吗……」环视大家,突然看到挂钟显示的时间已过正午。差不多该出门了?于是——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吧。」
「白冢,你家房子都塌了,这是要去哪呢?」
「下午一点要跟检查现场的人见面,而且我也想买点衣服什么的。所以,小鼬,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会回来的。」
「嗯,好的。我本来想陪你一起去的……对不起,太困了,我要小睡一会儿……」
——抱着靠垫的小鼬轻声回答,强忍睡意差不多也到极限了吧。
那个可爱溢出的无防备身姿,令我不禁漏出「啊」的感动声,旁边随之传来了菲尔他们的议论:
「看,现在白冢学长的表情,完全是暴走的前兆吧?虽然伊达学姐说没关系,但我真的无法相信白冢学长……」
「……不过就算白冢暴走了,伊达同学也能轻松制服他吧。」
「呜,汪汪。」
「无论怎样都是他俩的私事,我们就别管啦。你说呢,美生?」
「是啊。而且我觉得白冢同学并不是那么危险……说实话,他是个有趣的人。」
嗯,美生,虽然感谢你能为我辩护,但「有趣」这说法也相当微妙啊……
***
于是,就这样出门参与坍塌住宅的现场检查,花了一下午总算结束了。
话虽如此,但我实际上啥都没做,毕竟没有专业的知识和技术。更重要的是,在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完全倒塌的景象前,我也没心思去冷静地说明情况。「玄关的柱子,我上小学三年级时用小刀削了一下」、「那个沙发,老爸很喜欢」——这些回忆和无关紧要的感想充斥着大脑,不知何时检查就结束了。政府机关的大叔和保险公司的代表都一脸苦涩,最终给出的说法是「地基下沉极端精确地击垮了建材劣化的部分」。老实说,连我这种外行听着都觉得离谱,但也不能说「其实是强行使用『化皮衣』的代价」这种怪话,所以就顺势接受了。
「嗯,这是无可非议的结论,保险公司也会好好赔付的。」
——如此通报之后,老爸似乎也放心了。我一边回想着刚才的电话,一边按下了小鼬房间的门禁通话按钮。「嘀」的电子音响起,我对着麦克风报上名字,钢制房门随后便打开了。
我兴冲冲地走进门口,向屋主展示提着的袋子——
「今晚也打扰你了,小鼬。晚饭的食材,我顺路买来了。」
「真一,不……」
「啊,是要我来做晚餐的意思吗?好嘞——」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让你别说『打扰了』这种话。」
诶?有什么不妥吗?见我愣在原地,小鼬一脸为难地耸了耸肩:
「在找到新住所之前,真一的家就在这里。回自己家还说『打扰了』,未免也太奇怪了,对吧?」
说罢,小鼬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啊,原来是这样。终于理解了的我,清了清嗓子,重新向屋主打招呼:
「——我回来了,小鼬。」
「……嗯,你回来啦。」
满意地点头之后,小鼬的脸颊突然染上红晕,视线也一下子逃开了。咦,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一边脱下穿旧了的运动鞋,一边问「怎么了?」小鼬喃喃道:
「你看,我之前一直独居……」
「啊,我知道。所以……?」
「所以呢,『我回来了』『你回来了』这样的对话,还是第一次呢。虽然之前一直想试试,但实际做了之后,那个……有点不好意思。啊,说了这么多,总之先做饭吧!」
小鼬慌忙转身去拿围裙。原来如此,我一边理解,一边提着袋子跟过去。相识一年,和小鼬共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看来今后还会有许多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嗯?」
——眼前的背影,一瞬间像融化了一样。
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系围裙的小鼬还好端端的呢。那么,刚才的幻视是因为疲劳还是眼疾呢?又或者是——「神气」的残留影响?不不不,今天早上已经确认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果然是因为我累了,嗯。一边在心中说服自己,我又揉了揉眼睛。已经转过身来的小鼬,不安地窥视着我的脸。
「怎么了,眼里进灰尘了吗?」
「啊,不……刚才有点目眩,大概是累了吧。」
「咦,没事吧?现在眼睛能看清吗?」
「当然!沐浴着夕阳、T恤+围裙装扮的小鼬简直可爱到爆——」
「不是在问这件事。」
一脸无奈地小声嘟囔着,小鼬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走向灶台。回过神来的我喊着「晚饭的话我来做」——毕竟之前已经决定了,要帮小鼬承担一半以上的家务呢。
***
「就这样,妖怪『滚来滚去』离开了,美术部又一次守护了学校的和平!那么,敬请期待下集——《什么都不做就会死掉发臭 · 恶臭妖怪野守虫登场之卷》!——小白?你咋脸都吓白了?」
「没办法啊,谁知那玩意突然就……啊,心跳还没平复……」
——住进小鼬家十多天后,某日放课后的走廊上,我抚摸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旁边穿运动衣的小个子学姐抬头看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嘛,既然你露出了那种丑态,『滚来滚去』也就满足了,暂时不会再出来了吧。嗯,做得好。」
「被这样表扬我也不会高兴。而且,虽然遭遇妖怪对我来说已是日常,但好歹先说明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一边叹气,一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妖怪——从昏暗的楼梯上,篮球大小的「肉球」滚到我面前,突然从中弹出个不太清楚是不是人型的怪物。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这么吓唬,会发出凄厉的惨叫也是理所当然吧……
「真傻,怎么能事先说明呢?」
——经岛学姐笑着摇了摇头,双马尾随之轻轻晃动。
「让你有了心理准备,就达不到那种被吓得尖叫的效果了。『滚来滚去』是专门吓唬人的妖怪,只要吓唬效果合它的意,就会自行消失——啊,不知不觉就到了美术室,好,这个故事到此为止!那么,有人先来了吗?」
强行结束和我的对话,经岛学姐打开了美术室的门。真是服了她——我小声抱怨着,跟着走了进去,迎接我们的是熟悉的声音:
「白冢,真是辛苦你了,还有,经岛学姐也辛苦了。对了,在被问到之前先回答一下——菲尔外出取景去了,鳞今天在艺术体操部那边训练。」
「真一,妖怪处理还顺利吧?要是叫我的话我也去了。」
「谢谢你,小鼬。你能这么说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还有,奈良山居然也在啊,听说你在『大祓』时受的伤还没好,本以为你今天也要休息呢。」
对关心我的栗发少女回以笑容后,我把脸转向了站在窗边的朋友。被打招呼的奈良山什么也没回答,只是悠然地微笑着,微微耸了耸肩。即使是这种朴素的动作,感觉也值得画下来啊,这家伙……
经岛学姐走到靠窗的座位上,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开口道:
「奈良山和小鼬的组合,还真是罕见呢。」
「是么?因为我的翅膀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不能飞,今天姑且老实待在美术室吧。刚才也跟伊达同学聊了一些有趣的事。」
「哦?关于什么的?」
「说是白冢亲手做的菜虽然不难吃,但味道都一样——是吧,伊达同学?」
「啊?嗯……是啊,全都是盐胡椒的味道。」
诶,那件事啊……昨晚晚饭的时候也被嘟嘟囔囔地抱怨了。我苦笑着坐到小鼬对面的座位上,小声补充说:
「确实,小鼬做的料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但花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那是真一你太心急。有些食材要先煮一道,不能直接炒的!」
「但明明肚子都饿了,像小鼬那种细致的烹饪方式,我真学不来……」
如此嘀咕着,我抬起头来,只见小鼬正一脸不爽地瞪着我。啊,说了多余的话吗?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道歉——这样反省时,经岛学姐叹气了:
「唉,夫妻拌嘴是吗?」
「关系真好啊。」——奈良山像往常一样温和地微笑着。学姐看向他那张平静的脸,问道:
「你和新井又如何呢?『三年来一直难以攻陷的副会长与后辈男生坠入爱河』——这传闻在校内可是传疯了呢。」
「哎呀,真是服了。」
——奈良山以悠闲的语调随口回应。新井学姐的恋爱传闻,我今早也在班里听到议论了。顺便说一下,美术部的挂名部员、「打工狂」穗村得知自己憧憬的副会长已是名花有主后,似乎很受打击,但他目前还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男生是自己的熟人,倘若知道的话——当我考虑着这些时,奈良山微笑道:
「随他们传吧,其实和以前也没太大变化……哎呀,失礼了。」
中断了对学姐的回答后,奈良山从学生服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啊,说起奈良山,给人的印象是「虽然有手机但不怎么用——很少接电话,也基本不回邮件」。
如今他那熟练地回复消息的样子,让我有些吃惊。小鼬也想着同样的事吧,只听她喃喃道:
「真稀罕啊,这也许是我第一次见到善人在回手机邮件……?」
「嗯,辉说,周六两人出去玩,问我想去哪里——嗯?『只要是奈良山带我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哎呀,真是服了。」
虽然说着仿佛无可奈何的口头禅,但欣喜的语气却无法隐藏。头一次听到这么幸福的「真是服了」,经岛学姐惊讶地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喂。」嗯,我有同感。
「话说自『大祓』结束后,到处都是『春意盎然』呢——顽固的朋友和天狗卿卿我我,后辈小白甚至直接跟小鼬同居了。」
「诶?不,不,这说法不太对!我只是在找到新公寓之前借住在小鼬那里。」
「哦,是吗?奉行『小鼬至上主义』的小白真的没打『一直赖下去』的主意?」
「啊,这个……咳。」
我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答复学姐「没有」。
「——虽然我确实喜欢小鼬。对吧,小鼬?」
「嗯——!啊,那个,为什么要问我?」
反射性地点头之后,小鼬脸唰的一下红了,从我身上移开了视线。
啊,对不起,不知不觉就……我一边小声道歉,一边重新看向学姐。
「总而言之,我非常喜欢小鼬。所以,能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真是太幸福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一直给她添麻烦。毕竟那间房住两个人也过于逼仄了,会产生种种问题。」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用视线征求房主的同意。小鼬一瞬间似乎想说「没关系」,但马上就露出了为难的笑容:
「嗯,确实有点……毕竟真一是男孩子嘛……」
「哦?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让我听听。」
也许是察觉到了有趣的味道吧,经岛学姐催促我们继续说下去。在她旁边,已经回完邮件的奈良山,也笑容满面地等待这个话题的后续。
我和小鼬彼此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叹气了。
「——各种各样的。比如帮忙晾衣服时,惹小鼬发火了。」
「那是因为真一你拿着我的内衣凝固了……!」
「但是,特地分开洗很浪费水啊,而且那天刚好起得比较早。哦,对了,学姐,说到为什么起那么早——」
「起得早是因为被我打扰了……凌晨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睡在地铺上的真一了,我、我明明已经为此道歉过好几次了……」
「可是,后来你又踩了我好几次。而且我都发出呻吟了,你还晕晕乎乎地没发现。」
「睡迷糊了有什么办法……而且御崎,你听我说!真一他看杂志的时候会念出声来哦?『夏天就该穿比基尼!』之类的……真是羞死人了。」
「没有啦,因为很少有机会看到女性向的流行杂志。话说回来,难为情的事不止这个,还有我上厕所时小鼬开门了……」
「那是不锁门的真一不好!」
「但小鼬洗澡的时候不也忘了锁吗?我还以为你出去买东西了呢,没想到是在卫生间里准备洗……但是,真的很漂亮!太棒了!啊,光是想起那时的背影我就——」
「喂!这话是能在大家面前说的吗!」
当我带着恍惚的表情开始回想时,小手慌忙掩住了我的嘴。啊,确实有些口无遮拦了,我道歉。小鼬红着脸嘀咕「真是的……」
经岛学姐沉默地凝视着那样的我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我已经知道你们正开心地过着爱情喜剧生活了。刚才说的种种『问题』,我只觉得小白你乐在其中,哪有一丝一毫的困扰呢?」
「啊,这个姑且不论。但继续这样下去,我的理智能保持到什么时候都难说。」——轻轻把小鼬的手从嘴上拨开,我如此回应了学姐。
「哦,你真是了解自己啊。」
学姐一边说着「好厉害啊」一边耸了耸肩。小鼬红着脸看向我,呢喃着「我没什么……」之类的话,但却被学姐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
「这么一说,我也明白小白的想法了,但是,新的公寓应该很难找吧?」
「是啊,虽然这些天一直都在找,但学校周围合适的公寓很少,这个时期也没有空的房间……」
说到这里,我不禁垂头丧气。学姐却嘟囔了一声「有趣」。不,这有什么有趣的?我为了反驳而抬起头来,却看到学姐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如果是这样的话,拜托我不就好了吗!我,经岛御崎,可是被评价为对后辈竭尽全力的好学姐呢!」
「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评价。」
「这些姑且不论,总之,那个网站……我记得收藏过……」
学姐爽快地无视了我的吐槽,开始移动手边的电脑鼠标。不知道她打算展示什么网站,跟找出租公寓有关系吗?我和小鼬面面相觑。
「哎呀,在这呢。你们看!」
——学姐把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幕转向我们,上面显示着某住宅的示意图。
「这处极好的住所,果然还在征募入住者!」
学姐示意我们凑近看。反正这个人介绍的房间肯定不会太好。我一边想着这种失礼的事,一边开始读屏幕上的介绍——不禁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骗人的吧?明明是独栋,不是公寓唉……这房租?而且还附家具,当天就可以入住?!」
「住宅照片看上去很漂亮呢,离学校也很近。」
从我身后探出头的小鼬,同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嗯,我很明白她的心情,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住处——
……等一下,冷静点啊白冢真一。再怎么说这也太便宜了。这可是经岛学姐介绍的,怎么可以轻易相信?我如此安抚自己,尽可能以平静的态度转向学姐。
「……学姐,你刚才说『还在征募入住者』对吧?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啊?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那里好像会有怪异出现呢。」
「诶,什么?」——我发出了傻呼呼的声音。
看了看愣住的我和惊讶的小鼬,学姐耸耸肩,继续说:
「紧张个啥啊?若非如此,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抢手的房子闲置好几年?不过没关系,据我收集的情报,那不是会直接加害人类的怪异,所以不必太过在意——就是这样,我们赶快申请租房契约吧。」
「等、等一下!你干嘛突然要打电话啊!」
我急忙伸手阻止掏出手机的学姐。被我抓住手腕的学姐看着我,可爱地歪了歪头:
「小白?你应该对妖怪已经司空见惯了吧?以这个条件就能入居这栋房子,有啥好犹豫的呢?」
「我确实比一般人习惯啦,但这是两码事——嗯?等一下。」
我看着学姐的手,突然陷入沉思。
虽然刚才反射性地想拒绝,但仔细想想,学姐说的话也有道理。我自认对妖怪的耐受度很高,而且之前住的地方也常有「阿玛比科」出没。再说,为了不给小鼬添麻烦,我必须尽快搬去新家,而且「附家具、可立即入住」的条件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想到这里,我轻轻放开抓着学姐的手,低头说:「那就麻烦学姐了。」学姐见状,露出高傲的笑容,开始用手机输入网站上显示的电话号码。
「看网站上的介绍,现在就能入住,所以搬家时间就定在本周六吧。当然,到时候我也要一起去!听到了吗?不接受异议!」
学姐听着手机的拨号音,笑容满面地这么说。她还是老样子,这种时候就会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点头道:「行吧行吧。」然后看向小鼬。
「所以,小鼬,新的房间——不对,新家已经大致决定好了,我应该能在周六搬出去。谢谢你照顾我将近两个星期,搬家后也要来玩哦。」
「……咦?啊,嗯。太好了呢,真一。」
小鼬慢了半拍才点头回应我的话。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但我不清楚原因。怎么了吗?怀着疑惑,我转头望向倚在窗边的朋友。
「奈良山也是,有空可以来我的新家坐坐——喂,喂?你有在听吗?是害坊同—学?」
「……咦?嗨,白冢,你说什么?」
回应的不知是我第几次呼唤,奈良山终于抬起了盯着手机屏的视线。刚才他似乎又收到了新井学姐的手机邮件,正专心回复,所以完全没听我们说话。这个幸福的家伙。
顺带一提,学姐打完电话后,事情进展就顺利得令人傻眼。房东大叔好像很想把那栋房子租出去,所以没经过什么审查就签好了租赁契约。当天傍晚,我就拿到了传说中的独栋住宅的钥匙。
***
几天后的星期五晚上,也就是搬家的前夕,我享用完小鼬以「庆祝真一找到新家」为由精心烹饪的晚餐后,一如往常地在屋主之后洗完了澡。刚出淋浴间,就听见客厅传来开瓶的声音,接着又是「呀」的惊呼声。洗完澡后在客厅做什么啊?我用毛巾用力擦干头发,打开了通往客厅的门。
「小鼬?怎么了吗?」
「有、有点事啦!哇,还在涌……!」
穿着睡衣的小鼬慌慌张张地擦拭从深蓝色酒瓶中溅到桌上的泡沫。那酒好像是鳞上次庆祝小鼬生日时带来的香槟……说是「派对用的无醇香槟」来着?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开这种东西呢?
「小鼬,你平常洗完澡后都只喝茶而已,发生什么事了吗?」
「咦?」
我坦率地询问后,小鼬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了,那笑容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这是乔迁新居的纪念酒,毕竟你明天就要搬去新家了。」
「啊,原来如此。这、这个——呃,谢谢。」
我确实很开心,但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回应。紧张地回答后,我隔着桌子坐下,小鼬将香槟倒入酒杯,发出轻快的声响,淡绿色的液体逐渐充盈,无数的小气泡浮起又消失。她将酒杯递给我——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独酌不如共饮』?所以我才想等你洗完澡后,两人一起喝。结果开瓶时的气泡量远超预想,吓了我一跳呢。」
瞄了一眼桌边擦拭过的餐巾纸,我喃喃道「这样啊……」
脸颊微红的小鼬点点头,然后也替自己的玻璃杯倒上香槟,平静的啵啵声再次响起。
眼见两只杯子都倒满了——可以喝了吗?我战战兢兢地用视线询问。只见小鼬轻轻拿起自己的杯子,微笑道:
「等一下。机会难得,我们先碰个杯吧,真一?」
「啊,好的。」
既然喝的是香槟,那气氛确实适合碰杯——于是我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呃,碰杯时要说什么祝贺的台词吗?稍加思索后,我郑重地开口道:
「那么,祝小鼬今天也是最棒的!干杯——咦,怎么了?」
「那、那个,我刚才不是说过,这是真一的乔迁纪念来着……?」
「啊,对哦。那就顺便也庆祝一下这事吧。」
「真是的……」
小鼬红着脸,举着杯子低下头来。在「喀」的微弱碰杯声响起后,我们各自静静地喝下了香槟——
「……嗯?」
「咦?这是……」
——一瞬过后,我们一脸不安地对视了。
诶?这不是无醇香槟吗?但刚刚舌头感受到的口感,以及吞下后那种轻飘飘的晕眩,莫非……?带着疑惑看向蓝色瓶子的标签,上面果然用小到不行的字写着我猜想的内容。
「果然是含酒精的啊……」
「把酒说成无醇饮料,这种恶作剧还蛮符合鳞一贯的风格呢……」
「真没辙……那这咋办?不喝了吗?」
「嗯……」
小鼬露出伤脑筋的笑容,喃喃着「是呢」把杯子放回小桌上,来回看了玻璃杯和我几秒后——
「可是,今天是特别的——」
她的话突然中断,身体也摇晃了一下。
「哦,当心!」
「呀!」
我慌忙起身,跨过小桌子搀住了向后仰倒的小鼬。这么说来,这个人对酒很没辙呢。我猛然回想起新年旅行时,她只喝一杯酒就醉倒的事,然后舒了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再晚一秒,后脑勺就要撞到床了,小鼬你还好吧?」
「嗯,没事,因为有真一在。」
「唔。」
小鼬那饱含信赖的温柔笑容,令我心头一震,发出不成言语的低吟。啊啊,真是的,为什么这个人如此可爱、漂亮又充满魅力呢!我拼命压抑住想反射性抱住她的冲动,用软弱的声音苦笑:
「真是的,你这么说,我都不想离开这里了……明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搬出去的。」
「……嗯,你决定搬家后,看上去有些沮丧呢。」
「是啊——呃,咦?被发现了吗?」
我还以为隐藏得很好呢……被搀着上半身的小鼬笑嘻嘻地说「嗯,被发现了」。这样啊,原来我这么好懂吗?事到如今,我对自己感到无奈,缓缓开口:
「一旦真的要离开,我还是会感到寂寞。嗯,虽然知道这样很碍事,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这两周的生活,让我深刻体会到这件事,所以——」
「别说得那么凝重嘛,真一,我们在学校还能见面呢。」
开朗的声音打断我丢脸的独白。是没错啦——我陷入沉默,小鼬微红着脸,悄悄别过头,呢喃道:
「……可、可是啊,真一,如果能一直就这样在一起,我其实也……」
「咦?抱歉,我没听清,『一直』什么?再说一次吧。」
「……不行。」
说完这句话,小鼬就整个人靠在我身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柔软,以及扑通扑通的心跳,身体瞬间热了起来。这股热意绝对不是酒精造成的。我在内心如此断言的同时,轻轻——不对,是用力地抱住了我最喜欢的人。
小鼬没有抵抗,只是害羞地看着我,然后把脸凑过来。在两人心跳的同步下,她红润的脸颊、大大的眼睛、精致的鼻头,以及小小的嘴唇,都一点点地朝我逼近。十厘米、五厘米、两厘米、一厘——
「——躲开!」
「啊?」
小鼬突然用力把我推开。咦?那个,怎么了?一头雾水的我狼狈倒地,小鼬则利用反作用力轻盈跳开。我纳闷地支起上半身,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呃!这是什么?!」
「这个气息——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果然是……!」
就在刚才我俩还坐着的地方,突然有根黑色的棒子从天花板刺下来。那东西像影子又像长枪,很快就消失无踪,只在地板上留下直径数公分的圆形孔洞。呃,也就是说,如果小鼬没及时察觉,我们俩就会一起被刺穿……对吧?嗯,肯定没错。不过,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相对于还在愣神的我,小鼬直接进入了临战模式,目光锐利地望向天花板。回过神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发现白色壁纸的一角,渗出了某种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宛如黑雾,逐渐形成婴儿般的轮廓,同时发出冰冷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妖鼬,自上回在楼顶借用你的模样交手以来——哼,亏你能在『大祓』中平安无事呢。哦,还有那边的跟班,你也是,好久不见了。」
「什么跟班啊。我是白冢真一——呃,『楼顶』『借用你的模样』?你该不会是……?」
初次使用「化皮衣」变成刀时的回忆在脑中浮现,我背上不禁冒出冷汗。啊,不对,当时那家伙的外型更像鸟,现在这团黑乎乎的玩意却是婴儿的轮廓,所以不是同一人……吧?我试图说服自己,但身旁响起的凛然声音,足以粉碎我天真的期待——
「这声音和气息……!没错,真一,它是『鸣女』!」
听小鼬这么说,那团黑雾冷笑道:
「你还记得啊,真是太好了。要是被复仇对象遗忘,可就太扫兴了。」
——冷酷的女声听起来确实有些耳熟。虽然不想承认,但没办法,这家伙果然是「鸣女」,是企图扫除妖怪的神使「先触」之一。但是,她在「大祓」开始前就已经被小鼬消灭了啊,那为什么现在……?
「为什么现在还能现身呢?」——小鼬比我先开口说出了疑问:
「『神』已经不存在了,『先触』明明是不能复活的才对啊!」
「你还真清楚呢,妖鼬!没错,确实是那样。不过,就在我主被天狗切断与『依代』的联系、即将入灭的前一刻——我复活了。既然成了留在现世的最后一名『先触』,那我得想办法维持自身存在——如此判断后,我便附在被卷入『大祓』的妖怪『天吊』身上。」
「附在妖怪身上?啊,所以你才会变成这种婴儿般的模糊身影啊……那么,『天吊』又是怎样的妖怪呢?」
我抬头看向仿佛贴在天花板上飘着的黑雾,小心翼翼地询问。这家伙——「鸣女」的附体能力,若是用在棘手的妖怪身上,就能一口气升级成麻烦的对手。但愿那个「天吊」不要拥有「光是看到就会死」之类的特性!我一边祈祷一边等待回答,结果「鸣女」以不耐烦的口吻甩下了一句:
「就是半夜从天花板垂下的婴儿形雾气怪异。」
「咦?呃——只有这样……而已吗?」
「对,仅此而已!不行吗!」
面对小鼬的追问,鸣女突然激动起来:
「因为就在附近,所以不得已才跟它合为一体,但没想到这么没用!且不提只能在晚上慢慢移动,作为唯一攻击手段的突刺居然得蓄力那么久,太不合理了!而且大概是因为『大祓』中止、我主入灭的关系,现在连解除附身、另找其它对象都办不到!啧,该死的废物妖怪!」
婴儿状的黑雾挥舞着短短的四肢,哇哇大叫。声音真是刺耳,吵死个人!刚才因惊讶与紧张而一时压下的无名火涌上心头,我扯开嗓门大喊:
「该死的是你才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啊!看一下场合好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妨碍『大祓』的你们——什么?『场合』?妖鼬的跟班,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闭嘴!」
我瞪着因被我震慑而降低音量的鸣女,再次大吼:
「败坏别人的好事,居然还毫无自觉?!听好了,今晚是我跟小鼬同居的最后一晚,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绝佳的气氛,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呢!结果让你这混蛋搅黄了!可恶,给我记住,恨你一辈子!对吧?小鼬!」
「真一,你就算生气也没用啊……嘛,其实我也觉得……稍微有点扫兴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咦?你说什么?小鼬。」
「没、没什么!之后再说!你先忘了刚才那句话!」
「你们都不听我说话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是!神的使者啊!」
鸣女的怒吼声插入了我俩的对话。这家伙真的很会妨碍人耶!
「不要在我房间里大吵大闹!真一,拿出素描簿!」——小鼬一边警戒着附身于「天吊」的鸣女,一边对我发出指示。
「了解。」
简短回应后,我退到墙边,从贴有「真一用」标签的彩色收纳箱中取出素描簿和铅笔。嗯,得先让这团黑雾实体化,以便镰鼬攻击能对它奏效。
——虽然存在,却没有实体。像这种不安定的怪异,只要通过绘画固定其外貌,便能赋予实体。尽管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听起来很假,但至今为止已经做过无数次,所以肯定没错。刚才的问答已经让我掌握住了「天吊」的整体印象,定型成黑色婴儿就好——我如此确信,翻开空白页面,开始画起大大的头部。鸣女见状,恶狠狠地叫骂道:
「混账……休想得逞!」
尽管她不断扭动雾状的身体,但似乎已经没有再次伸出「黑色长枪」突刺的余力了。
「——好,久等了!」
大约一分钟后,我画完了黑色婴儿型的妖怪「天吊」,在页面右下签上S·S。于是,鸣女原本如黑雾或影子般的身体便有了体积与质量,重重落在了地板上。
鸣女大喊一声「可恶」并张开了短短的双臂。
「臭小子,忤逆神的使者,就等着接受报应吧!」
「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那么,小鼬,拜托你了!」
「谢谢,真一!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面对用那对空洞双眼瞪着自己的鸣女,小鼬轻轻一抬手,一道镰鼬便射了出来。好,这下就决胜负了……诶?
「怎么会……!?」
——眼前的黑色婴儿,刚才竟然也挥臂使出镰鼬,抵消了劈来的风刃!
看着目瞪口呆的我们,鸣女撇了撇嘴,说道:
「这叫『返矢』——是我的特有能力!我们『先触』都拥有各自的特技。就像『鹡鸰』可以召唤黄泉军,『长鸣鸡』可以化作声音,我鸣女只要被打倒过一次,就能在复活的同时学会对方的术法!也就是说,妖鼬你所有的术法,我现在都能使出来!」
「那为什么先前没有……?」
「啧,因为我仅存的力量不多,本想尽量不使用消耗太大的术法,但如今我改变主意了——」
鸣女对我们怒目而视,跳到通往玄关的拉门前,似乎想堵住我们的退路。
「——只要能向你们复仇,我自己的身体会变成怎样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在『大祓』未完成、我主入灭的当下,我的存在意义就只有这个而已!」
尖锐的叫喊声直冲耳膜。「这里是公寓,给我安静点!」——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就算说了,鸣女大概也不会听吧。毕竟她已经完全进入战斗模式了。我注视着包覆其右手的蓝白色火焰,以及包覆其左手的旋风,小声询问小鼬:
「那个……应该能赢吧?」
「嗯,毕竟鸣女剩下的力量好像不多……只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不安的眼神环视床铺、桌子和衣柜,然后以疲惫的声音喃喃道: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在自己房间开战啊……」
「就是说啊——但就算想退到外面,鸣女也死守在门口,总不能从四楼窗户跳出去吧。」
「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来吧,妖鼬,还有你那跟班!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连同这房间一起烧成灰烬!」
「啊!突然就使出特大号的镰鼬?」
「哇——!怎么可以在床上用那么大的火球!床单会烧掉啦!」
***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最终干掉了鸣女,但小鼬的房间还是被弄得一团糟了。」
隔天早上,我拖着行李箱前往新家。经岛学姐也跟来参观,她笑着对我说:「辛苦你了。」
「本以为大祓篇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残党的复仇战,唉……」
我长叹了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起昨晚鸣女最后的话语——被镰鼬削去一半身体的她恨恨地瞪着我们,嘴里念叨着: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要是我主还在,我就还能复……不,说到底,区区一只妖鼬,但凡接触到我主释放的神气,就必然会被消灭……』
当时小鼬听到后,一脸疑惑地反问:『是吗?我在大祓中就稍微碰了点神气,但也只是被烫一下而已啊?』结果鸣女那家伙瞬间愣住。然后——
「她最后咧嘴一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场只剩下被烧焦的窗帘、床铺、地板以及被砍得四分五裂的家具……」
「嗯,大致上已经了解了,感谢你的说明。」——经岛学姐点点头,之后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她扭头看向跟在我们数步之后的人物,打从心底感到愉快地询问道:
「——这位带着大件行李的小姐,现在正准备上哪儿去呢?」
「咦?这、这个……」
拎着塞得鼓鼓的运动提袋的小鼬,突然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后,她略显难为情地开口说道:
「御崎,你听我说,我的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现在没法住人了……」
「嗯,刚才已经听说了,真是倒霉啊,然后呢?」
「然后啊,搞不好又会像昨天晚上一样遭到攻击。既然鸣女复活了,那其他『先触』也有可能——对吧?」
「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担心,然后呢?」
「要是真变成那样,说不定会把住在同一栋公寓的其他人也卷进来……所以我想,既然如此,还是搬去别的地方比较安全。」
「嗯嗯,原来如此。所以呢?」
「别、别凑那么近听我说啦……!所以啊,昨晚我和真一谈过了……总、总之,那个,呃……真一!拜托你了!」
「OK!简单来说,就是小鼬要和我一起搬进新家生活了!」
我代替突然把话题丢过来的小鼬,带着满脸笑容如此肯定。听到我的断言,经岛学姐先是傻眼地问「为什么是你来说啊」,但她马上又露出微笑,温柔地拍了拍小鼬的肩膀。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同居生活又能继续了呢。」
「那个,总之……只是先这样而已哦!」
「好好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说的话真有道理呢。」
「啊,其实是因为……真一的新家有很多空房间,也附带家具,而且之前真一在我家住了两周,所以我现在住进真一家也算……怎么说来着?礼尚往来?」
「嗯嗯,真是完美的理论武装。不过老实说,就是那个吧?尝到了同居的甜头,所以不想再回到寂寞的独居生活——是这样吧?」
「是的,就是这样!经岛学姐说得没错!对吧,小鼬?」
「唔、嗯——喂!所以说!为什么每件事都要问我啊!」
小鼬满脸通红地瞪了我一眼后,别开了视线。这反应真是可爱到不行。我一边感谢小鼬今天也很有精神,以及能够继续与我同居,一边牵起她的小手。
「小鼬,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我、我才是,请多多关照……咦?真一,你刚才说什么?」
(译注:これからもずっとよろしくね(今后也请多多关照)——日本新婚夫妇的台词,可以理解为"下半生就交给你啦"之类的。)
「哦?『请多多关照』啊!这下子得通知大家才行,打电话打电话。」
「不、不是这样的,御崎!刚才是一时冲动!所以电话先不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