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奇案(少女事件)

第一卷 燃火就会变敏感的京野月子与当猫咪躲避死亡命运的雪见文香 第一章 头条新闻

作者: 西条阳 更新时间: 2026-03-28 08:05:29

台版 转自 囧次元(jocyacg.com)

囧次元(jocyacg.com)×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文何

扫图:linpop

录入:薇薇安·班希

修图:鲭讽吹萩

「为什么我非得要为你煮饭啦。」

京野月子一边系上围裙,以带刺的态度开口。她是我的同学,长长的黑发和英气十足的面庞是她的特征。

现在是夕阳时分。

尽管是暑假期间,我们还是得经常去上学。因为上个学期我们考了个不及格的成绩,得到校补习才行。

而在暑假的补习时间结束后,月子就这么穿着制服,带着马铃薯炖肉的材料来到我居住的套房。这完全是出于她自发的行为,根本没征得我的同意。

「我看你一个人住,肯定都是随便乱吃一通吧。」

如此说道的她进到我房间,开始处理食材。

然后摆出一副像是被我逼着做菜的态度,露出闹别扭的表情用菜刀「咚咚咚」地切着蔬菜。

「还逼人家穿上粉红色的围裙。」

「不,那是你自己带来的吧?」

「你肯定会看着制服套上围裙的模样流口水吧。」

「我没那种嗜好耶~」

「我都害羞到不行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

「哎呀,看来刚才的对话没有正确答案呢!」

「哼。」

月子默默地将切好的蔬菜丢进锅子里。

自从父亲去乡下出差后,我就过起了独居的生活。由于乡下附近没有能上的高中,于是我便决定留在土生土长的市内。以前和家人一起住的独栋房屋对我来说实在过于宽敞,最后我搬出老家,如今住在租来的套房。

就这样过着轻松自在的日子,然而月子经常会跑来我家。

「我也来帮个忙吧?」

「不用了。夏目坐着就好。」

被她这么一说,我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我漫不经心地眺望着新闻台。

贪污的政治家、失踪的小学生、正在逃亡的银行抢匪、搞外遇的艺人、博物馆正在举办大炮历史展、开发新药的发表会造假等,不管哪个都无法勾起我的兴趣。

就在我感到无聊之际,我的猫爬上沙发,于是我摸了摸它的头。它的毛摸起来真柔顺。

「没想到夏目会养猫呢。」

月子如此说道。

「说起来,你还是头一次看到我家的猫吧?」

「嗯。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没养。」

「因为我是上星期才捡到的。」

「是弃猫吗?」

「它待在公寓的玄关呢。」

我搔了搔它的下巴,猫咪就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眯细眼睛。真是可爱的小家伙。

「名字呢?」

「我还没取。该取什么才好呢?」

月子把煮好的菜端了过来。我和月子隔桌而坐,吃着她煮的马铃薯炖肉。炖肉里多放了一些蔬菜,能看出她很重视我的健康。

身为爱猫人士,我当然也为猫咪准备了牛奶。将牛奶倒进盘子放到地板上,猫随即伸出舌头喝起了牛奶。喝完之后就跑来我的腿上撒娇,我便在吃着炖肉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摸着猫咪的脑袋疼爱它。

饭后,我们一同坐在沙发上看了电影。那是一部陈腔滥调的动作片,但每一段动作戏都充满诙谐,很逗趣,是部酣畅淋漓的爽片。

我蓦地朝着月子的侧脸看去,想起了班上男生聚在一起说过的话。

「京野长得真漂亮啊。好想和她交往喔~」

「白痴,你配不上啦。况且她虽然脸蛋漂亮,但个性很强势喔~」

「个性强势又没什么不好,我就想被她骂嘛。」

「搞不好她私下会有很小女人的一面喔~?」

都是些男生们天真的对话。

而月子则是谈到这种话题时会被拿出来评论的对象。

如今,我正在和这样的女生共处一室。

她有着雪白的肌肤、薄薄的嘴唇和眼角细长的双眸。不仅四肢修长,而且还穿衣显瘦,在体育课穿着运动服的时候,发现她胸部出乎意料有料,这也让我印象深刻。

我从国小就认识月子了。以青梅竹马的套路来说,或许就是那种小时候没感觉,直到上了高中才意识到对方是异性,但月子不在此列。

月子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相当成熟,看起来一直都是漂漂亮亮的女生。也是许多男生的初恋对象。

「怎么了?」

月子察觉到我的视线,看了过来。

「你没吃饱吗?」

「没有啦。」

我不想让月子觉得我是看她的脸看得入神,于是将目光撇开。月子那带刺的态度固然不好相处,我自己其实也是半斤八两。

为了转移焦点,我摸着猫,对它搭话。

「我去学校的这段期间,一个人待在家是不是很寂寞呀?」

「喵。」猫咪叫了一声。

「要是再养一只作伴就好了。不过听说同时养好几只猫是件苦差事呢。」

我试着抓住猫咪小巧的前脚,就听到它「喵」了一声。我听说大部分的猫都不喜欢被人触摸,这只猫却似乎不当一回事。

我愈玩愈起劲,随即和猫咪打闹了起来。

在这段期间,月子露出感到无聊的表情,还斜眼瞪着猫,于是我把猫放到了与月子相反的那一侧沙发。

「要打电动吗?」

「啥?」我开口一问,月子就摆出流氓似的表情。

「咦?等等,这难道是那种我看着夏目和猫打闹结果心生嫉妒的情境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可以别塑造出这种氛围吗?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喔。我真的听不下去。」

「可是你露出一副觉得超级无聊的表情啊。」

「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人感到无聊啦。」

「虽然你这么说,却老是来我家玩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因为被戳到痛处就变得坦率正直。

月子恶狠狠地瞪着我开口:

「小心我烧了这间房子。」

「好凶喔~」

我们即使你一言我一语,仍旧玩起了对战游戏。我只要赢了,月子就会说「好无聊」。我若是输了,月子就会说「你太烂了,玩起来真不有趣」。

总之都是我的错。真是个浑身是刺的女孩。

而我为了回击轻轻揍了她的肩膀一拳,随即受到激烈的反击,我只得喊着「停手停手!」和她打闹了起来。由于我的力气比较大,最后形成把她压制在地的姿势。此时就近看到月子端正的脸庞,再次认知到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不禁紧张了起来。

结果月子突然将脸撇开,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我不喜欢……这样。」

她这时显露出来的,确实是女孩子纤细的神情,于是我出言道歉。

过了一会儿后,月子恢复原本的活力。摆出一副「没错,这一切都是夏目的错」的表情,赤脚踩了我的背。

月子是个情绪不太稳定的女孩子。

不过把情况弄得如此尴尬也是我的错。只是我如果这么说──

「啥?为什么会是夏目的错?你这种像是『这世上的所有悲伤都源自于我~』的表情看了就让人火大耶。」

她八成会这样回应吧。但我还是会想到要是五年前夏季的那一天,自己有赶赴现场的话,或许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我家位于高中和月子家的中间位置。如今的月子没办法一个人走完上下学的路途,所以才会来到我家稍作休息,作为上下学的中继站,这也是她经常来我家的真相。

「要送你回家吗?」

由于不能让她太晚回去,我这么问道。

「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走。」

我想,她应该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吧。于是我将她送到了玄关。

月子重新穿好袜子,套上了平底皮鞋。

不过她家就位于商店街的尽头,所以这段距离应该还算安全。只不过今晚的月子迟迟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穿好鞋子的她呆立于玄关,显得忸忸怩怩。

「怎么啦?」

「呃,就是……」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开心。

月子有时候会在出人意料的状况做出不顾一切的举动。我虽然不曾预料会有这种状况,也完全不觉得先前有酝酿美好的气氛,说不定她准备对我做出爱的告白呢。

如果她真的对我告白,那我就要拼命卖关子吊她胃口,回敬她迄今的带刺言行。

不过我的猜测完全落空了。

「关于你养的猫。」

她将视线投向正在沙发上休息的猫。

「不知道是我的眼睛有问题,还是脑袋出状况了。」

她以客套且谨慎的态度说道:

「不管怎么看,那个都不像猫呀……」

我家的猫以四肢行走,也戴着项圈,还有着一双猫耳。我有好好把猫当成宠物疼爱,猫咪也很享受身为宠物的处境。只不过──

「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小女生呀。难道是我疯了吗?」

没这回事。

「月子完全没搞错喔。」

毕竟──

我当作猫饲养的宠物,其实是个小学女生。

也就是刚才出现在全国新闻里──行踪不明的女孩子。

总之我先让一脸茫然的月子坐到了沙发上。

她似乎还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歪着头看着同样待在沙发上的猫咪。不过把她当成猫的人只有我,不管看在谁眼里,她都是个小学女童,会对此感到困惑也是无可厚非。

这时,新闻台正巧播起和那起事件有关的特辑。

若要准确说明事件的内容,光是「小学女生失踪」这样的描述是不够的。

画面里醒目的字幕是这样写的──

「仲夏小学生巧克力杀人事件」

在进入暑假后,已经有两人沦为这起事件的牺牲者了。犯人的作案手法是先让被害者失踪一周,再让警方找到尸体。如今又有一人──也就是第三名小学生失踪。

电视里播出那名女童的照片。

雪见文香。

看起来是个活泼外向的孩子。

她失踪至今已经过了好几天,根据迄今的作案手法很快就会成为第三名牺牲者,以嘴巴被塞满巧克力的状态现身。新闻主播面露沉痛的表情,呼吁民众提供目击资讯。

而那名女童此时戴着项圈,穿着哥德萝莉风的礼服,待在我的房里。

月子逐渐理解眼前的状况后──

她的反应是嚎啕大哭。

「我真不敢相信──!」

端正的脸庞皱成一团,流着鼻水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呀,老是对夏目讲些不太好听的话对吧?可是、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其实不是那么糟糕的人。我一直很相信你。但是、但是,你居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月子,你冷静一点。」

「太过分了,夏目,你做得太过头了。」

「你误会了,这是有隐情──」

「哪里误会了!这孩子是那个失踪的女生对吧?这就是那种掳人囚禁案对吧?而且还把对方当成宠物……这样做已经泯灭人性了喔。刚才我们吃饭的时候也是──」

为了喂猫咪吃东西,我将牛奶倒进盘子里放在地板上。换句话说,我让小学女童趴在地上舔盘子。

「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也是这么做的对吧?」

「啊,嗯,算是吧。」

「啊啊啊啊啊!」

月子把我看成现代社会黑暗面酝酿出来的怪物,发出惨叫。

「这样可不行。雪见,你也帮我说几句吧。」

然而──

「喵~」

小学五年级的女生──雪见文香依旧顶着那张看似出身良好的脸庞,以纯真的表情化身为猫发出叫声。当然,所谓化身为猫只是比喻,实际上只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学猫叫罢了。

「呜哇……」

月子以一副不敢领教的表情朝我看来。

「已经调教完毕了呀……」

「就说你误会了!」

「事已至此,我只能亲手了结夏目的性命……」

「你的想法太极端了!」

「那么你要赎罪吗?会上法院接受审判吗?」

如此说道的月子哭着操作手机,只差没按下按下通话键。因为她输入的号码就只有三码。

「你这样做才真的会把事情闹大!喂!雪见!」

这时,雪见正常开口说出人话:

「月子姊,这是五楼。」

「也是呢,我的确来到了五楼的这间套房呢。」

「不对!是误会(注:日文中「五楼」与「误会」读音相同)!雪见,你也认真一点!」

明明快要被警察抓走了,最近的小学生胆子也太大了吧!

「是这样没错。这不是五楼,是一场误会。这些行为都有经过我的同意。」

「你们是经过沟通,才会扮演猫和饲主?」

「是的,正是如此。」

虽说是经过了对方同意,听起来还是游走于灰色地带。

「因为一些无可奈何的理由,我才会这么做。如果我不把雪见当成猫养在房里会很危险……但这说明起来又很困难……」

月子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看来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呢。雪见,拜托你了。」

「正如夏目哥所说。应该说是我主动求助,希望他能收留我。」

「已经被洗脑了……」

「不是的。我只是稍微被教育了一下罢了。」

「咦,你在说什么?明明是该化解误会的时候,你怎么还愈描愈黑啊!」

「因为昨天夏目哥气冲冲地把人家骂了一顿。」

「那是因为你打算熬夜啊~」

「而且还像妈妈一样要我吃这个吃那个,很啰嗦呢。」

「我应该是个大好人吧?」

「我还被他推倒在地,被抓着手转圈圈呢!」

「陪你玩猫咪游戏的时候,偶尔也是会玩得有点过火嘛~」

有些猫咪就喜欢绕圈圈。

「我被绕得头昏眼花,累死我了!」

雪见这么说完,对月子正色说道:

「就是这样,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和月子姊想像的那种状况并不一样。」

尽管她这么做了说明──

「雪见妹妹,你这段期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月子发挥强大的想像力,流下眼泪。

「姊姊和你说,这就叫做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喔。」

「喂,雪见在我家可没遇上必须扭曲心灵才能适应的恐惧好吗?不如说她根本过得如鱼得水,连被妈妈禁止收看的深夜节目也照看不误啊。」

「你放心吧,只要再过一下子,就能明白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了。」

总觉得我在月子内心的形象似乎糟到不行,但就状况来说,我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变态没错。

只不过要是被警方抓到的话,反而是雪见会伤脑筋。

于是雪见先说了一句「这些话说起来可能难以置信──」接着以严肃的神情对月子说道:

「我非得以猫的身分待在这里不可。」

如果不这么做──

「我就会在八月三十一日死掉。」

眼见雪见说得真切,月子也露出不得不竖耳倾听的神情,停住险些要报案的手指。

只不过,月子似乎没办法听懂雪见的话中含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也是理所当然。

任谁都会做出这种反应。正因为如此,直到最后一刻,雪见都不愿说出口。

「要是不扮成猫就会没命,所以才会扮成猫……」

月子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

「原来如此,那这或许是无可奈何的事……」

「咦?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明也能说服你吗?」

「咦?你是不是在骂我笨?」

「哎哟~好麻烦喔~」

「我才不是笨蛋呢!」

月子的个性耿直,老师在联络簿上的评语也是「需要养成冷静地三思而后行的习惯」。

所以她不喜欢被当成傻瓜,一旦碰上了自己不明白的事,她就会努力思考。要是她想破头也得不出答案,就会顶着一张严肃的脸孔说声「嗯,大概是这样没错」,到头来还是会把别人说的话照单全收。

简单来说,就是很好搞定。

但也拜此所赐,我这次得以捡回小命的样子。

「嗯,既然有这层内幕,那应该就是如此吧。我已经冷静地思考过了。」

月子点了点头。见状的雪见也露出看似安心的表情。

「算我拜托,你可千万别报案啊。」

我这么说道。

就在这时,月子皱起眉头露出讶异的表情。

「你把雪见妹妹当成宠物,是因为有不得已的理由对吧?」

「嗯,是啊。扮成猫是其中的关键。」

「既然如此,这身打扮又怎么说?」

月子眯细了眼睛看着雪见。

雪见戴着猫耳发箍和项圈。

「哎,毕竟是只猫嘛。」

「我说的是衣服啦,衣服。」

雪见穿着有荷叶边的黑色礼服。下半身穿着短裙,双脚则是套着过膝长袜。

说是纯度百分百的萝莉塔风格也不为过。

「总觉得看起来超级不正经。」

或许是这样没错。毕竟一介高中生不仅让国小女生穿这种衣服,还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

「这套衣服确实很不可思议呢。」

雪见也看着自己的衣服说道。

「如果要扮黑猫,其实只要套件连帽上衣就可以了。」

两人的视线朝我看过来。

哎,关于这点如果需要解释──

「是我的嗜好。」

月子报警了。

我被推进了警车。这是一辆很大的厢型车。

在报警之后,月子把我赶出公寓。

我们在步道上等着警车到来,刚好有一辆黑白配色的厢型车款警车经过,于是月子便举手拦了下来。

月子向车上的人表示她已经报过警,希望能把我带到警局。

「只要自首就能减刑喔,我看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

虽然报警了,他这样仍算是自首──月子一再向警察这么强调。

夜里的高中生带着不是家人的小学生同行,光是这样就构成受到警方保护的理由。

「月子,你会来探监对吧?」

「我对有恋童癖的人有点感冒……」

「你这个耿直的女人。」

在这般互动下,月子目送我们离去,而我和雪见一同坐进了厢型车的后座。

「她果然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啊。」

我如此说道。

「不被人当猫养就会死,听起来果然很荒谬吧。」

「咦,月子姊差一点就相信了喔?」

「因为她的脑子有点僵硬啊~」

「之所以会报警,是因为某人的个人癖好的关系吧!」

「啊~可恶~!要是月子的思考能力再有点弹性就好啦~!」

「我有点生气了!」

雪见原本还有些胡闹的感觉,但很快就露出严肃的神情。

「就结果来说,我觉得月子姊终究没有相信我说的话呢。」

雪见轻声低喃。她的侧脸看起来相当落寞。

我安静了一会儿。

夜晚的街景流过窗外。引擎的震动和行驶声传来。车内弥漫着独待的气味。

「就算主张我拥有预知能力,能够预知自己的死期,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雪见用小小的手握紧手机说道。

画面上显示新闻头条。那是版面朴素的知名搜索引擎网站。若是仔细一瞧,就能看出有个地方并不寻常。

上面标注的日期是「明天」。

「预知头条」

为了方便,我给雪见的能力取了这样的名字。

我们是在几天前首次相遇。

那天我为了参加暑期补习而起了个大早。早知道要补习的话,平常就该好好念书,让考试都及格才对──我边这么想边换上制服走出家门,便在公寓的门口被一道活泼的女声叫住。

「我有事想找您帮忙!」

那名女孩便是雪见。她背着红色书包,留着一头短发,穿着可爱的卡通人物短袜。看起来和月子读小学的时候有点相像。

「明天的天气会是晴天!」

雪见一边这么说,一边将手中的手机秀给我看。现在回想起来,她应该是想证明自己拥有预知的能力吧。不过天气这玩意儿其实只有晴朗、阴天和下雨三种,而且不等到明天就无法确认真伪。况且在那个当下,就算听她讲述明天的天气内容,我也只会以为那是在做天气预报罢了。

「嗯……」

看到我不置可否的反应,雪见发出「唔唔唔」的沉吟。

「那看看这些吧!」

她接下来秀给我看的是体育新闻的足球比赛结果。那是预计在三天后──也就是于周末举办的国家队足球比赛结果。当然了,新闻标注的时间也是三天之后。

我首先想到的是──

「最近的小学生还真厉害啊。」

就是这么回事。我以为她做了山寨版的搜寻引擎网站,并将杜撰的新闻加上未来的日期。

「您误会了!」

雪见用力跺着地面,拉高嗓门。

「人家想说的是,我有办法预知未来!」

「咦?所以你提前把足球的比赛结果透露给我了?咦,咦咦~!太过分了吧~!」

「那种小事并不重要!」

聪明的她已经备妥下一个方案。

她用小巧的手指滑动萤幕,往前追溯新闻。

相较于雪见的手,手机的萤幕似乎显得太大了一点。

「看看这个如何!」

显示在萤幕上的头条,似乎是快报之类的新闻。

「汽车撞向上学途中的学生,造成数人受伤……」

我看向头条底下的小字,上面写着今天的上午八点出头,有一辆驾驶打瞌睡的汽车撞向准备到校的学生,造成两人受伤。

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如果记载属实,这起车祸马上就要发生。

萤幕上连出事的地方都有记载。

是我们高中的周遭一带。

「要是这篇报导写得没错,那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因此受伤。」

换句话说,雪见打算透过这篇报导,证明自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我点了一下手机,打算看报导的详细内容,画面却没有产生变化。

「不好意思,只能看到头条讯息而已。」

「也就是说,你只能看到新闻报导的标题吗?」

能窥见的,就只有网页上显示的那些文字。换句话说,纵使我看得到新闻标题和开头的几行小字,也看不见更详细的内容。

若不点击报导的内容,就没办法知晓车祸的肇事地点和详细状况,但雪见的手机一直停滞在同样的画面。

只不过我对于容易引发这类事故的地点心里有底。

「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人行道特别狭窄,就连当地人都觉得那个地方容易出事。」

大家都说只要把在那里设置护栏当作政见,就能马上当选市长。

「就是那里!我们去看看吧!」

由于雪见干劲十足,我就半信半疑地过去瞧瞧。

抵达现场时刚过八点不久。我看到一辆红色轿车从远处蛇行而来。人行道上有两名边走边聊天的女学生,她们都是隔壁班的同学。我记得好像是羽球社的社员。她们背着球拍袋,应该是要去参加社团练习吧。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驶近。

「你们等一下!」

我出声搭话后,女学生们便回头看来。

「咦?你是哪位?」

「这不是夏目同学吗?他是隔壁班的啦。」

「喔,是那个老是以挨京野同学骂为乐的──」

「我的形象也太奇怪了!」

由于已经没时间,我索性抓住两人的肩膀,将两人拉到电线杆的阴影处。

「咦?你突然做什么?」

「和我们这么亲近真的好吗~?会挨京野同学骂喔~」

两人说得一派轻松。

但就在下一瞬间,车子开上人行道,一头撞上两名女生刚才所在的位置。

「咦,不是吧……」

两名女学生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盯着我开口:

「夏目同学……谢谢你……」

她们道谢后便离开现场。不晓得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她们的脸似乎有点红。其中一人还垂着眼眸,忸忸怩怩对我说:「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这感觉完全就是那个吧?肯定是喜欢上我了吧?

「这下明白我特地找上您的理由了吗?」

听到雪见这么说,我便看着两名女孩的背影点点头。

「是啊,你是为了让我交到女友,才会从未来过来的吧?」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如此说道的雪见再次将手机秀给我看。

那是标注未来的日期──八月三十一日的头条新闻。

我的手机显示的日期是八月十七日,代表那是刚好两周后发生的事。

至于那天会发生的大事──

「失踪的女童雪见文香(11岁)的遗体被人发现──」

在阻止了交通事故的八月十七日早上,我没有去学校,而是待在公园。这是因为需要好好谈话的关系。

根据雪见的说明,她的能力可以简略如下:

「预知头条」能显示出未来会发生的大小事件。

而这些预知的内容,能透过一些特定的行为产生改变。像我刚才就成功救助了两名隔壁班的女生。

「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不管人家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自己死亡的预知结果。」

雪见似乎拥有这项能力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也做过形形色色的测试。

「比方说──请看同样是八月三十一日的头条新闻。博物馆正在举办『大炮历史展』吧?这里有一条展示品被人破坏的新闻。」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在平日白天的公园里和小学生一起荡秋千,总觉得给人的观感不是很好──」

「如果我事先联络博物馆,请他们增添警备人力,这条新闻就会从网页上消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不过我这次并没有真的联络博物馆。毕竟只是展示品毁坏,感觉不像是有人会为此受伤的新闻呢。」

雪见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未来是有办法改变的。所以为了消除自己死亡的预知讯息,我做了各式各样的努力。」

她似乎拜托家长为自己的房间加上锁,也买了许多防犯警铃和防狼喷雾一类的物品。

「但就算做了这么多,头条也没有消失的迹象。这代表我没有做出『正确的行动』。」

不过,请看这个──

雪见这么说,将手机递给我看。八月三十一日头条的文字看起来正在不稳定地晃动。

「我一靠近夏目哥就变成这样。换句话说,您就是让这条头条消失的关键。」

「咦?你的意思是我就是犯人?」

「一开始我也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为了消除头条,雪见在镇上四处奔波寻找线索,最后找到靠近就能撼动文字的我。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我身为主嫌的可能性。因为在那个当下,巧克力杀人事件的第二名被害人已经失踪。

「您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呃……我想起来了,我跑去游乐场打电动。」

「在您顶着一张傻脸玩夹娃娃机的时候,我正拿着辣椒喷雾瞄准您的后背。」

她似乎打算对着我的眼睛发射喷雾,还想用另一只手操作手机报案的样子。

「原来危机就潜伏在身边……」

「夏目哥当成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其实脆弱得一碰就会碎喔。」

「好可怕~」

雪见原本想对我动手,但终究没有真的下手。

那是因为她举起喷雾后,头条文字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不再颤动,变得更加稳固。

「换句话说,根据我的推测,要是夏目哥再也爬不起来,我的死亡就会成为定局。」

「咦?你原本打算让我再也爬不起来吗!」

「哎呀,又没什么关系。重点是只要待在夏目哥身旁,我的死亡预告就有消失的迹象。」

我成了她获救的关键──或者说是护身符。

雪见似乎是这么看待我的。

「所以,请帮帮我吧。」

她这么开口拜托。

读过头条之后,就能明白雪见之死和仲夏小学生巧克力杀人事件息息相关。尽管不晓得理由为何,只要和我待在一起就有获救的可能。

也因为如此,我们两人首先做了各种尝试,试着让头条消失。

如果能从中找出「正确的行动」,说不定就能抹消雪见的死亡预告。

我们先从警方那边下手。我们找上警局的柜台,向对方表示雪见有可能会是连续杀人事件的犯人目标,但对方的回应是「市内的小学生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特别保护其中一个人」,这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就算我们两人在警局内走动,头条也没有任何变化。说起来雪见早就试过找警方和学校老师商量的方法,而警方和校方也打从一开始就展现出想要保护学生的态度。

想必正确的行动还需要除此之外的要素吧。

考虑到头条讯息会因为我的存在而颤动,或许关键与我的特殊状况有关。

「要不要试着把我藏在夏目哥的家里?」

我觉得这挺有一试的价值。

在她进入房间之后,头条讯息登时变得歪七扭八。在那之后,为了让那段文字彻底消失,我们依序测试起必要的条件。

试着减少呼吸、把整个人盖在被子里、试着躲到浴缸之中──在试过各种行为之后,我们发现只有扮成猫咪,才能让文字彻底消失。

真搞不懂这是基于什么样的因果关系。

无论如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雪见,你就扮成猫藏身在我家吧。」

我如此说道。

「在这段期间,我会揪出犯人。」

「为什么是夏目哥要去抓犯人呢?不是让警察出马就好了吗?」

「哎,我有自己的理由啦。」

如此这般,我买了猫耳发箍和项圈,也基于个人嗜好购买了哥德萝莉服,在住处养了一只可爱到不行的猫咪。

然而──

计画以失败收场。

由于不晓得内情的月子报案,我们现正待在警方的厢型车里。

夜晚的景色从窗外闪过。

「头条新闻又浮现了……」

雪见如此说道。

我看了手机一眼,只见雪见的遗体于八月三十一日被人发现的新闻头条再次显现。

为了消除这则头条,得尽快让她回我房间扮成猫才行。但是就现状来说,想达成这个目的并不容易。

就算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我仍然犯下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行。换句话说,在同一间屋子里待了好几天的我们,肯定有好一阵子得受到警方的照料。

我和雪见是在八月十七日相遇的。在那之后我们以猫与饲主的身分相处了四天,今天是八月二十一日。距离三十一日还有十天。

「一旦被警方逮捕,夏目哥就没办法和我待在一起了吧?」

「是啊。」

「我也会被送回家人身边,没办法扮成猫咪了。」

「是这样没错。」

「您是不是不该让月子姊进家门呀?我当时就隐约觉得会变成这样了。毕竟她又不可能相信我的话……」

的确,要人相信预知能力并不容易。雪见也是在获得能力之后透过几起事件佐证,才对此涌现迫切的危机感。但我目前只经历过一起交通事故,就算产生「杀人事件应该另当别论吧?」的疑问,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

「但是依我看来,月子应该和雪见站在同一阵线喔。」

「是这样吗?」

「如果我是消除头条讯息的关键人物,那说不定就是扮演让月子和你见面的角色喔。」

「这是什么意思呢?」

雪见歪头感到不解。我正打算开口解释时──

「在那之前,我们似乎已经身陷危机了。」

「咦?」

「这辆厢型车并不是警车。」

驾驶座、副驾驶座和中间的座位合计坐了四个人,这些男子都穿着警察的制服。他们听到我说的话,登时轻笑几声。

「小子,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来头?」

坐在副驾驶座的男子没有笑,这么朝我问道。

我则抱持十足的把握回答:

「在逃的银行抢匪。」

傍晚的新闻台曾经报导银行抢匪在逃的消息。

一般来说,这种抢匪三两下就会被抓到。不过他们将厢型车伪装成警车,所以目前依然逍遥法外。他们作案之前有好好动脑呢。

月子似乎是把这辆假警车当成真货,才会拦下他们的样子。

「哎呀,当时还真是吓死我了。」

强匪们笑着聊了起来。

「毕竟那个女孩突然跑到车道上,还举手把我们拦下来呢。」

「拜此之赐,我还扮了一回亲切的警察叔叔呢~」

「你怎么看出我们是假扮的?」

闻言的我表示小时候就住在警察局附近,经常参加局里举办的小朋友观摩活动,也透过这类活动搭过警车。

「厢型车款的警车大都属于囚犯运输车,或是隶属于机动队。然而你们穿的都是一般警察制服。」

「原来如此。」

坐在副驾驶座,表情冷漠的男子开口:

「我会记取这次教训。」

从态度来看,他似乎是这伙人的领队。有着一张理性且一板一眼的面容。而我之所以看出他们不是警察,并不只是基于我具备与警方有关的知识而已。硬要说的话,我刚才的说明其实是临时想到的。

主要是因为他们看到雪见的长相,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是市内的警方相关人士,肯定知道失踪女童的相关消息。毕竟新闻台整天都在报导相关的新闻。换句话说,这些人只是打扮成警察,对世间没有分毫的关注。

但我察觉得太慢了。

车子已经开上高速公路。在察觉他们是抢匪之后,我被手枪抵住脑袋,手机也被他们抢走。

「我会找个地方放你们下来。」

带队男子静静地说道。

车内弥漫独特的紧张氛围,一路向前行驶。

「……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下车吧。」

雪见压低音量说道。

「我想,至少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不会。」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到港口的仓库区。

这里相当昏暗,而且理所当然杳无人烟。船只的汽笛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车内一片死寂,四名男子的脸孔无法和人类联想在一起。他们的表情冰冷,就像是深不见底的井。

我看坐在中间座位的两名男子悄悄动手,分别掏出匕首和手枪。

既然被我们揭穿真面目,他们应该打算让我们连人带车沉入海里吧。

雪见抓住我的手臂。

「没事的。」

我紧紧抱住雪见的脑袋。

「才不会没事。」

如此开口的她浑身发抖。

「我也看到了和银行抢匪有关的头条。」

她似乎已经看过标注明天日期的头条新闻。

「他们用来逃亡的车辆,会以炸毁焦黑的状况被人发现。我们肯定会被杀掉,随着车辆一同毁尸灭迹。」

「你说这辆车会烧起来?」

「是的。」

「那我们似乎会获救呢。」

「咦?」

「不对,如果和火有关,那我们一定能得救。」

「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们对话的同时,握着匕首的男子将身子探向后座。

就在我紧紧抱住雪见的瞬间──

我的身体被甩向侧面车窗。接着背部撞上车顶,然后又摔向另一侧的车窗,摔了个遍体鳞伤后,我又回到座位。

那是一阵剧烈的冲击。

我起初感到一头雾水,但很快就明白了。车辆受到来自侧面的强烈冲击,这一击让车体腾空而起,整整翻覆了一圈。

「好痛啊~!」

痛楚窜遍全身。我看向怀里的雪见──在撞击力道传来的瞬间,我好不容易才抱住她。

「雪见,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幸好夏目哥有抱住我。」

雪见这么说。

「话说刚才那个冲击是怎样!」

不只是雪见,连车内的银行抢匪们都陷入混乱。

「发生什么事了!是条子吗?」

「喂,门打不开了啊!」

「从另一侧出去!另一侧!」

银行抢匪们慌慌张张地爬出车外。

「也把这两个家伙带出去!」

抢匪用匕首抵着我们,硬是将我们两人拉出车外。由于事出突然,他们似乎想把我和雪见当成人质。

「这是怎么搞的!」

其中一名抢匪惊呼。

仔细一看,车辆的其中一侧已经烧得焦黑。从车内渗出的熊熊烈火,向外延烧成一条道路。

我的视线沿着地面望去,追着烈焰的行踪。一道人影就位于火焰的尽头。

她打直背脊,露出宛如能射穿人心的眼神。

月子来了。

港口的仓库区──也就是所谓的码头。

传来的不仅有海浪声和潮水的味道,还有夏夜的闷热。

在这个无人妨碍的与世隔绝之地,月子和抢匪们像是在上演西部片的决斗大戏,面对面展开对峙。顺带一提,我和雪见正被匕首抵着,哭丧着脸。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对计程车的司机说『请追前面那辆车』呢。」

月子边说边露出不快的神情。

「讲这句话太丢脸了,再也不说了。」

银行抢匪们纷纷表现出「这女人是何方神圣?」的困惑氛围。

「你认识她?」

用匕首抵着我的男人问道。

「差不多。」

「你们想扮演少年侦探团吗?竟敢妨碍我们的计画!」

抢匪们似乎拟定了缜密的计画,从时间、逃走路径到报案的时机都有经过规划。

就连警察的制服似乎也是真货。

「服饰是种象征。那既是表现自我的工具,也是人们在社会之中的号志。无论是学生服、白袍还是警察制服都是如此。这是彰显自身地位的证明,而人类总是会轻信这样的象征。」

这是银行抢匪首领在车里说过的话,也是他们这次计画的核心思想。

他宣称这是自己想到的点子,对此很是重视。而这般计画被我们搅得一团乱,似乎让他大发雷霆。

不仅如此──

「咦?原来你们是假警察?」

月子一脸讶异地说道。我听闻也吃了一惊。

「咦?你没发现就追上来了吗?」

「我……最后还是想试着相信你们……就是那个不扮猫就会死的理由……要是你们被警察抓到的话,就不能扮成猫咪了……所以还是得把你们带回去……」

我看了布满凹陷的厢型车一眼。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警察,居然下手这么重……」

「不,那个……该怎么说,我隐约觉得真正的警察不会把你们载到港口啦……」

如此说道的月子露出懊悔的表情,硬是挤出这句话:

「我……冷静地思考过了!」

你一定什么都没想吧。

「臭丫头,你搞什么鬼啊?」

拿匕首抵着我的男子气冲冲地说道。

「喂。」

领队男子开口:

「去教教她学校没教的世界长什么样子。」

听到这道命令,其中一人将身子转向月子。

「果然比起男人和小鬼,这边的更诱人啊。」

他露出轻薄的笑容。面对美貌的高中女生,他甚至忘了对方是掀翻汽车的始作俑者。而月子对这种下流的欲望特别敏感,她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虽然平常就很尖锐。

「给我老实一点。我可不想伤你性命。」

男子举着匕首向前一伸。

月子毫不犹豫地赤手空拳抓住那把匕首。

在场登时弥漫困惑的氛围。然而月子的手掌并没有被划伤,也没有流出鲜血。

「这是怎么搞的!」

男子发出惊呼声。

匕首的刀刃熔化了。刀刃转化成岩浆般的液体,自月子的手中垂落,并在落地之后迸出白色的蒸气。

月子瞥了惊讶的男子一眼,随即压低身子,朝着对方的腹部伸出手掌。

在不到一秒钟的短暂时间,月子的头发和双眼转为红色,随即又变回黑色。

然后是一片死寂。

仔细一瞧,便能看见月子的掌心冒出火焰。

下一瞬间,随着震撼大气的冲击,男子的身体飞了出去。整个人被甩到约二十公尺远的仓库墙壁上。一股焦臭味传来。

月子缓缓地朝着我们走近。

「开枪!开枪!」

总是沉着的领队,在这时略显焦虑地对着剩余的两人喊道。原本挟持我的男子将我一把推开,举起手枪对准月子。另一人则是取出霰弹枪。应该是他们抢劫银行时使用的枪械吧。

断断续续的枪声传来,黑暗的视野之中爆出几点闪光。

然而──

子弹并没有招呼到月子的身上。月子的周遭飘散着点点火星。子弹全都在空中燃烧殆尽。

「夏目哥,这是……」

雪见一脸惊讶地凝视这一幕。

没错。

「就像雪见有预知的能力那般,月子也拥有特殊能力,而那便是意念控火(Pyrokinesis)。这股力量的根源,我想和你是如出一彻的。」

在西元两千年代的前几年,美国进行过一项调查。调查的对象都是些不动手就能挪动物体,或是读取他人思考的人物,也就是所谓的超能力者。

根据调查的结果,这类人士有大约九成都曾在年幼时经历过痛苦的回忆。

在烙下心灵创伤的同时,获得超常能力(Savant)作为补偿。

相关报告为这样的症状加以命名。

创伤学者症候群。

这在日本翻译为「代偿能力」。月子便是这类能力者之一。

「月子不擅长思考。不过她最终还是相信了雪见的预知,试着保护你。毕竟她和你是同一类人呢。」

「原来是这样……」

就在我们闲聊的同时,月子一一解决眼前的男子。手持手枪的男子和先前一样,被凝缩火焰形成的冲击波轰飞出去。至于霰弹枪男子则挨了一颗特大号的火球。衣服着火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跳进海里。

「你给我过来!」

仅剩的领队试图用手枪抵着雪见,我则为了保护雪见紧紧抱住她。雪见紧抱着我,领队则从背后架住抱着雪见的我,用手枪抵着我的脑袋,展露看似滑稽的一幕。

「呜、呜唉唉唉唉~?」

月子露出困惑的表情。那和她看到困难数学题时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总觉得你们好像糯米团子……我都搞不懂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吧。总之雪见不肯放开我。

「喂,小心我杀了这两个人喔。」

领队男子放话警告。

「啥?」

月子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瞬间,地面伴随轰鸣晃动起来。原来是一道火柱从满是凹陷的厢型车底下冲天窜起。

车辆化为火球飞到空中,在洒出大量火星和飞灰的同时摔落。

车子撞击地面,发出有如机械被油压机压扁的声响。

「喂、喂,我叫你别轻举妄动!我真的会杀了他们喔!」

领队边说边将枪口抵住我的太阳穴。

「哦──这样啊。」

月子缓缓举起右手,比出手枪的姿势,朝着我们瞄准。

「那就来比比看谁比较快吧。」

她的食指迸出火花,缠绕着一团烈焰。

「住手!」

领队男子放声大喊。

「我也希望你住手耶!」

我也这么喊道。

「人家也觉得不要出手比较好!」

在我怀里的雪见也开口。

但在雪见把话说完之前,某个带有质量的物体便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我的脸颊。职棒投手的直球掠过耳边的感觉,或许就是这样吧。

战战兢兢地往后一看,只见领队男子已经仰卧在地。我闻到头发烧焦的臭味,大概是砸中了他的脸吧。我实在不想打量他的面部。

「要是打到我们该怎么办……」

「我可是有好好思考过的。」

月子一脸得意地说。

「根据雪见妹妹的预知,她会在八月三十一日死掉吧?既然如此,那在这段期间内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死。」

「我又不包含在内……我的耳垂稍微有点烫伤喔。」

还有,别随便把威力足以杀死小学生的火球发射出去。

「原来月子姊也有这一类的能力呢。」

听雪见这么一说,月子便点了点头。

「对啊,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喔。」

「咦?」

「我认为夏目会得知雪见妹妹的预知能力,并不是单纯的巧合。夏目肯定能拯救你。因为夏目──」

说到这里,月子先是说了一句「这事晚点再聊」随即将身子转向我。

「比起这些事,现在还是先回去吧……」

她磨蹭了几下,一脸不甘心地抓住我的衬衫袖子。

「能力使用过头了……身体……变得好热……」

我们三人一起回到公寓。

在搭乘电车与转乘公车时,感觉就像是结束一趟远足。大概就是那种稍微有点疲惫,想快点回家的心情。

我没报警处理那些银行抢匪。毕竟我们──应该说月子干得太过火了,我难以解释来龙去脉,又不能让警方找到雪见。毕竟她得待在我的家里扮猫咪才行。

回家之后雪见很快就扮成猫咪,说声「我去玩个水」便进入浴室淋浴。

雪见是一只不讨厌碰水的聪明猫咪。

过了不久,雪见穿着一套黑猫布偶装睡衣,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浴室。

我身为细心的饲主,先是让雪见坐到沙发上,再仔细用吹风机为她吹干头发。她的发丝好纤细。雪见还是一只小猫呢。

「呃,你们每天都做这种事吗?」

在一旁观看的月子如此说道。

「因为我们是猫和饲主啊。」

「总觉得……看起来超级不健全……」

她翻着白眼瞪过来。换做是平时的月子,这时还会多补个几刀,但今晚的她相当安分。

即使露出不悦的神情,她的脸颊也微微泛红,甚至不断蹭着自己的大腿。

「月子姊,您不回家吗?」

刚洗完澡的雪见露出光滑的肌肤问道。

「嗯。我和家里说过要住朋友家了。」

我是千百个不愿意啦──月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已经说好了,我也要去洗澡。」

如此说道的月子从壁橱里的月子专用收纳盒(禁止我接触)取出换洗衣物,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朝浴室走去。她瞪得这么用力,完全只是在迁怒罢了。

「夏目哥和月子姊不是情侣吧?」

「是啊。」

「那么为什么屋里会有月子姊的换洗衣物呢?」

「这个……该怎么解释才好……」

考虑到雪见还是只小猫,尽量挑选浅显易懂的词汇。

「雪见若是使用预知能力,一样会产生副作用吧?」

「确实会呢。」

创伤学者症候群。

透过在年幼时期承受难熬的经历,借以换取超能力的现象。然而无论是哪个案例,只要使用这项代偿能力,就必定会产生某种副作用。

「以我的状况来说,是只有在壁橱里面才睡得着。」

她待在我屋里的时候,总是睡在壁橱里。雪见若是待在床铺之类的开放空间,似乎就没办法入睡。在刚觉醒预知头条的能力时,还不晓得该怎么入睡,结果一整个星期不能闿眼,吃了不少苦头的样子。

使用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因人而异。

「原来如此,月子姊刚才也使用了能力,所以是为了应付副作用才会在这里备妥换洗衣物吧?」

「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我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偏偏是换洗衣物呢?」

「哎呀,这不是很重要啦。话又说回来──」

我继续开口:

「你要是说太多话,预知又会冒出来喔。」

「喵~」

雪见变成猫了。虽然不晓得原理为何,就现在来说,能规避雪见死亡下场的正确行动,就只有这么一项。

「喵~喵~喵~」

黑猫和我打闹了起来。我摸摸猫咪的头,轻抚她的下巴,趁着她在地板上伸懒腰的时候抓着手让她转圈圈。黑猫尽管眼冒金星,还是开心地「喵!喵!喵!」大叫。

就在我们玩闹了一会儿后,月子也洗好澡了。

她穿着窄版的T恤和短裤。无论是绷紧的胸口还是白晰的上臂和大腿,都让人不晓得眼睛该看哪里。

月子顶着依旧通红的脸庞吹干头发,准备刷牙。只见她大口喘气,一脸难受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差不多该睡了。」

我催促雪见进壁橱就寝。

「今天在天亮之前都不能离开壁橱喔。」

「咦?为什么呢?」

「你就别问了。」

「算了,没关系。毕竟我只要睡着就不会醒来。」

如此说道的雪见爬进壁橱的上层──平常就寝的位置。出乎意料的是那里睡起来似乎很舒服的样子。

但要是得这样睡一辈子,或许会很难受吧。毕竟她平常不能睡在床铺那种开阔的地方,就算出门旅行也没办法睡在旅馆的床上。

这一定是使用预知能力的代价。代偿能力存在稳定的机制,以经历让人留下心灵创伤的体验作为代价取得能力,一旦使用也会随之产生代价。

她们持续支付着这些代价。

而今晚的月子使用了意念控火的能力。

「夏目~……」

就在雪见闭上眼睛之后,月子抓住我的衣服下摆。

代偿能力的副作用因人而异。

以月子的状况来说──

她会陷入几乎失去理智的发情状态。

我关掉房间的灯,和月子一起睡在单人床上。

月子背对着我。

她今晚明显过度使用能力。虽说产生的反应理应相当剧烈,要是我主动碰触,她肯定就会气呼呼地说:「你太黏人了!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所谓不是那种关系,指的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为了压制副作用的行为,双方都没有真正动情」这种借口。为此,我也不被允许伸手碰触之外的行为。

尽管我觉得这样太折磨人,总而言之,月子是个相当难搞的女孩子。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感受到月子背部散发的怒气逐渐飘来。那是要我快点触摸她的信号。

「不不,可是你一定会生气吧。」

「…………」

月子一语不发地弯起腿,用脚踝踢了我的小腿。虽然希望我摸,却说什么都不会主动央求,摆出超级任性的淑女架子。

无奈之余的我只好从背后抱住月子,触摸她的胸部。

就在那个瞬间──

「太黏人了!」

我的侧腹挨了一记肘击。

「话说~这会不会太不讲理了?」

「还不是怪你突然往那里摸……而且摸的动作……也……太色了!」

「前阵子不是抱怨过我的动作太过公事公办,像是想草草了事吗?」

「给我依照顺序来。」

「咦~」

纵然我有满腹委屈,陷入副作用状态的月子是如此柔弱,于是我没有回嘴,只是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啊……」

光是这么做,月子就发出饱含水气的吐息。我将身子靠过去,揉了揉她的肩膀,她的体温随之上升。穿着T恤和短裤的月子如实展现自己的身材。她的身体好柔软。

「好丢脸……」

如此说道的她用棉被盖住脑袋。

月子雪白柔软的上臂和大腿随之露出,于是我伸手抚摸。

「啊……不要……」

月子浑身发颤,将脸埋进枕头。同时「呼、呼──」不停喘气。光是抚摸她的脖颈便弓起背部,发出不成声的呐喊。

伴随着她的反应,位于月子背后的我也无言地按住自己的下半身。

我知道月子想要我做什么。

在副作用的驱使下,她已经没办法忍耐。

然而我才挨了一记蛮横的肘击,于是刻意表现得浑然不觉,只用手指抚过她的背部和身体的轮廓,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不久,月子从枕头抬头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负我?」

她虽然一脸不悦,傲气女孩的铜墙铁壁已有瓦解的迹象。班上男同学每晚都会妄想──藏在傲气底下的甜美面容近在眼前。

「……摸我啦。」

月子顶着闹脾气的表情开口。我闻言反而停下动作。

「……快、快摸人家啦……」

感觉像是小孩子闹别扭的反应。我依然什么也不做。

「……请……摸我……吧……」

她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细若蚊鸣地开口。我从后面抱住月子,将手伸进她的双腿之间,同时抚摸胸部。

「呜啊!不行!」

光是隔着衣服抚摸,就让月子的身子用力痉挛了一下。

「你都开口要求了还不准我摸,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啊……不是……因为……因为……」

月子在我的怀里扭动起来。

「这只是公事公办…………不要动……歪脑筋啦。」

「你每次都这样说,但我也是个男人啊。」

「要好好忍耐、啦……」

我的指尖摸到潮湿的触感。她不只弄湿内裤,就连短裤也湿透了。面对这种状况,我自然不可能保持冷静。

月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嘴巴要我收敛,其实也放任我稍微上下其手。

「我有点……想看你的身体。」

「真拿你……没办法……啊……」

月子自行脱掉T恤和短裤。

我将盖住两人的棉被扔到床下。

「笨蛋!」

月子看似害臊地缩起身子。

月子的身体很美。她有着修长的四肢和滑嫩的肌肤。内裤是附有缎带的可爱款式。每当月子要我触摸她的时候,总是会换上新的内裤。身体此时也散发带有花香的皂香味。

就这部分来说,月子是个极为纤细的女孩,而且意外地相当听话。我将她的身子翻过来,她就乖乖地与我面对面,原本遮住胸口的手也主动放开。

我与月子的身体交叠,抚摸她的胸部,也摸了大腿内侧。月子露出像是在闹脾气,又像是在索求的表情,于是我将手绕到她的背后,解开遮掩胸口的内衣。

月子的双峰随之裸露,前端的部位朝着天花板竖立。

我不禁伸手摸去。

「你怎么……突然摸那里……」

她的肌肤渗出一层薄汗。手部传来柔软又有张力的舒适触感,月子的身子正在不断抽搐。

我还想看她露出更多表情。

这时我突然清醒过来。对了,我这么做终究只是为了压制月子的副作用。虽然难以保持冷静,若是亢奋过头,也不太妥当。

在我胡乱思考的同时,视线瞄向月子的内裤。

湿透的内裤已然变色。

这幅情景美艳得不可方物,让我用手指滑进内裤的缝隙之中。

那里相当炽热,有着黏糊糊的触感。

只要动动手指,就会发出湿漉漉的水声。

「别让我感到害羞啦……求求你,别让我这么害羞……」

月子用双手遮掩通红的脸庞,挺起腰部。

她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只是个平凡的月子。只是个平凡的发情少女。

真的有够可爱。

我涌现「呜喔喔喔──月子!呜喔喔喔──」的心情,行动也跟着「呜喔喔喔」起来。

月子一次又一次弓起身子,一次次高潮。

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大汗淋漓地抱在一起。我整个人压在月子身上,乍看之下完全是要让下半身结合的姿势。只不过──

「不可以喔……我们绝对不能跨过那一条线喔。」

月子挺起腰部,边用下腹部磨蹭我的胯下边如此开口。

我们的额头靠在一起,只要开口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吐息。然而──

「也不能亲嘴……不可以。」

「不不,是月子整个人往我身上贴吧?」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啦……」

月子嘴上抗拒,还是将脸凑了过来,我则仰着身子躲避。

虽然看起来莫名其妙,其实还是有其道理。

「这种事要在我失去能力之后,和喜欢的对象一起做才行啦……」

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之所以会做这些事,都只是为了应付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

而月子不喜欢这样。

创伤学者症候群,是以经历过难受的体验换来的能力。而使用这类能力会带来严重的副作用,副作用的缺点往往会盖过能力的优点。雪见没办法正常就寝的副作用,也可以说是体现了这方面的缺点。

只不过,这世上存在消除副作用的办法。

只要消除副作用的来源──也就是能力本身即可。

去年冬季,我曾遇到另一名拥有能力的女孩子。她的心灵也受过伤,但是在克服过去造成创伤的原因,也就是心灵创伤的时候,她的能力就消失了。现在的她既没有能力也不再有副作用,过着平凡的人生。

月子也试图仿效她,努力跨越过去的心魔,借以消除自己的能力。

她不想被源自于痛苦经历产生的能力牵着鼻子走。正因为如此,她说什么都不想借由副作用加深我们的关系。因为这样的行为应当在退还能力之后,在纯粹的恋爱感情推动下进行。这就是月子的想法。我觉得这种思维非常纯情。

「所以我这次也得一直保持这样?」

「嗯……夏目只能用手……安抚我的身体……啊……」

「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也不可以脱衣服喔……绝对不可以让夏目感到舒服……」

「咦~」

「因为不这样限制你的话,就没办法踩煞车了……」

「是这样说没错啦。」

从月子天的状况来看,似乎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副作用消停。在这段期间,我得一直保持绅士风范,只能用手抚慰月子。

这对我来说相当难受。不过──

「相对的──」

如此说道的月子看似害臊地拉起床单遮掩身体,红着脸开口:

「在你满意之前,都可以对我的身体恣意妄为……喔?」

然后──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在那之后,月子断断续续达到高潮。不只是内裤,连床单都湿得乱七八糟。

「夏目……不行……我……好像要疯了……太激烈了……」

整整六小时都维持绅士风度的我,才真的差点要疯了。

「月子不是说过,如果只用手的话可以让我为所欲为吗?」

「现在不能摸啦,又要……啊、不要、啊!」

我用力抱住月子,用力抚摸她的弱点。

月子顶着泫然欲泣的脸庞弓起腰。

「给我记住……竟敢这样做……看我晚点……啊……太过分了、啊!」

「早餐做好了喔。」

在雪见爬出壁橱的时候,围着围裙的月子如此说道。

「谢谢……」

雪见一副睡意未消的样子走进厕所洗脸,将身上的布偶睡衣换成平时的哥德萝莉黑猫风格后,来到餐桌旁就坐。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法式吐司和咖啡──但只有雪见和月子有这样的待遇,我的早餐只有水和小鱼干而已。月子那家伙似乎气坏了,我可能有点得寸进尺了。

「啊,雪见妹妹是不是喝牛奶比较好?」

「没关系。我是成熟的小学生。」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在咖啡里加入大量的牛奶和砂糖。

「呼啊啊~」

雪见打了个呵欠。

「该、该不会……」

月子胀红着脸低下头,战战兢兢地问道:

「是因为我的关系才睡不好吗……?」

「啊,请别担心,我睡得很好喔。」

雪见察觉到月子的心情,开口打圆场。但雪见的眼皮底下有着浅浅的黑眼圈,肯定是一夜没阖眼吧。

月子露出不安的神情。

「人家真的睡着了喔!因为壁橱的拉门很厚,隔音效果很好呢!虽然在睡着之前有听到月子姊用撒娇的口吻说什么『还要……再多给我一点……』,但是我都听不懂喔!」

「你果然全都听到了嘛……」

泫然欲泣的月子将身子愈缩愈小。

「那个……你误会了,那是能力产生的副作用……」

「请放心吧。我是敢喝咖啡的成熟小学生,所以不懂的事就是不懂。话说回来,为什么床单拿去洗了呢?为什么床垫拿出去晒了呢?」

「呜哇~!」

「好乖好乖。」

雪见摸着月子的脑袋。这是在耍她啊。

「全都是夏目的错!」

迅速复活的月子,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我的脚。

「咦~是我吗~?」

「都是因为发情的夏目对我霸王硬上弓的关系!我明明一点也不想做!」

经历这番互动,我们吃完了早餐。雪见想看地方电视台的晨间重播动画,于是我们三人并排在沙发上坐着。

「我喜欢看超级英雄落地的动作!」

雪见如此说道。在这部动画里,主角每一集都会拯救某人,而且每次出场时都会从天而降,在摆出高跪姿的同时以单膝和单手着地,并将另一手用力一挥,摆出招牌动作高喊「英雄来也!」也是每一集的固定套路。只不过──

「奇怪?」

雪见歪头表示不解。

「是转错频道了吗?」

「没有,是这一台没错。」

看来今天似乎有卡巴迪的世界赛,这一档节目也改为比赛转播。今天似乎会从预赛比到决赛,所以原本在暑假重播的动画节目被换掉了。

「咦?卡巴迪?这是那个要一直喊『卡巴迪、卡巴迪』做动作的印度运动吧?」

月子为之一惊。

「原来会转播呀……地方电视台还真是不容小觑……」

「人家想看超级英雄落地啦~!」

雪见在沙发上滚动。

「比起电视节目,预知头条的内容没问题吧?」

听到我这么一问,雪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先是「喵~」伪装成猫,这才确认手机。

「是的。目前来说已经彻底消失了。」

八月三十一日找到雪见遗体的头条已经不见了。

今天是八月二十二日。

只要再熬过一个星期多一点,就能让雪见躲过预告的命运。

「真不可思议,为什么只要待在夏目哥的身边就能获救呢?」

这时雪见转头看向月子。

「话说回来,月子姊有提过呢。」

那是她把银行抢匪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

「您说夏目哥会知晓我拥有预知能力并非巧合。那是什么意思呢?您那时也说过之后会再详细解释。」

「啊,是那件事呀。」

月子专心看着卡巴迪的比赛开口:

「就是那个意思。夏目有可能帮得了雪见妹妹,所以只要待在他身旁,预告就会消失喔。」

月子继续说下去:

「因为夏目一直在找小学生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而且是从五年前一直找到现在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