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单独留在王座之间的克里福德抬头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国王。
单独留下他是国王伊诺克直接下达的命令。
接着,奥克塔维娅才命令说:「我会在门口等你,你跟父王的事情谈完了就尽早回来。」
他现在感觉得到在王座之间外的动静,也有感觉到卫兵。……暂时分开应该没有问题。
「你在盘算些什么?」
国王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焦躁。
「您问我在盘算些什么是何意?」
「奥加鲁奴。」
克里福德现在的感想就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或许这十几天以来,他已经习惯奥克塔维娅叫他克里福德了。应该说,用别的名字叫他,他反倒会感到别扭。
『我总不能叫你奥加鲁奴的使者吧,你得有个名字才行。』
克里福德这个名字,不过是他成为奥尔德顿伯爵家的养子才新取的。
本来感觉像是借来的东西,现在却认定那是自己的名字。
……这种转变恐怕是从奥克塔维娅成为他的「主人」,第一次呼唤他的名字时开始的。
「你竟然是奥克塔维娅的恋人?」
「您怀疑的根据何在?──我应该给您看过证据了。」
──一个吻。
那并不是在试探奥克塔维娅,而是克里福德。如果克里福德真的是如国王所料的人,那他就不可能亲下去。国王的这个想法倒也没错。
只不过,那并不适用于自己罢了。
「确实。」
国王接着说:「可是──」
「或许这件事是我猜错了。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爱上他人的男人。奥克塔维娅在想些什么?」
「我也已经说过了。诚如奥克塔维娅殿下在亮相会时所言。」
「哈!」
国王不屑道。
「你跟奥克塔维娅应该都有自己的目的。莫非是因为目的一致吗?」
「殿下和我的目的,就是让陛下承认我们的关系。」
「──也是呢。」
不知道国王是不是注意到了却装作没有注意到呢?躲在王座之间──幔帐阴影处的人现身了。
克里福德沉默地轻轻鞠躬。
脚步声响起──王妃埃徳加站到国王旁边的王座前。
「你要撤回你当众承认了他们关系的话?」
「……」
「你不会主动撤回的。……应该说你无法撤回才对吧?所以,要推翻你就只能让奥克塔维娅或奥尔德顿去做。」
国王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难堪之色。
「──看了不就懂了吗?就跟他们说的一样,他们二人互相吸引。就算不是恋人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克里福德是在命令之下假扮成奥克塔维娅的恋人。接吻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可王妃的语气却奇怪地充满笃定。
这让克里福德感到略微不爽。
「埃徳加,你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这样说。」
「就算不知道,我作为商人培养出来的观察力也并未退步。」
从他们争锋相对的样子来看,国王和王妃的关系相当恶劣。王妃转向这边说。
「奥尔德顿,你可以离开了。你回去奥克塔维娅身边。我跟伊诺克有话要说。」
「──是。」
他照例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不过,奥尔德顿,若是你还没意识到的话,你最好要早点有所自觉。」
他身后传来了王妃的声音。
「我是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摸奥克塔维娅的头。」
为什么不喜欢吗?
确实──他有发现到其他人触碰奥克塔维娅的时候,自己会生出不愉快的感觉。在侧门的时候也是……没错,甚至比当初更为强烈。这莫不是因为奥克塔维娅是「主人」,并被自己视作如武器般的存在吗?
──有所自觉吗?
克里福德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为了离开王座之间,他打开了门。
奥克塔维娅在门外等着。她把「黑扇」展开遮于面前,眼里闪着绚烂的光辉。克里福德感觉到自己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同时又一个疑问冒了出来。
国王对他的解读是错的。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亲吻奥克塔维娅呢?
他按照命令假扮成恋人了。可是,假装接吻不就得了吗?
他应该是能让姿势看起来像在接吻的吧。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跟人接吻。明明与他人的一切接触都令自己感到很不愉快。
奥克塔维娅的左手印入了眼帘。她的每件事总是格外显眼。
那道伤也是──
「克里福德?」
克里福德刚才还牵着奥克塔维娅的左手。她在「空之间」受的伤还没愈合,依然缠着绷带的左手完全被手套遮住了。
希望能早点治好。
──因为是被自己的短剑所伤,才会令自己一直挂记在心上吗?因为自己初次用来杀人的武器伤了她?
面对对于自己的行为不见任何抵抗的奥克塔维娅,他的心里也生出了莫可名状的情绪。
「父王又说了什么吧?」
「没有,王妃殿下帮了我。」
「埃徳加大人?」
「是的。」
「我还以为父王要收回他刚才的话呢……」
奥克塔维娅歪着头,确认般地继续说。
「那么,他依然承认我们是恋人啰?」
「是的,只要我跟殿下不收回我们的话。」
「那就没有问题了。」
他朝微笑着的奥克塔维娅的头伸出手──却又在半途收手了。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克里福德摇了摇头。
与奥克塔维娅睡着时不同。
他似乎养成了一些奇怪的习惯,就比如想摸她的头之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