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公主与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转生王女与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

第九卷 2章 意外的邂逅

作者: 鸦ぴえろ 更新时间: 2026-04-08 04:52:44

「我是知道你想换个地方说话,不过……这里是酒馆吗?」

我与普丽西菈一起来到户外,夜色的黑暗被城镇的灯火驱散,我能听见酒馆内喧闹的谈笑声。

现在有许多人聚集在这座魔学都市中,商店自然也随着人潮聚集而增加。正如此刻眼前所见,街上增加许多附设餐馆与酒馆的旅店,各式各样的人都会在一天结束时饮酒寻求慰借。

这种热闹的喧嚣是我相当熟悉的感受,让我不禁回想起一些冒险者时代的往事。而我跟着普丽西菈来到的,正是位于这喧嚣声中的一家酒馆。

可是她为什么要带我来酒馆?我原本以为城镇酒馆是与普丽西菈最无缘的场所,但她又为什么会带我到这来呢?

「我听说那个人住在这里,很可能还在喝酒……」

「你是找我来跟某人见面吗?是你的朋友?」

我不太能相信普丽西菈会结识在这类酒馆厮混的人。我甚至完全无法想像普丽西菈跟那些人能有什么样的关系。

听到我的疑问,普丽西菈露出异常苦恼的表情。她将手指放在眉间,戳开自己深锁的眉头。

「没错……对方以前跟我有一些交情,我们偶然在街上遇到,那个人便单方面告诉我会在这里待一阵子。」

「呃,那你把我找来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人其实还挺想跟您见面的。」

「想跟我见面……?」

我还是想像不到普丽西菈究竟是基于什么理由想要我跟她的朋友见面。

考虑到普丽西菈的个性,我不认为理由会是一般想给好友图个方便的状况,但这反而让我更想不出其他理由。

或许是感受到我内心的疑问,普丽西菈带着苦涩的表情开口:

「……我实在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可是我希望能得到殿下信任。」

「嗯……?」

我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但对普丽西菈来说,这似乎是取得我信任的必须步骤。

来都来了,再掉头离开也很奇怪。所以我决定先相信普丽西菈,再看究竟是什么状况。

「总而言之,先确认你要找的人是否真的在里面吧。」

「是。」

当我与普丽西菈一起步入酒馆,酒馆内有几人立刻将视线转到我们身上。

那些人用粗鄙的眼神打量我们这对与此处格格不入的访客,但很快有几个人在看见我的面孔后,露出察觉到某些事情的反应。

我对他们摆出将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的手势,沉默地要他们别胡乱声张。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每个人都安分地用手捂住嘴,并识相地移开视线。

而普丽西菈也在我那么做的同时环视店内,似乎看到了什么的她,眉间再次紧皱。

「……他在。」

「找到了?」

「就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普丽西菈抬手指向酒馆深处。在一个正好藏在死角的不起眼座位上,坐着一名有着抢眼红发的青年。

那个人年纪约莫二十来岁,五官端正,给人玩世不恭的感觉。从穿着来看,似乎是一名冒险者。

这种人会跟普丽西菈有交情?虽然看起来是个与酒馆这种地方相当契合的人,但我怎样都想不到他会与普丽西菈有任何关联。

当我抱着如此疑问看着那名青年时,对方也察觉到普丽西菈。只见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亲昵地对普丽西菈挥手。

男子的反应就像看见交往甚密的好友,而普丽西菈脸上却彻底没了表情。但普丽西菈眼中如烈焰的火光,让我感受到她情绪激动。

「……那个人为什么总是能那么不要脸?看了就有气。」

「呃,你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等我一下。」

普丽西菈说完便朝那名青年走去。看到普丽西菈朝自己靠近,青年便起身张开双臂。

「喔!普丽西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见我了!真亏你会愿意到这个一点都不浪漫的地方来!好,我请你喝一噗!」

当那名青年用亲昵态度向普丽西菈说话的时候,普丽西菈便朝对方的肚子挥出一记强烈的钩拳,硬是让他闭上嘴。

尽管普丽西菈的举动让酒客们一片哗然,但她只朝大家瞪了一眼,酒馆便立刻归于寂静。

看在外人眼里,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感情纠纷。可是就算有人围观,多半不会有人站出来多管闲事。

腹部遭普丽西菈重击的青年又是落泪又是咳嗽,但很快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地站了起来。

「咳!咳……!你下手还是这么重……!」

「闭嘴。我已经做到你要我帮你的事了,快点把话说完。」

「喔!原来你动作这么快,我很感激你的付出,普丽西菈。」

「我并不是为了你做的。」

相较于青年的亲昵,普丽西菈却表露出十足的厌恶。我能看出她是真的发自心底讨厌对方。

「艾妮丝菲亚王姊殿……不,艾妮丝小姐。将您带到这种地方跟这样的男人见面,我打从心底感到抱歉,不过他就是我想让您见的人。」

似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身分,普丽西菈刻意用不同于往常的方式来称呼我。然而比起普丽西菈奇妙的顾虑,不知该如何解释现状才是此刻最让我伤脑筋的问题。

「你其实可以多给留点面子我的说……不好意思,先说声幸会,在这里称呼您为艾妮丝小姐比较好吗?」

「看来你知道我的身分。」

「这还用说。现在知道您威名的人还会少吗?您可是最近的风云人物呢。」

青年用吻合他外表印象的轻挑态度这么说。但他的表情也同时让我感觉不太对劲。

该怎么说?总觉得他没有说真话。也许是因为我接触过很多有类似感觉的人,才有如此感受。

看来对这人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谨慎应对。

「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在这么吵杂的地方也不方便说话吧?」

「我也会同行,不会让他有任何轻举妄动的机会。艾妮丝小姐,如果他敢碰您一下,我就算赔上性命也要拉这家伙一起陪葬。」

对于用异常肃杀的语气这么说的普丽西菈,男子脸色有些难看地耸了耸肩。

「喂,别这样。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一点都不像玩笑喔,普丽西菈。」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别激动,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没有危害艾妮丝小姐的意思。要我发誓都行。」

普丽西菈丝毫不留情面的态度让男子有些胆怯,但他很快便正经八百地做出保证。这次不是谎话。

「好吧,我相信你。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您确定要相信他吗?艾妮丝小姐。」

「嗯。因为普丽西菈,我相信你。」

听到我这么说,普丽西菈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只见她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便立刻用灌注了杀气的眼神盯着那名青年。

「……你应该知道分寸吧?」

「别一直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瞪我啦。我当然知道。好,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只见青年熟练地走向柜台跟店员说了几句话。很快就理解状况的店员领我们进到酒馆深处的一间包厢内。

这间位在较深位置的包厢相当适合密会。以冒险家为客群的酒馆常会准备这类空间。

因为在找冒险者办事的人当中,也会有不想让委托内容曝光的人,所以有这种包厢会方便许多。

青年向领我们进房的店员点了酒跟小菜,在看到店员离开后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等到我们也就座,青年便带着爽朗笑容开口说:

「容我先自报名号,我叫法尔。是四处旅行的冒险者。」

「你需要我再次报上名号吗?」

「艾妮丝菲亚·温·帕雷提亚。在这里可以容我继续称呼您为艾妮丝小姐吗?」

「可以。那能容我先请教为何普丽西菈要特地带我来这里跟你见面吗?」

「普丽西菈,我可以透露到什么地步?」

法尔看着普丽西菈,确认她的意见。只见普丽西菈先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并在缓缓睁开眼睛之后给出答案。

「全部。我决定豁出去了。」

「……那我会把能说的部分全说出来喔。」

普丽西菈微微点头。确认当事人同意之后,法尔再次将视线放到我身上。

「那我首先得声明……我并不是帕雷提亚王国的国民。」

「咦?」

「我的出身是邻国艾伊伦帝国。不过我也来过几次帕雷提亚王国。」

这番话让我吃惊地睁大眼睛。在帕雷提亚王国见到外国人,是非常罕见的。

因为帕雷提亚王国是魔法师的国度,加上国土内有许多魔物出没,所以常让他国人民敬而远之。会特地前来的人相当少。毕竟无论是魔法师或魔物都是常人眼中的强大存在。会有如此结果并不奇怪。

况且帕雷提亚王国也并不热衷接待外国访客。由于还不到排外的地步,所以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漠不关心。

要说国外有什么人会积极拜访帕雷提亚王国,大概就只有追求财富与名声的冒险者,不然就是盯上此地丰富精灵资源的商人。

「法尔你是邻国的冒险者吗?」

「可以这么说。我算是为了旅费在从事这一行。」

「那邻国的冒险者为何会与普丽西菈有交情呢?」

当看不出两人相关性的我提出这个疑问时,法尔的表情转为严肃。

先前那股轻挑的气质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彷佛经历过生死试炼才会拥有的独特气魄。

这是个必须让他显露出这种氛围的严肃问题吗?

「因为我希望得到您的信任,所以愿意向您透漏一定程度的情报。但还是先让您知道,仍有一些我无法表明的事。」

「嗯……?」

「我出身帝国名门望族。由于我隐瞒了这个身分,所以您可以把我想成是在各国流浪的浪荡子。」

「……这不就是密探吗?」

「哈哈哈!也可以这么说。」

「你没打算隐瞒呢。」

「因为我不想与您为敌,那会为难普丽西菈。虽然我与她是旧识,不过她根本就不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普丽西菈并没有做出任何泄漏你们手中情报的事。」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刚才不是说我是来自帝国的名门望族吗?基于家族需要,我曾来到帕雷提亚王国打探情报。我就是在当时认识普丽西菈的。」

「……是什么情报?」

或许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让我产生「这不是什么好事」的感觉。

法尔迟迟没有开口。不知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犹豫。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法尔总算决定说出他要打探的情报。

「──我在调查的是被违法交易到帕雷提亚王国的奴隶行踪。」

这个答案让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在帕雷提亚王国违法交易的奴隶。那是我最近也有听说的事。我知道西部贵族涉及的违法交易,其中就包含奴隶。

艾伊伦帝国会调查那些奴隶的行踪并不奇怪。应该说他们理所当然会着手调查。

问题是他们在调查中遇到了普丽西菈。如果说这两个乍看之下没有关联的人因为调查非法奴隶而有了交流,那就代表……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普丽西菈。她就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孔。

「……普丽西菈,你该不会是……」

「没错。我……我的母亲是父亲透过违法交易购买的奴隶。而我正是奴隶的女儿。」

……普丽西菈稀松平常地说出了这过于沉重的事实。

我感受到复杂的情绪在我体内翻涌。我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表现这难解的情绪。

我曾听说过普丽西菈的过去。可是听到刚才得知的事实,那完全又是另一种状况。原来普丽西菈抱有远比我想像中还要沉重的过去。

「我这样的出身自然不能明说。光是庶子就已是天大丑闻,如果被人知道母亲是奴隶,更是难以想像会遭到何种抨击。所以我父亲才要彻底隐蔽我的存在。只是掩盖到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是相当讽刺了。」

普丽西菈露出不屑的冷笑。我是知道她与父亲疏远,关系不睦,甚至可说憎恨。

这也很正常。普丽西菈的父亲会遭她憎恨并不奇怪。因为他确实做了理应遭到憎恨的事。

我忍不住握紧拳头。就在这个时候,法尔先用力叹了口气,接着说:

「老实说,我们帝国也为流向帕雷提亚王国的违法奴隶问题伤脑筋。我就是为了打探相关情报而来的。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在当时认识普丽西菈。虽然我要找的是她的母亲……」

「法尔跟我接触的时候,我母亲已经离开人世了。」

「是的。我与她的关系就是这么一回事。」

两人虽然说得干脆,但我却很难轻松看待。我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起来了。这让我明白为何普丽西菈为什么难以对我启齿,想要换地方说话也很合理。

毕竟这实在是不能公诸于世的事情。为什么我又遇到这种麻烦事……!

「普丽西菈,你放心让我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您不是会到处张扬我身世的人。就算您握有这个秘密,也不会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吧?」

「是没错啦……」

普丽西菈虽然摆出毫不在意的模样,但我感觉她只是故作镇定。

「艾妮丝小姐,还有比那个更重要的事。……法尔。」

「我知道。那就进入正题吧。我这次会与普丽西菈接触,是因为我得到一个必须让您知道的情报。老实说我很烦恼该怎么让您知道,但竟意外得知普丽西菈正在重要人士身边工作,才决定与她接触。」

原来如此,所以法尔原本的目的是要与我接触。我这么说是有些奇怪,因为我好歹也是王族,能跟我接触的方法确实很少。

所以对法尔来说,有普丽西菈这样的旧识在我身边是天大的幸运。尽管我并不喜欢他这种利用普丽西菈的手段。

「所以普丽西菈你已经知道他想告诉我的情报吗?」

「是的。所以我才会在明知有各种问题的情况下请您与法尔见面。」

「原来如此。那究竟是什么情报?」

听我这么一问,法尔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在间隔一小段时间之后,他开口了。

「──在帝国中有一股想刺杀您的势力。」

「……刺杀我?」

这还真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没想到艾伊伦帝国竟有人想刺杀我。

我虽对此感到惊讶,但这并不奇怪。因为自从尤菲即位女王后,我便开始积极推广魔学与魔道具。

所以自然会有人将此视为危险的迹象。在帕雷提亚王国中尚且如此,在他国会有类似看法也不奇怪。

不过法尔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法尔看见我盯着他上下打量,便故作害怕地说:

「我先说清楚,刺杀您并非是帝国的共识。真要说的话,我们的皇帝……可是令堂的拥护者呢。」

「………我母亲的拥护者?」

「令堂谢芬妮王后,在帝国可是家喻户晓的『深红旋风』。啊,现在应该算是王太后了。」

「啥?」

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

普丽西菈的出身,针对我的刺杀计画,接着又说帝国皇帝相当爱戴母后,这未免太奇怪了。这些话题的温度差未免也太大。

感到困惑的我望向普丽西菈,这才发现她也跟我一样用一脸狐疑的表情看着法尔。

承受我们冰冷的视线,让法尔露出有些难过的憔悴表情叹了口气。

「我没说谎,那真的只能称作爱戴。总之我们皇帝对谢芬妮王太后还有奥芬斯太上王都抱持强烈的敬意。」

「有这种事?」

「其实也是谢芬妮王太后出使帝国的时候受了许多委屈……等等,仔细想想,皇帝该先为此道歉才对。对不起,我为我们又蠢又笨的皇帝向帕雷提亚王国、向您致歉……!」

「有必要说成那样吗!?艾伊伦帝国的皇帝究竟做了什么!?」

大概是不久前的沉重气氛已经云消雾散的关系,让我也忍不住大声反问。

话说回来,听到帝国皇帝相当爱戴母后,我到底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们皇帝曾想授与谢芬妮王太后名誉爵位,还试图对她做出一些实在不能鼓励的行为……」

「……我是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是那么糟糕的事吗?」

听我这么一问,法尔先是惊讶地瞪眼,接着一脸相当意外的表情。

只见他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不对,从我听过的传闻去想……加上王国的民族性,这或许也不奇怪……」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没有,我只是对两国的常识差异感到惊讶罢了。我后来想到就算帕雷提亚王国的人不能理解也很正常。」

「是那样吗?」

所以并不是因为我欠缺政治知识的关系吗?当我正这么想的时候,法尔看来有些头痛地陷入苦思。

「唔……这样说吧,先讨论一个前提,您认为外人是如何看待帕雷提亚王国的?」

「如何看待……?是畏惧吗……?」

「这样说也没错。不过更正确的说法,对他国来说,帕雷提亚王国是『尽可能不愿接触的神秘国度』。」

「……不愿接触?」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疑问,法尔继续为我解释。

「其实这方面的问题也跟试图刺杀您的势力有关……您应该多少知道帕雷提亚王国在建国之前的历史吧?」

「你是说来到此地的流浪者,缔结精灵契约成为国王吗?」

「没错。那您知道帕雷提亚王国兴起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算很清楚。我大致知道先人用精灵契约获得的强大魔法之力击退侵略者,还企图趁势对外发动侵略战争。」

「既然知道这些,那只要我向您分享敝国的历史,您应该就能理解了。艾伊伦帝国现在虽然与帕雷提亚王国彼此相邻,但那是敝国不断侵略他国,开疆拓土的结果。所以艾伊伦帝国的皇室与作为其母体的国家,跟贵国的建国背景没有半点关系。问题是出在那些原本与贵国领土相邻,但如今已经消失的国家。」

说到这里,法尔发出一声打心底感到厌烦的叹息。

「那些国家虽然现在是帝国贵族之一,但至今仍对帕雷提亚王国满怀敌意与憎恨。似乎是贵国在建国期让他们吃了许多苦头,而那些仇恨至今仍未散去。」

「……也就是积怨吗?」

「可以这么说。那股势力有事没事就嚷着要向贵国开战。实际上前任皇帝差点就被他们说服,几乎付诸实行。」

「有这种事!?」

「由于现任皇帝无法坐视那种愚行,才决定起义逼迫前任皇帝退位。老实说,我自己都觉得先帝贪婪到丧心病狂的地步,简直就是个不懂学习历史教训的混蛋……」

「混蛋……」

这个人说话还挺口无遮拦的。不对,有可能他确实累积了必须这样发泄的压力。

「如此这般,现任皇帝希望能避免与贵国发生冲突。主要理由正是贵国那堪称极端的神秘性。」

「极端的神秘性……?」

「帕雷提亚王国的贵族全都具备魔法师的天赋。看在其他国家眼里,光这点就是不折不扣的异常。」

「异常……」

听他如此斩钉截铁地使用「异常」这个字眼,让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由于我国与他国少有往来,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深入思考「在他国眼中的帕雷提亚王国」这个问题,不过我国确实处于就算被认为异常也无法否定的状况。

「在帕雷提亚王国之外的国家当然也会有魔法师。可是魔法师的孩子并不保证一定能继承魔法天分,而且就算是跟魔法毫无关系的血脉,也有可能生出天生具备魔法天分的孩子。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国魔法师的天赋远比不上在帕雷提亚王国出生的魔法师。」

「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在见识过谢芬妮王太后的本领后,更是让人不敢想像坐拥复数同等怪物人士的帕雷提亚王国有多么可怕。王太后随行的部下同样拥有在敝国让众人称羡的实力。我还听说在敝国被认为是魔法高手的人,到帕雷提亚王国就只是差强人意,而且这样的人还比比皆是。」

法尔满怀感慨地娓娓道出这个事实。

母后在国内确实是顶尖水准的高手,却也没有到绝无仅有的地步。

毕竟格兰兹公爵就有跟母后不相上下的实力,现在还有尤菲这样的天才。听到法尔的说法,让我总算理解在他国眼里是怎么看待我们。

「您能明白这对敝国来说是多么令人害怕的吗?」

「也对,一定会有人将此视为威胁。」

「正是如此。光是一名魔法师就足以左右战争的胜败。我们的皇帝甚至认为像谢芬妮王太后那样的高手,甚至只要只身一人就能攻陷首都。更何况在她身边的人也都有不容小觑的战力。您觉得会有人想跟那种国家爆发冲突吗?」

「没有吧……」

「虽然是有高喊『以人海战术就能战胜』的家伙,但我真的很想大骂那些蠢蛋。就算能用上述手段取胜,但那得付出多大代价?况且有只身攻陷首都的本领,又何必要跟我们的军队正面对决?随便几个人摸进来大肆破坏,那又该如何应对?能抓到的破绽根本数不完。」

法尔用发自内心厌烦的语气这么说。我对他的反应深有同感。

「不知是否该说庆幸,幸亏帕雷提亚王国有着保守的国风。除了没有靠战争扩张领土的想法,从好坏来说都不太关心他国动向,算是只要能追求自身理想就满足的国家。那些人没事刺激那样的国家是想怎样?特地跟一个没与自国敌对的国家开战,是能有什么好处?就算能付出惨痛代价战胜帕雷提亚王国,那之后呢?之后的统治问题该怎么办?有多少魔法师会愿意接受统治?要是魔法师聚在一起成为地下的反抗势力,夜里还有办法安心入睡吗?」

法尔对此似乎累积了许多不满,一直抱怨个没完。

听到他这番话,让我自然理解了他国对帕雷提亚王国的看法。确实从好坏两方面来说,我们都只关注自国状况,并没有追求与他国建立深厚联系。我本身就有足以映证这个看法的深刻体验。

之所以没有想侵略他国的想法,我想是因为建国国王的悲剧使然。这多半是露米做了一些避免悲剧再次重演的引导,才形成了如今的民族性。

而这并不只存在于我们的认知中。正因为他国也继承着悲剧的记忆,才会有法尔现在的反应。

「就算有极小的机会让侵略进展顺利,被逼入绝境的帕雷提亚王国也有可能让灾厄的悲剧再次上演。」

「灾厄的悲剧……你是指精灵契约者所制造的悲剧吧?」

「没错,就是您口中的精灵契约者一夕消灭一个国家的悲剧。有个在遥远年代就从地图上消失的古老国家,就是曾让帕雷提亚王国先民饱尝困苦的国家。据说即便在帕雷提亚王国建国之后,那个古国也只是认为被他们视为奴隶的人聚众造反,多次出兵攻打帕雷提亚王国。而下场便是被帕雷提亚王国彻底消灭。」

「消灭……」

「精灵契约者能独力摧毁国家。谢芬妮王太后用自身实力证明了那并非是被夸大的传说。在帕雷提亚王国陷入危难时,天晓得究竟有哪个人会变成为类似的灾厄。只要没能将帕雷提亚的魔法师赶尽杀绝,就永远无法摆脱那种不安。」

法尔没说错。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帕雷提亚王国遭到侵略,很有可能会重演过去诞生出精灵契约者的历史。

想要彻底铲除威胁,就必须歼灭帕雷提亚王国的所有国民。那种事光想像都十分困难,稍微走错一步就会演变成极度悲惨的惨剧。

「正因为这样,敝国的基本态度是与帕雷提亚王国维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慎重利用其力量之后便恢复到尽量避免往来的状态。这种态度虽然被想惹事的势力批评为懦弱,但……毕竟那些人过去抱有遭帕雷提亚王国侵略的历史,因此想要说服也很困难。偏偏又掌握不到什么足以惩罚他们的明确证据……」

「我大概懂了。」

「顺带一提,从事包含违法奴隶在内,交易违法进口货的事情,就是那个势力干的。」

「啊?他们不是对帕雷提亚王国抱有敌意吗?」

「正是因为抱有敌意才那么做。超过本身器量的财富能轻易把人搞疯。无论帕雷提亚王国被认为是多么神秘的国家,欲望是会令人铤而走险的对吧?」

「……意思是他们是刻意从事违法交易?」

「没错。将商品卖出就能获得金钱,手里的违法货品还可能成为遭到整肃的理由。所以将手中的商品送到帕雷提亚国内流通,就能够赚上大笔金钱。就算帕雷提亚的人民陷入痛苦,在那些人眼里也只会觉得微不足道,他们可能还会笑着认为求之不得。」

我忍不住咋舌。原来这也是让前西部贵族腐败的原因之一。

在这意外状况下得知的真相让我忍不住咬牙。所以这不是单纯的贵族腐败,而是能视为他国策动的奸计。

「在我看来,我实在不懂那些人为何那么想开战。在先帝的时代就已经打过多到让人厌烦的战争。更何况他们想找碴的对象,可是有能力将帝国消灭的国家。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到那种馊主意?」

法尔气愤地这么说。他忿忿不平的态度让我感觉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我们当然不能容许那种不过是帝国部分势力的失控行径。我会调查违法奴隶的情报,也是想借此抓到他们的把柄。我就是在那段调查过程中认识普丽西菈的。我在调查她母亲相关情报时不小心被她撞见,结果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不太好的事?」

「对。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态度对我。」

法尔说到这里往普丽西菈瞧了一眼,然而普丽西菈就在快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将脸别开。

虽然气氛变得相当尴尬,但法尔很快清了清嗓子,继续原本的话题。

「咳。偏偏在我总算快抓到他们把柄的时候……帕雷提亚王国内部最近有产生巨大变动对吧?而且是以您为中心的事件,艾妮丝小姐。」

「啊,那是……对……」

「那股势力也因此受到打击。里头有些人看上未来与帕雷提亚王国建立邦交能获得的利益决定跳船,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冲突。多亏他们内哄,让我得以接近核心资料,但是……」

法尔再次垂下肩膀,似乎十分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憔悴的模样散发着些许哀愁。

「那股势力中的激进派竟然妄想只要能成功刺杀您,就能让帕雷提亚王国瓦解,要不然也会彻底失控。」

「是喔……好吧,会想出那种结论,也不算太奇怪吧……」

「我在知道这个消息时相当傻眼,那些激进派尽是些蠢蛋吗?」

在我给出暧昧的答覆后,普丽西菈则是皱起眉头毫不留情地批评。听到我们说的话,法尔开始试着搓平眉间的皱纹。

「嗯……我也不知他们是蠢,还是脑袋里都塞棉花,要说他们有欠思虑,偏偏又很会胡思乱想。」

「简单的说,就是很糟糕吧?」

听到我这么说,法尔只能沮丧地深深叹气。那实在是个让人不免有些同情的反应。

嗯,如果有人将刺杀计画付诸实行,而我又真的丧命,肯定会迎来崩坏。只不过崩坏的一定是实行该计画的国家。会被夷为平地,甚至连国名都从历史中被抹去……

「会喊打喊杀的当然仅有极少数,聪明人有的早早就跳下那艘自身难保的船,有的则是被灭口……这次调查实在很棘手。我真不懂那些人在想什么?我这几年付出的努力究竟有何意义?为什么会在我动手之前就先自己瓦解了?嘴上说什么有可能让帕雷提亚王国瓦解的鬼话,结果根本就是你们自己先搞到瓦解才只能被迫搞这种不要命的计画。到底可以多蠢啊……?」

从法尔口中接连不断地冒出牢骚。不知为何,尽管没必要,但我心里就是会涌现一股想对他道歉的冲动。

因为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我造成的。就是因为我开始跳出来做了一些事,才会衍生出这种混乱的局面。

「我好像离题得有些远了。简单来说,企图刺杀艾妮丝小姐的那票人只是极少数失控的激进派,但……要是他们不顾后果付诸实行,也不是帝国乐见的。因为我们并不想刺激贵国。所以我希望能在事情演变到不可收拾之前,设法解决。」

「所以你的结论是把这个情报透露给我吗?」

「没错。可以的话,我还希望您能在我们设计那些人上钩时提供协助。尽管我们不希望事情闹大,但要是能在台面下让那票人尝到教训,就能以此对那些仇视贵国的人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除此之外,当然也包含借由这次联手让两国关系更加紧密的盘算。」

「……原来如此,这样说我就很清楚你的意图了。」

「感谢您的理解。」

「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我这个疑问,法尔只是笑而不答。

我确实理解了他的意图,但这也让我好奇能向我表达如此观点的这名青年,究竟是什么身分。

「虽然你说自己的出身是帝国的名门望族,但一想到你如此大胆的言行,你应该是个与皇帝有深厚交情的人吧?」

我会这么想,是因为当他提起帝国皇帝时给人的温度感。法尔的语气让人觉得他与皇帝没有隔阂,甚至相当亲近。

如果要说那是话术的一环,那我确实是被骗了,但假使法尔打算骗我,那我就得怀疑他的所有言行。

换句话说,就连他说帝国不想与帕雷提亚王国为敌的说法都可能是假话。

但反过来说,如果不想与我们为敌的说法是真话,那法尔表现的态度应该很接近他的真实为人与想法。

这样一来,自然会让我非常好奇他的真实身分。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怀疑,只见法尔端正姿势开口说:

「这是相当合理的疑问。那我就重新报上名号吧。其实走到这一步,我也没有继续隐瞒身分的打算。」

只见法尔露出自傲的微笑,接着朗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正式的名字是法尔加纳·鲁格·艾伊伦。是艾伊伦帝国现任皇帝的弟弟。很荣幸与您见面,艾妮丝菲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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