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走在半路上时,手机响起了通知声。
是姊姊发给我的讯息。内容是这样的邀请:「你现在在哪?在附近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我走到路边停下脚步,立即回讯息给她。讯息来回几次后,我们敲定了会合地点。输入「就去那边吧」,我便结束了讯息往来。
会合地点是我常去的书店!那家书店附设了袖珍的店内甜点咖啡厅。我想顺便去店内逛逛。挖掘《高洁之王》以外的BL小说后,要是能买到前段时间售罄的新面包就好了。
我心情愉悦地再次迈出脚步。
「……奥克塔维娅殿下?」
突然被人搭话,我转头朝一旁传来这道低沉而美丽的嗓音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站着的是克里福德――我的护卫骑士。
他一席深蓝色制服并配备着剑,是我看惯的护卫骑士的标准打扮。
然而,一个事实跃然于我脑海中。我慢慢理解到了。
我手里握着手机,跟我发讯息的人确实是姊姊,延展在周围的是我前世熟悉的日本风景──
……这样啊,这里梦境啊。这是所谓的清醒梦。
可是,为什么克里福德会出现在这里?
挂在剑上摇曳的列夫鸟羽剑饰突然映入我的眼帘。
――想起现实中我在睡前与克里福德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总算明白了。那件事害得我睡着之前,在床上「啊啊啊啊啊」地尖叫着打滚呢。
不过,我还是决定先转换心情。因此我为明天整理好思绪,振作起来便就寝了。
然而,想忘掉的事情反倒影响到我,让我做了这样的梦……?
所以克里福德的剑上才会投射出我刚才送给他的剑饰。
而且,我,现在,可不是奥克塔维娅。
我完全融入在梦中的风景里,外表是身为日本人的麻纪,手拿书包穿着高中制服。除了外貌是不同人以外,打扮更是不可能在艾斯斐亚出现的风格。
然而即便如此,克里福德依旧理所当然叫唤道:「奥克塔维娅殿下?」
『……克里福德?』
嗯,声音也是我作为麻纪的声音。而且,跟奥克塔维娅的声线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点。
「是我。」
『你知道我是谁?』
与其说是询问,我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因此我说出来的话是日语。
但是,克里福德彷佛完全理解我的提问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那双深蓝眼眸中,自然是倒映着目前是麻纪外貌的我。
「――您是奥克塔维娅殿下。」
他立刻又接着说。
「也是麻纪,对吧?」
我倒抽了一口气。真不愧是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克里福德说的明明是艾斯斐亚语,可他居然听得懂日语,还认知到我既是奥克塔维娅也是麻纪。
是这种设定的梦境吗?也就是说,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眼前的克里福德并不是本尊。……太好了啊啊啊啊。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真是本尊我会更加动摇的。
毕竟那件事才刚发生!
是梦境的话,我也能镇定下来。话又说回来,就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为复刻版的克里福德──这本来就是我的梦境产物──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一下。
不光是外貌,就连对答都跟我心中描绘的状态一样。
……机会难得。我可以享受这个梦吧?
――就到早上醒来,我回归现实为止。
『你说得对。我这副样貌的时候,你要叫我麻纪。』
就算我用日语回答──
「我知道了,麻纪殿下。」
克里福德果然好好回答并静静垂首了。只不过……麻纪殿下听起来有点……身为麻纪的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不要用尊称。我这副样貌时,叫我麻纪就好。』
「那就──麻纪。」
『……』
感觉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的另一个名字了,明知道是梦,却还是有一种奇妙的感慨。回想起前世或是在前世的梦境中,家人和朋友会喊我的另一个名字。就算是梦到「那个青年」的梦境,他叫的应该也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谢谢你,克里福德。』
我这才注意到我已经露出满面笑容了。
我很高兴,甚至想冲动地朝他扑过去。……就算是梦境也要克制一下自己,我可不能重蹈现实的覆辙!
「这点事不足言谢。」
克里福德一副我真奇怪的样子。没错没错,克里福德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正因如此才令人惋惜。现代日本跟克里福德的打扮实在太不搭了!
『跟我来这边。』
我们在我上学、放学时,经常会路过的车站前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路上大多人都会瞥一眼克里福德。好奇和漠不关心的各占一半?盯着手机看的也大有人在。在现实中也会是如此情况。
说起来,再这样下去不太妙。要跟姊姊会合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带克里福德走到小巷子,然后跟他面对着面。
唔~嗯。无论看多少次,他都完全无法融入现代日本的风景。毕竟是梦境,只要我希望就能把深蓝色制服变成现代风的服装吧?我来试试看!
我心无杂念地发动意念。我想像的是学生服──开个玩笑而已。换成西装!怎么样!
――几秒钟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克里福德毫无变化。
没有像魔法一样瞬间换装吗?……没有,我好失望。
看来即便是清醒梦,也有能控制和不能控制的事。……梦见那个温柔少年时,我也只能当个有意识的幽灵看着他。
我唉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梦……』
我还忍不住出口抱怨。
「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这个疑问,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的衣服。』
「――我的?」
『你看,跟周围的人差很多,对吧?』
我从小巷子里指了指路人。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改变你的服装。既然是梦境,只要许个愿不就能办到了吗?』
……结果事与愿违!
「梦境……」
克里福德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呢喃出声。
「那我来试试看吧。」
他接着又说了这样的话。他的表情就是一脸的「我没想过要这样做,但来试试看吧」……克里福德的意思是他也要试着发动意念吗?
「在这边,什么样的服装才自然呢?」
被他这么一问,我思考了一下。这个嘛……
刚才我还在想西装不错──但我立马举起了手机。我要参考作为麻纪活着的时候,受欢迎的男艺人的时尚风格!
我操作手机指着萤幕让克里福德看。
就是这个!这套衣服朴素到很难驾驭。
「我知道了。」
几乎是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
克里福德成了在别的意义上很惹眼的人!他穿着护卫骑士制服时,比起容貌,Cosplay的要素更引人注目。但是,他现在彷佛一开始就是如此一样,变成身上穿着夹克、衬衫和长裤站在原地,完全凸显了他本来的高颜值。
「好像行得通。」
虽然你语气很平静……但是克里福德!
一般是办不到的!我刚才就做不到……!就算在梦中,你也是个做坏的角色?我的脑子是这样设定你的?只有克里福德不会太狡猾了吗?这是我无意识所为?
为什么就算在梦中,我也没给自己赋予做坏的能力……!
不对,这种时候要拿出第一公主奥克塔维娅的思考方式!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克里福德做坏的能力,也是我的能力!
综上所述,我决定提个要求。
「我说啊,克里福德。」
我一脸认真地说了。
「是,有什么事吗?」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将那把剑也收进空间里?』
「……空间里?」
克里福德一脸诧异,脸上还飘着问号,于是我比手画脚,用手机拼命地说明给他听。
这在二次元是常有的设定。平常武器──剑是不存在的,但那只是看不见而已,实际上是带着的。只有在关键时候才会实体化,将剑从看不到的空间取出!
因为啊,换上现代服饰的克里福德固然看上去挺不赖的,但在某一点上还是有违和感。──那就是长剑!他没了腰带不能装备上,所以现在是直接拿在手上。剑在现代日本可是个非同寻常的随身物品。
从刚才人们对克里福德的反应来看,这部分貌似也重现了现实日本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我之后要跟姊姊会合,可不能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
虽说如此,我也不能丢下克里福德一个人……让他放下长剑也不行……伪装也不行……
――那干脆以看不见的形式配戴剑如何?这样也能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
「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
「!」
克里福德手上拿着的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把手放了下来。一秒、两秒……本应消失的长剑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再次出现,被克里福德握住了。
明明是我提的要求,实际看到却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我太小看我的护卫骑士了……!
不、不对,这情况应该说,我就是这么看得起克里福德……?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
剑又消失了。
我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啊,剑又一次出现了。
「……要是现实中也能这样就好了。」
总觉得他很遗憾。克里福德,你很喜欢这个奇幻设定吗?
但是,我认为在现实中办不到才是对的。就像这次你又展现了做坏的能力一样,这着实太犯规了!
『你还有其他想这样随身携带的武器吗?』
克里福德微微睁大深蓝的眼眸。
「……是的。」
他的视线停留到我身上。
「我想带个,像武器般的东西。」
说着他便摇头了。
「不过,我想是不可能的。那跟这把剑的情况不一样。」
出现的长剑消失了。
「――这样我的服装就没问题了吧?」
我深深点头了。
这回克里福德完美融入了现代日本的风景中。呃。可是,跟他四目相对后,我深切感受到了,太帅了反倒是个问题……!
再者!从小巷子离开前,我得确认一下克里福德对这个梦境设定的理解!
我决定问他几个问题。
『……你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情况?』
「不知道。」
结果我厘清了,除了麻纪就是奥克塔维娅以外,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怎么这么淡定……!梦的补正效果吗?
『你不惊讶吗?』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是梦境,突然来到另一个世界也会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喔……?
「因为貌似没有生命危险。我该做的事还多着。」
他淡淡地回答我了。这是克里福德的标准……!还有他适应力也太强了!
唉?莫非我是这样看克里福德的?
――总而言之,我懂了。
我就以接待外国旅人的心态行动吧。虽然跟导游的水准有段差距就是了。我试着对他解释了刚才给他看的手机……他很顺利地接受了。另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基本都会介绍的金属交通工具,汽车,他同样顺利接受了。
克里福德总算掌握梦的设定了──现在正是从小巷子迈出脚步的时候!
『克里福德,我接下来要去书店,你能陪我一起来吗?』
「――是。」
看到那名黑发、衣着古怪的少女时,克里福德理解了。
作为「主人」的奥克塔维娅和身为「从者」的他,意识透过「印记」连结在一起了,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却再次发生了。──他们似乎又以梦境的形式联系在一起了。
但是,彼此都有明确的意识,而彼此都认为这是梦境。彷佛是现实的延长线般。
这是为什么呢?单纯是第二次连结吗?还是会因为连结过一次了,而有所变化?
再加上,一开始是他踏入奥克塔维娅的梦中。不,准确来说,是奥克塔维娅的领域吧。一旦跨出梦的边界,恐怕就会回到他的领域。
她的领域──肯定跟自己的完全不同。
造成差异的,可不光是世界看起来不同。奥克塔维娅的梦,并无四溅的血液,也没有弥漫于空气的尸臭。由于几乎都是陌生的事物,克里福德无法放松警惕,但他基本上没感觉到危险。
街道交错、来来往往的人们──这里的文化和文明与艾斯斐亚有根本的差异。
果然,以单纯的想像世界而言,这里实在过于完善。简直像是复刻了实际存在的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就是奥克塔维娅过去的梦?
以麻纪的名字生活过的?
『我这副样貌时,叫我麻纪就好。』
克里福德在脑中反覆品味着她的话。
只要奥克塔维娅如此希望,克里福德也唯有服从。他没必要多做询问。关键是,奥克塔维娅恐怕并不想被追问。
而且,即便外貌是个黑发少女,奥克塔维娅果然是奥克塔维娅。尽管容貌不同,但一看就知道了。言行和态度根本如出一辙。寄宿在肉身的意识是奥克塔维娅的,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她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没有紧绷感、说话也很松弛。克里福德看着她脚步轻快地前往目的地的身影。
即便只是走在路上,细细品味这一切也能让人感受到。
――对克里福德而言很陌生的这个世界,对奥克塔维娅很重要。……甚至重要到让他产生危机感了?
就在克里福德产生疑问的时候。
『这里……』
奥克塔维娅轻轻出声的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她一直带着笑容的面孔僵住了。
然而,克里福德不知原因何在,即便看向相同的方向,他也无法判断。
『这样啊……不路过这里就见不到姊姊了……』
奥克塔维娅没有姊姊。但是……
梦的空间扭曲了。这是在反映梦主人的内心。
场景转换。克里福德他们站在奥克塔维娅看着并让她神情紧张的那个地方。他们附近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下一个瞬间,克里福德明白了。
既然这里是再现过去的情景,那奥克塔维娅是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的。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呢?
「啊──!」
年轻男子发出惨叫。好奇怪。被奥克塔维娅称作汽车的物体越发逼近。上面没有操控者。然而,汽车的动向却像是悄然盯准了那名男子。无论是在复刻现实还是梦境都无所谓。
无论是哪种情况,再这样下去的话──
克里福德砸了砸嘴。
那个男子在现实中死了吧?不管他也无妨。就在克里福德准备行动时──他又转了个念头。
他狠狠踹开年轻男子,把人从汽车直冲的路线上踹走。
克里福德本人完全感受不到救对方的必要性,但他的「主人」应该跟他不一样。
紧接着克里福德抱起奥克塔维娅跳开了。
汽车驶过他们刚才待着的地方,撞上柱子,翻滚了一圈才停止。
……他怀中传来了颤抖。
「――殿下?」
被他抱起时还是黑发少女模样的奥克塔维娅,已经变成了银发公主的模样。
不一会儿,颤抖止住了。奥克塔维娅像是在楞神般盯着事故现场看。
「我没死吧……」
「当然没有。」
就算是在梦境中,他为什么会让奥克塔维娅身亡?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语气或许带着不太高兴的情绪。
于是乎,原本在发呆的奥克塔维娅抬头看着克里福德。
「……呵呵。」
她笑出了声。
点头过后,她把脸埋在克里福德的颈窝里。
「是啊,因为有你在……」
她就这样放松全身的力气。兴许是安心了,她失去了意识。──不过,她貌似并未从梦中醒来。她依旧待在克里福德的怀中。
失去意识的奥克塔维娅,其身影跟黑发少女朦胧地重叠,像是烛火般不稳定地摇摆着。是无法固定下来吗?还是二者是同一人的缘故?
克里福德再次看向事故现场,那里什么都没有。
汽车和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丝混乱和喧嚣。
彷佛打从一开始便唯有平静。
……我在梦里失去意识了,这有可能吗?
我醒来时,是被克里福德抱着走的!而且──
虽然抵达集合的书店了,可我们却在入口处待着。
我捏起一缕垂在胸前的银发。……我变成奥克塔维娅的样子了。
我失去意识醒来后就发现变成这样了。
――不,这副模样毫无疑问就是我吧?
我姑且有用意念想像过「变回麻纪的样子──!」,然而并没有用。我拜托克里福德,他也摇头说,无法对我的外貌做些什么。
能办到的只有我。也就是说,是我的问题?这在克里福德做坏的能力范围之外?
而且,我穿着的依然是制服……
对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并不是没有头绪。
梦境很美好,我能见到姊姊。听她说要一起回家,我心情很是激动。而且跟克里福德一起走在日本的街道上也很有新鲜感。
我有因克里福德过于受欢迎而感到困扰的时候!也有虽然没人靠近,但却有好几名女性投来了热情的目光。不过,我很开心。
因此,我忘记了,前往集合的书店的路上,有个不得不路过的地方。……或者说,是我不愿想起来。
然后,我就来到了我──麻纪身亡的事故现场。
在场景印入眼帘的瞬间,我被恐惧吞没了──
我绝不希望发生那种事,可却又差点遭遇了事故。
我连「救救我」都说不出口,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这也是我的愿望吗?克里福德救了我。不光是我,在「那个青年」的解释中,本来被盯上的年轻男子也被救了下来。
我知道这并不会改变现实。
然而──
我一人偷偷苦笑了起来。这样的话,我会越发──
手机的讯息声响起,我被吓了一跳。是姊姊发来的。说是我太慢了,她有些担心。我得回讯息给她才行。可是,我只是心里想着而已,手指并没有任何动作。因为我无法决定是要回她「我马上过去」还是「我没法跟你会合了」。
「……您不进去吗?」
就在这时,有人用艾斯斐亚语静静询问我了。
我抬头看向克里福德,然后马上开口道。
「不,我要进去。」
为什么呢?再次被他询问,我的迷茫便消失了。
无论我是什么模样,无论是不是在梦中,我都想见姊姊。
但是,我需要一点点勇气。
「……我会进去的,你能牵着我的手吗?」
克里福德并非用言语,而是用行动给了我回答。一紧紧牵住他的手,我便感觉自己没有问题了。
我穿过自动门──寻找起在店内等待着的那人。
――找到了。她在书籍的新书区。姊姊在我前方两公尺的地方。她手里拿着手机,留意着是否有收到回讯。
但是,我没法跟她搭话,只能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姊姊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包里。──这时耳机从她的包里掉了出来。她没注意到就走了。我想都没想地就追了上去。
『那个,你的耳机掉了。』
姊姊回过头来。她看了眼包里,便接过我递给她的耳机。
『──!谢谢。』
她笑着向我道谢。然而,我的胸口却隐隐作痛。
『太好了。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姊姊在外头也很喜欢听音乐,所以我豁出去买了一副耳机送给她。现实中的姊姊也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太好了。』
我总算回了个笑容。
『麻纪……?』
姊姊看的明明是奥克塔维娅容貌的我,可她却这样呢喃出声。她注意到了吗?我好高兴。这梦境在这部分真合我心意啊。所以──不行。
我就像是在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着克里福德的手更为用力了。
『再见。』
我要是能自然地转身离开就好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从那里逃走了。
离开书店后,我马上给姊姊发了一条讯息「对不起,我还是一个人回去吧」手机随即像是完成任务般消失了。
接着,我们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过,我唯一确定的是,这里依然是日本,而非艾斯斐亚。
我果然选择逃跑了,是因为我这么希望吗?
我见到姊姊时,生出了想一直待在这里、不想从梦中醒来的念头。可我以奥克塔维娅的模样回家的话──
姊姊的样子跟我最后见到的一样,并没有改变。
……毕竟那只是我的想像。
视察期间,见到埃德加大人的双亲,看到艾琳小姐的房间后,我有了一些感触。
我的、麻纪的家人怎么样了?我没办法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爸爸、妈妈和姊姊,肯定跟我最后见到时一样。我看不到他们之后的情况。而即便是我,麻纪也依旧是女高中生的模样。时间停止了,有的只是过去。
――即便如此,这个梦也太合我心意了。
低着头的我,余光映入了什么东西。是不至于被我死抓着的、克里福德的手指……?我猛然抬起头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像在生气又像在担心我的深蓝眼眸。
「克里福德……?」
「我还以为您在哭。」
「我决定了,在达到目的前是不会哭的,我怎么会哭……」
我否认了。但是……我放弃了嘴硬。反正是梦,还是坦率点吧。
「……我只是快哭出来而已。」
「――您就算哭了也没关系。」
我注意到时才发现我已经露出微笑了。……是因为我在现实中下令过,如果发生什么事使我落泪了,希望他能替我隐瞒。
「因为你会为我隐瞒?」
「我会隐瞒的。」
听到这真挚的答案。我松开了余光中的手指。──这时,景色又开始摇晃起来。和刚才不同,整体的颜色在变淡。不知为何,我明白了。……我肯定很快就要醒了。
早晨到来,我就得按决定好的行动起来。
――不过,我有种预感。就这么醒来,我大概不会忘记这场梦。记住这场梦,我会以不好的方式心怀眷恋。
「克里福德。」
那双深蓝眼眸回望着我。
「我想忘掉这场梦,你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毫无根据的确信,在这场梦里发挥出做坏的能力的克里福德,肯定办得到。
「――我是不是也该忘掉?」
虽然是在反问我,不过这意思就是他能够办到。……很好。
对这个问题本身,我正想回答「不用忘掉」──但又暂时收口了。有个疑问浮上我心头。如果是克里福德本尊,我会希望他记得吗?我的答案是──
「我希望你也能忘掉。」
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能亲口说出来,而不是在梦境中。
……这我还做不到。不光是对克里福德,对任何人我都说不出口。
我按照在现实中的做法补充道。
「这是命令。就算是在梦中,你也会服从吧?──!」
从、从梦中醒过来会这样吗?我话说到一半就双腿一软。
要掉下去了――!我紧紧地闭上眼睛。结果却感觉到被用力抱住了。
「是的。──即便是在梦中,命令也是有效的。」
我正要喊出「克里福德」的时候――世界变得一片纯白。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
已经早上了。多亏我睡得很熟,连梦都没有做,现在我头脑可清醒着。
我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