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妹生活

第九卷 7月22日(星期四)绫濑沙季

作者: 三河ごーすと 更新时间: 2026-03-28 08:59:35

我看见坐在旁边的浅村同学站起身。

听到他大喊好友的姓名。

撞击金属造成的「铿」一声,就在这一刻响起。我连忙将目光转回绿色草地。球在哪里?找到了!我好不容易才发现,夹在蓝天和白云之间看不清楚的球落在草地上。位置在呈扇型延伸的外侧中央一带。敌队选手拼命地追球。

已经拔腿往前冲的丸同学,在画成菱形的白线上奔跑,抵达第二个角。

安打?那就叫安打对吧?

我看向应该很开心的浅村同学,然后目睹站起身的他大喊。

「太好啦!」

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和举止。他挥舞着拳头,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起先愣住的我,扬起了嘴角。连我也不禁感到开心。真棒。

(插图015)

我拍拍他的腰,他顿时惊觉并转过头来。我微笑着说道。

「刚刚那球真棒,对吧?」

浅村同学先是一脸惊讶,然后一屁股坐下。看样子他刚刚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比赛进入尾声,尽管丸同学打出安打(似乎叫做二垒安打),但队友后继无力,只追回一分。

这时候双方差距已经多达三分。

下一局,对方又得一分将差距拉开。

比赛就这样结束了。

八比四。水星高中落败。

列队退场的选手们,来到观众席面前,向我们一鞠躬。

我们也在真绫的领头下起立,赞扬他们的奋战精神。

手机震动,真绫传了讯息过来。

【撤收之后,能不能出来一下?】

我抬起头,看见观众席前方的真绫向我挥手。

收拾完饮料瓶罐,我向浅村同学他们说了一声,然后来到广廊。

我和真绫会合。他们那一团看来也收拾完毕了。

「各位~今天辛苦啦!谢谢!」

等大家回应后,真绫说道。

「待会在站前有慰劳大会,要参加的人先去店里等喔~有事的人就地解散!」

众人回答「了解」。

「你们还有慰劳大会啊?」

「毕竟是暑假期间找大家出来,总会想聊一下不是吗?」

「原来如此。」

「然后呢,我打算在选手休息室那边的通道埋伏丸同学他们,沙季你可以陪我去吗?」

真绫抱着花束这么说,让我有些疑惑。

要等人家出来是吧﹖不过,这样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社团活动结束后,不是也要开会或者举行真正的慰劳大会吗?

「我已经知会过社团了,没问题。只是要把大家准备的慰劳品拿过去而已。」

说着,她便扬起花束。原来如此,担任真绫加油团的代表是吧。

「既然这样,应该把浅村同学他们一起叫来吧。」

我原本这么想,但真绫含糊地表示不太方便,说有我在就好。

「拜托!我只是要把这个拿给人家,然后说几句话而已!」

于是我答应了。反正看起来也用不着多少时间。如果会拖很久,我就传个讯息──我抱着这样的念头跟在真绫后面。但我和丸同学没那么熟耶,没问题吗?会不会很尴尬啊?

沿着广廊往前走一小段路有个通往一楼的阶梯,下楼之后就是通往选手休息室的走道。大剌剌地走过去可能会妨碍别人,所以我们在出口等。

没多久,选手们就出来了。

不愧是人面广的真绫,她在棒球社好像也认识不少人,一个个道过「辛苦了」之后从我们面前离去。有几个人体贴地问「丸?要不要我去叫他?」,不过真绫婉拒,表示要在这里等。

丸同学是最后一个出来。他在休息室里一再回头检查,接着又向房间里一鞠躬才出来。他往这边走来时,头有点低。

注意到我们后,他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在笑。

「辛苦了。」

真绫边说边将花束递给他。

丸瞪大眼睛接过花束,一脸很意外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

「来加油的大家送给棒球社的。丸同学是队长,所以交给丸同学。」

「嗯。」

丸同学看着花束,退到墙边避免挡路。

他重重吐了口气,一会儿后才开口。

「唉……好强啊。」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

「对手太强。你们都特地来加油了,抱歉啦。」

他面露苦笑,但是眼角有些红肿,走出休息室前应该哭了好一阵子吧。不过,丸同学总是最后一个出来。因为要盯着大家别失了分寸。

真绫往前走了一步,从下方打量丸同学的表情后说道:

「唉呀~反正我们是自己要来加油的呀?不用在意这种事啦。嗯,而且我觉得很有意思。满足满足!」

尽管真绫拉高了音调,但是和真绫她的声音相比实在太高了,听得出是硬挤出来的。

「我也……觉得很有意思。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看棒球。」

「你看看,沙季都这么说了,不会有错。由我来说或许不太可靠就是了!」

「是啊。」

「咦~?好过分!居然讲这种话~不过真要说起来,这场比赛要是丸之助四打数八安打就赢了嘛!噗~!」

「喂,我可不晓得要怎么让安打数比打席数还多。」

「用两颗球!然后,双手双脚各多两只,这样在物理层面上就做得到!」

「你这个疯狂科学家。奈良坂,看来我得好好和你讨论一下『物理层面』这个词的意义才行。」

「放马过来~!」

看着两人斗嘴,感觉他们很要好。他们什么时候建立这种交情的?

见到真绫得意地挺起胸膛,丸同学眯起眼睛笑了。下一秒他的脸就皱成一团。

「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

丸同学抬起头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之后突然看向我。

「我说啊,绫濑。」

「什么事?」

「浅村怎么样了?」

「咦,浅村同学?」

「他刚刚就在你旁边一起看球吧?」

「呃……」

这个嘛……是一起没错。

「丸同学他啊,之前就说希望浅村同学可以来看一次自己的比赛喔。」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直接邀他来就行啦。

「如果只邀他,他大概会一个人跑来吧。」

「这样不行吗?」

「这个嘛……我虽然希望他来看球,但也希望有个人能帮忙观察看着我的他。」

要有个人观察看着丸同学的浅村同学?

我微微歪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唉,你大概听不懂吧。」

说到这里,丸同学从广廊的窗户往外看。充斥着蝉鸣与阳光的夏日景色。

「绫濑知道WBC吗?」

「不知道。」

我老实地回答,得到他的苦笑。所以就说了,我对运动一点也不关心啊。我连奥运都没看。

「世界棒球经典赛的简称。嗯,就是决定棒球世界第一的大赛啦。」

「世界……呃,也就是规模很大的棒球赛?」

「嗯,大概就是这样。」

丸同学说起他小时候的事。

无线电视的类比讯号关闭后,又过了一阵子。液晶电视渐渐普及,人人都能近距离观赏大萤幕的漂亮画面。丸同学他们家也在那年夏天买了大型电视,当时就已爱上动画的丸同学成了电视儿童。

那一年的秋天,举行了WBC。

他们一家人在电视机前看球,丸同学原本因为不能看动画而很不满,却很快就迷上了叫做棒球的运动。

那些与全世界交锋的职业选手,英姿深深烙印在丸少年的眼里。

选手们在球场上奔跑、投球、打击。有令人屏息的投手战,也有痛快淋漓的打击战。虽然那一届日本很遗憾地没能拿下冠军,但是选手们追逐小白球奋战的身影,对他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看得非常兴奋,紧张得手心冒汗。

透过画面,丸少年体会到不输给任何娱乐的感觉,于是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透过棒球让人感到兴奋。

「原来你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打棒球啊……」

「不是。」

咦?我不禁疑惑地出声。不是吗?

「我是因为喜欢棒球才会持续下去,却不是一直都在想这些。小时候就算了,随着球技精进,我愈来愈能感受到自己和职业选手的差距。我想,自己恐怕办不到。所以,我渐渐不再去想那些──这才是实际状况。」

「原来……是这样啊。」

一时之间,我们三个都默默不语。

「然后呢,发生不少事,直到最近我才想起初衷。唉,因为有三方面谈嘛。」

我起先还不懂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稍微想了一下才明白,因为丸同学也在考虑自己将来的出路。

高中三年级。每个人都开始思考将来的自己要怎么走。

「正好就在不久之前,我也和浅村聊过。我问他,你觉得当个职业运动选手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呃…………才能?」

一听到我这么回答,丸同学就笑了出来。

「你们啊……真的很像耶。」

「什么意思?」

「啊,嗯,没什么。那么,绫濑啊。所谓的才能是指什么?」

「胜任那项职业所需的能力。」

我立刻回答,丸同学深深点头。

尽管很多人会误解,但「才能」这个词指的并非来自基因、血统等能力。以前我听妈妈说过,与生俱来的能力,会加上「天生的」这个前缀。

必须加上这种前缀,代表「才能」这个词和血统无关。

因为生活所需而拼命学会怎么当个调酒师的妈妈,才有办法说出这种话。

持续担任这个职业所需要的能力。

虽然也有能力绝大部分都受到基因左右的职业……妈妈同样这么说过就是了。

不过嘛,我也不晓得基因对于调酒师这个职业有没有影响。

「好答案。不过,也可以说算不上答案。我以前也想过类似的事。所以,才会在意自己和职业选手的技术差距。」

「嗯,我懂。」

我之所以再喜欢下厨也没打算当个厨师,就是因为觉得以自己这点本事应该还不够。嗯,虽然也没意愿取得所需的能力。对我来说,自己觉得好吃就够了。

呃,所以就和我做饭一样,丸同学也是因为喜欢才持续下去?

「不过,我后来觉得不止如此。这话我也对浅村说过,我认为,人们会要求职业选手有『能赚钱的表现』。」

这时候真绫插嘴。

「就是会不会让人想付钱观赏的意思?」

「这个嘛,没错。所以,才能吸引球探的目光、吸引支持者。所谓『有看头』。球打得好是必要条件,却不是充分条件。」

「丸之助又~在说些难懂的话了。」

「没办法,因为真的很难。接下来这些我也对浅村说过──我的球技当然还不够好,除此之外,我也不确定自己的表现能否吸引观众。」

丸同学说到这里,我才明白他对我有什么期待。

「简单来说,你希望让别人看见自己打球的模样,也希望有人把观众当时的反应告诉你。」

丸同学点头。

「我不敢说自己能赢得所有观众的目光。毕竟要是真做得到,代表每个人都会对我的表现印象深刻。」

当然,他应该也不是完全不抱期待。

「不过啊,我还是会希望自己的表现足以打动朋友的心,不是吗?毕竟是高中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嘛。我不希望投注在棒球上的高中生活留下遗憾。」

丸同学平静地说完,然后问我。

「怎么样?」

「这个嘛……」

说谎没有用,何况我也不打算说谎。我开始说起自己眼中所见的浅村同学。

原先静静观赏的他,在丸同学打出安打的那一刻,下意识地起身欢呼。最后出局时,他看起来不甘心到彷佛落败的是自己。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丸同学默默听完后,说了句「这样啊」。

「如果可以,真希望赢下比赛给他看。我真没用。」

真绫嘟着嘴说道:

「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努力过啦!」

「我说啊,谈努力对于比赛是没意义的。大家又不是比努力程度。」

「咦~」

真绫显得很不满,丸同学则是耸了耸肩。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这又不是比赛努力程度的大会。不过──

「不过,丸同学小时候看的那个……是叫WBC?你刚刚说日本没有赢下那次大赛对吧?」

「是啊,我记得……是第三名吧。」

「丸同学为什么看了那次比赛之后开始打棒球?」

听到这句话,丸同学就像被戳中弱点一样。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因为他们拼命求胜的模样打动了我……」

「那么,就算丸同学比赛时的模样打动了浅村同学也不足为奇,不需要说自己没用吧?还是说……你不够拼命?」

「没这回事!」

丸同学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喊得很大声,连忙闭上嘴。

真绫拍拍他宽大的背。

通道另一边传来社员们「喂~丸~」的喊声。看来我们聊得久了点。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喔,好……多谢这束花啦,奈良坂。」

「不够!」

「咦?」

「这种平凡又见外的道谢太无聊了啦~重来!唉呀~你该有些点子吧!像是真绫公主、真绫大人之类的!」

「你……!白痴啊?」

傻眼的丸同学转过身去,走向其他社员。

「过分!太过分了吧~?」

「我说过很感谢你了吧……真绫。」

说完,他大步离去。

「那么,我们也回去吧。走喽……真绫?」

「不、不要看我!」

不知为何真绫满脸通红,还把脸别开。她彷佛整个人僵住一样,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得让浅村同学他们等了呢。

丸同学的背影消失,狭窄的一楼通道只剩下我和真绫。

通道上的方形窗户,吹来一阵不冷不热的风。

「差不多该走了吧?」

「啊~嗯。抱歉让你久等了。」

真绫说完,我们便朝着连往二楼通道的的阶梯走去。

但是没走几步,真绫就停了下来。

我注意到之后连忙回头。

「怎么了吗?」

真绫垂下头,水珠从她脸上滴落。小水滴就像墨汁一般,在灰色混凝土地面留下圆形的痕迹。

「真绫……?」

我想看清她的表情,真绫却直接把脸埋进我胸口。

呜咽声响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插图016)

「真绫。」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友人落泪。她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把脸埋在我怀里啜泣。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抚她的背。

真绫一边哭泣,一边对我倾诉。

丸同学为这次夏季大赛是多么努力。虽然不晓得真绫为何会这么清楚,但是她将这些全都告诉我。

就算是寒冬,也会在天还没亮就开始跑步。

就算在所剩不多的假日见面,也会累到在咖啡厅趴着睡觉(原来他们在那种地方见面啊)。

就算碰上喜欢的深夜动画播放,也会自我克制确保睡眠时间,活动也不参加。

「活动?」

「那个丸同学!连Comike都不去了耶!」

虽然不太明白,但似乎有这样的活动。

为了大赛而努力至今的丸同学让她感同身受,彷佛输球的是自己一样,所以让她很不甘心……

「可是、可是啊。真的想哭的人应该是他呀。所以──」

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哭,所以一直忍耐。

窗外传来的扰人蝉鸣,盖过了真绫的啜泣声。

云朵遮住太阳,日光随之变暗。阳光不再照进来,地板上的泪痕也看不见了。

「沙季……」

「好好好,怎么样?」

「谢谢你陪我来~~」

「知道啦知道啦。」

我轻抚真绫的背。但是,她的啜泣始终停不下来。

──唉,反正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点小事。

以「好友」这个称呼来说,我待在她身旁的时间还不够长。因为我完全没发现真绫和丸同学的交情这么深。

「呜……呜,沙季~」

「嗯~?」

「他啊,已经很努力了对吧~」

「……笨蛋。」

「唔?」

「如果我说不是呢?」

「唔……我会生气。」

「那么,不管我说什么都一样吧。丸同学刚刚不是讲了吗?」

「他讲了什么?」

她明明远比我来得敏锐的。

「他希望自己的表现足以打动朋友。所以说,对于丸同学而言,重点不是我怎么看,而是朋友怎么看,这样才对吧?就像他想让浅村同学看见那样。」

真绫抬起头。

唉呀,这下子脸上的妆不是都哭花了吗。

「拿去,把脸擦一擦。」

说着,我把手帕按到她脸上。

「唔唔……」

「真绫不算朋友吗?」

「呜,应该算。」

「那么,我在这边说『我觉得他很努力喔』这种话也没意义。你自己对他多说几次就好了。因为在你眼里看起来就是这样,对吧?」

我尽量讲得缓慢而仔细,脸还埋在手帕里的真绫连连点头。

没错,我的感想没什么意义。

对故事主角影响力大的是配角,不是路过的无名小卒。我对丸同学不熟。在他的故事里,我不过是个擦身而过的路人A,也没打算和他有什么深入的关系。

然而──

真绫又是如何?难道只是因为彼此同班,她又恰好了解详情,才会这么拼命地帮人家加油吗?

还是说,她希望有更深入的关系──想要在丸同学担任主角的故事里,当个有名字的登场人物?

──在真绫眼里是什么样子。

──由真绫自己告诉丸同学比较好喔。

我一边这么告诉真绫,一边思考。我这番话,究竟是在说谁呢?

云朵离去,阳光回归。

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在地上切出一个方块。

泪痕已经消失无踪。

在涩谷车站和大家道别后,只剩我和浅村同学两人。

太阳终于西斜,蓝天的颜色从东边开始逐渐变浓。

我一边走在傍晚的街道上,一边打量浅村同学的脸。

我问他是不是累了,他想了一下之后说好像累了,明明是在讲自己,却回答得很模糊。

我笑了。因为,他那么认真加油,不可能不累的。

弯进小巷之后,都会的喧闹离我们而去。

相对地,蝉鸣变吵了。

我们边聊边穿过公园时,浅村同学问起回家前我和真绫碰面的事。不过抱歉,那是真绫的私事,我不能讲得太详细。

听完我的回答,浅村同学没有继续追问。

他这一点值得尊敬。不会轻率地干涉别人的私事。

不过,他绝对不是刻意远离。

……应该不是吧。

刚认识那时,浅村同学说不定会主动远离。

我也一样。应该说,想和别人保持距离的是我。

想成为海中的孤岛,成为不会损伤的硬石。

想要变得坚强,拥有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本事。

虽然浅村同学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没有像我这样明摆着拒绝别人。浅村同学还有丸同学这个亲密的朋友。

而我,就连真绫也想保持距离。

对于这样的我,真绫很有耐心地等待。直到我遇上浅村同学,逐渐解除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荆棘牢笼。

一点一滴、一点一滴。真绫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和丸同学已经那么要好了,可见能够进攻的时候她还是会进攻。

浅村同学常说真绫很擅长与人交流。不过真要说起来,我觉得真绫应该是擅长评估所谓「适当的距离」。

碰上靠近也无妨的人就会直接走过去,遇到我这种个性麻烦的人就会慢慢来。

和我差多了。我不擅长评估自己和别人的距离感。想必是因为我从小就抗拒和别人扯上关系。所以大多数人都对我的冷淡失去耐心,早早选择远离。我脑中闪过最近才来的打工后辈。一开始她还会突然缩短距离黏上来,但可能是因为我不太晓得该怎么和她相处吧,最近她好像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与人相处实在好难。

公园一角有对在传接球的父子。

「浅村同学和太一继父以前会那样吗?」

我想,是因为在看完棒球回家的路上,我才会有此一问吧。问出口的时候我也没多想。

结果浅村同学回答,他都在看书,没怎么运动。其实就算他不说,稍微想一下也猜得到。毕竟这样才符合他给人的印象。

不过,他对运动的了解远比我来得多。虽然他谦虚地说,都是从小说和漫画里看来的。

对于棒球比赛,他了解的也远比我多。

一听到我这么讲,浅村同学就表示他那些都是外行人观点,还对自己兴奋地大叫感到很不好意思。

「就连我看着看着也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冷静一想,刚刚那样可能有点丢脸呢。」

他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你的朋友很高兴你当时有那种反应。

我以不像出自我口中的语气坚决否定。

虽然我知道浅村同学是因为害羞才会那么讲,但是我非说不可。

丸同学由真绫告诉他就好。

但是,浅村同学──

我偷偷瞄向走在身边的男友。浅村悠太──我想当他的女友。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回去当个无名小卒。

所以,我尽可能地说明,为朋友加油的他在我眼里是什么模样。

既然想在他眼中成为他故事里的重要角色,这些话就必须由我来告诉他。

我想起排球场上紧张到手足无措的自己。想起为我加油的大家。

适当的距离。该踏出那一步时,真绫没有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吐气。然后开口。

「我想牵手。可以吗?」

浅村同学有些困惑地看着我,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还在犹豫,因此我干脆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嗯。」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就在我紧张时,浅村同学轻轻牵起了那只手。相连的手就这样落在彼此之间。

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的我俩,就这样迈步向前。

「因为拼命帮他们加油的你──」

我对他说。

「在我眼里──也很帅。」

幸好蝉鸣很大声。要是再安静一点,恐怕他会听到我剧烈的心跳声。

他牵着我的那只手,我紧紧握住,不想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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