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髑髅……?」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讲法就好像在说,樱花树下埋着一具死尸一样。
不,我知道大髑髅是什么。巨大骸骨的妖怪。
是由无数死者灵魂聚集而形成的妖怪,因此都在死伤惨重的战场等处诞生。至今我曾见过几次,真纪也说过,她曾打倒在盖河童乐园时出现的髑髅。
但这个大髑髅究竟是什么?
总感觉是在暗指什么特定的东西。
德古拉公爵似乎是在找这个大髑髅,才会待在里凌云阁。他找这东西要干嘛呢……
我有点介意,决定来查一下里凌云阁。
我把手放到地面,抽取这个狭间的资讯。
下一刻,眼前蓦地出现好几块轻薄透明的萤幕,上头罗列着这个狭间的基本资讯。
这里我过去虽然来过几次,但毕竟是浅草地下街妖怪工会在管理的狭间,我就不曾特别留心,也没有查过它的资讯。
而且擅自查东查西的也不太好意思。
「地下空间……?」
我查过里凌云阁的设计图和周边资讯后,发现里凌云阁的正下方似乎还有其他空间,还是一个相当宽广的空间。
那里似乎可以从我所在的最高楼层直接搭电梯下去……
我先进电梯一探究竟。电梯里的按钮只有一楼到十二楼,这里是十二楼,可没有什么地下楼层。
我伸手搭上电梯的侧墙,深入搜寻里凌云阁的资讯。
结果,找到了里凌云阁最初制作者的名字。
「……水连?」
怎么会是那只水蛇。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内心浮现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疑惑。
不过,那家伙是在大魔缘茨木童子死后仍然继续留在浅草的妖怪。
这或许并非不可能。
要是本人在这里,就可以追问各种细节了,但很可惜,那家伙此时并不在这儿。
明明平常没事时吵得要命,总是理所当然地在旁边转来转去。主要是真纪的旁边。
「还是干脆直接找那只水蛇比较快?不。」
我只手抵住下巴思索。那只水蛇特地在这里做一个「里凌云阁」,会有什么意图?
有一句话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会不会……是为了隐藏下方的那个空间,水连才特地做了里凌云阁?
「该不会,是和大魔缘茨木童子有关的空间吧……」
就在我想到这一点时。
『你先闭上眼睛……』
突然,有声音响起。
是谁的声音呢?年幼少女的稚嫩声音。
我在电梯里左右张望看向四周,但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明明我感觉声音是从非常靠近的地方传来。
『你先闭上眼睛……想爱的话。』
爱……?
多半是妖怪之流,但我认为那道声音没有恶意,便遵从指示闭上眼。
接着不知怎地,在闭上眼后,眼皮内侧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东西。
那是一个可以选择电梯去处的按键,上面画着「→」的符号。
我依旧闭着双眼,伸出手指朝浮现于黑暗中的那个按键按下去。
电梯关上门,开始不断往下移动。
那段期间我一直闭着眼睛。很不可思议,我光靠体感就能察觉电梯已经下降了几层楼。
叮。类似铃声的声音响起。
电梯门自动朝左右打开,我缓缓睁开双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傍晚的太阳。
出乎意料的炫目光芒亮晃晃地在眼前闪烁,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一踏出电梯,海风的气味迎面而来,我惊讶地睁大双眼。
「……」
乳白色为底的天空,渲染着橘黄色和水蓝色。
那些色彩又浅浅倒映在海面上。
一个足迹都没有的干净沙滩。
海浪安稳地在岸边延展开来。深绿色的松林。
唰……唰……
只听得见水波扩散的声音。
许久以来早已忘却的空间,就在那里。
我在那个不可思议的海岸空间中走了一会儿。
唰,唰,踩踏沙滩的声音持续响着。
「……是因为刚刚被吸过血吗?头有一点昏。」
虽是自己主动被吸的,此刻仍感到轻微的头晕。
才失去这么一点血就出现贫血,我深深体会到人类的身体有多脆弱。一想到我还在地狱时,就算稍微硬撑或受点伤,身心也完全不会出问题,看来,在地狱里的我果然是「鬼」啊……
就算我拥有鬼的前世,现在又是地狱的上级狱卒,但在现世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没错,我果然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肉体一旦变得衰弱,有所损坏,人类马上就会死去。
再加上这里的时间流动缓慢,阳光又暖洋洋的,不知怎地睡意强烈袭来。
「不行不行,睡着了就会死。」
我这样恐吓自己,用力眨动眼睛,不知何时眼前站着一个黑色的矮小人影。
「……咦?」
那是什么?顶着一个巨大的头盖骨,身材娇小的影法师。
影法师是一种妖怪,具有人影般的黑色轮廓,算是一种浮游灵。
而且那个头盖骨上面只有一只眼睛……
『这边喔。过来爱他。』
是我在电梯里听见的那个稚嫩声音。
影法师没有嘴巴,只有那道声音在脑中不断回荡。
他朝我招手,那种慌慌张张的举止也很像小孩子。
尽管还有几分戒心,我仍决定跟着来叫我的那个影法师走。
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狭长沙洲似曾相识,停下脚步。
「这里……难道是,天桥立?」
景色和真正的天桥立相差甚远,但我总感觉,梦境中的天桥立大概就会长这样,有几处相似。
我又走了一段路,查看周围情况,但沙洲在一半就断了,空间的界线就像被截断的纸片一样。另一侧是,黑暗。
「这是谁做的狭间啊?」
里凌云阁是水连做的。
那做这个空间的,是谁?
我很想知道答案,疑问占满了所有思绪,我把手放在沙滩上叫出狭间的资讯。内心莫名骚动着。
「……茨姬。」
狭间的制作者写着,茨木童子。
我一直知道她会用狭间结界术。
真纪也会,虽然在我面前几乎不用,但她曾有一次在我眼前施展过狭间结界术。
此刻,我终于开始明白其中缘由了。
浅草的地底下聚集了大量的狭间结界,这种情况在日本很少见,却出现在这里,原因肯定出在她身上。
我几乎没将那种术法流传给后世就死了,然而现代却有不少妖怪会用狭间结界术,其原因一定……
一定,也是茨姬……
「茨姬遗留下来的成果。」
她渴望夺回酒吞童子的首级四处流浪,最终来到了浅草这块土地。
她活过的证明,她走过的足迹,也留在了这里。
这一定不光是为了复仇。
不光是为了夺回酒吞童子的首级。
而是茨姬就算化成恶妖,内心对妖怪的关怀也不曾稍减,依然持续思考该如何改善妖怪的未来吧。那些痕迹,一直留在浅草。
我愣了好半晌,杵在原地的双脚,被漫上沙滩的海浪浸湿了。
终于,我用黏着沙粒的手按住额头,挤出声音。
「我过去都一无所知地,在这块土地生活……」
到今天为止,我已受这项事实冲击太多次了。
现在,我不会再因这种打击而颓丧。
只是深深刻进心底。
我必须找到她曾走过的一个又一个足迹,将过去那些事实拾起,珍藏于心中。
「好想见真纪……」
好想见她,真的好想见她。
我现在,就想在这里,见到真纪。
好想见到现实世界里活生生的真纪,那些被迫分离的时光,使我心中对她的爱意都快满溢而出。
「馨……?」
仿佛在回应我的愿望似地,一道声音叫唤我的名字。
那叫人怀念珍爱,让我整颗心柔软下来的声音,令我猛然回神,抬起原本低垂的头。
海风吹得那头红发在空中飘扬,吸引住我的目光。
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一位身穿水手服的红发少女。
「……真纪。」
那个总是理所当然待在我身边的女孩,她一如平常的身影,深深抓住了我的目光。
她不是茨姬,也不是大魔缘。
站在那里的人,就只是茨木真纪。
「……」
「……」
为什么我们会这样见不到面呢?
明明过去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根本不懂得分离为何物。
相互叫唤彼此的名字后,在仅听见海浪声反复响起的空间中,我们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对方。
终于,我迈出步伐跑了起来。
对面那位水手服少女,小脸一皱,也朝我跑来。
啪唰啪唰,浪潮起伏的海水激起无数亮晶晶的小水花。
在永不下沉的夕阳照耀下,我紧紧抱住这个过去每天腻在一起却从不曾厌烦的女孩子。
「真纪,真纪!」
「馨……」
真纪把脸埋进我的胸口,语带哭腔说。
「见到了,终于见到了!」
「啊啊,终于见到了……」
在这个世界,以这个模样,终于,见到了。
明明不久前才在地狱见过彼此,此刻却仿佛许久不见。
我此刻只想全心感受真纪就在这里,不去思考其他任何事,只是紧紧相拥。
但现实情况不容许,双方都放松了拥抱的力道。
真纪一脸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出声问我。
「唉,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声音,有个声音在叫我。」
「声音?」
真纪的头发黏在脸颊上,我伸出手帮她拨开,一边说:
「头盖骨上只有一个眼睛的影法师,带我过来的……」
这样说起来,那个影法师到哪里去了?
我环顾四周都没看到。
我一提到头盖骨上只有一个眼睛的影法师,真纪似乎就明白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大概是小一吧。」
「小一?」
「……那是江户时代的事了。我在找酒吞童子的首级时,曾因为收到假消息而从幕府偷出只有一只眼睛的小孩的头盖骨。」
「啊。」
我想起来了。
在地狱的净玻璃镜,我曾看见大魔缘茨木童子的过去。
刚好在回溯到江户时代的记忆时,茨姬抱着以为里面装着酒吞童子首级的箱子逃跑,没想到打开来一看,却是独眼小孩的头盖骨。
「小一呀,是寄宿在头盖骨中,只有一个眼睛的幽灵。她是女生喔。遭到人类杀害,原本是要拿来当作人工大髑髅的材料,不过……后来被用来假冒酒吞童子的首级。」
真纪垂下眼睛继续说:
「我没办法,只好一直带着那个幽灵跑来跑去。我其实就超怕幽灵的啊。但没办法,毕竟是我害她醒过来的。」
从江户时代一直到明治初期为止。
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小孩幽灵,茨姬称她为小一。
问她为什么叫作小一,她回答单纯因为那孩子只有「一只眼睛」。
看来她令人难以恭维的命名品味,从当年起就没进步过啦。
「……她朝我招手,带我到这里来。」
真纪恍然大悟地抬头看向我,眼眶含泪。
「这样啊。那孩子一直记得我哭着说『好想你』呀。」
注:前面影法师讲的「想爱」和茨姬过去说的「好想你」,在书中的日文原文分别是「爱たい」和「会いたい」,读音相同。
「……」
我也知道那段记忆。
四处寻找酒吞童子首级的茨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到手的却是假货,是只有一只眼睛的小孩头盖骨。
她发现这个事实后,说「又……错了」,紧紧抱着只有一个眼睛的头盖骨哭泣。
『我好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酒大人……』
全心只有这个愿望的茨姬,那始终如一的话语及爱情,让那个独眼幽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吧。
好想见你。想爱,爱……吗?
「唉,真纪。我是从里凌云阁下来这里的……」
「咦?这样吗?那边也有通往这里的入口呀。」
「话说,里凌云阁好像是水连做的,真纪,你知道这件事吗?」
「咦咦咦?是这样吗?我完全不知道……」
真纪非常惊讶。她的表情显现出,她是真的不知情。
水连那家伙居然连真纪也蒙在鼓里啊……
不管怎么说,妖怪就是喜欢有秘密。
「话说回来,水连呢?那家伙不是跟你一起走吗?」
「阿水带那些受伤的妖怪去河童乐园了。浅草的妖怪现在好像都去河童乐园避难了,那边至少是独立在浅草外头的狭间。」
「啊啊,原来如此。河童乐园确实满适合当避难场所的。」
「那段期间,我先来看一下这边的情况。我在路上遇到水屑的手下,听说水屑她们正在找沉睡于此地的大髑髅。」
「没错,那是真的,你看这个。水屑的同伙德古拉公爵带在身上的东西,上面写,里凌云阁下沉睡着大髑髅……」
我掏出刚才收进怀中的里凌云阁设计图,拿给真纪看。
真纪的眼神流露出几分警戒,先环顾四周,才深吸一口气,
「喂,阿——大——你在哪里——?」
她用极大的音量朝那片海大喊。
这女人老是这么大胆妄为,我还以为鼓膜都要震破了……
我惊魂未定地闪过这些念头时,原本一直相当平稳的海浪忽然翻腾汹涌起来,甚至还出现了地鸣。
我望向海面的另一头,有东西正缓缓站起身,伴随着轰隆巨响朝这边走过来。
那东西愈是靠近,我就愈震惊于他的巨大而睁大双眼。
「好、好大……」
在至今所见中压倒性巨大的大髑髅映入眼底。
太惊人了,大概超过五十公尺高……
「啊,小一也在那里。」
大髑髅的肩膀上,坐着那个独眼的小影法师。
大髑髅走到我们附近后,真纪向我介绍他。
「他啊,就是大髑髅,叫作阿大。是江户时代由幕府做出来的人造妖怪。他块头实在太大了,在外面的世界找不到地方容身,我就叫他待在这个狭间结界里。」
真纪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频频用手指抠着脸颊。
「这里呀,是我做的狭间喔。」
「啊,这我晓得,我刚才调查过了。」
「……是喔。」
真纪清了清喉咙,依然还是有些害羞地说:
「基本上,这个狭间是我一边回想过去酒大人带我去的天桥立一边做的。和真正的天桥立有很多地方不同,我也没办法做得像酒大人那样精巧。辗转来到浅草后,大魔缘茨木童子领悟到,自己再也无法重回那个地方了,所以……」
她明白肉体已经到极限了吧。真纪轻声说。
她在浅草做的第一个狭间结界,就是这里。
真纪凝望着大海遥远的另一端,脸上流露出怀念之情。
「我不是很擅长狭间结界术,有很多地方做得很奇怪,不过……」
「没这回事。」
我摇头。
「我完全不知道你的狭间结界术有这么厉害。不,不对。应该说你为了帮助更多妖怪,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甚至努力用自己不擅长的狭间结界术。就像这个大髑髅一样……」
而那同时也是过去酒吞童子的理想。
「茨姬真了不起,我的心里只感到钦佩。」
看到这个地方,我心中对大魔缘茨木童子只有纯粹的敬意。
她不是只有追寻酒吞童子首级四处奔走的悲哀面相,在那段过程中完成的各项事迹经过时间发酵,到现代累积出了深远的意义。
难怪。
我在浅草与真纪重逢时,她变成了一个远比我过去认识的茨姬更为强悍的女人,当时我很惊讶,现在回想却是理所当然。
在我缺席的漫长光阴之中,茨姬比酒吞童子达成了更多的事情。
比酒吞童子遇见了更多的妖怪,见识过更辽阔的世界,落实了各式各样的措施。
如果日本有一个最伟大的鬼,那肯定是茨木童子。
太了不起了。真的。
「……咦?也就是说,你之前偶尔就会过来这里吗?」
「嗯,其实我有偷偷来。抱歉,瞒着你。」
茨姬对我隐瞒了大魔缘茨木童子的过往,就算那个秘密曝光后,她也几乎不曾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其实,我在地狱看过大魔缘的过去。在那里也看到了这只大髑髅在江户街道上发狂横行的场面。不只如此,还看了……你的战斗。」
「……」
「我很庆幸自己去了地狱……这样说,对承受无间地狱折磨的你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真的认为幸好去了。我在那里知道了更多有关茨姬的事,那些你难以启齿的部分。」
那一天,叶出现在我们面前,宣告要揭穿我们的谎言。
他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们获得幸福。
他那句话的含意,现在我已经痛彻心扉地懂了。
要是不知道真相,我就看不见真正的真纪。
要是不知道真相,就会有太多我无法理解的事。
没有任何事会让我觉得,真希望不知道比较好。
真纪的双颊果然如火烧般绯红,但不久后又恢复平常可靠的表情,露出坚毅的眼神,注视着大髑髅。
「阿水会在这上面做里凌云阁,肯定是为了保护阿大吧。这孩子虽然很强,但他个性极为单纯,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既然他们说在找大髑髅,那就代表水屑也想要利用它吧。」
「那个可能性很高。据说那只女狐的目标是,夺取现世建造妖怪之国。她打的如意算盘可能是等终于打赢我们后,就利用阿大横扫现世。」
真纪周遭的灵力蓦地绷紧。
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地狱的香气。
我握住身旁真纪的手。
「这种事我们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对吧?」
「……嗯。」
真纪用略带哭音的声音又「嗯」地点头。
没错,只要我们打赢水屑就行了。
要是我们输了,这只大髑髅就会再次被丢到地面上,在违反它本人意愿的状况下,破坏人类的世界。
「馨,我告诉你。听说水屑现在正打算做出一个连通现世和常世的虫洞。」
「什么?虫洞……?」
「浅草上空有一大片漩涡状的云,馨,你应该也看见了吧?听说那个叫作黑点虫,是常世专门用来对付人类的武器。到了明天早上,那些黑点虫就会啃食出一个虫洞,连通常世和现世。」
真纪说,这是一个名叫大岳丸的鬼,在和她打了一场后透露的资讯。
说到大岳丸,他是在酒吞童子出现之前远近驰名的鬼,也曾经是我憧憬的对象,但看来已经命丧黄泉了。因为亲口说出这些资讯,被水屑的管狐火咬破心脏……
由此可见,这些资讯可信度很高。
按照大岳丸的说法,一旦常世和现世连通,那一侧的妖怪们就会带着大批常世的武器,相继来到现世。
这件事太大条了。
那简直是侵略异界的开端。
「你可能没办法相信,我其实……也觉得难以置信……」
「……不,我也可以用狱卒术打开连通地狱的洞,他口中的虫洞,绝非不可能的事。」
反倒正因为并非不可能的事才糟糕。
「不过,那么巨大的虫洞绝对没办法轻易做出来。」
那种程度的异界连通穴,肯定需要先同时满足各种因素及条件,也必须经过几个特定的阶段,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有庞大的灵力才能达成。
没办法轻易做出来,就代表只要这次能够成功阻止,就能暂时防止来自异界的侵略了。
「无论如何,我们该做的都只有一件事,对吧?」
「……对,从一开始就未曾变过。我们要的,并不是守护现世那种远大的目标。」
真纪也跟着点头「嗯」地应和。
「打倒水屑,那是我们横跨千年的命运。」
再一次,确立了决心。
真纪把手放在嘴巴前方,又大声喊。
「阿大,小一,里浅草暂时还会乱一阵子,你们待在这里等喔。我会再过来找你们的!啊,不能跟着坏人走喔。」
听见真纪的声音后,阿大垂下巨大的头部表示同意,小一则举起黑色小手轻巧晃动。
「走吧,现在可不是悠哉的时候了。」
「嗯,没错。要上战场了。」
横跨千年的这场战斗,将会如何了结呢?
话说回来,真的存在所谓的了结吗?
不论最后将走向何种结局,此刻我们知道的只有,那正在逐渐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