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受到运动会的热气影响似的,太阳也炙热地照耀着大地。今天正午气温甚至超过三十度。
运动会前半段的活动结束之后,迎来午休时间。
学生们都纷纷跑去吃午餐的状况下,彩人却没有要站起来的样子,只是在脸上盖着毛巾并「啊~」地发出沉吟。
看着彩人这样的反应,周遭的同学都不禁苦笑着说「这没救了」。
彩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原因就出在午休前的拔河比赛。
多亏全班同学团结一致的努力好不容易晋级决赛,没想到最后的比赛对手竟是所有人都是运动类型社团的外挂班级,一下子就输掉比赛了。
毕竟夸下要在所有比赛项目都夺得第一的豪语,却在只差那么一步的地方败北,应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
自从回到帐篷之后,他就一直都是这副德性。
莉里确实是有点傻眼地想「到底是多认真参赛啊」,但也觉得这就是彩人的优点。
正因为他如此认真享受活动,身边的人才会跟着乐在其中。
相比穿越时空前的运动会,莉里这次确实投注了更多热情,也觉得更加开心。
所以带来这么一段开心时光的青梅竹马心情如此低落,她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彩人。汉堡。」
莉里祭出为了今天特别准备的王牌手段。
「好,走吧!莉里,要去哪里才有汉堡可以吃?快告诉我!」
效果绝佳。
起身的动作快到彷佛刚才那么消沉的模样是一场幻觉,双眼闪闪发亮的他立刻抓着莉里的肩膀。
看起来就像是看到主人端出最喜欢吃的食物的狗一样。
「好啦好啦,你冷静点。妈妈跟爸爸有带来。总之先去跟他们会合吧。」
「知道了。呃,我记得露西阿姨刚才是在那附近。只要往这边走应该就能看到他们了。我们快走吧,莉里。」
安抚对这个摇着尾巴的青梅竹马来说没有太大的成效,他还是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你真的是很单纯耶,彩人。」
莉里无奈地耸了耸肩,跟在彩人(宠物)身后走去。
「你们回来了~嗝!表现得超级活跃呢。彩人跟莉里啊。爸爸妈妈真的都很骄傲耶~但话说回来,莉里遗传自露西太太的胸部也变大了呢~」
跟彼此的爸妈会合之后,一开始上前迎接两人的是彩人的爸爸,阳。
阳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大人们好像已经开始享受起来了。
「嘿──你们两个都辛苦啦。我有买饮料来喔,要喝吗?啊哈哈、啊哈哈!」
「呼噜……呼噜……」
「矢花真是太可爱啦,啾、啾。啊,莉里,来亲一个吧。啾──」
果不其然,看到儿子跟女儿的活跃表现,心情很好的大人们全都喝到醉醺醺的了。
变成性骚扰大叔的阳。
喝了酒个性就会变得轻浮,还会笑个不停的雅纪。
彩人的妈妈(矢花)感觉睡得很舒服。
露西则是变成专门对女性下手的接吻狂。
现场俨然变成爸妈们聚在一起时,就一定会发生的混沌空间(Chaos Field),莉里跟彩人立刻互相交换了眼神。
「……(快逃吧。)」
「……(嗯。汉堡放在那里,交给你了。)」
「……(OK。)」
两人动作熟练地拿走放了汉堡的野餐篮,跑到相隔一段距离的树荫下避难。
「爸爸他们竟然大白天就喝起来了。根本就是拿来看我们的运动会当借口在饮酒作乐而已嘛。」
「反正再怎么胡闹,只要妈妈有来看我们就好了嘛。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两人抱怨着爸妈,开始准备吃午餐。
彩人铺上野餐垫,莉里则用水壶跟提过来的野餐篮固定角落。
两人并肩坐在上方,摆放从野餐篮中拿出的保冷袋及盘子。
将切好的圆面包放在盘子上,接着将保冷袋里的食材拿出来放上去,最后再用竹签插好避免散掉。
「好了,这样美式汉堡就完成了。」
「呀呼──!看起来超好吃的。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可以在学校里吃到这么道地的汉堡呢。我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吧?我开动──「等等,等一下!」──怎样啦?」
也不管自己的手还很脏,一看到汉堡完成就想开动。莉里连忙阻止这样的青梅竹马。
彩人虽然一脸不满,但莉里也有着身为准备餐点这一方的自尊。
无法允许因为手上的沙子而出现奇怪的味道,或是吃完午餐就拉肚子之类的事情发生。
从野餐篮里拿出湿纸巾,并抽出一张给彩人之后,他才会意到自己没有洗手。
面对这个让人放不下心的青梅竹马,莉里不禁大叹一口气。
「那这次就真的要开动啦……!」
在一旁把手擦干净的彩人大口咬下汉堡,并猛地睁大双眼。
「好吃!……好好吃!……太好吃了吧!」
「这样啊,那就好。」
彩人给出非常高的评价。
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吃着汉堡的模样,莉里也放心了。接着硬是伸手抓住头上开始摇晃的发丝,强行阻止晃动。
即使如此,发尾的地方还是微微地摆动着,虽然觉得很难为情,但远看应该是看不出来才对。应该。
在随心情摆动的头发冷静下来之后,莉里也跟着张嘴一口咬下。
「嗯,好吃。」
莉里也觉得自己做得很成功。
美中不足的是食材都是冷的。
如果是刚出炉的汉堡,应该可以让彩人吃得更开心吧。
「对吧?尤其是这个照烧酱,超好吃。整体甜甜的,但带有一点微辣的感觉很棒。」
「为什么是你要感到自豪啦?」
不过一看到彩人脸上沾到酱汁还得意洋洋的样子,莉里就觉得那种事想再多也没用,便决定抛开刚才浮现心头的那股不满。
就在莉里转换心情,打算继续吃的时候,忽然在视线一隅看到不知道要去哪里的小雪。
视线不自觉地跟着追上去时,就发现她走进保管帐篷的一间小仓库里。
(是要去那边做什么吗?)
莉里不解地看着小雪的身影消失在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的仓库,不久后,春树也来到了仓库前方,走了进去并把门关上。
(总~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
莉里那天要是没在屋顶上遇到小雪,现在也肯定不会起疑吧。
但那一天莉里遇见了小雪,并得知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
无论如何都不觉得会是像平常那样,单纯找他来帮忙而已。
在仓库里肯定会发生什么事。
莉里的直觉这么对她耳语。
「唉,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一步喔。」
「好喔。呼喔去呼哩?」
「那边的仓库。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喔。」
莉里凭着这股接近确信的预感,向彩人留下这么一句话,朝着仓库跑过去。
◇
喀嚓。
昏暗的仓库里响起铁门关上的声响。
「春树同学,你来了啊。谢谢你趁着宝贵的午休时间跑这一趟。」
「……小雪学姊。」
小雪笑容满面地上前欢迎春树,但他只是尴尬地撇开了脸。
这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春树跟小雪是拒绝与被拒绝的关系。
当拒绝过的对象说有事想再谈谈,任谁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选择不赴约的人甚至还比较多。
但尽管是被拒绝过的对象找出来,依然愿意赴约的春树的确很温柔。
再次体认到这一点的小雪忍不住扬起嘴角。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晓得是按捺不住这种沉重的气氛,还是觉得小雪的态度太过一如往常而感到不太对劲,春树有些畏缩地问起要事。
「那天我有事情忘记问你了。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小雪对此用宛如是回来拿忘在教室的东西,语气轻松地回答。
「……只要是我能说的都没问题。」
相较之下,春树的表情显得很紧绷。
从他的反应看来,似乎有着不想被人问起的事情。
(真的是个很好懂的人呢。)
即使想要隐瞒内心的想法,最后还是会表现在脸上。
就连这副模样都非常恰到好处(讨喜)。
小雪笑得更愉悦了。
「谢谢。那么,我想先问你口中『抱持好感的对象』是谁呢?」
「莉里……街钟莉里同学。」
小雪微微板起脸继续说:「……那么,你是喜欢街钟莉里同学的哪个地方呢?」
「……这,不能说。」
「……原来如此。」
由此展开的是打着提问名号的审问,同时也是为了执行接下来的作战必备的仪式。
「那我换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跟她变得那么要好的呢?」
「我跟她一点都不好……因为她一直都很讨厌我。」
「这样啊。那我再换个问题。春树同学,你讨厌我吗?」
「不会讨厌。以人品来说,我满喜欢你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会被你讨厌。」
春树毫无迟疑地流畅回答。
也不晓得自己已经被小雪牵着鼻子走,甚至来到只差一步的地方。
只要下一个问题春树也能照着自己的期望回答就没问题了──
怦咚、怦咚。
无视特别吵杂的心跳声,小雪同时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我最后再问一件事。如果我说希望你能救我,你愿意吗?」
「只要我办得到,当然没问题。」
因为这一句话,让最后压抑着小雪的罪恶感跟着消散,丑陋的情感随之现形。
「谢谢你!那就请你赶快被我监禁(拯救我)吧。」
小雪这么说着就靠近春树,并拿出藏在背后的电击棒攻击他。
「小,雪……辈。这究……是……?」
应该是从来没想过小雪会做出这种事吧。
在身体麻痹到几乎无法动弹的状况下,他只能不停转动眼睛诉诸疑问。
「哎呀,春树同学刚才说过『只要我办得到就没问题』嘛。你会救我,对吧?所以为了拯救我,请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吧。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请一直待在身边疗愈我这份饥渴。温柔的春树同学应该办得到吧?」
但这是春树自作自受。
面对这股甜美的诱惑,小雪拼命地按捺情绪到最后一刻。
春树却给了她屈服诱惑的借口。
小雪的双眼变得极为混浊,并就此靠近春树,疼爱地摸着他的头发。
看起来极为珍惜。
温柔到就像是不想让珍贵的宝物受到任何伤害。
「咿!嘎!」
这时才总算发现小雪的双眼既黑暗又混浊的春树忍不住发出哀号,但小雪再一次拿电击棒电昏他。
如此一来,春树大概好一阵子都动弹不得了。
接着只要趁机让假装成观众混进运动会的家里的人把他带走,这场作战就结束了。
春树就会一直一直是小雪的人。
「呵呵,只要监禁春树同学,我也总算能得到幸福了。」
想像了不久后的未来,小雪流露出愉悦的表情,并拿出手机准备把家里的人叫过来。但就在这时,传来一道说着「白百合学姊。就算做出这种事也不会得到幸福喔」的声音,门也随之开启。
「唔!」
相当耳熟,却也是最不想听见的女人的声音,在仓库里静静地回响。
小雪吓到肩膀抖了一下,朝着入口看去,发现莉里背对光线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时间仓库附近应该是禁止进入的才对。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莉里这般就像漫画主角一样的登场方式,让小雪不禁退缩。
「因为我碰巧看到白百合学姊跟西园同学走进仓库里。总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就过来看看,但你这是在做什么?绑架监禁这种事完全是犯罪喔。」
莉里用极为嫌弃的语气强调一切都是巧合,并这么责怪小雪。
但就这个情境来说,她完全是在男主角陷入危机时现身的女主角。
这让小雪产生彷佛是世界在对她说「莉里跟春树是命中注定的一对」的错觉,而感到更加烦躁。
「不管我要做什么,都跟街钟同学无关吧?你才入学没多久,我们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才是。」
带着「别来碍事」的威吓之意,小雪拿起正发出电流声的电击棒指向莉里。
但面对板着一张脸的小雪,莉里却忽然扬起笑容。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们不是一起共度过两年的高中生活吗?矫正你这位恩人的过错才是应尽的道义吧。而且教会我『欠下恩情就要报答』的人正是小雪学姊,那我就更应该这么做了。」
「唔!你是……那个,莉里吗?」
本来以为毫无关系的人,其实是从许久以前就结识的知己。
本应是不可能发生的重逢让小雪浑身颤抖,差点弄掉电击棒。
「是啊。我就是小雪学姊知道的那个既软弱又需要人照顾的学妹,街钟莉里喔。」
「唔啊,啊啊!」
原本以为没有任何人知道过去的自己。
所以才想活得跟过去的世界不同,这次选择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没想到其实还有人知道过去的自己。
这个事实让小雪心中顿时充斥着难为情,下一刻则涌现了更多憎恨。
莉里是从小雪身边夺走春树的可恨情敌。
那时疼爱着既可爱又可怜的莉里的小雪已经消失无踪,现在她的眼底里尽是杀意。
「……又来。你又来了!又要来跟我抢了吧!饶不了你。饶不了你饶不了你饶不了你饶不了你!这次,唯有这次,春树同学是我的!应该没差吧?反正莉里在过去的世界已经得到够多春树同学的爱了不是吗?这次就算让给我也没关系吧!」
情感完全溃堤。
顺从深藏在心底的所有情感放声喊叫,强调春树是自己的。
就算要跟莉里为敌也没关系。
绝对要用强硬的手段抢到手。
「没关系啊,我才不要那种渣男,所以随你高兴。」
「……咦?」
莉里跟春树本来应该是男女朋友。
在那之后,应该会抛下陷入不幸之中的小雪结婚,并共组幸福的家庭才对。
对此深信不疑的小雪在听到莉里这么说之后,不禁僵在原地。
──为什么?
──为何?
就在满满的疑问在小雪的脑海中转个不停的时候,莉里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你真的会因此得到幸福吗?在这种形式下跟这个男人交往就满足了吗?那真的是小雪学姊在追求的东西吗?」
「……这──」
温柔地对着小雪的心这么倾诉,强迫她去思考一直不愿去想的事情。
(……怎么可能嘛。)
其实早就知道了。
就算做这种事,春树也不会爱自己。
也很清楚总有一天会因为义务上的爱情而感到不满足。
她心知肚明。
但是──
「我也没办法啊!要是不做到这种地步,春树同学根本不会正眼看我!不会只爱着我!……就只有春树同学而已。愿意爱我的人就只有他而已。无论爸妈、青梅竹马,还是身边的所有人,大家都不爱我!都把我当成让集团存续下去的一个齿轮。把我当成白百合集团的独生女对待。不,我根本没有要追求那种事情。我只是希望有人能把我──把白百合小雪当一个女人看待、夸赞、宠爱而已。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但除了春树同学之外却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对待我!所以,我也没办法啊!因为愿意爱我的人就只有春树同学而已。我这个没有爱就活不下去的人也只能这么做了!」
被春树拒绝的现在,小雪只能想到这种方式。
所以,不可能在此止步。
要是现在收手,小雪这次肯定又会过上孤独的人生。
「啊啊啊啊啊────!」
小雪朝着莉里冲过去。
这就是小雪的回答。
把失去春树(爱自己的人)跟矫正自己的错误放上天秤之后,就沉甸甸地倾往前者。
小雪就是这么害怕孤独,并饥渴地需要爱。
理解到这一点的莉里表情不禁扭曲,并摆出防备姿势。
但她没有出手。
不晓得这是出自同情,还是出自从小雪身边夺走春树的罪恶感。
莉里在眼看电击棒就要碰到自己的前一刻紧闭上双眼。
「……白百合学姊,你这是想对我的青梅竹马做什么?」
就在这时,小雪耳边传来彷佛从地底爬出来一般的低沉嗓音,手也随之被人抓住。
畏缩地抬头一看,只见平常对自己表现得亲切和善的彩人,这时面带轻蔑地看了过来。
「不是,我──」
小雪下意识如此否认。
「那这个发出『啪滋啪滋』声音的东西是怎样?这东西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用吧?」
但彩人的神色却因此变得更加轻蔑。
「啊、啊、啊。」
找不到借口开脱。
彩人散发出非比寻常的怒火,面对这股压迫感,小雪再怎么不愿意也明白了这一点,只能发出不成声的呼喊。
「白百合学姊,你这是要怎么负责?」
「喂,水无月,这里禁止进入喔!……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连学生会长匠都跟着现身,小雪只能无力地当场跌坐在地。
后来,匠亲自做了侦讯,得知了小雪的罪行。
「你这个大笨蛋!」
得知小雪企图绑架春树之后,匠大发雷霆。
还忍不住出手打了一巴掌。
「……对不起。」
没办法找任何借口开脱的小雪这么道歉,看向匠时却发现他的眼角泛出泪水。
「那个,怎么了吗?」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匠的眼泪。
但小雪完全不晓得他为什么会快要哭出来,只能不解地歪着头。
「抱歉。」
接着,匠在这么说的同时对小雪低头道歉。
「不,我确实是做了就算被打巴掌也还远远不够的事情,会长没必要对我道歉啊?」
「不,不是这样。」
小雪以自嘲的态度要匠别在意,匠却满脸纠结地猛摇头。
「我早就发现了。很久以前就察觉了。我明明知道你总是感到很寂寞,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
匠的说明太不得要领,让小雪语带困惑地反问。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因为匠从小就很讨厌自己这个不成熟的人。
最近更是特别显著,所以小雪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留意自己的状况。
这时,匠对小雪说出一句冲击的话。
「我喜欢你。」
「咦?」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才刚认识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但我实在太笨拙,在你面前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表现得很坦率。但我明明就知道你是这么寂寞。即使如此,我还是没能正视自己的心去安慰你。抱歉。你被逼到这种地步,我也有错。对不起。」
「怎么会……你突然这样讲我也很伤脑筋。」
还以为他总是很不满意跟自已一样背负着集团,却表现得很没出息的小雪。
小雪也曾因为匠尖锐的斥责而流泪。
现在突然没凭没据地说那些举动其实都是因为没办法坦率面对喜欢的人,无法让人轻易就接受。
「彩人,你身上有照片吧。快拿出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你直到午休都没有拿毛巾来用吧。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没时间回帐篷,但愈想愈奇怪就去看了一下毛巾,发现那东西就夹在里面。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带出来吧。」
「太恐怖了吧,你去当侦探吧。唉……白百合学姊,请看。」
彩人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交给无法接受现实的小雪。
小雪忐忑地接过之后,发现里面放了好几张照片。
第一张跟第二张分别是小雪因为纸箱重到搬不动而死心离开之后,匠即使颤抖着双手也要趁机帮她搬走的照片。
第三张是当小雪看着眼前大量的宝特瓶而消沉不已时,匠一边手指着那边一边跟其他学生会成员讲话的照片。
第四张则是匠在确认之前去阻止三年级学生打架时的伤势的照片,只见被打到的那几个地方都瘀青了。
「咿咕,呜咕。」
看到这里就再也受不了了。
小雪眼中掉出一颗颗眼泪,停不下翻动照片的手。
每看一张照片,就更能体认匠有多么珍惜自己。
心头也一点一点暖了起来。
直到刚才都还能感受到的那股饥饿感也渐渐得到满足。
仔细看过一张又一张照片之后,就剩下最后一张。
「呜噎,呜咕,呜啊?这是──」
小雪慢慢看着照片之后,发现最后一张跟之前的都截然不同。
前几张照片都有同时拍到匠跟小雪,但这次就只有匠而已。
然而小雪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回想起原本遗忘的记忆。
回想起的是小时候的事情。
他们一起去参加认识的人举办的婚礼并闲得发慌的时候。
『你想被怎样的男人怎么求婚啊?』
听完新郎新娘的恩爱故事,在休息时间,匠难得没有发出指责,询问她想怎样被求婚。
『求婚吗?嗯──我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男性,但以情境来说,我想在有满满的花环绕的地方被人求婚。』
『哼,这附近可没有那种地方。』
『我知道。所以才会憧憬啊。』
对小雪来说,这只是一段闲聊而已,何况匠还摆出有些瞧不起的态度。所以小雪认为他肯定会忘记这种无聊的琐事。
但并非如此。
匠一直记得这句话,并为了总有一天要向小雪告白而亲手整顿了那座庭园。
小雪按捺不住地朝着匠看去,只见他一脸害臊地撇头看向别的地方,并低声说着「……竟然这么多事」。那句话成了决定性的一击。
「……对不起、对不起。匠学长。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小雪上前抱住匠并这么道歉。
「你真傻,我就说了,错的人是我。小雪,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你。」
他对着小雪露出苦笑,并再一次道歉之后,就温柔地紧紧抱着她。
小雪依偎着这份温暖,同时用哭花的脸转头看向学弟妹们。
「对不起。我造成你们这么多麻烦。」
「被你迁怒的时候,我确实是吓了一大跳。但反正也没有受伤,我不在乎啦。」
「既然会长都打了那一巴掌,我也气消了。但你下次要是再做出同样的事情,我就会全力打你巴掌喔。」
「我也不在意。没有察觉小雪学姊心意的我也有不对。」
小雪这么道歉之后,三人就温柔地原谅,这让她更是流下大颗的眼泪。
(啊啊,原来我是这么受到关爱。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曾是那么嫉妒受到许多人喜爱的莉里。
曾是那么不满地想着为什么没有人爱自己。
但其实两人的状况是一样的。
只是没有察觉而已,小雪身边也确实有着愿意爱自己的人。
小雪就像要将这个事实刻进心底似的,紧紧地抱着匠。
如此一来,就改变了本来会因为错过彼此而结束关系的一对青梅竹马悲惨的未来。
作战成功(Mission Complete)。
看着两人亲密融洽的模样,另一对青梅竹马也开心地互相击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