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雪见在淋浴后走出浴室,换上了黑猫布偶装的睡衣。
为了消除雪见的死亡预告,她决定再次来到我的住处,过起扮演黑猫的生活。
话虽如此,今天已经是二十九日的晚上,而且马上就要过十二点了。死亡预告是出现在三十一日,所以这样的生活并不会持续太久。
若是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和她互为一体两面的我就会死去。
「这样真的好吗?」
雪见怯生生地问道。
「没事的。」
月子温柔地抱着雪见。但会死掉的是我就是了。
「只要抓到真凶不就得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没向警方通报今晚发生的事。尽管能让雪见死亡预告消失,却仅限于待在我家扮成黑猫的期间而已。若是想寻求警方的保护而前往警局,那雪见的死亡预告就会立即浮现。
我也联络了冬马等人,希望他们能为今晚的事保密。我的理由是「真凶不是有警察作为共犯,就是有办法窃取警方那边的资讯」,而冬马等人也接受了。
然后──虽然感到过意不去,我向冬马他们撒了谎,说自己会将雪见送回家人身边。因为在无人知晓的状况下扮成黑猫是重要的关键。
冬马他们讨论了一阵子后,拟定出在补习班大楼周遭盯哨,借以揪出真凶的作战计画。
我真的对他们感到很抱歉。
「该怎么说呢──」
月子说道:
「在还没解决事件之前,果然还是没心情玩乐呢。」
我们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我和月子也都洗过了澡,处于随时都能睡觉的状态。我们想看完一部电影再睡,但任谁都提不起劲。
「等迈入九月之后,我们就叫很多披萨,然后三个人一起熬夜看电影吧。」
我能说出口的,也就只有这样的约定了。
我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情都默默地变得沉闷。
「夏目哥和月子姊真是怪人。」
雪见看着没开机的电视萤幕说道:
「我知道你们过去都遭遇过不好的事,所以觉得这样说有点冒犯──但你们的人生明明有可能会被搅得一团乱,为什么还能表现得这么积极正向呢?」
「这个嘛──」
我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我认为普遍来说,因为遇上一件倒楣事,与原本理应会到手的辉煌未来擦身而过的案例并不算罕见。不只是我们而已,我想一定也有许多人有过同样的经历。」
像是头脑超级聪明的同学因为亲人被革职而上不了升学学校,又或是明明有着能进军职业的足球才能,却不幸被卷入交通事故等。
明明自己完全没做错事,原本铺设在前方的康庄大道就这么化为泡影。
月子因为八月事件的关系,迄今都无法一个人放学回家。她表面上看起来活泼开朗,但直到现在都尚未走出阴影。
「当然,我也想避开这样的倒楣事活下去啊。要是没有这类不幸的意外,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超水准的高中棒球选手,说不定还会被职业球队的球探看上呢。」
「是这样吗?」
「我还小的时候,打棒球的技术可是一流的喔。」
可是因为一起意外,让我的棒球人生彻底乱了套。
那就只是一颗非常普通的二垒方向高飞球,我只要接住它就好。当时是第九局、两人出局的状态,只要接住这颗球,我们的少棒队就能参加全国大赛,在职业球队的巨蛋球场里展开精采的比赛。
因为阳光刺眼的关系,我犯下了漏接的失误。尽管只让一名打者上垒──
但这也成了敌队反攻的契机,比赛最后遭到对方逆转。
我认为自己是让球队没能进军全国的战犯,在那之后就变得惧怕高飞球,再也没办法好好接球了。这就是所谓的运动失忆症,也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但年纪还小的我没办法跨越这样的心理障碍,逐渐无法表现得像个先发球员,最后就退出了棒球队。
要是那一天我能接住那颗二垒方向高飞球,或许就会走上完全不同的未来。
「我的过去虽然不值一提,应该有不少人也是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就导致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变化吧。」
像是被他人的一句无心之言浇熄了热情。
在考试当天患了感冒。
或是受到犯罪的波及。
「所以,我很能理解雪见试图运用能力,打造完美未来的心情。」
然而──
「就算失却了自己描绘的理想未来,也不需为此唉声叹气。只要具备智慧与勇气,那无论迎接的是何种未来,人类一定都能活得开朗而快活。只要自己坚持着这样的念头,就一定能活出这样的人生。所以人们不需为过去发出叹息,也不需坚持特定形式的未来。」
「夏目哥是想对月子姊以身作则对吧?而且您已经对那位漂亮姊姊示范过一次了。」
漂亮姊姊指的是白濑同学。
「原来如此。」
雪见这么说完便缓缓起身,朝着厕所走去。等到回来的时候,她不知为何换掉了原本的睡衣,重新穿上了萝莉塔礼服。
扮成了黑猫哥德萝莉的雪见跨坐在我身上,朝我抱了上来。
「雪、雪见妹妹!」
这过于亲昵的姿势,让月子红着脸庞喊了一声。
「人家是一只猫,所以很黏人呢。而猫咪向主人撒娇乃是天经地义的行为。」
「可、可是……」
「喵喵、喵喵。」
雪见将身子蹭了上来。感觉和先前不同,此时的她并不是单纯地在玩闹,而是带了些勾人的气息。
「喂、喂……」
「人家理想中的完美人生又多了一项要件。」
「什么要件?」
「就是要成为夏目哥的宠物。」
我惊呼了一声:
「咦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都是夏目哥的错。」
「我的错~?」
「夏目哥说过,过去经历过痛苦回忆的人们,就会获得能力对吧?」
「是、是啊。」
「但就我看来,所谓的心灵创伤,并不是让人获得能力的条件。」
「那你觉得得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获得能力?」
「要是一名郁娇系的女孩子才行!」
雪见斩钉截铁地语惊四座。
我看了看月子,也想起了白濑同学的脸孔。
「因为过度厌恶以前的经历而产生超能力──对于感情极为沉重的郁娇系女孩来说,这样完全说得通吧?」
「是这样吗~?」
「这也表示夏目哥对郁娇系的女生都太过温柔了。您这样会受到爱慕也是理所当然的。您可说是郁娇系女孩吸引器,专门引诱郁娇系女孩上门呢。」
「我、我才不是郁娇系呢!」
月子在我身旁这么强调。
「喵喵、喵喵。」
雪见依然抱着我撒娇。
「等事件平安落幕后,我就会舍弃能力。所以请把人家收为宠物吧。」
「别强人所难了。」
「这对夏目哥来说应该是一项划算的交易喔。等夏目哥升大学的时候,我就是国中生了。就算夏目哥出了社会,我也只是高中生。对于男人来说,正是充满魅力的年纪喔!如果要交个女友,人家不是个挺好的选择吗?」
「雪见妹妹,你等一下!」
「月子姊并没有喜欢夏目哥对吧?那又有什么不妥?」
「是、是这样没错啦~」
月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夏目哥超级帅气的!只要夏目哥看得上眼,人家无论要当女友还是宠物都在所不惜!喵喵、喵喵!」
「喂!你别这样!」
但雪见没听月子的劝,将小巧稚嫩的脸庞朝我靠了过来。
「夏目哥,疼爱宠物可是主人的义务喔。」
她将脸贴得更近了,最后──
「不、不可以~!」
月子把雪见从我身上拉开了。
「这会让夏目变成罪犯啦!」
「请放心,人家是一只猫呀。」
「可是不该做的事情就是不行!」
「夏目哥也很想疼爱猫咪吧?人家很乐意喔?虽然现在只有这点程度,依照我完美的人生规画,在升上高中的时候,人家的胸部尺寸就能把月子姊狠狠甩开──」
「你、你、你、你这只偷腥猫~!」
月子气炸了。
就在我们闹成一团的时候──
突然间,雪见看着半空,露出惊愕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整个人僵住了。由于她的情绪波动过于激烈,我甚至觉得空气的温度骤降了许多。
「雪见,你怎么了?」
「……我看到了新闻头条。夏目哥的死亡头条已经消失了。」
「难道说──」
「不,我的死亡头条并没有显示。但是,我看到了另一人的死亡头条……」
我问她那个人是谁,而雪见泫然欲泣地开口:
「是……月子姊。」
◇
未来想必是时时刻刻地变化着,只要遇上一点小事就会有所异动。
像是能不能接到二垒方向的高飞球之类的。
说不定雪见的死亡头条,起初是出自于模仿犯之手。在我们逮捕模仿犯之后,就转变为真凶的犯行了。因为月子在后山与真凶有过接触,目标也转移到月子的身上。这样的推论说得通,不过我也不晓得真相为何。
位于地球另一侧的巴西蝴蝶拍了拍翅膀,让搧出的微风一路吹到了日本形成台风。或许是在这样的蝴蝶效应之下,改变了我们既有的未来。
无论如何,如果真凶的目的是让五年前的作业划下句点,那月子会被盯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就是真凶当年唯一失手的对象。
「雪见妹妹继续扮成猫就可以了。」
为了让我们看个明白,雪见将手机里的头条新闻秀了出来。她在这么宣言之后,月子也依然冷静。
「我不会有事的。」
她这么说完,便让雪见进壁橱就寝,随后躺上了床。
「恋童癖夏目就睡沙发吧!我可不能再让你碰触雪见妹妹了!」
各自就位的我们准备入睡,但月子在这天晚上已经在市政厅后山使用能力。熄灯之后过了一会儿,她便发出了不满的嘟嚷声,最后变成怒吼:
「我用过了能力!用过了能力!」
我钻进被窝,从后方紧紧抱住月子。月子虽然一副气呼呼的态度,却也很快就变得乖巧,发出了娇喘。薄薄的睡衣让底下的内衣轮廓一览无遗。
「夏目……你太……黏人了……」
由于对方开了金口,我便暂且收手。随后,我看出月子的气呼呼计量表增长得飞快,但因为副作用的效果更强,月子很快就投降了。
「……摸我啦。」
「…………」
「……摸我嘛。」
「…………」
「呜……请……摸我……」
月子看似不甘地这么开口后,我便脱掉了她的睡衣,抚摸她炽热柔嫩的肌肤。月子弓起身子发出喘息。她的内衣裤果然是全新的,今晚穿的是粉红色的款式。
我将手伸进了她的内衣裤。胸口的尖端已经变得硬挺,另一侧则是又湿又热。
由于月子总是表现出欲拒还迎的态度,她依然背对着我。
「这只是在,公事……啊……公办喔……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夏目……」
「我知道啦。」
尽管我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凝重,在得知月子成为死亡预告的对象之后,我其实深受打击。
说穿了,我就是不想让月子死掉。
待有所察觉之际,我已经用力抱住了月子──而这是我迄今都不从做出的行为。
「夏目……不可以……抱这么紧……这不就像是情侣在做的事吗……这要等一切都落幕……之后……啊……不要……好、好舒服喔……」
月子,你千万不能死啊。
我这么想着,没有回到沙发上,就这么抱着月子睡着了。
三十日早上,我一醒来就立刻盥洗整装。根据鉴识调查,五年前事件的被害人们,都是在接近隔天零时──也就是午夜十二点的时候遭到杀害。换句话说,从八月事件凶手的犯罪规律来说,他会挑在今天深夜,也就是即将进入三十一日的时刻动手杀人。而根据预知的结果,这次的被害人会是月子。
我打算立即出门寻找犯人的下落。老实说,我应该在昨晚就不眠不休地采取行动才对,但我在市政厅的追逐过程中被敲了一记后脑杓,而且也耗费了不少体力。为了能在最后一天全力以赴,我才会好好地睡上一觉。
只要月子在跨日的那一瞬间平安地待在我身旁,应该就能勉强阻止悲剧发生。
我就这么拟定起各式各样的作战计画。只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月子却莫名地表现得神清气爽。
「要乖乖吃早餐才行喔~」
她边说边走进了厨房,要我和雪见乖乖坐好。
「啊,奶油用完了。我去超商一趟喔。」
我表现出想跟上去的样子,但月子拒绝「现在时间还早,而且只是去买点东西而已啦。」随后就快步走出了家门。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月子应该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我打开冰箱一看,发现奶油还有剩。
我叮咛雪见不要外出后,马上冲出家门追赶月子。然而没看到月子的身影,就算去了邻近的超商,也当然没看到她的人影。我随即骑上脚踏车,去了月子可能会去的各处地点,但终究还是没看到人。
而就在时间来到中午的时候。
我收到了一封明显来自人头电子信箱的邮件。内文一片空白,只附上了一张图片。
我感觉眼前一黑,打开了那张图片。
只见被蒙上双眼的月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
冷静。我要冷静。
我先回到自己住处,打算整理状况。我不想让雪见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原本不想开口,但在看到我的态度后,雪见当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月子姊出事了对吧……」
情非得已,我隐瞒了照片的存在解释起眼下的状况后,雪见明显慌了手脚。
「该、该、该、该该怎么办呀!」
「雪见,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
「夏、夏目哥不也穿着鞋走进室内了吗!」
我脱掉运动鞋,用抹布擦拭地板。在我清洁地板的期间,雪见接受了已然发生的事实,在大受打击之余哭了出来。
「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月子姊……」
尽管雪见是个相当成熟的女孩子,终究只是个小学生。
「这不是你的错。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雪见边哭边揪着我的衣服,而我摸了摸她的头。
「我一定会去救月子。」
没错,在这种紧要关头,我更是得保持冷静。
我抱着雪见坐到沙发上。由于雪见不断啜泣着,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还有时间应变。毕竟犯人相当地一板一眼,在八月三十一日的凌晨零时到来之前,月子一定都还活着。
尽管如此,我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送来的照片位于一处黑暗的房间,我根本看不出月子被囚禁在何处。这让我的思考陷入了瓶颈。
「夏目哥……」
雪见将脸贴上了我的身体。
「喂,你是想用我的衣服擤鼻涕对吧。」
我嘴上吐槽,但脑袋没有停止思考。突然觉得月子今天早上的行动就是线索。
明明家里还有奶油,月子却说要外出添购。换句话说,月子是有事瞒着我们采取行动的。
月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肯定是想独自抓住犯人吧。昨晚在得知月子的死亡预告后,我和雪见都大受冲击,月子却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
她想必是不想让我们操心,打算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然后她就直接找上了犯人,却被反将一军。我猜她大概是遭到了偷袭,如今依然不省人事吧。要是她还有意识的话,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脱。
但我有一点想不透。
我这样的推论,必须建立在月子已经对犯人身分心里有底的前提下才能成立。若非如此,就算是月子,也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状态下外出缉凶。
月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犯人身分的?
想到这里,用我的衣服擦掉鼻涕眼泪的雪见抬起了脸庞。
「我能猜到夏目哥在想什么。您是在想犯人的身分对吧?」
「是啊。」
「人家其实也是有一点眉目喔。」
雪见在夜见坂市政厅险些被绑走的时候,犯人戴上了面具,看不见对方的长相。但雪见在双手被绑和被拖去后山的过程中,和犯人有几次接触的机会,似乎也因此观察到了犯人的体格。
「犯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虽然我只有从后方被敲了一记闷棍,不过月子在近距离与犯人正面对峙过。或许她也和雪见一样,从体格之中看出了端倪。而她就是透过这层线索,猜到了犯人的身分。
「犯人身形偏瘦,给人没什么力气的印象。还有,她在把我扛起来的时候,透过面具发出了喘气声,若硬要区分的话,我觉得那应该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年轻的女人……」
犯人是对夜见坂市知之甚详,身材纤细的年轻女子。
在抓捕模仿犯的时候,冬马等人就已经针对小学做过事先调查,过滤了同时与五年前和现在的事件有所牵扯的人物清单。
而完全吻合这些条件的──
就是小花老师了。
◇
由于夜见坂市位于搭乘电车三十分钟才能抵达都会区的位置,曾经有过一段大肆开发农地,为了上班族打造新市镇的时期。
如今的夜见坂市的开发已经告一段落,若要分类的话,现在正处于从小居住的孩童们长大成人,然后离开此地讨生活的人口衰退期。
而当年在政府主导下开发的建设工程之一,就是夜见坂公营住宅。
这里位于河川沿岸,一共有十二栋大楼,而且仅需支付低廉的房租就能入住,在建设当时似乎就有许多家庭搬迁至此。
不过在我还小的时候,公营住宅就开始没落,空屋也连年渐增,如今整区公营住宅都蔓延着颓废的气息。
小花老师的住处就位于这区公营住宅之中。我打电话向小学询问后,得知小花老师从昨天就旷职了。
于是我来到小花老师的住处──夜见坂公营住宅。小花老师的双亲是迁入这处公营住宅的第一代,小花老师则是第二代。听说她父母双亡,如今独居在此。
「妈妈经常叮嘱我,要我不要靠近公营住宅。」
雪见看着住宅区内的公园说道。这里看不见孩童的身影,只有孤伶伶的游乐器具。
「毕竟听说最近的治安不佳啊。」
我们朝着小花老师的住处──六号大楼的四楼前进。
我原本想把雪见留在我家,但她一直坚持要随行。她似乎还是觉得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预知的结果如何?」
我一边爬上逃生梯一边问道。
「目前和我有关的死讯……并没有显示出来……」
只要扮成黑猫待在我身旁,似乎就不会出事。
「我们快点营救月子姊吧。」
在来到小花老师的住处门口时,雪见举着辣椒喷雾说道。
我们面对着公营住宅的金属门。我按了电铃,但无人回应。
由于急着营救月子,此时的我们相当冲动,甚至打算打破窗户闯入屋内。不过其实并没有那个必要──我试着转动门把,门就随之敞开了。
「小花老师在吗~?」
我戒备着踏入屋内。一双高跟鞋被胡乱地扔置在玄关处。
「……穿着鞋子进去吧。」
「嗯。」
屋内相当寂寥。这里一点东西也没有,却也说不上有多干净。地板积满了灰尘,就连想光脚走都会稍微犹豫。感觉就只有走廊偏中央,也就是经常有人走动的部分没什么灰尘而已。
总之,我从距离玄关最近的门依序打开。每当我打开一扇门,身后的雪见就会举起手中的辣椒喷雾备战。
盥洗室、浴室、厕所。少量的洗发精和化妆品等生活必需品直接放在地上。而厨房里看不见餐具,只看得到一个泡面空碗。
完全不会给人女子独自生活这般可爱的印象。
据说若是让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进行沙游疗法,对方就会在治疗的过程中不置一物,打造出极为孤寂的空间,而那样的结果与眼前所见不谋而合。
「这间屋子……好可怕……」
客厅里只摆了一张椅子。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矮桌,几乎可说是家徒四壁。地板上只有几件随意脱下的衣物。
「就快结束了,再加把劲吧。」
最后一扇门通往寝室。推开木门后,就看到床上的棉被盖住一道人影。该怎么说,我闪过一丝极为不祥的预感。
「雪见,你可以待在外面等喔。」
「不……都来到这里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退缩。」
雪见对着床铺举起了辣椒喷雾,我则抓住了棉被的一角。我看向雪见,在对着彼此点点头后,一鼓作气掀开了棉被。
从窗外射入的阳光打在飞扬的尘埃上,反射出点点光芒。
而在床铺上的──是用衣物堆成的假人。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码表的声响。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仔细一看,才发现衣服小山里埋着一个小小的纸包。而那个纸包与电子闹钟系在一起,此时正在倒数计时。
八、七、六──
「趴下!」
我推倒雪见扑在她身上。购物中心发生过的爆炸现场闪过脑海。
然而──
与小纸包相系的电子闹钟只是发出了「哔哔哔哔」的滑稽声响。我坐起身子拿起小纸包一看,发现就只是揉成一团的纸屑而已。
「居然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就在这时。
「夏、夏目哥!上面!看上面!」
依然躺在地板上的雪见指向天花板。仔细一看,我才发现天花板写满了红色的大字。
凌晨零时来双人丘
◇
踏上归途走回公寓的路上,我看到一只真正的黑猫站在路边。由于据说让黑猫从眼前走过就会招来不幸,为了防止这种状况发生,我在它迈步之前走上前去,将黑猫拎了起来。
黑猫没有项圈,看起来是只野猫。但不知为何,就算被我抱在怀里,黑猫也表现得相当乖巧。
「可别走过我的眼前啊~」
说完,我将它放了下来,黑猫却不知为何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我感到有点无奈,但现在不是花时间理会一只猫的时候。
「您真的要去吗?」
「是啊。」
犯人所指定的「双人丘」,指的是位于郊区的双人丘综合公园。那是开垦山地打造的巨大设施,还设有体育馆、网球场和博物馆。如今,那座设施正在举办大炮历史展。那里还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每逢周末,就会有人携家带眷搭乘脚踏船游湖。
由于位于山上,一旦设施熄灯就是一片漆黑,周遭也没有其他住家。
换句话说,不会有人来救我。
早在五年前就猜测过警方内部有人湮灭了八月事件的相关证据,所以我也不敢鲁莽地向警方通报月子失踪一事。老实说,我甚至连三木岛是否值得信任都无法保证。
「完全被犯人占得先机了呢。」
回到住处后,雪见垂着头说道:
「她甚至预测到我们会前往那处公营住宅,把我们彻底玩弄在鼓掌之间。」
雪见这么说道。由于被浏海遮住,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们完全没有胜算。就算夏目哥亲自赴会,人家也觉得只会徒劳无功。」
「放心吧,我会放手一搏。」
「不,您办不到。您只会任人宰割。」
雪见讲起了相当悲观的丧气话,但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学生,却被卷进了这起事件,变得感情用事也是无可厚非。
虽然我这么想,雪见抬起脸庞后,却在她的双眼里看到强烈的意志。
「雪见?」
「所以……我要这么做!」
雪见摘掉原本戴在头上的猫耳发箍,将其折成了两半。她顺势撕破身上的哥德萝莉礼服,脱掉之后就地一扔。
「喂、喂!」
「只要不当黑猫的话,结果就会对调,如今死亡预告应该会回到我的身上才是。而现在,死亡预告真的回来了!」
换句话说──
「月子姊不会死。我们一定能救她。」
「可是这样──」
「没关系的。在我完美的人生之中,不会允许牺牲别人来成就自己的幸福!」
雪见接着说:
「但是我并没有放弃希望。今晚,夏目哥肯定能够拯救月子姊,您只要能在那个当下打败犯人,一切就会圆满收场了。犯人若想杀我,也只会挑在没能顺利杀害月子姊之后才下手。我在那之前都会活得好好的,所以您一定赶得上!」
她不再扮黑猫了。
雪见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相信夏目哥。」
嘴上这么说,但她似乎仍感到害怕,只见雪见的双肩颤抖着。
所以我轻轻摸着雪见的脑袋说道:
「包在我身上。」
◇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这是一个昏暗且寂静的夜晚。
我踩着脚踏车驶过了外环道路。在这个时间带根本不会有车辆经过。黏稠的夏夜热浪攀附着我的皮肤。
我将雪见托付给冬马。虽然也曾闪过带她一起来的念头,还是觉得让她离犯人愈远愈好。能救到月子固然是好事,我不想让雪见也待在现场,和犯人面对面。
冬马的妈妈是一位知名的大地主兼资产家。听说冬马在读小学的时候家里曾遭窃过一次,他们家也因此引进了固若金汤的保全系统。
「我家就和皇室差不多喔。」
当时的冬马这么笑着说道,而这一点迄今依然不变。
黄昏时分,我把雪见带去他家的时候,有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全站在大门口。我稍作打听后,得知后门也有两名常驻的保全。此外,他们家还打造了一间能即时观看监视器影像的房间,该处也常驻着一名保全。
我说明了来龙去脉,只略过预知能力的部分不提,向冬马告知雪见很可能受到犯人的觊觎,希望他能协助藏匿雪见。而冬马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我不懂这孩子会被盯上的理由啊。五年前死里逃生的月子应该才是犯人真正的目标吧?」
我想,这其中应该存在着某种蝴蝶效应吧。但我想把预知能力的部分保密,所以随口敷衍了过去。
「因为她差点在市政厅被凶手绑架啊。」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总之先进来吧。」
冬马家是由钢筋水泥打造的两层透天厝。建筑物的外观四四方方,看起来像是坚固的城池。冬马把我们带到了地下楼层的一处房间。
「这里是安全屋。虽然看起来有些冷冰冰,这里提供了紧急电源,也有空调,甚至还有储备粮食喔。」
这是外国富豪会在家里打造的设施──在遇上意外的时候能够确保性命无虞的房间。当然,房间的安全性也挂保证。
「八月事件的凶手有可能和警方有挂勾。」
「我知道。就算警察找上门来,我也不会开门。保全是民营公司,所以不受他们的指挥。这间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而为了防止万一,我会留在这里。」
「谢谢你。能让我和雪见独处一下吗?」
在冬马离开房间之后,我开口说道:
「在八月三十一日结束之前,只要你一直待在这里,就有可能让预告落空。」
「也是呢。毕竟这间房的铁门看起来相当厚重。」
「是啊。月子大概得用上全力才能撼动这扇铁门。你要乖乖待在这里喔。」
雪见说道:
「夏目哥,您说过靠着智慧和勇气就能改变未来,而且打算身体力行,向我证明这个道理对吧?」
「我会在今晚证明喔。」
「要是您真的办到了……」
雪见忸忸怩怩地开口:
「也请您认真考虑把我收为宠物的提议喔。」
「你在胡说什么啦~?」
「因为……」
雪见的态度就像个坠入情网的少女。她红着脸庞,害臊地说道:
「看到您那么帅气的模样,人家当然会像个傻瓜一样喜欢上您呀。」
◇
在经历过这般互动后──
我前来面对最终决战了。
在闪过这股预感的同时,我踩着脚踏车爬上斜坡。抵达双人丘综合公园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这里四下无人,而且还一片漆黑。
综合公园里不仅有体育馆,还有棒球场和网球场。尽管凶手留下了「来双人丘」的讯息,我到底该往哪里走才好?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
我看着位于此处的博物馆。
这栋正方形的十层楼建筑物据说是出自知名建筑家的手笔,而就在这时,屋顶上朝我闪烁起红色的光芒。
我向春山同学和秋山同学传送讯息,告诉他们我即将前往博物馆的屋顶。冬马留在家里保护雪见,其他两人则保持一段距离跟了上来。为了不刺激犯人,他们都待在腹地外头,但只要出了什么状况,两人就会立即赶来。
『要小心啊。』『要加油喔。』
两人回传了附有表情图案的讯息。我让手机呈现着待机画面确认过讯息后,随即踩着脚踏车驶过公园,前往博物馆。
矗立在夜空底下的黑色立方体很快接近。这是白天感受不到的压迫感。
我踏着设置在外墙的金属阶梯往上爬。每当夜风吹来,阶梯就会发出嘎吱声响,但我并不害怕。
雪见已经给了我勇气。
在宽敞的屋顶广场,月子就位于中心处。她和犯人寄来的照片一样,被蒙着双眼绑在椅子上。像是要和月子面对面交谈似的,戴着同一张原住民面具的犯人正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从背影来看,她就是小花老师。
「请把月子还给我。」
我开口说道。然而小花老师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一动也不动。这不自然的死寂让我感到不太对劲。下一瞬间,小花老师无力地倒向地面。
我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僵在原地一瞬间。不过……
「不会吧──」
我战战兢兢地靠近,取下原住民面具。她确实和背影给人的印象一样,正是小花老师本人,但老师似乎失去了意识。不仅如此,她的手脚还被束带绑着。
换句话说──
「老师并不是犯人?」
就在这时,随着夜风吹来,我闻到了一股臭味。那是汽油的味道。而等我有所察觉,才发现屋顶的四处都已经着火了。
我中计了。犯人打算在这里一口气杀掉我们三人。
「月子!老师!」
我解开两人的束带,拍打她们的脸颊试图叫醒。老师虽然还有呼吸,却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这种时候只能仰仗月子了。我听说在发生火灾的时候,有一种刻意引发爆炸、借以扑灭火势的手法,若是月子肯定办得到。
「月子、月子!」
「咦……呜啊……?」
月子浅浅地张开双眼。她的眼睛虽然有对焦,看起来却莫名显露着稚气。
随后,她发出了憨傻的喊声抱住我:
「夏目目~!夏目目~!」
「咦、咦咦~!」
月子彻底退化成幼儿了。毕竟她和五年前一样受到拘束,还被迫再次体验当时的恐惧,这也怪不得她。
「夏目目~!我好怕喔~!呜哇~!」
月子紧紧贴上了我。
「救救我~!」
「放心,不会有事的。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我扛起昏厥过去的小花老师。不过在这种状态下,我实在没办法在照顾月子的同时跨过火焰,沿着逃生梯往下离开。
屋顶的火势过强,我甚至无法靠近。
犯人打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了。想要杀掉五年前逃过一劫的月子,顺便处理掉对这起事件穷追不舍的我。
怎么能在这里认输。
映入眼帘的,是突出屋顶的巨大三角锥。这里模仿罗浮宫的设计,打造了金字塔型的天窗。
为了不让两人吸入浓烟,我压低身形接近天窗,然后用力一踢。天窗是以厚实的玻璃打造,我以会让脚踝吃痛的力道连踹几次之后,玻璃先是迸出了裂痕,并在几秒钟后朝着地面碎裂落下。没错,仅仅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因为天窗和一楼之间是完全相通的。
探头一看,十层楼的高度让我有些跨不出脚步。
不过,本人自有妙计。因为有一面写着「正在举办大炮历史展」的大型横幅从天花板斜斜地延伸到一楼,可以当作现成的布滑梯。
「我、我不要~!」
直觉敏锐的小鬼月子闹起了脾气。
「你不是喜欢溜滑梯吗?」
「可是好可怕~!」
也不能怪她。除了得在不稳定的布匹上滑行之外,我们还得从天窗向下跳才构得着。但我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因为火势眼看就要蔓延到我们身旁,所以我开口说道:
「你跳下去的话,我就请你吃冰。」
「真的吗?」
「请你吃三支冰喔。」
「我跳~!」
月子,你也太好收买了吧~!我这么想着,但还是趁着自己还没冷静下来之前,以扛着老师抱着月子的糯米团子串状态从天窗跳下。我们漂亮地落在横幅上头,咻咻地向下滑落。不过横幅在我们滑到一半的时候翻转起来,将我们甩了下去。幸好下方刚好是室内设置的喷水池,而且水池意外地深,我们才能平安无事地下到一楼。
「买冰给我吃~!」
湿淋淋的月子喊道。
「我会在回程路上的超商买给你啦。」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让小花老师保持仰躺的姿势。由于她还有呼吸,应该是没有大碍。而在买冰之前,我有必须先做的事。
我立刻打了电话给冬马。
「小花老师不是犯人。」
在停顿了一拍之后,冬马有了回应:
『真的吗?』
「是啊。小花老师也差点没命了。我想,凶手应该是想让小花老师背黑锅,让事件就此告一段落吧。」
真凶应该依然逍遥法外。
「雪见今晚很可能被犯人盯上。」
『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向保全交代过,就算是总理大臣上门也不准放行,而你也知道我家很坚固,就算被卡车冲撞也不会撼动半分。只不过──小花老师真的不是犯人吗?』
「是啊。」
这时,我稍稍思考了一下。
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与其说是念头,不如说更接近直觉。我试着在脑海里拼凑起为数不多的线索。
「老师不是犯人。我刚才看了月子的嘴巴,里面并没有巧克力。」
『我记得八月事件的凶手会把草莓口味的巧克力塞进被害人的嘴里。该不会是你漏看了吧?』
「不,我甚至没看到巧克力融化的痕迹。」
『夏目,你再看仔细一点。犯人会塞到被害人嘴里的巧克力只有三颗,很有可能是你漏看了。』
我听到冬马的话语后沉默了下来。
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喂,夏目,怎么了?你有在听吗?』
我思索着各式各样的可能性,然后开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是三颗?」
『咦?』
「新闻从未报导过犯人在被害人嘴里塞了几颗巧克力吧?」
报导出来的就只有被害人的嘴里被塞了草莓巧克力的事实,并没有提到一共有几颗。
『哎呀,我是从警方人士那里打听来的。你也知道我和警察那边有些交情吧?』
冬马险些露出了狼狈的反应,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不过──
「即使是警方也不晓得巧克力的数量。因为有个不良刑警怀疑警方有内鬼,他私自把巧克力都拿走了。鉴识人员能找到的,就只有巧克力融化之后的痕迹。他们并没有掌握住确切的数量。」
五年前,三木岛总是第一个抵达弃尸地点,并将所有的巧克力全数拿走。
这是为了制造出只有真凶才晓得的事实。
我是在第三起杀人案发生时,碰上了三木岛拿走巧克力的那一幕。
换句话说,巧克力的数量是只有我、三木岛和真凶才晓得的事实。
这是我和三木岛在遇上可能是真凶的嫌疑人时,作为定罪证据的杀手锏。
『原来你设下圈套了啊。』
冬马的语气没有变。
「是啊。其实那三颗巧克力都在月子的嘴里喔。」
我身旁的月子正在高呼:「我吃掉了~!好好粗喔~!」
冬马确实将三颗草莓口味的巧克力塞进月子的嘴里。为了将小花老师栽赃成八月事件的真凶,他将所有的细节都如实还原。
然而我说了「嘴里没有巧克力」,因此让冬马露出马脚,说了多余的话。
这虽然在计算之中,但我在这时感受到的并不是喜悦或是快感,而是有种胸口开了个大洞的寂寥感。我开口道出真相:
「冬马,你就是凶手吧。」
沉默。
然后通话被挂断了。
雪见危险了。
冬马是八月事件的真凶,换句话说,他是个极端死板的家伙。而冬马所拟定的计画,是让小花老师扛下真凶的黑锅,并杀掉五年前没能杀死的月子。也就是说,雪见并不是他的目标。由于他的个性一板一眼,应该不会一时兴起杀掉雪见才对。
然而,雪见和还是小学生的月子有几分神似。
冬马有可能在经过评估后,以杀掉雪见作为月子的替代方案。更何况我说什么都不能让雪见和杀人犯待在同一个空间。
我得尽快赶去救人才行。
但是我现在正待在巨大博物馆的正中央,得抱着退化成幼儿的月子,同时照料倒地不起的老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
「夏目!你没事吧?」
春山同学朝我跑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原本待在远处,看到博物馆失火就赶来啦。我是打破玻璃进来的喔。」
春山同学露出了讨喜的笑容。不过,他很快就歪了歪头。
「看你一副凝重的表情,是怎么啦?大家都没事吧?」
「……我知道八月事件的真凶是谁了。」
「咦?真的吗!」
「是啊。是冬马喔。」
我这么说道。春山同学起初满脸的不相信,所以我交代了冬马在电话的另一端坦白的来龙去脉。
「怎么会……我以为他是我们的同伴……也是我们的领队啊……」
春山同学先是哑口无言,随后很快就抬起脸庞。
「不过,也不能一直消极下去。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联络警察吗?」
「不好说啊。由于警方可能有内鬼,就算报警也可能会被吃案。冬马的母亲是公司的老板,我记得他父亲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冬马的爸爸是夜见坂警察局的局长啊……」
我打算立即联络三木岛,但他没有接电话。我姑且把犯人是冬马,以及他父亲是警察局长的讯息传了过去。
「你要动身了对吧?」
春山同学这么询问,我则应了一声。
我打算将小花老师交给春山同学照顾,只带着月子前往冬马家。若想打穿冬马家的坚固警备,再怎么说都得仰仗月子的力量。虽然她目前退化成幼儿,也不晓得能不能照常施展能力。就在我想着这些事,牵着月子的手准备走向出口的时候。
后脑杓传来了一阵冲击。又来了啊──我这么想着,眼冒金星地转头看去。
只见春山同学抱着馆藏之一的图腾柱。他似乎是用那玩意儿砸我的样子。
「对不起喔。」
春山同学还是一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呃、等……怎么回事?咦?」
面对着头昏脑胀的我,春山同学说道:
「夏目,你一直以为凶手只有一个人吧?」
「难道说──」
「要是有人得知真相的话,我就得灭口才行呢。对不起喔。不过,要是我没有好好干活的话,会惹冬马生气。嘿嘿嘿,对不起喔。」
他举起图腾柱,朝着月子的脑袋砸了下去。我拉着月子的手躲开了这一击,就这么跑了起来。
「别、别跑!」
在他开口的同时,图腾柱挥到了我的眼前。我勉强躲过这一记攻击,接着找遮蔽物藏身。
我们在深夜的博物馆玩起捉迷藏。
月子虽然退化成幼儿,似乎还是明白发生了恐怖的事,一直哇哇大哭着。她还没头没脑地说:「好想吃冰喔~」
「春山!原来你也是共犯吗!」
我边逃边喊道。我已经不再加上「同学」两字了。博物馆的地板回荡着硬邦邦的脚步声。
「没错喔。只要照着冬马的话做,一切都会圆满收场。我拜此之赐考上了好学校,也收获了许多愉快的回忆。他在五年前也说过,只要帮他作案,那最后的月子就可以随我处置。但在我上下其手之前,她就擅自逃掉了……」
春山似乎一直暗恋着月子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刚才还想杀她!」
「因为月子已经变成了夏目的东西啦!你们一定大搞特搞了吧!」
「我没有啦!还没有!」
「我才不要变成二手货的月子啊~!」
我回头一看,没看到春山的身影。但就在下一瞬间──馆藏的巨大石柱就朝着我这里倒了下来。
在千钧一发躲开后,柱子发出巨大的声响碎裂开来,扬起了一片沙尘。我按着月子的嘴巴,藏身在巨大石棺的阴影处。
博物馆蓦地安静了下来。
春山也压抑气息,静待攻击的时机。
我环顾四周,随即看到了不安地四下张望,正向前迈步的秋山同学。
这或许是该喊她「班长」并上前求助的时候。班长是她读小学时就被冠上的称号,毕竟秋山同学总是既正经又可靠。
然而我再怎么迟钝,这下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秋山同学一看到我,就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原来你在这里呀。」
她的双手放在身后,能隐约看见背后藏了一把匕首。我刚才瞥到了她背后的刀光。这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小学时成立的春夏秋冬四人组是怎么搞的啊?想着要抓到犯人、想打击罪犯的人,其实只有我一个吗?
「夏目同学,你没事吧?」
秋山同学露出了宛如圣母般的脸庞朝我走近。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消化内心的冲击,抓着月子调头就跑。
「等等,别跑啊~!」
秋山同学挥舞着匕首追了上来。
「月子~!去死吧~!」
◇
八月事件的真凶是冬马、春山和富有班长风范的秋山三人。也就是春夏秋冬四人组之中,除了我之外全都是犯人。看来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当时还是小学五年级学生的他们,以同龄对象为目标,犯下了八月事件这起案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从春山的态度来看,主导这起案子的似乎是冬马,我仍是感到难以理解。
我明白了他们要找出模仿犯的理由。想搞出新版八月事件的吉村老师,对他们来说非常碍事。要是过去的事件被挖出来检视,对逍遥法外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阻碍。所以他们才会担任小学的教育志工,伺机抓捕模仿犯。
购物中心的袭击和试图栽赃给小花老师的举动,都是为了将过去的事件塑造成完美犯罪的印象。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不透他们犯下一开始的案件的理由。
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了。
在躲避秋山同学挥舞匕首的这段期间,春山也接连推倒馆藏柱子,对我们发起攻击。他们真的是杀气腾腾。
我在百忙之中瞥了倒地不起的小花老师一眼,只见她完全被两人搁在一旁。
三木岛曾说过,人类基本上只会对同龄人感兴趣,这种现象在十余岁的青少年身上尤其常见。
无论是精通夜见坂市的地貌,还是与事发当年的小学有所联系,这三人都吻合了犯人的侧写形象。
「夏目!给我滚出来!」
春山的嗓音响彻了整间博物馆。
我趁着柱子倒下扬起粉尘的空档,找了个掩蔽物藏住身子。
「唔咕~!唔咕~!」
月子看似痛苦地发出呻吟。为了让她安静,我一直按着她的嘴巴。
「我会把手放开,你别大声讲话啊。」
看到月子用力点头,我这才放开了手。随即──
「呜哇~!」
月子放声大哭,吓得我又塞住了她的嘴巴。这样的互动在重复上演了五回后,月子才总算安分下来。
「好想吃冰喔……」
我领着哭闹不休的月子,偷偷摸摸地在博物馆内移动。
「大炮~大炮~」
月子将手指向了正在展示的大炮。由于现在正值大炮展的展期,各处都能看到那种像是装设在海盗船上的古老大炮。就连炮弹都不忘展示出来。
「很好、很好!」
月子说道。对了,雪见的预知头条的内容之中,有一则是大炮历史展的展览文物毁坏的新闻。那该不会指的就是──由我发射大炮,将春山和班长打得抱头鼠窜的未来?我这么想着,从炮口将炮弹滚了进去。不过──
「搞不懂啊~!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发射出去啊!」
对于没有相关知识的我来说,要发射大炮谈何容易。在我白费工夫之际,先是一道破空声,紧接着传来一阵巨响。仔细一瞧,只见不远处的地板被砸成碎屑,然后扬起了烟雾和粉尘。结果对方先发射大炮了。
「月子,快给我出来!」
是班长的声音。
「我知道你有古怪的能力!但我才不会输给你那些小伎俩!只要用上火药,双方就是半斤八两了吧?可别小看人类啊~!」
在市政厅试图拐走雪见的,八成就是班长了。所以雪见才会说对方是个女人。我并没有看到她摔进水沟的光景,那只是春山的片面之词。
因为月子融掉了她手中的金属球棒,班长也得知了月子具备某种超能力。从她能有模有样地发射大炮来看,购物中心的炸弹多半也是班长准备的。
「让你尝尝化学社的骨气~!」
又有炮弹飞过来了。月子哭哭啼啼地大喊:「呜哇~!好可怕喔~!」由于喊声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带着月子换个地方。炮弹、移动、炮弹、移动。
「你还不懂自己这么做是在犯罪吗~!」
我试着出言恫吓,但班长完全不理会我讲的话,只是将建筑物打出一个又一个坑洞。而在过度的恐惧之下,月子也迈不出脚步了。
「再稍微努力一下!我会买很多冰给你!」
「我不要吃冰了!我要回家~!」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月子恢复原状呢?总不能一直让她维持在退化的状态。
在这种状况下,使用休克疗法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时我灵光一闪,那是能让月子想起自是十七岁,已经不再是孩童的指标行为。
「抱歉,我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做。不过我真的很喜欢月子。但我和月子一样,总是不肯坦率地开口啊。」
说完,我抓住月子的肩膀,让自己的嘴唇贴上月子薄薄的双唇。我原本打算靠着这样的行为让她恢复过来──
「我喜欢亲亲!」
「咦?」
「月子,喜欢亲亲!因为月子喜欢夏目目嘛。我还要亲亲!亲亲!」
如此说道的她紧紧抱住我,对我亲了又亲。虽然言行幼稚,她的身体完全是十七岁的模样,而她的肌肤、体温和双唇的触感都传了过来。
「夏目目,我喜欢你!夏目目!夏目目!」
小朋友月子真是坦率到不行啊。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反应,所以在无奈之余,我只得将舌头伸进月子的嘴里。月子惊讶地瞠大了双眼,然后──
「夏、夏、夏、夏目~!」
带给她的刺激似乎太强烈了。
她彻底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而且还是超级带刺的状态。
「你为什么亲我!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啊!」
我听到重物疾射而来的声响,但那颗炮弹在空中燃烧殆尽。月子的双眼闪耀着鲜艳的红光。
「应该要在圣诞夜精心打扮吃过晚餐,然后差不多在我赶着门禁回家之前由夏目开口:『我还不想回家,我想和月子在一起。』虽然我没有那个想法,既然夏目这么说了只好多陪陪你。毕竟我们是老交情了,而我就这样不甘不愿地陪你到很晚──」
这回又有一根石柱朝着我们倒塌而来。理所当然地,石柱在砸到我们之前就与火焰一同炸成了碎屑。
「我俩要走在灯光美气氛佳的公园,我一表现出怕冷的样子,夏目就把自己的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飞来的炮弹在空中燃烧殆尽,倒塌的石柱被炸成粉末。
「一直喜欢我的夏目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我露出了对这种感情一无所知的冷淡表情将脸别开,但夏目说什么都想和我成为情侣──」
炮弹和石柱袭来的间隔愈来愈短,火焰的势头也愈来愈旺了。
「最后抓住我的肩膀硬是强吻上来才对吧~!这才是理想中的初吻呀~!」
用了这么强大的能力,副作用肯定也很夸张吧。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班长从稍远之处现身了。她身旁还有一门超大的大炮。
「月子~!我从小学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了~!」
看到班长的身影,月子的眼神也变得锐利。
「我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惹秋山同学生气的事。」
「你有!你明明就是那种只有长相和身材的花瓶,却把男生们迷得晕头转向!那些跑来和我告白的男生,都是和你告白被拒才找上我的喔!明明就只是个笨女人!」
「我、我才不笨!我非常冷静,而且头脑很好!」
「国中的时候,我穿着制服和来实习的老师搞上了。」
「咦、咦咦~!」
「那个老师说『如果不看脸从后面上,感觉就像是在搞京野一样,让我兴奋起来了』这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气死人了!」
「那、那又不是我的关系!」
「上了高中之后,我和曾说过喜欢月子的男学生全都搞了一遍。不过他们居然说我是个公车女!」
「供车女?」
「你这种装清纯的部分也让人火大!去死吧~!」
私生活放荡的班长,取出了成捆的导火线。导火线似乎与周遭的大炮相连,看来她打算对我们施放齐射的样子。周遭的石柱也接连倾斜,似乎会在同一时间倒塌。
「夏目。」
月子露出了无比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可以全力以赴吗?」
要是使出全力的话,就会产生非常吓人的副作用。虽说不至于丧命,恐怕在那之后无法前去救助雪见了。但对于月子来说,此时的状况似乎真的得拿出全力才行。
这是为了与过去作个清算,让自己重获新生。
「当然,你就放手一搏吧。后续包在我身上。」
「嗯。」
月子竖起了双手的食指和中指,红光随之集中在双指之间。这道光芒就像是雷射光一样,朝着远处激射而去。
班长点燃了导火线,隔了几秒后,便传来了几乎要震破鼓膜的隆隆炮声。大气为之震荡,同时还有好几根石柱接连倒下。
而就在下一瞬间。
「夏目,趴下。」
月子水平并拢双手,向前一伸。红光也向前延伸而去。
接着月子将手用力张开,红色闪光迸现,形成了一把火焰刀。
在强光掠过后,随之掀起了一股热浪。空气变得炽热,炮弹和石柱都被烤成了焦炭。但火焰刀的威力不仅于此。在经过一瞬间的寂静后,墙面迸出了一道红色的切线,整栋建筑物的上半部也沿着这条线缓缓滑落。
月子射出的火焰光线,将呈现立方体的建筑物斜斜地切成了两半。
在建筑物的上半部彻底滑落后,我仰望天窗原本的所在位置。浮现在夜空之中的明月真是漂亮啊。
「哎,算了。反正居民也常常抗议这是一栋浪费税金的建筑物。」
这里肯定只是多余的设施吧──我怀抱着这样的感想转头看去,便看到腿软的班长瘫坐在地。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而月子似乎也失去了站立的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
「没事吧?」
我轻轻碰触月子的肩膀。
「不行,现在碰我的话会啊、呜啊啊!」
光是这么一碰,月子就满脸通红,身子更是重重地抽搐了两三下,随即整个人瘫软在地。
「抱、抱歉……我已经动不了了……得快点让……夏目摸我才行……」
说完,她吐出甜腻而湿润的吐息。
看来这得忙上一整晚,而且反应会很激烈啊──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你们两个果然早就大搞特搞了吧!」
抱着图腾柱的春山现身了。他迅速逼近过来,挥下图腾柱。我将身子盖住月子──图腾柱却迟迟没有招呼到我的身上。
「呜嘎唉!」
春山发出怪声昏了过去。这是因为他的脑袋被手提箱狠狠重击。
「还好我赶上了~」
挥出手提箱的女孩擦着汗水,露出云淡风清的笑容说道:
「这次轮到我帮夏目同学了──我等这个机会等好久了呢。」
是白濑同学。就算是这种时候,她依旧表现得跟模特儿一样,简直像是从画作里走出来的女子。虽然我有很多话想问,总之先挤出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手提箱啊?」
「嗯~」白濑同学思考了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这是我房里最坚硬的东西吧?」
◇
白濑同学似乎完全没写暑假作业,原本正在熬夜赶工。而她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看,就看到位于远处的双人丘发出光芒。她认定这一定是我们搞出了大事,才会急忙赶来的样子。
幸亏她及时赶来,这下可以请她协助善后了。需要她协助处理的包括了小花老师、两名犯人,以及最为重要的──
「白濑同学,我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
「可以帮我把月子搬回房间吗?」
「你是指京野同学家里的房间吗?」
「不……是我的房间。」
「哦~」白濑同学嘟嚷了一声,对我投来了意有所指的视线。不过──
「哎,算了。就帮你这一次喔。」
说完,她温柔地抱起月子。因为她曾经拥有过能力,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用意。不过她脸上展露着有些淘气的表情。
「京野同学,你一直在提防我对吧?」
「我、我才没……」
月子的副作用似乎相当强烈,如今已是气喘吁吁。
「为什么要防着我?」
「因为……白濑同学你对夏目……」
「对什么?不讲清楚的话,我可要这么做啦。」
白濑同学碰触了月子的胸部,而在这一瞬间──
「不行!呜啊!啊啊啊啊!」
月子用力地弓起身子,一次又一次地抽搐着。她看起来完全停不下来,还像个闹别扭的孩子用力摇头。
「不要!不是夏目的话就不行……我只想让夏目……啊……呜啊……啊……」
她这么说的同时,口水自嘴角垂下,发出了娇滴滴的呻吟。
「白濑同学,你不要那么欺负月子啦。」
「嗯、嗯……」
白濑同学也是脸色通红。
「京野同学的身体……太、太色情了!」
如此这般,虽然白濑同学可能会稍微捉弄一下月子,判断交给她能确保月子的安全后,我站起了身子。
接下来,我就要赶赴真正的最终决战了。
「对不起喔,没办法陪你一起去。」
月子说道。白濑同学也询问:「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我转身看向两人,豪迈地比出了V字手势。
「放心吧,我从未在紧要关头搞砸过。」
◇
冬马在自己的房间眺望着手机萤幕。
把罪嫌栽赃给小花老师,并且将京野月子烧死在屋顶上的计画似乎失败了。但为了预防万一,他也派出了春山和秋山负责善后。如今的冬马,正在等着两人传来『计画顺利大功告成』的联系。
然而手机迟迟没有响起。
或许是那两人的行动失败了,也可能是遇上了某些意外,使得两人陷入无法联络的状况。
冬马暂且决定等到凌晨两点。如果到时候还没收到联系,他就会放弃京野,改以杀死雪见文香来为八月事件划下句点。
雪见的外貌和就读小学时的京野有几分神似。虽然不是本人这点还是有些遗憾,作为替代品倒也及格。在听到夏目提及「雪见可能会被犯人盯上」的时候,他真的吃了一惊──因为当时的冬马已经盯上了雪见,作为备案的目标。当时的冬马不禁猜测,夏目若不是能读透自己的心,就是能预知未来。
无论如何,不管下手的对象是雪见还是京野,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异。
说起来,一直到不久之前,冬马都把自己引发的八月事件给忘了个精光。他看到新闻报导新版的八月事件,才想起了那段往事。
这么一提,当年的我最后少杀了一个人啊──这便是他当时的想法。
感觉就像是在补写五年前留下的暑假作业一样。春山和秋山也和当年一样,对自己唯命是从。春山这名男子虽然对凡事都没什么执着,却隐隐怀抱着想要干出一番大事的野心。为此,只要为他的欲望赋予明确的蓝图,他就会变得百依百顺。至于秋山只要说些甜言蜜语和她上床,就能轻松摆平了。
「那两个家伙,看来是真的失手了啊……」
冬马看了看时钟。干脆现在就杀掉雪见算了──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等下去。就算夏目想跑来拯救雪见,也是不得其门而入。最重要的是,如果两人已经成功杀掉了月子,那他现在再杀掉雪见,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用以完成八月事件的拼图只需一片即可。
冬马天生就有着一板一眼的个性。他光是看着无忧无虑地玩耍的同龄人,就下意识地认为不能用这种态度过活。
若要在人生路上走得顺遂,就必须定下严厉的规矩。无论是玩耍的时间或是用功的时间,都必须亲自订定与控管,也就是要订定计画并加以执行。
八月事件会挑在星期一绑架被害人,并于星期五杀害,其实是基于相当单纯的理由。
因为周末应该好好休息──这就是冬马的一周作息。
事件会在八月底结束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要开学了。
如此这般,冬马把持着以自身为基准的原则,顺遂地活过了至今的人生。
所以今晚他也发挥过人的耐心,等到凌晨两点。
「时间到了。」
在时针对准两点的同时,他得出了与先前相同的结论。春山等人的行动失败了,所以他要用雪见的尸体作为替代。
他前往地下楼层的安全屋。打开铁门一看,便看到雪见举起了辣椒喷雾对准了自己。
「你们该不会能预知未来吧?」
一定会有人来杀自己──若没有对此掌握充分的证据,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若是反向推测眼下的状况,那今晚能杀掉雪见的就只有冬马而已。该不会是因为有了这层把握,夏目才会在那通电话里用巧克力的数量逼自己露出马脚?冬马这么思索着。
「也罢。」
雪见只是个小孩子。
冬马随手打落她手里的喷雾,掐住了雪见的脖子。雪见一再呼喊着夏目的名字。
「他哪可能会来啊。」
冬马将三颗草莓巧克力塞进了雪见的嘴里。这时冬马小时候考满分的时候,母亲一定会给自己的巧克力数量。
雪见将巧克力吐掉,再次呼喊着夏目的名字。
包括京野在内,那小子还真是会吸引这种个性的女人啊。冬马这么想着,对着雪见的脖子加强了掐握的力道。就在这时──
冬马吃了一惊。因为他的手被人抓住。这里是不该有其他人涉足的场所。
回头一看,抓住他手臂的是一名保全。
怎么会?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种种疑问。他已经交代过不准任何人踏入安全屋。迄今为止,保全都没有违抗命令的纪录。难道连这些家伙都得灭口才行吗?这里明明应该是最受自己控管的地点,为什么会出这种差错?
而在保全开口后,他的这些疑问登时迎刃而解。
「服饰是种象征。那既是表现自我的工具,也是人们在社会之中的号志。无论是学生服、白袍还是保全制服都是如此。这是彰显著自身地位的证明,而人类总是会轻信这样的象征。」
那名保全脱下了制式的帽子。
「我一说要换班,他们就轻易地放我进来啦。」
来者不言而喻。
正是夏目幸路。
◇
「夏目哥,您也太不会打架了!」
雪见呐喊着。
冬马架着雪见,用手臂掐着她的脖子当成人质,另一手则握着一颗引爆按钮。
「可别轻举妄动啊。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会把这间安全屋直接炸掉。」
安全屋内似乎设置了班长制作的炸弹。
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我找上银行抢匪的领队,请他十万火急地为我张罗保全制服。虽然在踏入安全屋为止都很顺利,我为了耍帅而抓住了冬马的手腕,使得状况演变成你来我往的互殴,结果最后被打得节节败退,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你该放弃抵抗了。」
我面对着冬马说道:
「在这狭窄的房间引爆炸弹的话,你也不会幸免于难。你还是乖乖放开雪见,去向警方投案吧。」
「我哪可能听你的话啊。」
冬马的双眼慌张地不断游移。他在确认状况,动脑思索着对策。换句话说,他根本不打算放弃抵抗。
「我迄今都过上完美的人生,岂能在这里栽跟斗!」
「要是想过上完美的人生,你就不该搞出什么八月事件吧。结果不仅出现了模仿犯,还被我逼上绝路。」
「那是我用来观察感情的实验。」
冬马说道:
「最有能力控管人类的家伙,才能过上稳操胜券的人生。我说的不只是学校里的阶级制度,关键在于该如何随心所欲地操控他人。能否在公司受到上司青睐,能否讨得客户的欢心,全都取决于感情。影音网站的观看次数也不例外,只要有目的性地激发出观众的快乐情绪,观看次数就会爆发式地成长。一旦明白了需求为何,我就不必亲自施予,只需扮演一名提供平台的中盘商就能大赚一笔。毕竟比起亲力亲为,提供销售的平台更有赚头啊。」
冬马在五年前的夏天,做了一场观察多数人情绪的实验。他想彻底明白人类的喜怒哀乐,借以掌握让人喜悦或发笑的技术。
「八月事件对我来说,是观察恐惧的实验啊。」
他绑架了同年级的同学,观察她们陷入恐惧的样子,甚至逼她们面对名为死亡的终极恐惧。
「京野她似乎很怕黑啊。」
冬马说道:
「我蒙住她的眼睛把她关在仓库里,她马上就哇哇大哭了起来。那真是有趣的光景。」
我感觉到眼底窜出了一股热意。我的肩膀涌现出力气,丹田深处也迸出难以言喻的强烈情绪。那是一股难以说明的强烈冲动。
我缓缓地朝着冬马走近。
「夏目,你别乱动啊。我可是会炸掉安全屋。」
「夏目哥,您还是别动比较……」
雪见怯生生地开口。不过──
「智慧和勇气。」
我说道:
「冬马是不会按下按纽的。那小子嘴上说着要过上完美,没有犯错的人生,但他的眼里永远只有他自己。」
让自己获胜,让自己取得战利品,避免自己失败。
雪见也一样想过上完美的人生,但两者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雪见认为唯有周遭的人们也能幸福,才称得上是完美的人生。所以她为了消除我和月子的死亡预告,不惜让死亡预告的内容转嫁到自己身上。在她完美的人生里,依然存在着其他人和温柔的情绪。
但冬马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你不可能按下按钮。因为你最为重视的自己会从世上消失啊。」
「别以为我是那种好哄的傻小孩。我说过会按就是会按。」
冬马举起了按纽,动起手指。
他的眼里寄宿着冰冷且强烈的意志。然而──
「就算你真的敢按,也代表引发的爆炸不至于致命。你这么精打细算,应该只是想借由爆炸引发混乱,就算会受点小伤,你八成也会趁乱逃跑吧?」
冬马的脸庞一皱。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这个男人就算会冒着风险做事,最终还是会以保命作为最高原则。
「要让这小鬼受重伤倒也不难。」
冬马揪着雪见的后颈,朝着房间的角落走去。那里放着一座不锈钢的架子。炸弹大概就安装在那里吧。
「我也看得出你的行动准则。」
冬马说道:
「你会以不让这小女孩受伤为第一优先──因为你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我要是能顺利带着她逃跑的话,她最终仍难逃一死,但『不想让她受伤』的情绪会支配你的判断,到头来,你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逃跑。明明这么做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你却别无选择。你若是动脑思考,就会明白我与其乖乖等死,不如按下按纽让她受到重伤,即使如此,你也该以逮住我为第一优先。和死亡相比,受一点伤当然还是划算多了。然而你做不出这样的判断──因为你是个蠢蛋啊。」
「别骂我蠢啦~!」
「被眼下的感情支配,无法瞻前顾后的家伙,总会落得失败的下场。」
如此说道的冬马以雪见作为肉盾,缓缓地朝着出口前进。就在这时:
「人家相信夏目哥。」
雪见说道:
「夏目哥和月子姊虽然都有点傻,不过我相信他们。」
然后──
「喵。」
她模仿了猫咪的叫声。瞬间,冬马的脸庞抽搐了起来。对了,雪见只要扮成猫咪,死亡预告就会随之消失。这代表她的死亡和猫咪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也就是说──
「你果然很怕猫呢。真正完美无缺又十全十美的我彻底看穿了一切!喵喵、喵喵!」
「都用了完美无缺就别加上十全十美啦!」
冬马似乎真的很怕猫,下意识地松手放开雪见。雪见想趁着这个破绽逃跑,但怒火攻心的冬马在这时按下了按钮。
在我将雪见扑倒在地的同时,听到了彷佛能震撼脑袋的爆炸声,背部也感受到一股热浪。
我顶着挥之不去的耳鸣,勉强站起身子。在我身下的雪见虽然昏了过去,似乎没有受伤。房间里窜起了火苗,火势很快就将我们团团包围。
而我看到了打算趁乱逃跑的冬马。我冲上去抓住了他。
「蠢蛋,你也看看状况啊!你打算被活活烧死吗!」
「要是怕火的话,我哪还能待在月子身边啊!」
我和冬马扭打了起来。
「都怪你搞出了八月事件这种无聊玩意儿。什么叫观察感情的实验,什么狗屁自由研究啊?这种东西哪能当成作业交给老师啊!」
「我原本真的打算交上去!」
冬马的拳头打到了我的鼻子上。我在感受到刺痛的同时涌出了泪水,接着狠狠地朝他踹了回去。
「还不是因为你先缴交了自由研究的作业,害我拉不下脸!」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冬马抓着我的手臂想把我摔出去,但我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结果就是让我们两人一同翻滚在地。
「『杀人百科全书』根本帅翻了好吗!我要是在你之后缴交『人类观察日记』,那看起来岂不是俗不可耐!」
「别把我和你那种刻板印象的疯狂研究混为一谈!我的杀人百科全书啊,是为了打击你这种坏蛋的正义研究啦!」
在地上扭打了一会儿后,最后由我压制了冬马的身体。
我占尽优势,这下分出胜负了。
「我竟会输给你这种瑕疵品……」
冬马这么说,而我开口回应:
「我可是很完美的。」
「哪里完美了!」
「光是月子和雪见愿意与我一同观看电影,我就有资格拿到一百分满分啦!」
说完,我朝着冬马的脸孔使出了一记头锤。
◇
在火势持续延烧的房间里,我抱起失去意识的雪见。
冬马则瘫倒在房间的正中央。
我思考了一会儿后,用一只手抓住冬马的脚,拖着他走向出口。
「让我就这样死了吧。」
冬马说道:
「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再也称不上完美了。」
「这种极端的思维太不健康了。」
火势不只灼烧着安全屋,甚至延烧到整间房子。我沿着窜着浓烟的走廊前行,好不容易来到了外头,将冬马扔到路上。
冬马似乎完全失去了斗志。
他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分,还一直嘟嘟嚷嚷着。
「太卑鄙了吧……」
他的口齿不清,大概是口腔肿起来了吧。
「无论是京野还是雪见,我只要其中一个──只要能杀掉其中一个就好。你就给我一个……分我一个啊……」
「不~行~」
我窥探着冬马的脸孔说道:
「她们两个都是我的。」
当然,我这句话是为了让冬马感到不甘心而说的。
◇
在那之后,现场慌成了一团。
三木岛率领着大批警车来到了现场。由于事情实在闹得太大,似乎惊动了许多大人物。冬马自然是受到逮捕,而冬马的父亲,也就是夜见坂警察局长也立即遭到拘提的样子。
博物馆的坍塌,最后是以电线走火,以及施工品质不佳的理由对外说明。警方似乎还是把能力的资讯压了下来。根据三木岛的说法,我日后似乎得听那些大人物好好说教一番的样子。
「做好心理准备吧。」
三木岛对我这么说。
在事发现场被他这么叮咛后,我便和雪见一同被送往医院。毕竟我确实受了伤,也被痛打了一顿。受过检查后,医生帮我缝合伤口,也帮我贴了OK绷。
我和雪见一起走出医院的时候,刚好是旭日东升的时刻。夏天的清晨飘散着清爽的空气。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或许是做个收音机体操的好日子。
「预知的状况如何?」
听到我这么问,雪见出言回答:
「没事了。在搭上救护车的时候,相关的头条新闻就已经消失了。无论是我还是月子姊的死亡预告都一样。」
「太好了。」
我和雪见彼此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的能力?」
「该怎么办呢──」
「我其实也没有立场逼迫你啦……」
「既然如此,那就维持现状吧。」
「咦咦~」
我这么惊呼后,雪见随即说道:
「人家开玩笑的。其实我的能力已经消失了。」
「真的吗?」
雪见说道: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稍微思考了一下。所谓的未来指的是结果,我们只能透过努力才能争取到手。无论是否知晓未来,我们都该尽己所能地全力以赴。我知道自己是那种知道了未来反而会牵肠挂肚的个性,所以就还给了神明大人。」
根据雪见的说法,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感受到一阵困意,就这样睡过一觉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头条了。
「没了能力,你不会觉得胆战心惊吗?」
「没事的。因为人家相信如果有难的话,夏目哥一定会跑来帮我!」
雪见的表情可谓拨云见日。而这样的表情摆脱了原本成熟的气息,变回了符合小学五年级的模样。
「您应该还记得,在我说要抛弃能力的时候做过什么约定吧?」
「我没什么印象啊~」
「现在可以去您家吗?我有说过吧?人家已经傻呼呼地迷上您了喔?」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总觉得你散发着很危险的气息啊!」
况且,我现在还有一件非得去做不可的事。雪见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嚷着「这样啊这样啊」干脆地罢手了。
「好了,请回家吧。」
三木岛的车停在稍远的圆环车道旁。他要送雪见回家。
「到头来,夏目哥终究是这种人呢。哎,也罢。反正人家还有很多时间呢。」
说完,雪见突然惊呼了一声。
「啊,夏目哥,您脸上有沾到东西喔。」
「咦?」
「不是那里,在更右边一点的地方。真是的~我来帮您拿掉吧。」
听她这么说,我便将脸颊凑了过去。就在这时──
「这要和月子姊保密喔。」
说完,她对我的脸颊亲了一下。
「最近的小学生还真早熟啊~」
「那就再见了!」
雪见顶着红通通的脸庞,小跑步离开了。明明是自己主动,却会感到害臊,这一点果然还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呢──
◇
我用三木岛塞给我的钱搭上计程车,回到了自家公寓。
虽然很累,但那是心满意足的疲惫。毕竟我拯救了雪见,也抓到了五年前事件的犯人。如今事件已然落幕,让我的内心相当平静。
我踩着公寓的阶梯往上爬,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踏进屋内,就看到月子用棉被包住自己背对着我。看来白濑同学有好好将月子送回来的样子。下次再好好回礼吧。
我对着月子说道:
「全部都结束了喔。真的都结束了。」
「嗯。」
被窝里的月子回应道:
「我就知道夏目办得到。」
我先是去洗手台洗手,然后煮了开水泡咖啡。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咖啡香,轻轻啜了一口。我摊开还没写完的暑假作业,写了几页数学题库。
我已经不会再被过去的事件束缚。接下来就是崭新的生活了。
对了,也去洗衣服吧。就在我这么想并起身的同时,月子发出了嘟嚷声:
「夏目~!」
她的语气满是不快,明显是在表示「你这个明知故犯的家伙」。
「不不,我要是直接往你那里走,你一定又会气呼呼地说『你太黏人了』吧?」
「你居然把我晾在这里一整晚──」
月子说到这里硬是打住。仔细一看,我才发现整个被窝都在颤抖。
由于这次将博物馆一分为二,副作用也是剧烈得惊人。光是开口说话,那些微的震动就会让她有感觉了。
总之,我姑且来到了背对自己的月子身旁躺下。被窝已经被月子的体温给蒸热了。
月子用脚踝攻击我的小腿。简直像是用后脚踢人的动物。
我先试着碰触月子的肩膀。光是这么做,月子就发出了不成声的喘息,身体也变得紧绷起来。
「夏目……你太黏人了……啊……讨厌……」
月子的身体断断续续地颤抖着。
「唉……夏目,你兴奋起来了对吧?」
「是啊。毕竟月子这么可爱。」
「可、可爱!」
下一瞬间,月子似乎察觉到体内产生的波荡,马上将脸埋进枕头之中。随后,她的身子重重地抽搐了无数次。就算我将手放开,她仍喘着气连连高潮了一阵子。
白濑同学说得一点也没错。月子的身体变得超色情。
在她稍微冷静下来后,我让月子的身子转向我这里。她脸上的表情展露着浓情蜜意。
我紧紧抱住了这样的月子。
「不行啦,你现在这样抱的话,我又……啊……不要……」
月子在我的怀里连连颤抖。而且还不只如此。
「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我如此问道。没错,月子穿上了白色的哥德萝莉塔礼服,还戴着相同颜色的猫耳发箍。也就是说,她扮成了一只白猫。
「这……」
还带着一丝脾气的月子噘起嘴巴说道:
「夏目,你打算在万圣节的时候让白濑同学扮成白猫对吧?」
「不不,我可没说,不如说是她主动提议的。」
「我觉得白濑同学一定很不愿意。我觉得白濑同学一定很讨厌夏目。」
「是这样吗~!」
「嗯。要是被迫扮成白猫,白濑同学也未免太可怜了。」
这似乎就是月子扮成白猫的理由。
「我会代替她的……所以你就不需要白濑同学了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扮。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夏目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要摸了吧。被一点也不喜欢的男人碰触,应该会让你很难受吧?」
这么说完,月子就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过……夏目现在很兴奋吧?如果想摸的话,你就尽管摸啊?」
「…………」
「……摸我啦。」
「…………」
「……摸我。」
「…………」
「…………………………求求你摸我。」
我用力抱住月子。月子发出了喘息声。我掀开月子的裙子一看,只见连大腿内侧都湿透了。款式可爱的内裤早已弄湿变色,就连床单都泛滥成灾。
「讨厌!不要看!别看!」
月子害臊地遮住脸庞。即使如此我还是看个不停,月子为了阻止我的注视,将身子紧紧地抱了上来。而她采取的行为再次让自己高潮。
「啊……不要……」
要是做到最后一步的话,应该会演变成很不得了的状态吧。我思考着这样的念头。但是月子一边将腰部贴了上来,一边喊着「不可以」。
「那要等能力消失才能做,副作用还在的时候不可以……咿呜!」
她嘴上喊着不行,腰部却拼命贴了上来。我的裤子都被月子给弄湿了。
「我得保持这种状态继续忍耐?」
「嗯。」
月子说道:
「作为赔罪……除此之外,你可以随便处置我的身体,好吗?」
在那之后,我一直触摸月子的身体。
只要稍有动作,月子的身体就会产生反应。
「夏目,不可以啦!我的脑子要变得一片空白了!」
她一直喘着气,失了原有的方寸。
「那里、不可以、好厉害、呜、呜啊啊!」
她变得意乱情迷,弓起身子不断抽搐,还泊泊地溢出了液体。
「夏目,我喜欢你……喜欢……啊……又要……来了……」
到头来,不只是星期五──也就是八月三十一日这天,我连星期六和星期日都用来抚慰月子的身体。除了吃饭之外,我一直待在床上。
我乖乖忍住了冲动。为了抚慰月子的身体,花了整整三天三夜。
而在周末结束后,来到了九月三日。
为了参加开学典礼,我们离开住处,随即遇上了住在隔壁的上班族女郎。女子一看到月子的脸庞,就害羞得别开目光,然后快步进了电梯。
大概是娇喘声穿过墙壁,传进她的耳里吧。
月子本人则垂着一张红通通的脸庞。
「不、不是我的错!都是夏目得寸进尺的关系!」
无论如何,月子的副作用总算得以消除,事件也就此落幕。月子还是不敢一个人放学回家,所以能力还留着,既然犯人都被逮捕了,她总有一天能克服这个障碍吧。
「夏目。」
在上学的路上,跟在我身后的月子开口:
「谢谢你。」
◇
我认为未来是不稳定的,是一个时刻都在变化的玩意儿。
所以只要拼命努力,就能改变它的形体。
反过来说,就算是以为命中注定的未来,也是得拼命努力才能摘取的果实。要是松懈大意,那样的果实就会从自己的指缝滑落。
我想这就是这次事件给自己的教训。
「唉,雪见妹妹,你太黏他了!」
「我才要问月子姊为什么要扮成猫咪呢!这可是人家的专利!」
如今,我的身旁有两只猫咪相伴。她们分别是穿着布偶装睡衣的月子和雪见。我们三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而矮桌上堆满了披萨盒。没错,我们要实现当时没能完成的约定──吃着披萨,熬夜看着一部又一部的电影。
「夏目可不是一个好对象。他之后肯定会变成一个不正经的大人。」
「那对于月子姊来说,夏目哥是不必要的存在喽?」
「咦?」
「那人家就收下啦。毕竟月子姊总是嚷着自己讨厌夏目哥嘛。」
「那、那是……总、总之,你还是放弃夏目比较好!我就是能预见那样的光景!」
我还不晓得这次的事件会为我们的未来带来何种影响。就像是地球另一侧的蝴蝶拍了拍翅膀那般,带给了我们某些机缘巧合吧。那究竟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一旦事件真的发生,就回不去原先的生活了。
不过,看到两人在我身旁露出的笑脸,感觉肯定没问题吧。
于是我咬了一口手中的披萨,按下播放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