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解读」上犯了错误(我们的『阅读理解』出错了)

第四卷(kakuyomu版) 读背筋《关于近畿地区某个地方》竹久优真

作者: 水镜月圣 更新时间: 2026-04-07 20:32:04

6DAY  周日

近几年,经常能听到一种叫作『阿玛比埃(アマビエ)』的妖怪。

长发尖嘴,闪闪发亮的眼睛,覆着鳞片的身体,以及三条腿。

如今这形象可以说几乎无人不知。事情的起因,是在某种全球性流行疾病蔓延之际,人们相信只要把阿玛比埃的画像贴出来就能平息。

人们被那双圆润的眼睛所吸引,觉得它十分可爱,因此它常常以长发的女性形象出现。

但可千万别被迷惑了。阿玛比埃恐怕是雄性。它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阿磨比己(アマビコ)』。【注:也作尼彦】

阿磨比己是一种所谓的预言兽,长着像猿猴一样毛茸茸的身体,同样是三条腿,从海中现身对人类做出预言。

『不久之后,这个国家将会疫病横行。若张贴我的画像,便可避开这场灾难。』

听到这样的预言后,民间有大量百姓争相购买阿磨比己的画像,贴在家中。

托此之福,想必许多瓦版商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京都的瓦版商,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都城的京都,许多百姓同样买下阿磨比己画像的瓦版贴在家中,这点和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只是,那瓦版上写着的“コ”字,看起来与“ヱ”极为相似。于是,京都街头流传开的瓦版上的妖怪,便成了如今广为人知的阿玛比埃(アマビエ),在京都则是写作アマビヱ。

不过名字其实无关紧要。不管是阿磨比己还是阿玛比埃,只要能平息蔓延的疾病,那依靠它也无可厚非。

星期天。明天又要开学了。

回想起来,这一周发生了太多事情。

而且,直到现在,也并非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带着这些烦恼迎接新的一周,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

不,严格来说,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我自己也有责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什么能把一切都解决的优秀人物。

正因如此,在这个忍不住想着要是能有人替我收拾残局就好了的有点软弱的星期天早晨,我收到了一个意外之人的联系。

『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今天能腾出一点时间吗?』

是轻音部的部长天野。

那是个留着长发、戴圆框眼镜、举止有些做作的自恋型男子。老实说我应付不来。

不过,他的才能确实非同一般,这点我无法否认。

轻音部乐队演奏的曲子,作词作曲都是他一手包办。他既是乐队主脑、又是部长、还是吉他手,顺带还是个自恋狂。

简直无可挑剔(大概吧)。

这样的人亲自点名叫我出来,我也不可能装作没看见。我洗了把脸和脖子,简单准备后便出了门。

约好的地点,是车站前那家连锁咖啡店。我本以为要找他一会儿结果完全是我多想了。

天野就坐在咖啡店门前沿街露台的木制座椅上,显眼得不行。即便是白天,十一月的风也冷得刺骨,几乎没人会特地坐在室外露台上,他自然格外引人注目。他一看到我,就装模作样地抬起一只手示意,害得我连无视都很困难。说实话,我甚至不想被人当作他的熟人,真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家。

我在柜台取了当月推荐的乞力马扎罗拼配咖啡,端着纸杯走到露台,在天野对面背对马路的位置坐下。他全副武装穿着羊毛外套针织围巾,却在喝着什么某某星冰乐这种看起来像刨冰的东西。

「也许是多管闲事,你不冷吗?」

一开口,我就用这种带刺的话语宣告开战。

「我喜欢又甜又冰的东西,别在意。」

「是吗,那随你。不过我理解不了,我不太喜欢甜的。」

「可你好像和上田同学一起去吃过冰淇淋呢?」

「和上田?……你还真清楚。不过那次只是我和濑奈去吃冰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上田而已。」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天和濑奈吃冰淇淋时,我曾感觉到窗外有道视线,还以为是路过的女学生,但好像只是长发的天野。

「你还真是风流啊。脚踏两条船?」

「羡慕吧?要不分你一个?」

我啜了一口热咖啡,「呼」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蒸汽在桌上升起,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

「所以,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总不会真是约会吧?」

「如果你想也可以。」

「好,那我回头记在日记里。今天是和天野君的第一次约会纪念日。」

「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可以吧?」

「当然。我等会儿还约了别的女孩。」

天野皱起了眉头。看来不该再胡闹刺激他了。

「开玩笑的。你说吧。」

「嗯。竹久,你老实说,是不是也觉得很困扰……最近在旧校舍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啊,当然。怪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所以我想,差不多该让这场像流行病一样的现象结束了。」

「这点我赞成。」

「不然的话,从明天开始的新一周,恐怕会有人没法安心去上学。」

天野用吸管吸了一口冰饮,我也跟着抿了一口咖啡。

「前几天那具无头的狗尸体……你怎么看?」

「你要我怎么看……说它很恶心,可以吗?」

「那天把狗的尸体搬到旧校舍后面去的,只有我们两个。还记得吧?」

「要是可以我真想忘掉。光是现在想起来背脊都发凉。那种还带着体温的触感,简直能让我做噩梦。」

「别装傻了。那不是一具真正的尸体,这点你也明白吧?」

「不是尸体?可那分明还是温热的,而且明显是活物的感觉。而且,那血淋淋的断头切口,你也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可是好好用这双眼睛观察过的。」

天野用中指顶了顶眉心,重新调整了一下圆框眼镜的位置,继续说道。

「虽然注意力很容易被那种刻意流出来的血液断面吸引过去,但作为一只刚死不久的狗来说,肉的断面颜色实在太淡了。那多半是超市里卖的鸡肉的断面吧?只不过在上面涂了暗红色的假血,所以才不容易分辨,但我实在不认为那会是刚死不久的中型哺乳动物的组织。」

「你还真是懂得不少啊。我也确实看到了,不过这种细节我不太分得出来。」

「嘛,毕竟我老爸是医生,还跟我说将来要继承家业,所以多少也学了一点。」

「那真厉害。我父亲是卖农业机械的。他的口头禅是『多读点书,别变成我这样』。不过我很尊敬他,毕竟他把我平安养到今天。但我并不打算继承他的工作。」

「现在又不是在聊你的身世。」

「这样啊……抱歉,回到正题吧。」

「那时候搬的那具狗尸体,说实话骨架很不自然。大概是往里面塞了塑料,想做得像那么回事吧,但只要一摸,就能明显感觉出那根本不是狗的骨架。只能说做得太粗糙了。你见过狗的骨骼标本吗?」

「狗的骨骼标本啊……见是见过,但具体的细节早就不记得了。再说了,真的会有人把那种东西记得那么清楚吗?话说回来,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时候就直说吧。」

「这样啊,那我就把这个交给你吧……」

天野把一个知名百货公司的纸袋放到了桌上。我探头一看,里面并不是什么伴手礼,而是又装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购物袋,袋口紧紧扎住,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茶色的东西。

听到这里,我大概已经能猜到那是什么了。

「真是造孽啊。」

「把垃圾埋在学校后山才缺德吧。我把前几天埋的挖开确认了一下。说真的,做事也太马虎了。」

他解开里面的塑料袋,取出了那件茶色的物体。

那看起来就像一只全身覆着棕色毛的狗玩偶,做得相当逼真,再加上表面被泥土和砂子弄脏了,乍一看根本分不出是玩偶。脖子以上的部分被切掉了,切口附近布满了暗红色像血一样的污迹,而且已经干涸变硬。似乎是从被切掉的颈部,将最初填充在里面的棉花之类的东西取出,塞进了几根塑料棒,硅胶球和暖宝宝,还有更里面甚至塞了些开始腐坏的真正鸡肉。

考虑到天野能找到这个并拿来质问我,说明他已经以自己的方式接近了某个真相。

到了这个地步,我似乎已经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那天,竹久你在一楼,二楼的黑研里是上田在吧。然后我们轻音部来了,河本还让你去借钥匙,对吧?」

「嗯,没错。之后我和笹叶一起上了三楼,把门打开了。那时候你们也在,应该都看到了吧。」

「对。那时我们往里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有乐器,同时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接着你们去了位于一楼的轻文艺部活动室,把钥匙交给了从房间里出来的上田。」

「但我并没有接到钥匙。辉夜同学,也就是上田直接把钥匙带走了。」

「在那期间,竹久你好像被上田叫去后山那边了吧?」

「嗯,是的。」

「然后我们为了收拾乐器去拿钥匙。听到了咚的一声,在钥匙到手之前也检查过门,但还是锁着的。打开门往里一看,那只狗玩偶就已经放在那里了。」

「从形式上看,算是密室吧。期间没有人进去过。」

「密室也太夸张了点。那个声音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是设置在钟楼齿轮上的定时机关。」

「这一点我不反对。那机关实在幼稚得很。」

「密室也是一样。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关,只是个小问题而已。犯人只是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嗯,也确实如此。虽说也不是不能强行制造难题,但现实并不需要推理小说里那样精巧的机关,只要事先配好备用钥匙就行了。」

「不过,三楼的备用钥匙是由学生会长管理的。平时都是宗像去借,用完再还。要说还有谁能借到那把钥匙的话,大概就只有轻文艺部部长竹久你了吧?也就是说,你随时都能配一把备用钥匙。」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认定犯人是我咯?」

「你要反驳吗?」

「嗯,确实。就算我有备用钥匙,从那之后到见到上田之前,中间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也没人能证明我不在场,笹叶也很快就回学生会室了。硬要说的话,如果当时在一楼的我,拿着这只狗玩偶上楼开门,楼梯应该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吧?轻音部的成员们就一个都没听见吗?」

「我们放学后一直在演奏呢,怎么可能听得到那种声音?犯人肯定也把这一点计算在内了。」

我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喝着已经开始变温的咖啡。露台上的风很冷,这种咖啡已经没法让我暖和起来了。

「真是服了……」

「井上已经被吓坏了,说什么也不想再去那栋旧校舍了。要是告诉他那只狗不是尸体,只是玩偶,或许能稍微安心一点,但那样一来,就必须把是谁干的说清楚。」

「也就是说,你想要犯人的供词?」

「已经够了吧。这种恶作剧也太恶劣了。差不多该收手了吧?只要你答应,我就会把这件事当成轻音部内部的秘密,不会对外说。」

「那意思是,就只让上田不知道?还是说也会对濑奈保密?」

「嗯。宗像反正也不知情,瞒着也没问题。这对你来说不算坏吧。」

「好吧,那我就认罪了。毕竟我也不想让濑奈和上田觉得我卑鄙。至于轻音部的男生之间怎么说我倒无所谓。」

——条件不坏。如果我承担所有责任,并且因此不被濑奈责备,那确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光是这样,我的目的还是无法实现。不,或许应该说指望这样本身就太愚蠢。

我不该因为想要一个放学后能安静读书的地方,就做出这种事。

「喂,天野。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些事吗?」

「是为了把情敌踢下去吧。」

「情敌……吗。」

「没错。我知道你喜欢宗像。可是宗像加入了我们轻音部之后,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变少了。谁都觉得她是个美女,轻音部里的人几乎都快要喜欢上她了。你觉得不痛快,所以才策划着要毁掉我们轻音部对吧?不过,你根本没必要担心。就算井上或河本再怎么喜欢宗像,我也不觉得他们能赢过你。这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嗯……虽然这种话由我自己来说可能有点自大,但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输给井上或河本。天野,你为什么唯独把自己排除在外?说实话,不管是外表还是才能,最棘手的对手怎么看都是你吧?」

「不用把我算进去。我不太擅长应付像宗像那样精明过头的女人。」

「真是的。我果然还是跟你合不来。正因为精明,濑奈才有魅力。」

「那你们就赶紧交往啊。说实话,在我看来最棘手的对手反而是你。」

——原来如此。我其实也曾疑惑,为什么像天野这样优秀的人会那么武断地认定我是犯人。说到底,天野也不过是在看自己想看到的世界而已。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把真正的犯人排除在推理之外了。

天野为了传达自己的心意,大概也在放学后故意打开窗户,用很大的音量把那些甜得发腻的情歌唱给上田听吧。只是这反而成了惹恼我们的导火索。

「天野,有件事我想说清楚……我并不是为了拆散你和濑奈,才做了这些事。我只是想找回一个安静的放学时光而已。」

「安静的放学时光?」

「在旧校舍里,能舒服地读书的安静时光。」

「……」

「轻音部来到旧校舍之后,一开始我并不怎么在意。可是渐渐地,音量越来越大,还会打开窗户,简直像是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一样。这一点让我有点不快。结果,我连好好读书都做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抱歉。不过,如果你早一点说出来,我们也不是不能帮忙。其实没必要每次练习都接音箱。」

「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好沟通,我道歉,是我自己失态。」

「不,既然你能理解,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就像约定的那样,今后我们也会多注意一点。」

「而且,上田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真心希望辉夜小姐能找到一个好对象。天野是否合适并不是我该插嘴的事,但成了的话我也会由衷祝福。天野即便和我合不来也绝不是个坏人。

「关于濑奈,我迟早,不,应该很快就会给她一个明确的交代。不过那样一来,我可能会把她从轻音部带走。这样也没问题吗?」

「那正合我意。」

「这是你所希望的?」

「既然你都坦诚相待了,我也该说实话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也不可能永远只玩乐队。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打算报考医学院,一点不轻松。我原本是打算学园祭结束就退出的,但井上他们却不这么想。宗像确实唱的很好,大家甚至开始觉得说不定可以走上职业道路。我在这种气氛下,已经没法说退出乐队了。所以,如果你真打算那么做就去做吧。」

「嗯,我明白了。从明天开始,就回到正常的生活吧。」

「不,是比之前稍微安静一点的生活。」

我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咖啡,天野也用吸管吸着冰块融化后甜而冷的饮料。

——这样一来,这起事件就会以犯人是我作为结论落幕吧。

我同意天野的推测,确实有人制作了备用钥匙。但那个人不是我。我没有做那种东西的必要,而且我根本不相信什么灵异,也不可能去制造那种无聊的怪异事件。

不用多想,制作备用钥匙的人一定是上田麻里,也就是龙宫坂辉夜。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认为。所以那天我才会问笹叶同学,最近有没有人来借过钥匙。果不其然,辉夜小姐确实借过。

据说她以调查放学后旧校舍的怪异现象为名,在周一和周二借走了钥匙。而她向我提议寻找学园七大不可思议,也正是周二。也就是说,计划很可能从前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正常来说,钥匙是放学后借走,回家前归还学生会室的,这样根本没时间复制备用钥匙。但连续借了两天就很关键了。辉夜小姐在周一借走钥匙时,在轻音部取出乐器之前就已经把门打开了,之后等他们把乐器收好,又重新上锁。接着,她假装要把钥匙送回学生会室,实际上却把自己家的钥匙交给了笹叶同学保管。那天她要么是家门没锁,要么就是本来就有备用钥匙。而且,笹叶同学和辉夜小姐用的是同一个夏目老师的钥匙扣,就算被调包也不会察觉。更何况钥匙这种东西,只要是同一厂家的,看起来就几乎一模一样。

周一放学后,带走钥匙的辉夜小姐当天就复制了备用钥匙,到了周二又从笹叶同学那里取回自家钥匙,并把真正的钥匙还了。

辉夜小姐本来就对轻音部的练习声感到不满,应该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正因为旧校舍安静,又有闹鬼传闻,热衷于灵异的黑研才会觉得这里有价值。大声演奏情歌并不是她想要的环境。

于是,她策划了这一连串事件,并以调查学园七大不可思议为名把我也卷了进来。

隐约察觉到这一点的我,在那天井上拿着那张棕色毛发的狗的照片问我时,明明那只狗和我在山上见到的雪纳瑞完全不是同一只,却故意说成是同一条。效果立竿见影,井上被彻底吓坏了。

回想起来,那时我说的那句话才是致命一击。井上会被吓成那样或许确实也有我的责任。所以由我来承担这起事件,我并不觉得不公平。

我倒没觉得辉夜小姐从一开始就设计好,最终让所有人怀疑我是犯人。但天野对辉夜小姐怀有好感,却彻底蒙住了那副看似睿智的圆框眼镜,让他完全排除了辉夜小姐是犯人的可能性。人啊,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样一来,轻音部也不会再把窗户全开,用大音量把那首甜得发腻的情歌对着谁演奏了吧。

那首歌的作词作曲据说是天野,如果是由濑奈来唱的话,倒也不妨在家里慢慢欣赏。

而且,如果井上就这样发展成神经衰弱的话,我也会被罪恶感折磨。说实话我觉得辉夜小姐这次确实有点做过头了。

我带着安定下来的心情,把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气喝完。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令人心情舒畅的钢琴声。

「不错吧,这里的露台座位。」

天野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说道。

「是站前街头钢琴,顺着风飘过来的。」

我决定告诉天野。

「是最近传得很火的那个人弹的吧。」

「你知道?」

「嗯,这种演奏方式我很熟悉。现在她正作为美女街头钢琴家小有名气。」

一直让我头疼的一个问题算是解决了,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点。

不过,从明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周,我们大概也会迎来新的局面。

不管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走向我们并不希望的结果,我们终究还是得一边烦恼一边继续前行。

在入睡前,我打开电脑,连上了互联网。我浏览了一下自己投稿在小说网站「Kakuyomu」上的文章。

前几天发表的那篇《关于冈山某座山的都市传说,如果有相关信息请告诉我》的随笔,浏览量增长得相当快,收到了大量关于都市传说的留言。

这是对最近颇受关注的伪纪录小说《关于近畿地区的某个地方》的致敬。那部作品以“正在收集情报”为名出现在Kakuyomu上,读者在追随着不断更新的内容时,会渐渐发现作者的状态开始变得异常,多个怪异故事也逐渐相互连接,是一部非常出色的作品。它刻意不以小说自居,而是以纪录片般的形式实时推进,这种手法与Kakuyomu的平台特性高度契合,也让人联想到曾经出现在网络论坛上的『如月车站』。

它的人气爆炸式增长,转眼间成了畅销书,并成功进行了多媒体改编,被更多人『发现』。

说是借势或许有点厚脸皮。说白了我就是稍微模仿了这种做法,在Kakuyomu征集与我学校所在的那座山有关的传闻。

真是的。明明我绞尽脑汁反复推敲写出来的小说却很少有人读,偏偏这种东西数据蹭蹭涨,这本身也挺让人烦恼的。

收到的评论里,有不少是无关紧要的内容,但也有一些相当引人兴趣的说法。整理之后大致如下。

·那座位于河童传说中的神田池旁的房子,据说居住的家族姓神田,但并非读作「Kanda」,而是「Kamida」。

·神田家世代负责照料守护金山的巫女,因此一直居住在远离人烟的深山之中。

·神田家是被诅咒的一族,偶尔会诞生年纪轻轻却头发花白的孩子。

·山上的巫女被要求终身保持处女之身,因此没有后代,新任巫女据说是由神田家从某处带来的。

·江户末期,最后一任金山巫女是位拥有红黑异色瞳的美丽少女。然而她却与负责照料她的神田家之子相恋,两人最终点燃了山中的庙宇殉情。金山巫女与神田家便就此断代。

此外,还有这样一条乍看之下似乎无关,但我认为应当属于同一系列的传闻。

·明治时期,在金山北侧出现了一位据说极其灵验的咒术师。那名咒术师是一位年轻却满头白发,拥有红黑异色瞳的美丽女性。

接下来,完全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假设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并在此基础上将它们串联起来,你也可以把这当作一种创作。

江户末期,这一带曾发生过大规模饥荒。难以果腹的人们为了减少人口将孩子遗弃在金山的深处。

又或者,因为营养不良等原因,诞生了基因异常的孩子,有人因恐惧将其视为恶魔的象征并抛弃。这些孩子中,或许有人从小白发苍苍,有人天生双瞳异色,甚至可能还有连体双胞胎。

大多数被遗弃的孩子就此死去,但其中有一人成功在深山中活了下来,自称神田,在山中定居,并时常收留被丢弃的孩子,将他们作为家人抚养。

住在神田家的人,大多是基因异常,被当作诅咒而被遗弃的孩子。因此,他们被禁止恋爱和生育。为了防止今后再有像他们一样的诅咒之子出生,他们在山中建起庙宇,选出巫女进行祈祷。

当然,他们并非完全没有留下后代。即便基因有所不同,他们终究也是人,会萌生爱意。

然而,神田家末代的白发少年爱上了一位异色瞳的巫女,认为恋情不被允许,最终点燃庙宇殉情。

这只是表面说法。

实际上,两人假装放火殉情,很可能从那口井之墓地中挖出合适的尸体放置其中,伪造了自己的死亡。

相爱的两人通过那口井离开了山中,在明治时期施行的氏姓制度下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地过上了幸福生活。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继承了白发与异色双瞳的基因,成为了闻名一时的咒术师。

当然,这终究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那是我希望如此,想看到的世界罢了。

真是的。像我这样现实主义的人,居然会构思出这么方便宛如都市传说一般的故事,一定是受了谁的影响吧。

不过,这样也不错。等哪天我成了真正的小说家,说不定会以这样的故事为素材写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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